青竹梦-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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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香屧可不是一般的高底鞋,乃是要把鞋跟中间挖空,鞋底雕镂出莲花的纹样的花纹,在中空的鞋跟中装满香粉……穿上这般的香屧走路,行过的地方都有香粉洒泄,形成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莲花盛开样,花纹玲珑,取“步步生莲”之趣。
本是巧思,也因为精致芳香、意蕴悠绵得到了大多数宫妃的喜爱,开始宫妃都不敢穿,康嫔胆子大,率先做了尝试,一下子就得了皇上赞叹,之后香屧便风靡后宫。
可惜纪家所出的德嫔点儿背,别人穿使得,她穿了却惹了灾祸。
“……据说是在御花园中赏晚梅的时候,风略大了些,吹起地上的香粉,好巧不巧迷了皇上的眼睛。”程巽勋神色淡漠:“皇上当即就怒斥了德嫔一顿,拂袖而去。”
雨竹大惑不解,“为何就骂了德嫔,穿那啥香屧的不止她一个吧。”想想当时的情景她就恶寒,一男人旁边全是妖妖娆娆的美貌女子,走动间,地上深深浅浅全是莲花形状的香粉印,一行倒是好看,若是多了,那可就不妙了……如若再一起风,那更是完蛋。
她默默垂首,忽的分出不多的同情心给她那皇上表哥——好歹帮她带过孩子呢!怎么能这般受女人们摧残。
“傻孩子,皇上说那是德嫔留下的,那就是……便是不是那也是了。”程巽勋笑意温醇,话却说得意味深长,“也不知是德嫔带累了纪大人,还是纪大人带累了德嫔。”
本来就是这种关系——皇上不满纪家了,可以敲打德嫔已示警告;不满德嫔了,也可以给纪家一顿排头,让德嫔收敛。
“现下,德嫔已经给迁了殿,怕是距离失宠不远了。”
雨竹微微呼出一口气,纪家插手诸邑公主的事该不会引起皇上这般的动静啊,当着百官斥责,那蠢蠢欲动的派系就多了,难保纪家不会元气大伤,莫非德嫔本来也犯了错?
想想有些不放心月玉,干脆跑回德园找崔氏。
崔氏一见雨竹就笑了,点着她的鼻子道:“你个小馋猫,我这小厨房正做玫瑰糕和藤萝糕,这么远,你就嗅到香味跑回来了?晞哥儿呢,我的小乖乖没来?”
崔氏四下张望,没见着那个惹人疼的小肉团,忍不住捏了把雨竹的腮帮子,嗔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不把我宝贝外孙带过来。”
雨竹暗道:要是带来了,德园虽大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啦。却还是歪着头和崔氏撒娇:“早早这不是睡了么,是您说不准打搅孩子睡觉的。”
崔氏无奈,只好又拧了雨竹一把才作罢。
玫瑰糕和藤萝糕就是四月该吃的,以前在闺中的时候常做,将盛开的最好,还没有凋谢的玫瑰花瓣和藤萝花瓣摘下洗净,加糖、脂油丁拌匀蒸成糕点。
不过雨竹更爱烙过再吃,玫瑰饼浓艳腴腻,藤萝饼清冽甘甜,均是外脆里软,热香可口,更兼花香渺若,春日里吃很是应景。
待尝过刚出锅的香甜,雨竹便擦了嘴和崔氏说起了宫里的事。
崔氏听了,笑道:“无妨,听你爹爹说,近来皇上心情欠佳,对谁都横眉冷目的,连带着太后劝也无用,那德嫔只是做了池鱼罢了。”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不是假的,自古帝王脾气多是阴晴难测,稍有不慎就要倒霉。
“月玉那孩子也是歪打正着了,虽说单纯但又不是完全没心机,也不会冒失到失了规矩,皇上好像还就喜欢这样儿的。”崔氏紧跟着道,当今天子不是容易糊弄的,那些妃嫔之间的争斗手段,他不说出来可不代表他就不知道,想来对里头太过阴狠的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倒是便宜了月玉。
崔氏疼爱的看了雨竹一眼,目光慈软:“做母亲的知道孩子过得好就成……这不,开了春又听到这些消息,你二舅母身子也渐渐好转,现下已然能下床了。”
雨竹依偎在崔氏肩头直笑,道:“这可太好了。”
骨肉分离本就悲伤,若再加上阴阳两隔,也就太凄惨了。
……
回去又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具是崔氏平时攒着的,雨竹就笑:“娘给我这么多东西,两个嫂子该嫉妒啦,好歹也给我侄儿侄女留些。”
崔氏催促她上车,直皱眉,“出来一趟也没个计较,虽说上面没长辈,好歹也小心别太晚!”她本也不是絮叨的人,额可惜碰上这么个魔星女儿,总也操不够心。
天气已经转暖,暖暖的春风在大地上拂过,风中还带着花草芳香,高大古朴的镇北将军府笼罩在春天的晴光里,却像是睡着了一般,时光流逝缓慢,恍若凝固。便是满园的草木葱茏,百花斗艳也扫不去无孔不入的阴霾倾颓,连廊下的鹦鹉都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寂静,不再吵闹,安静的站在笼架上发呆,许久都不曾扑棱一下翅膀,像是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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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昏昏睡着的正是病弱的冯夫人,呼吸间,被上只有浅浅的起伏。
静的让人心生寒意……
