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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宫道-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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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下药了?”

亦蕊如平湖投石,只得含含糊糊掩过去:“实是身子不适……”

立言一挥帕子,不经意地说:“我和宸宛也没啥交情,她不帮我嘛,也正常!”说罢,又扭头去看图纸去了。

吁!亦蕊平复了心情,偷偷向立言看去,她正拿着自己那玉葱管似的手指,在纸的比划着。突然,立言像恍然大悟般,挥着手说:“快拿线来,快……”亦蕊不知她要做甚,忙唤雯冰拿针线篮给她。立言抽出一根丝线,绕着札记上白玉扳指的实体比例图内环,绕了一圈,打了结。再将结好的线环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看!”亦蕊和瑶夕凑近一看,那线环松松垮垮的,似乎一吹就掉。立言又吩咐道:“这扳指果然不是女眷所戴。小何子!不,太监没用,找张凯来!”雯冰偷笑着掩着嘴,将屋外的张凯叫了进来。立言迫不及待地将线环套在张凯的拇指上,虽有些松,却没有像套在立言指上那般不堪。立言生气地说:“喂!你会射箭么?”

因费扬古府上一事,张凯对立言心存感激,耐着性子答道:“回年福晋,奴才舞几下长剑犹可,射箭却不足以卖弄人前!”

立言翻个白眼,无奈地笑说:“你能别和我耍官腔么?”

亦蕊已明白了立言的意思,也说:“张凯,你就说说你能射得有多准?练了多长时间?”

张凯躬身道:“奴才八岁练武,多是耍拳和舞剑,弯弓射箭着实没下过苦功,超过十丈的射程,估计有的难矢。”

立言玩着线环,说:“你说,若是擅长射箭,例如二十丈射程能中的,他的大拇指会不会比你粗?”

张凯竖起手掌,边指边说,说:“擅长射箭者,大拇指必会长茧,根据戴扳指、力度、练箭的时间不同。按年福晋刚才所说,若能百步穿杨者,定会有层厚厚的茧子。”

“总算说了几句能听懂的话。”立言嘟嘴道。

张凯笑着说:“谢年福晋夸奖!”

立言说:“我可没夸你,来看看,这扳指,你可见过?”她将白玉扳指的拓图,递到张凯眼前。

“未曾见过。但从扳指的磨损程度来看,应是使箭之人所佩戴。”张凯答道。扳指,原本是射箭套在右手拇指上,用以钩弦。后来,逐步演变成一种贵族的装饰,无论男女皆已佩戴扳指为荣。

立言兴奋地说:“我说嘛,那日在畅春园,宴请的皆是臣妻老妇,但个个珠光宝气。这扳指上花纹清丽,乍看之下误以为是女子之物。可同款式的居然有两枚,加上材质下等,又有磨损,绝非官宦家眷所佩戴。用这线环一试,只有那些臭男人才适合!十有八九就是放箭的那伙人!”

瑶夕拍手道:“说得好!”

亦蕊笑着,心中却总有个疑云,无法释怀,说:“张凯,你也来看看这札记等资料,若有些线索,总是好的!”

张凯应声后,细细翻阅起札记和图纸来,他提起一枝朱笔,在立言那现场图上轻轻点道:“右眼,在这。小腹,这……”三女围了过去,见张凯在纸上点了七个红点,像个扇形般,包围着半空中的宸宛。张凯说:“从伤口的位置来看,应该是七个弓箭手,这是他们的位置分布。”

“不对啊!不是有二十一枝箭么?怎么只有七个弓箭手?那箭可是同时射向宸宛的?”瑶夕说。

张凯点头道:“在那种情况下,根本不会允许弓箭手有时间拔箭、再瞄准、再射,是一弓三箭齐发,所以,欧阳氏中箭的部位,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左到右,都有伤痕。”

“这……倒底是谁这么狠!”瑶夕说。

亦蕊说:“不但狠,还很有实力。否则去哪找七位百步穿杨的弓箭手,为他卖命!还将宸宛这么大个活人,安排进王爷身边!”

