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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满世荣华-第55部分

小说: 满世荣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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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言重了,”王恒肃目道:“臣是依法行事,凡可疑之人都要接受审查,绝不姑息。”

慕径偲眸色淡淡,道:“身为大理寺卿,可知我进大理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查出了此事与太子殿下有关,也意味着太子殿下将再也走不出大理寺。

“臣职责在身,”王恒要软硬兼施的把他弄进大理寺,“望太子殿下不要让臣为难,贻误了调查案情,臣可担当不起。”

慕径偲不语,岿然而立,如山锋顶上的青松。

王恒见他不动声色,沉静而尊贵,集日月光华,高高在上的普照而下。在他面前站着,仿佛被定身,动弹不得,王恒忽觉自己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蝼蚁,他厌恶渺小卑贱,厌恶似草芥被人踩踏。是他拼尽一切向前挤,跪在瑞王脚边示忠,才得已取这大理寺卿一职,一定不能辱使命。

王恒暗暗握拳,激道:“是太子殿下心虚,不敢与臣走一趟?”

慕径偲依旧不语。

“太子殿下是要衙兵们搀扶至大理寺?”王恒垂首冷言,目光狠厉,再也不浪费时间。请不去就抓去!当前是瑞王监国,太子是笼中鸟,速速给太子定罪,就是立了大功一件!

阮清微透过窗棂目不转睛的看着,仔细的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一颗心悬在喉咙,她最担心的就是慕径偲被强行带去大理寺,必遭非人的折磨,大理寺万万不可去。

半晌,慕径偲开口道:“让瑞王来见我。”

王恒一震,立刻大声道:“瑞王监国,日理万机。臣负责彻查此案,怎么审理臣自有主张,与瑞王无关。”

慕径偲再次不语。

既然如此,王恒面色一沉,冷声下令道:“来人……”

‘人’字话音尚未落,只觉一个身影疾迅重击,王恒的脸上猛疼,整个人被踢得飞起,撞在院墙上,被弹落下。

王恒傻住了,睁大了眼睛,惊骇的瞪着慕径偲身后侧的侍女,极度的震惊。

是石竹。

石竹身手极快的出手并已返回原地,王恒的嘴角溢出血,左脸上被靴底狠狠的踹了一脚。

从震惊中缓过神后,王恒猛得站起,恼羞成怒的喝斥道:“胆敢……”

‘敢’字刚说出口,石竹身形一旋至半空,脚掌对着王恒的右脸就是一脚。王恒又被踢远,踉跄着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慕径偲看了看石竹,石竹明白,脚步轻快的走至屋中,转瞬便回到他身后侧,将一物执于身后。

王恒愕然不已,太子殿下竟然指使侍女对朝廷命官动手?!太子殿下不知自己的处境?!这两脚之辱,必百倍报还!

慕径偲眸色凉凉的扫过试着爬起来的王恒,王恒狼狈的一抖,如被猛得扔进冰冻刺骨的深潭中一般。他目光一转,望向院外,清声道:“慕玄懿,你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在院外的慕玄懿锦衣玉带,虎瞳里喷涌的火,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的忽明忽暗。他穿过院门,迈进了院内,跟慕径偲正面相对。

见瑞王现身了,王恒压下心中愧意和惧意,跪道:“臣,拜见瑞王殿下。”

慕玄懿若无其事的道:“王大人请起。”

王恒强忍着摔跌的疼痛,瑟瑟着站起身。

慕径偲唤道:“石竹。”

石竹上前,“奴婢在。”

“王恒无法无天,言行不当,犯下大不敬之罪,把他就地处决,”慕径偲看着慕玄懿,平静的道:“我虽是被禁足于太子府,也绝不容任何人轻慢。”

“是。”石竹一跃上前,拎起手足无措的王恒,没有给慕玄懿说话的机会,用力把王恒朝院墙外抛去,当王恒的身子在半空中时,石竹轻点脚尖跟随在半空,剑出剑鞘,剑光一闪划过,鲜血喷涌而出,尸首分离,重重的落在院外。

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慕玄懿眸光精聚,怔道:“皇兄不会不知私刑杀他的后果。”

慕径偲道:“你不会不识这柄剑。”

石竹将剑入鞘,双手呈给慕玄懿看,剑身金黄,雕刻盘龙,散发着冷峻的暗光。

是皇上的佩剑,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削铁如泥。慕玄懿惊道:“它怎么在你这里?”

石竹收起剑,退至了远处。

“这是我被册封为太子的当天,皇上的赏赐之物。”慕径偲平静的道:“皇上可能已经忘记了它在我这里。”

“父皇一定是忘记了!”慕玄懿见院中只有他们二人,便语声低沉而冷的切齿道:“父皇甚至忘记了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你却没有忘记,明目张胆的在府中设下埋伏行刺他!”

