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荣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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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五天,很难得。那日在四象殿里,慕昌帝与阮清微单独叙说的话,她始终没有对慕径偲说,慕径偲也没有问。
使阮清微震惊的是慕昌帝知道亦心公主在芳菲楼*了,他怎么知道的?为何坐视不管?亦心公主与魏晏的婚期定在明年的正月初一,大婚正在有条不紊的筹备,是否会出什么变故?
阮清微回到留栖院沐浴后,身着素色的齐胸襦裙,披着梅红色的斗篷,前往藏书阁去找慕径偲。他这几日平心静气的卧床养伤,伤势已稳定,逐渐好转。他养伤时,她一直陪伴着他,坐在榻边为他读古籍,已经读了厚厚的一摞。
藏书阁里宽敞明亮,泛着淡淡的书香。瑶林琼树的慕径偲正在窗前的案边,神情专注的提笔绘画。
阮清微轻轻的驻步于殿门前,尽管她可以自由的出入,但还是先打声招呼,轻唤道:“太子殿下?”
慕径偲搁下画笔,抿嘴一笑,向她伸出手,道:“来。”
阮清微信步走到他面前,把小手放进了他的大手里。他的手随即一握,把她的手包裹住了。
她唇角带笑,漫不经心的朝画纸上望了一眼,见他用工笔画正在画一件绸缎皮毛斗篷,素色,玉兰花暗纹,画的妙穷毫厘。
她目光一转,见案上错落的摆放着三十余幅已画完的画,冬袍、披风、棉袄、轻裘、靴子、外氅……,还有几幅饰品的画,金步摇、玉簪、玉钗……。皆是女子的衣裳手饰,色彩素雅,样式简约,每一件都极其的高贵精美,每幅画的空白地方都清楚的写着各处所需的材质,用的材质极其讲究。
慕径偲从她背后拥着她,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柔声道:“绣着百合花的棉肚兜,如何?”
阮清微心中颤动,“什么?”
“这些是要为你制作冬衣的图纸,”慕径偲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低声道:“还缺一款肚兜的图纸。”
阮清微一怔,忽想起初入太子府第二日,发现榻边摆着一排精美的素衣裙裳和饰品,石竹解惑道:‘从选布料到裁制的款式,全是太子殿下亲力亲为,他还为每套衣裳搭配了发饰、靴袜。’
她愕道:“我房中两柜子的衣裳和一木盒的首饰,真的全都是你的亲力亲为?”
慕径偲确认道:“全是我设计的款式、选的材质,让裁缝按图纸剪裁而出。”
阮清微仰头瞧他,他眸中带着温存的笑意,神清气爽,她挑眉道:“你自幼喜欢为女子设计衣裳首饰?”
慕径偲俯首在她的唇瓣深吻,亲吮了许久,才意犹未尽的将唇挪到她的耳畔,说道:“在未接你进府之前,我常常在远远的看你,我知你的容貌极美,也知你的身子……身子玲珑有致、美得妙不可言。不由自主的,我幻想着你穿什么样的衣裳戴什么样的首饰,能与你的天生丽质相得益彰,便开始画图纸设计,寻到隐居的裁缝世家高人恳请她们制作。”
阮清微抿了抿湿润的唇,感受着他暖柔的气息洒在脖颈,痒痒酥酥的,内心涌出无限翻动的情愫,他对她实在是体贴入微,设计这些衣裳首饰、选取材质一定耗费了他很多的精力。不可否认,他的审美极好。
她轻道:“不过是遮体避寒的衣裳,你不必如此费心。”
“与你有关的任何事,都值得我花心思。”慕径偲语声很笃定,他心爱的女子独一无二,要让她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辉。
阮清微咬着唇,眸光柔软,他平日里对她的衣、食、住、行,皆是如此事无巨细的花心思,她都看在眼里触动于心。她喜悦的笑意情不自禁的荡在眉角眼梢,道:“荣幸至极。”
慕径偲笑而不语,他要给她满世荣华,让她真真正正的成为史书中记载的最幸福的妻子。
阮清微不经意的暼到了案边的紫檀木画册,是那个册子上简单的勾勒出女子形象的画册,他曾不让她打开。她定睛看着,暗忖里面是些什么画?
慕径偲拥着她挪过去,前倾身子将画册拿到面前,低低笑道:“若画得不够精准之处,请体谅,我定当再多多钻研。”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画册上,阮清微目不转睛的盯着,随着他轻轻的翻开,她只看一眼,不禁瞠目。
这是一幅出浴图,在静谧的密林温泉边,美丽的少女神态放松,未着寸缕,冰肌玉骨酥胸纤腰,从发丝至脚趾毫无瑕疵,完完全全的尽在画中。画法细腻逼真,呼之欲出。显然,这一幕,正是慕径偲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情景。
慕径偲的怀抱紧了些,用下巴蹭着她的脖侧,气息略粗的道:“鉴赏一番?”