立言噘着嘴说:“说来说去,还是一无头绪。”

亦蕊说:“我与瑶夕去找宋姐姐,生前宸宛与她交好,或许遗漏了什么线索。张凯,你陪年福晋到宸宛住处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发现?”

立言二话不说,兴高彩烈地同张凯离开了。

亦蕊笑着注视立言的背影,那缕笑容如同平静海面上绚烂的波涛,谁又知道下面是骇浪还是静流?

153。第153章 迷迭复迷迭

陶然居

瑶夕陪着宋氏说话,而亦蕊则细细查看宸宛留下来的小匣子。无夹层,无机关,无莲叶纹的任何物件,耀目璀璨的首饰,闪得人心烦意乱。

宋氏身体不好,靠着床边,流着泪,泣道:“九箭,她怎么受得起啊!为何要她受这般苦,为何?怪我,当初要鼓励她在王爷面前表现,要不,就不会有今天!”

亦蕊关上匣子,坐到宋氏身旁,说:“姐姐,别伤心了!你又不是第一次鼓励她表现,以前鼓励也没用,而有心后,就算你不鼓励,宸宛也会自己想法子靠近王爷身边的。”

宋氏依然激动地说:“宛儿入府整整十年了,从不争宠。好容易得王爷青眼,却……连孩子都……”

亦蕊奇怪地问:“十年!妹妹有点奇怪,入府的女子,有得宠的、有不得宠的,但一定都想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不是吗?”

宋氏撇嘴道:“我就不想……”

亦蕊笑道:“姐姐可是蒙王爷宠爱的第一人呢!”

宋氏脸上不由浮起红云,嗔怪道:“二三十年前的事,你还拿出来寒碜姐姐。你自己呢?”

亦蕊平静地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宋氏知她心意,拉过亦蕊的手道:“莫伤怀,王府满园春色,总不会让他空手而归。”

三女对视,免不了相互打趣一番。话题一转,又回到眼下宸宛的事上。

宋氏叹道:“多好的女子啊!恬静、善良,又会题诗,又擅歌舞,转眼间,就这么没了?人生啊……”

瑶夕半开玩笑地说:“宛儿还会题诗啊!以前都没听说过……”

亦蕊一想,诗多半可以抒怀作者内心感受,搞不好真能捂出几分玄机,她笑道:“我也不信,宋姐姐这是疼宛儿疼过头了,什么都是好的!”

宋氏边在枕头下摸索,边说:“我还骗你们不成,给你们看看……”她掏出的正是宸宛留在匣中的小册子。怎么把它给忘了,亦蕊不由暗暗怪责自己,当日跑出去太跑,也没仔细看清楚。宋氏翻到其中一页,说:“你们看,这诗做得如何?”

一共有三首诗,瑶夕依次读了出来:“复旦光华焕九天,五云纷郁抱炉烟。相随献寿依仙陛,长得承欢近御筵。北斗杓旋春六十,西池果熟岁三千。璇图宝历膺无极,大德由来享大年。”她停了停,喃喃道:“好熟悉啊!这,好像在哪听过?”她摇摇头,继续读道:“和风瑞日启芳辰,阙下衣冠拜紫宸。锦绣花眀朱槛畔,琉璃波暖碧湖滨。八荒开域皆为寿,兆姓登台总是春。分依子臣恩更厚,愿将遐算祝君亲。”