突然间,帘子外头传来窸窣的动静,接着两个婆子轻手轻脚进来,半搂半抱起冯宝儿往外退去。
吕浩然从案上的的文书中抬起头来,从婆子手里接过妻儿,打横抱起她放到内室的床上,安置妥当……怔忪良久,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惜,迟疑了片刻还是在女子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走出内室,重新埋首到繁重的书册之中。
他没有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床上女子紧闭的眼中缓缓渗出,划入浓密的乌发消失无形…
第274章交代(全文完,求粉红)
今年的这个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炎热一些。
太后所住的宫殿自是不会存在过热的问题,冰盆里盛着满满的冰块,晶莹剔透的冰雪间还放着几颗颜色鲜艳的果子,让大殿中除了宜人的凉意,还有清新的果香盈嗅。
在这般舒适的环境下,一身明黄色薄绸常服的皇上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轻松的神情,狭长的眸子此刻正淡漠的看着手中清花山水外缠枝莲纹的茶盏,一语不发。
“刚冲的暗香汤,皇上尝尝罢。”太后有些不安的抚了下手上精致的甲套,强行扯出一丝笑容。
伸手揭开杯盖,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垂眸而视,几多梅花花蕾在微黄清透的汤水中翩然绽放,轻盈袅娜,就如同还怒放在枝头一般。
“还记得皇上幼时最喜欢这甘甜清冽的味儿,哀家就让宫女在冬天满园子摘半开的梅花蕾,也不怕给人嘲笑暴殄天物,回来用盐炒了密封在瓷罐子里,留着皇上来年夏天喝……”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笑道,“不敢叫先皇知道,毕竟这茶多是女子爱喝之物……先皇晓得了,定是要生气的!”
仿佛是想起了那在后宫中相依为命的时光,皇上神色渐缓,脸色略略松弛了些,沉吟片刻,含着些许的希冀,出声问道:“母后……宫中后妃的口脂里被人下了避子的药粉,您可知晓?”
太后神色一凝,片刻就怒不可遏,“可是皇后?”她语气严厉。重重道:“平常看她还是个好的,没成想居然面善心苦,也算哀家看走了眼。”
眼中微弱的光芒破碎,皇上的眼神陡然冷了下去。淡漠道:“不是皇后,皇后的口脂也被动过手脚,若是她做的。犯不着连自己也害。”
太后就笑了,“皇上还是不懂这后宫里女人的争斗,可不像朝廷国政那般合乎情理,为了争宠,什么做不得?而且皇后已经有了大皇子,便是被药粉妨碍了,几年的调养她还是等得的……再有就是。若皇子们年岁都相差不大,皇后也不安心啊。”
她语气镇定,眼里闪着愤怒的火焰,像是为凭空没了的孙子孙女心痛的祖母一般,末了还红了眼眶。
皇上一直静静听着。待太后完全说完了,才吐出两个字:“是么?”
太后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像……太像了,什么时候,她的儿子已经成长到与先帝这般相像的地步!
如今他先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然后才是她的儿子。
在他心中,朝廷和政事会变得越来越重。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受,欣喜,战栗。亦或是……畏惧。
“朕还有不少奏折要处理,就不多待了。”皇上放下手中一口未用的茶盏,微微躬身道:“还有这暗香汤……朕早就不喝了。”
太后直愣愣看着皇上大步离开的身影,一股从来未曾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起来……她是不是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
斗转星移之间,进入了元玺三年盛夏八月,一日忽报东岳泰山发生地震。钦天监正据天象所测,说此兆应在慈宁宫。
太后心系国运,主动请求为国祈福,从此深居简出,不问宫务。
程国公府。
暧昧的暗夜中,在罗帐深处,梨汁的清且甜的香芬氤氲缱绻,掺有一丝暧昧的暖香徘徊于中,诱人迷醉,沉沬流芳旎旎,厍沉锯削霏霏。
衣裳胡乱丢在床外,贵重的衣料上缬染而成的花草纹边缘形成了洇翬,那缬花就像是笼在清晨的雾烟中一般,极为精致,此刻却被旁边男人的宝蓝色遥狼渴频母亲×舜蟀搿�
透过红色的幔帐,两道身影若隐若现,汗床微透,研濡渐渍,柳沾花润,半欹犀枕,乱缠珠被。
疯狂到了顶点的时候,一只初雪般的的**玉足战栗着伸出了罗帐,温润莹洁,泛着微微的红色,就像粉红色酥一样柔腻、无瑕,让人生生想咬一口。可爱玲珑的小脚趾像是受不住似地蜷缩成了一团,伸展片刻又有些瑟缩的收了回去。
云消雨歇,雨竹懒洋洋的窝在程巽勋汗湿的胸膛上,腻脸晕霞,累得连一根手指。
“累了?”男人刚刚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声音还低哑着,带着一种奇异的性感。
雨竹不理他,只顾闭着眼睛休息。
“往后莫睡懒觉,随我去打拳。”
“不会”雨竹言简意赅拒绝道。
“我教你,选套简单的,经常活动活动于身子有益。”程巽勋暧昧的在雨竹颈间细语,“你身子还是弱了些。”
雨竹咬牙切齿,心道:你丫的等着,等老娘如狼似虎、饥渴如狼的时候,看谁嫌弃谁身子弱!