慕径偲神色不明的道:“你证明不了是我所为。”

“无论你隐藏的多深,我一定能查明是你所为。”慕玄懿冷道:“我要一个一个提审你身边的侍从。”就不信他们的血肉身躯挨得过生不如死的酷刑。

“他们用命护我,我会用命保他们,动他们,就是要与我动手。”慕径偲凛然,面罩寒霜,“只要你敢用阴暗的手段对我,我会用阴暗还之,你将知道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慕玄懿心下一怵,他此番胸有成竹,不是威胁,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告诉,可想而知他在大隐的表象下,早已布下精密的网,他的网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官场人际,那些是他的势力?他的胜券因何而来?他有多少暗中的力量?诸多疑窦猛然间油然而生。

慕径偲道:“当前的形势对你极有利,我奉劝你用高明、光明的手段,拿出你的本事,证明‘太子’之位在你触手可及时,你能全身而退的得到。”

“太子之位本就属于我!”慕玄懿脱口而来,这种积攒在心底多年的愤恨,终于宣泄。

“是吗?”慕径偲平淡无奇的道:“从哪里追溯,能论证太子之位理应是你的?从你父皇弑兄夺_位之前,还是当朝我以嫡长子的身份被册封太子之后?”

慕玄懿忽觉一阵恍惚,从此两处追溯,太子之位都属于慕径偲!

不,不对。

哪里不对?

慕玄懿的脑子顿时很乱,如被雷击,他突然开朗,近乎亢奋的冷道:“当朝是父皇为皇上,论亲生血脉,太子之位理应属于我。”

“是啊,胜,则能冠冕堂皇的处于上风,”慕径偲语声淡薄,道:“太子之位一直只离你一步之遥,你能拿,就拿去。”

“我能。”慕玄懿用尽全身的力气,目光铁硬。

“记住我的忠告,这场博弈于你而言,明有明的下场,暗有暗的下场,你如何出手,就收到相应的回应。”

慕玄懿仿佛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漩涡的中心,被很多无形的触角包围,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他环顾四周,惶恐不安,不知道在暗处埋伏着什么,只觉得背脊发凉,随时会被天罗地网罩住。他强忍着,不能轻举妄动,要先查出他的底气是什么。

慕径偲道:“我等着你用光明磊落的实力跟我较量。”

“你且等着。”慕玄懿愤而拂袖,席卷着巨浪乱石而去。

太子府又恢复了宁静,阮清微如青松下的轻风,飘至慕径偲的身边,与他紧紧的十指相扣。

☆、第八十章

“你应该果断的给慕径偲定罪!”韩珺瑶语声坚定,在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锐光;“意图行刺皇上;谋大逆之罪!”

慕玄懿正在内室中欣赏着他收集的珊瑚树;见韩珺瑶急步而入,像刺目的火焰一样耸在他面前;他极为不适的眯起眼睛,不冷不热的道:“谢谢你多此一举的提醒。”

听出他的漠然;韩珺瑶攥了攥手帕;缓缓落坐在木桌边,深吸了口气;收起心中的厌烦和不满,换作一副和颜悦色的笑脸,近乎温柔的道:“瑞王在顾虑什么?”

慕玄懿这才抬起眼帘正眼瞧她;她有着艳丽的容貌,就应该配上这般温柔献媚的眉眼带笑;而不是傲慢的自以为是。只瞧她一眼;视线又落向他喜欢的珊瑚树;道:“我要先查清他暗中的势力。”

“暗中观察的查?”韩珺瑶心底暗生藐视;勉强保持着常态,道:“想要知道他暗中的势力,只需要把他逼入绝境,在绝境中,他的势力必定会有所动,将一览无余。”

“到鱼死网破时,事态的发展将失控。”

“何来的鱼死网破?皇帝在太子府被行刺,太子难咎其责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你有监国权,于情于理的调查他,怎么会失控?即使失控,你手握的皇权就是重器,再大的浪也能有办法平息!”

慕玄懿不以为然的道:“太过冒险的事不值得博,我要的稳妥。”

稳妥?!韩珺瑶眼底尽显讥笑,一眨而过,他这样做并不是稳妥,是不自信,是优柔寡断,是没有底气!通过这段时间对他的观察,她对他失望透了。当前尚不能与他的关系破裂,她施展着女子特有的软绵,自信而温柔道:“不如瑞王将此案交给我,我不仅能试探出慕径偲的势力,还能给慕径偲定罪,事成,我们共享胜利,事败,一切后果我负责。”

慕玄懿知道她的雷厉风行,亦知道她擅用的刚柔并济,他淡声说道:“后果是你一人能担得起的?”

“你不信我?不信我能独自承担,担心我牵连于你?”

“与信不信无关,你是瑞王妃,无论如何我都脱不了干系。”

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荣,能不能一起荣,尚不一定;辱,则肯定是一起辱。

韩珺瑶沉吟道:“我可以不出面,只在幕后,找一人冲锋在前,如果事败了,把一切都推给此人,我们都能全身而退。”她自信的道:“要知道事成的胜算很大。”

慕玄懿唇角一抹寒笑,道:“你太过自信了。”

韩珺瑶反唇相讥,“你太过轻视我。”

“你根本就不是慕径偲的对手。”

“凭何断定?”