“慢,这不是八阿哥献给皇阿玛的万寿盛典诗吗?”亦蕊先反应过来。万寿节上,各皇子都要向康熙献诗,以表孝心。八阿哥文采风流,用词华贵,大得圣誉。

瑶夕点头说:“姐姐记性真好,的确是。这第一首复旦光华焕九天,是在第一场汉臣宴上读的。第二首和风瑞日启芳辰,是在第二场满臣宴上读的。第三首……”她按书读了下去,“春台熙皞即瀛洲,花甲循环始一周。日下欢声腾凤阙,人间喜气集龙楼。清宁交泰成三极,参赞无遗协九畴。托体恩深惟挘璩ふ笆ナ儆胩熨啊9唬窃诘谌』侍笱缰卸恋摹!�

亦蕊觉得不对劲,说:“万寿盛典献诗并非即性而为,而是预先拟好的,直到千叟宴时由八阿哥献读。若要提前拿到,非八阿哥亲信而不能为……”

宋氏打断道:“宛儿一直在府中,怎么可能与八阿哥有关联。对了!可能是宛儿听了觉诗好,就抄录了回来罢!”

“宋姐姐,你糊涂啊!”亦蕊果断地说,“前两首,还可以说是宛儿听完后抄回来的,可这最后一首,你可别忘了,宛儿去了畅春园就没有再回来过。”

这一句话,轰醒了宋氏和瑶夕,亦蕊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夕儿,我并未参加第三场宴,你看清楚,这果真是八阿哥第三首献诗?对了,雯冰,去灵妍居找年福晋,若她那边事情完了,便让她到陶然居来一趟!”

瑶夕又读了几遍诗,抬头道:“是,妹妹有八成把握,应该是。”

亦蕊说:“等年福晋来此,再加核对,便能确认。八阿哥,丰台大营,莲叶……”她的眼皮不由一跳,心中呯呯乱响,无数的疑点浮出水面,相连成串。亦蕊突然转身说:“八阿哥封的爵位是什么?”

瑶夕蹙眉道:“已削了爵位。削位前是……”

“廉郡王!”立言迈着大步走进来,扶扶鬓说,“姐姐,免礼哦!”她调皮地看着亦蕊,这话有两个意思,她也免了向亦蕊的礼数。

亦蕊笑着点头,宋氏、瑶夕还是扶鬓行了半礼,如歌给立言端上一杯清茶。

亦蕊张口想说话,立言呷了口茶,打断道:“让我先说,哇,这茶淡得和水一样,明玉,回头送些上好的峨嵋雪芽来这……”几天前,同样的话便是冬风般刻薄,现今听来,却像春日般暧人。立言撂下茶盏,拭拭唇,说:“你们知道我们在宸宛的住所有什么吧?”

看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瑶夕有点害怕地说:“什么?不会有什么血手印之类的吧?”

“姐姐,你也想太多了,宸宛平平安安走出雍王府,怎么会有血手印呢?”亦蕊话音一转,“不过,尸体倒有几个?”

“啊……”瑶夕刚刚放下了心,又被她的话提了起来,与宋氏靠在一起,宋氏惊得脸色发白,说:“这可怎么办?又死人了?”一个月内,清凤、赵明、宸宛,包括亦蕊的双亲,纷纷离世,他们的死都给王府的人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谜团。

立言严肃地说:“怕?我怕尸体都带来了,张凯,拿来给几位姐姐看看!”

这次,连亦蕊的脸都白了,瑶夕更是抱着宋氏,把脸埋在床帐里。

张凯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递给立言。立言缓缓打开折叠的手帕,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哈!尸体在这!胆小鬼!”

手帕上,有几个黑色的小点,“蚂蚁?”亦蕊说。

立言将手帕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说:“准确说,是死蚂蚁!”