……
堂阁已经被除去门窗,微风悠悠,风口设着一架碧纱橱,一张藤制的凉床摆在其中,铺着竹席,上头摆着一个绿釉影青广寒宫瓷枕,床头还放着一架象牙雕三羊开泰图的插屏,为头部挡风。
夏夜已经失却了白日的燥热,半夜凉初透,繁星点于空。静谧的院子里,依稀能从竹林和树丛里,听到虫子的声声清鸣。微风裹挟着草木的芬芳,吹过碧纱橱格心上糊着的青色绢纱,给屋子又带了几分清凉的感觉。
檐下白色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老公爷从睡梦中缓缓睁眼,忍不住披衣而起,踱步出门。
漫步目的的走到一处院子前停下,抬头一看——是思谦堂。
踟蹰了半响,还是没有进去,也不嫌弃地上脏,袍子一撩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你……如今过得好不好?凶婆娘……下辈子投胎可要当心,收敛收敛你那硬脾气,天下除了我还有哪个能容忍你?”像是憋了许久的话一般,老公爷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念叨起来:“你刚嫁给我的时候还是个软绵绵的小媳妇,后来家里那样子,性子硬气了我也不怪你,可收拾完那些老姨娘之后怎么还改不掉了呢?”
“你知道我不喜欢……嗨,还说这些做什么。”老公爷侧身轻轻抚上了身后的木门,笑道:“知道你惦记儿子,我半夜睡不着特意来和你说道说道。”
“老大看上个姑娘,我是不同意,漠北那等苦寒之地,能出什么好姑娘,家世就不用说了,便是模样,被风吹日晒的能又有什么好的?”老公爷砸吧着嘴,忿忿然,复又叹了口气:“只是老大倔的跟驴一样,翅膀硬了就不听老子的话了,估计我也拦不住,就随他去……不过听说那姑娘自幼聪明伶俐,孝敬父母,在当地是除了名的早慧灵巧,求亲的人无数……约莫还能看。你不满意也没法子,谁叫你先去了,两个臭小子都没人管教。”
抱怨了一会儿,老公爷咳了两声,继续道:“老二小日子倒是过的不错,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长的好着呢,又聪明又白净,说起话来脆生生的,叫人疼到心里去。上次我抱他,一不注意就被扯了几根胡子下来……眼明手快,不愧是我老程家的种!你见了肯定抱着就舍不得撒手。”
“不过老二也是个刺儿头,要是还在军中,我非抽他鞭子不可。出了孝叫他纳个妾,抬抬丫鬟,给我多生几个孙子,拧巴着就是不答应……你说说,难不成还是我错了?房里的一个通房几乎成了活尼姑,老二媳妇身子又金贵,生了晞哥儿之后,亲家林大人就三番两次的找我喝酒,话里话外都是她宝贝丫头年纪轻,在家被娇惯坏了,要我多担待……过几日崔老侯爷也带着夫人急吼吼上门,生怕我不知道二媳妇还有个外祖在撑腰!”
“都这样了,不让她生还不行么,房里抬几个人,生了孩子之后全打发了,实在不放心留子去母也行,偏老二死活都不肯,还不准我去和二媳妇提。”将手笼在袖子里,老公爷沉沉叹息:“要是你在的话,肯定能叫儿子、媳妇听话。”
“还有谁呢,哦,还有大孙子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前两年还染上了阿芙蓉的瘾,这个孽畜!人家随便一个小计谋就叫他中了招,往后不靠国公府,怕是连骨头都要给别人嚼成渣子!”
“哼哼,一个个的还伙同起来想骗我,我有那么好骗么……不过,这么些年了,你的那些人手还是很忠心的。”老公爷干笑两声,要是光凭他自己,还真是发现不了说是在外头打架受伤后闭门修养的孙子,居然是染了阿芙蓉的瘾。
“你也莫担心,已经全好了,反而比以前壮实,我随便给他弄了个差事糊弄着,清水衙门一个,里头全是又酸又腐的老儒生……只有放那儿才不担心他被骗,哈哈。”
“至于我么,也挺好的,就是老了,脑子也不大灵便,有时候会做些蠢事……往后还是少管事为好,没事调教调教小孙子,哦,哦,还有两个重孙女
……
夜深到了极致,虫鸣渐渐停歇,远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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