阮清微羞得面容红灿,伸手翻看下一页,第二幅是晒日光浴图。同样的密林温泉边,阳光和煦,漫地的樱花瓣,沐浴之后的少女,一丝…不挂,趴在温泉边的岩石上,双腿笔直修长,臀部圆润,鲜嫩的肌肤上沾着晶莹的水珠,静静的晒着太阳。
她羞得面容娇艳,心快要跳出来了,赶紧去合上画册。她的手刚抬起,就被他握住了,低哑而暧昧的话语入耳:“美到过目难忘,日思夜想,梦寐以求。”
阮清微竟心生涩意,他指的美是什么?*?是那一瞬间使他体会到了情…欲迸发?她的脑中忽然想到母后曾说过的话‘男人对美色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他们对鲜嫩的*保持着热衷并付诸行动,这很正常,我却曾因此嫉妒到发疯,多么的愚蠢。’,联想到他前几日重伤在身时急切而坚定的说出‘我想要了你的身子,就在此刻。’随着他怀抱的紧绷,感觉着他的呼吸不稳,她忍不住问出了口,道:“你想要的是这个新的鲜的嫩的*?”
问罢,又觉得舌齿间更苦涩。她知道他的身边终会美色环绕,不是不在乎吗?她知道他的心不可能从一而终,不是不在乎吗?她知道占有与嫉妒的下场,不是生性洒脱只论曾经拥有吗?此时,为何又在意他着迷的是否只是她的*?她的心莫名的混乱,乱得发疼。
“嗯?”慕径偲的身心一僵,偏头凝视着她。
阮清微稳了稳心绪,故作轻松的道:“等你的伤口结了痂,你就能得到你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
慕径偲挑起她的下颌,紧扣着,使她的眼睛与他对视,认真的问:“我还没有得到?”
看尽他眼睛里的痛楚,阮清微心头酸软,一时语凝。
“我以为我已经得到了。”慕径偲的俊眉深锁,“我们不是已经情投意合了?”
阮清微也不由得拧眉,“你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是我们情投意合?”
“要不然呢?”慕径偲轻问:“只纯粹是那个新的鲜的嫩的*?”
阮清微哼道:“你不想要?”
“想要。”慕径偲平静的道:“不过,如果我只是为了得到*,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时至今日,可能得到的次数已经不计其数,甚至于,得到的厌倦了。”
阮清微一怔。
慕径偲直视着她的眼睛,笃定的道:“我渴求的是你这个人,初见你时,你的美丽、自在、灵气;认识你时,你的懂事、从容、仁义;与你熟识后,你的体贴、坚强、聪慧。要你的身子,是顺其自然发生的事,且是确认了我们情投意合之后。”
阮清微心中震颤,愕道:“你……”
“千真万确。”慕径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存的道:“这些羞于启齿的真心话,我愿意鼓起勇气全说出来,我对你表白、坦白、告白,把内心对你的感情全都说给你听。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说出来,仅靠行动绝对无法全被心领神会,可能将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猜忌、隔阂,也可能会因爱而恨。”
只有行动而不说出真心话,事倍功半。
有了行动,再说出真心话,事半功倍。
真正的爱一个人了,何必吝啬话语?
就像是阮清微根深蒂固的清楚‘太子妃’之位的命运多舛与‘皇后’之位是虎狼恶争的险地一样,慕径偲也根深蒂固的清楚内敛寡言对感情造成的误伤,那几乎是难以弥补的遗憾。
阮清微懂得这种勇气的不易,她反捉住他的手,把它放在她的心上,她的心在跳动着,她语声轻柔的道:“等你的伤口结了痂,你就能要了我的身子。”
手掌下是她的心跳,跳得很有力,慕径偲温言道:“在那个温泉边?”
“好。”
慕径偲抿嘴一笑,继续翻着那本画册,第三幅画是阮清微坐在郁郁葱葱的古树上乘凉的画,第四幅是阮清微在酒楼里饮酒,他一边翻,一边说道:“这本画册是我从见你第一面起所画。”
厚厚的画册,册子里全是阮清微,每见一面,他就把她一丝不苟的画下。
阮清微快速的往后翻看,她神魂都在震颤。她没想到他竟然在她毫无察觉之中,见了她那么多次面,也没想到他每一幅画都画得很精湛,将她的神态与衣裳都画得很严谨。这种坚持,太需要毅力。
慕径偲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慢慢看,我再画一个肚兜,这批冬衣就能送去裁制了。”
阮清微慢慢的翻看,情绪止不住的澎湃,这是一种久久无法平息的震撼。原来,他曾默默的守候她那么久,只为了能多了解她,知道她的喜好,再迎合她的喜好,对她极为细心的爱慕。
慕径偲展开一张画纸,用心的画着肚兜,神态专注。
过了良久,画毕,他搁下笔,道:“今日就要彻查出瑞王夫妇之事,午膳后,我们一起?”