瑶夕定睛一看,惧意方消,又气又恼地说:“你说的就是这个?”见到立言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瑶夕抓起床上的软垫向她砸去。

“姐姐何时学了我的独门武功?只可惜,准头太差,力道太小,连皮都没沾到。”立言嘻皮笑脸。

亦蕊瞪她一眼:“快说,这蚂蚁暗藏什么玄机?说不出来,我和夕儿一起修理你。”

立言福了一福,故作正经地说:“立言好怕!立言遵命!”她掩嘴一笑,清了清嗓子,说:“一进宸宛的屋子,感觉空荡荡的,翻了翻,我才发现……”她站起来,指着宋氏的妆匣、桌上抄录一半的佛经、未完成的女红、弘昀的小玩具。“这些,都是别的屋里没有的。但是,宸宛屋中,除了府中按例发的,配的被褥摆设,整齐的换洗衣服,连副宸宛的字都没有。乍一看,就像离家多年一般。我们在西窗榻下的软垫上发现一群疯狂的蚂蚁,已死了数百只,却仍有无数蚂蚁争死恐后往一处爬。张凯好不容易用笔拨开蚂蚁,看到那蓝绸上有一个深色的点,如小指头般大。就是那个点,毒死蚂蚁,也是它引来了蚂蚁!姐姐猜猜,是什么?”

亦蕊说:“虫琢是万虫精华,特有的甜香浓郁难散,引得蚂蚁如此的,只有它……”

立言抿嘴一笑:“巾帼所见略同。在宸宛出事前,她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就没人再进去。而虫琢之毒,出现在宸宛住处,只有两个可能。暂不管宸宛从何得来虫琢?按札记所录,不可能是在府中服毒,若是在畅春园服毒,现场没查到任何盛毒的容器啊!”

瑶夕下唇被咬得发白,吐出几个字:“玫瑰蜜合糕!”

“哦?”立言惊道,“王爷最喜爱的糕点?莫非王爷中毒了?”

瑶夕摇头道:“那****见食篮中有此糕点,要取来吃,宛儿笑着说是她亲手做的,要留给王爷。后来,我见她怔怔地吃着糕点,现在仔细一想就是玫瑰蜜合糕。”

“啊!”事情越来越玄,立言说:“她这是想害王爷?还是不想害王爷?”

亦蕊说:“她想不想不重要,她背后哪个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王爷?”

瑶夕紧张地说:“莫非姐姐已知幕后黑手是何人?”

亦蕊说:“十有八九,是八阿哥。首先,莲与廉谐音,很可能是同伙间的信物;第二,那****知宸宛可能出事,便匆匆赶向畅春园,却遇到了由八阿哥执掌的丰台大营亲兵;第三,虫琢是大内用药,非凡人可拿到;第四,这诗,共有三首,若宸宛与八阿哥无任何关联,怎会提前有这首诗;最后,此事的最大得益者是何人,正是八爷一党。”

立言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真小人易躲,伪君子难防。这混蛋……姐姐,走,我们冲出去,去,告御状!”

亦蕊拉住她,说:“不急。我还有两个疑点……”

立言催促道:“快说快说……”

亦蕊叹气道:“八阿哥是何等谨慎之人,怎会留下如此多的蛛丝蚂迹?还有,也是我最不想说的。宸宛多年不争宠,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154。第154章 柳暗花明

万寿节前夕,胤禛甚忙,亦蕊回府后,几乎夜夜宿在福熙楼,立言根本不愿意过问何人侍寝。想来差不多也有两月了,莫非,这孩子根本不是王爷的骨血?立言眼睛圆睁,喝道:“贱人,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宋氏急速地咳嗽着,脸色涨得通红,瑶夕轻轻抚着她的背,说:“宋姐姐,事关宛儿的清白,福晋一定会查个明白的!若是果然如此,宛儿也得了报应,你就别想了……”

亦蕊也劝道:“是啊,快我多嘴,宋姐姐,你就别伤心了……”

“伤心!为这种贱人伤心?”立言拉过亦蕊,“喂喂,你是不是嫡福晋啊!现在不是宸宛的清白,而是王爷的声誉被败坏。这份札记,姐姐能拿到,应该别人也能拿到的,不是谁都知道王爷被戴了绿帽子!这种女人,应该被浸猪笼……被鞭尸……四哥哥知道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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