“你驾驭不了他。”

“我不驾驭他,我要战胜他。”

慕玄懿冷笑道:“你太不了解他,他远比你想象的深不可测。”

“对付深不可测的人,就要果断,果断的抓到机会,在他措手不及时,给他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最幸运的下场,就是两败俱伤,”慕玄懿沉声道:“我绝不会跟他两败俱伤,我要处于不败之势的摧毁他。”

韩珺瑶恍然的一怔,道:“是他太了解你!”

“他了解我什么?”

“他了解你对稳中求胜的决心,也了解你的……”韩珺瑶油然而生的词是‘谨小慎微’、‘焦躁’、‘优柔’、‘胆懦’,为了暂时与他平和的相处,她给他面子,只慢慢的说出两个字:“为人。”

慕玄懿义正辞严的道:“做事自当要稳中求胜,难不成要鲁莽冲动?”

只稳中求胜,难成大局,更何况是处在朝夕万变的皇权中。他要的稳中求胜,已经等了二十年,长此以往,等到死,也等不到‘胜’,只会等到坐以待毙。

韩珺瑶恼极,那次因亦心公主落水,皇帝授于决定权时,首先就应该直接对付慕径偲,直攻他的太子之位,而不是周旋着杀太子太师,也就是经那次的争执分歧,韩珺瑶彻底的意识到自己押错了棋子。

不由得,韩珺瑶更加清楚的认识到慕径偲的厉害,他利用慕玄懿的性格,使得在他在处于极为危险的劣势中,依然能平安无事。不过她已经不懊悔当时没有选慕径偲为驸马了,因为她下定决心摧残一切,坚定了去往高位的信念。

韩珺瑶知道他的性格已经根深蒂固,便不再多费口舌的劝说,这样也好,等尘埃落定之时,她能在他稳中算计她时,先果断的先除去他。既然如此,那就实施另一个计划,她笑道:“你说的是,稳中求胜是比鲁莽冲动好。恰好,我皇兄贡献了一个很稳妥的计策。”

“洗耳恭听。”慕玄懿虽然这样说着,视线却是专注的落在珊瑚树上。

韩珺瑶只作未曾察觉他的敷衍,说道:“它需要耗些时日,但确实很稳妥。”

慕玄懿懒散说道:“我正在听。”

韩珺瑶直截了当的道:“皇兄将派高手暗中刺杀魏晏,魏晏虽远在泰郡,他威名过盛,是个武将奇才,对我们始终是个隐患。”

“继续。”慕玄懿非除去魏晏不可,在亦心公主下嫁的宴席上,他明确有拉拢魏晏之意,魏晏不予理睬。既然道不同,则必除之!

“杀死魏晏之后,会有死士故意被擒,招供出是受大越国的四皇子指使。”韩珺瑶道:“四皇子是父皇的第二任皇后所生的儿子,自幼被没生出皇子的庄贵妃养在身边,有些才华,是皇兄稳坐太子之位最大的威胁。”

慕玄懿冷哼一声,讥笑道:“庄贵妃是你母后稳坐皇后之位最大的威胁,当真是一箭双雕。”

韩珺瑶不置可否的笑了,道:“魏晏被大越国的四皇子派人刺杀,震惊朝野,你身为监国的瑞王,自当要为魏晏讨个说法,便向大越国施压。与此同时,煽动朝臣和百姓,提出用武力讨伐。”

慕玄懿若有所思。

“庄贵妃和四皇子必将辩解一番,仅有被擒刺客的一面之词,父皇会左右为难。于是,你就顺应民心,流露出武力讨伐的打算。”

慕玄懿道:“说下去。”

“再放出谣言,太子殿下慕径偲屡次主动请缨亲征大越国,瑞王屡次回拒。太子依旧态度坚决,誓要为魏晏讨个公道,维护大慕国的体面。至于皇上被行刺案,有条不紊的查,不针对慕径偲,使他放松警惕。”

慕玄懿饶有兴趣的看向韩珺瑶。

“你拗不过太子,就依他之意,把将军令给他,由他率兵讨伐。”韩珺瑶忽然笑了,笑容明艳的不可方物,“当他带着将军令只身前往近郊的练兵场的途中,皇兄早已派千名精锐的侍卫埋伏在僻静的必经之路上,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慕玄懿莫名的兴奋,忽道:“能杀得了他?”

“如果杀死了他,皆大欢喜,把他的尸体藏匿起来,他便是带着号令万军的将军令下落不明;如果他极为侥幸的逃过一劫,在途中没有被杀死,就再次嫁祸给大越国的四皇子,然后安排杀手乔装入军营,总有杀死他的机会。”韩珺瑶非常肯定的道:“一定能杀得死他,他死之后,再设法查出他预谋行刺皇上的证据。”

“如何收场?”慕玄懿要全身而退。

“当慕径偲手握将令军,大慕国有率兵讨伐的决心时,我母后和皇后便在父皇面前施加压力,把四皇子的人头奉上,再奉上高额的财物,以解危机。”韩珺瑶笑道:“瑞王见大越国极有诚意的赔罪,以免百姓再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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