“当然要一起。”阮清微挑眉,笑容明朗。
☆、第六一章
用过午膳之后,慕径偲换了一袭银白暗纹秋衣,为与他同行的阮清微挑选了一袭湖绿色秋衣。俩人站在一起,俨然是天下最登对的壁人。
窗前,慕径偲将拟宣的官员名单逐一说给阮清微,问道:“他们之中可有你不愿露出真容的官员?”
阮清微道:“没有。”
既然没有,慕径偲便走至殿外传来众侍卫,下达起命令。
阮清微伫立于窗边眺望,目光轻柔的落向慕径偲,他神色宁静,正在吩咐侍卫们:“传我口谕,宣大理寺的大理寺卿、大理少卿、理寺丞、寺正、评事、主簿,一个时辰内到达瑞王府。”
“是。”六位侍卫分头行动。
慕径偲道:“宣刑部的刑部尚书、刑部侍郎、刑部司主事、都官司主事、比部司主事、司门司主事,两个时辰内到达瑞王府。”
“是。”
慕径偲道:“宣都察院的都御史、副都御史、京城监察御史,半个时辰内到达瑞王府。”
“是。”
慕径偲唤道:“石竹。”
石竹上前,道:“奴婢在。”
慕径偲道:“进宫一趟,向皇上禀报我两个时辰后将要亲审瑞王夫妇受辱一事,请示皇上可要亲临。”
“是。”
阮清微饮了口酒,慕径偲如此兴师动众,宣了三法司到场,可见此事过于棘手,稍有不慎就身陷囹圄。皇上曾有令在先,彻查出无论是谁加害瑞王夫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必诛!
皇上绝对不是只说说而已,更何况,此事正是慕径偲所为。
慕径偲又吩咐道:“备太子仪仗。”
“是。”
阮清微一怔,他这是要声势浩大的前往瑞王府,彰显太子的威风?
吩咐完毕,慕径偲目光一转,迎视着阮清微眸中的惊讶,他信步回到殿中,温言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需要我做些什么?”阮清微琢磨过化解此事的法子,却无双全法,因为皇上似乎别有用心。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危险,正在用一种较妥稳的方式处理。
慕径偲平静的道:“陪在我身边。”
“好。”阮清微笑靥如花,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且全力以赴。
在这时,青苔禀道:“太子殿下,肖老板到了。”
慕径偲示意让肖老板进正殿,对阮清微说道:“我安排肖老板带人前去大越国,为你报仇。”
阮清微不禁震惊,道:“他是你重要的暗中力量,让他去大越国,你岂不是少了得力的谋士?”
“唯他可担任此事。”慕径偲郑重的道:“我要让你从此安心的陪在我身边,不再颠沛流离,不再被未报之仇所束,舒服的享受余生。”
阮清微拧眉,道:“我想亲自报仇。”
“你不必亲自出面动手,”慕径偲不轻不重的握着她的肩,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他们在受到惩罚临死之前,会让他们知道是元皇后的女儿清和公主在找他们付出代价。”
阮清微咬着唇,内心很复杂。
慕径偲握着她肩的力道加重了些,认真的道:“清微,请给我一个让我们能和和美美在一起的机会。”
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幸福美满,真好。
想要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仅靠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需要俩个人共同的努力。
这何止是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在给她自己一个机会。阮清微的美眸渐渐明亮,语声坚定的道:“好,我给我们一个机会。”
慕径偲展颜笑了,指腹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在她额头深深一吻。
阮清微挑眉,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一年为期,你的计划若不奏效,我就亲自回大越国去。”
慕径偲不假思索的道:“可以。”
他们相视一笑,无限的浓情蜜意,那种心心相印并愿意齐心协力的感觉真好。
肖老板矫健的迈入了殿中,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
慕径偲颌首,事不宜迟,他走到案前铺开白纸,提起笔,道:“清微,请将至关重要的人说得尽量详细。”
殿中只有他们仨人,阮清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着,慕径偲把重要的都记在纸上。阮清微思路很清晰的把重要的人都介绍了一番,连同每个人曾做过的影响深远的事,和每个人的势力范围及性格秉性。
这些年,阮清微常往返于大慕国与大越国,习惯性的去多探多听关于朝堂与后宫的事,更多的了解与掌握,以便做足充分的准备。
约摸半个时辰,阮清微把错综复杂的人与事都说得很详细,慕径偲搁下笔,正色的看着写满字的纸,过了片刻,他完完整整的说出了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不仅是让那些罪恶的人受到报应,还包括为元氏家族的翻案,以及扶持新帝。
话毕,他问向阮清微:“你意下如何?”
阮清微扬眉,道:“是个好计划,且看如何实施。”
慕径偲深思熟虑后,把缜密的实施步骤,一步一步的讲给了肖老板听,让他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