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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宫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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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两眼一睁,似惊慌地说:“这……我也只是猜测。那****不是告知我凝秋与德妃听窗一事,我思来想去,那日福晋与我嘀咕了几句德妃的不是,我笨口笨舌不会争辩,只是喏喏,想来德妃将我也狠将上了。”

问兰疑道:“这德妃是小格格的亲祖母,怎么也不会害了小格格?主子您多心了。”

李氏紧张地说:“她是不会要了小格格的命,但会将小格格给了宋氏,而我的命,也不知能否保住。福晋是四阿哥最宠爱的,自有人保着,娘娘的怒气自然就全放在我一人身上。凝秋是她的人,自会帮她寻我的空子,找个机会,或干脆害了我,或把小格格送予他人。”

问兰回想起今日宴会上的场面,心下信了五六分。

李氏“嘤嘤”哭道:“问兰妹妹,我待你如何?”

问兰点点头,说:“主子心慈仁厚,处事公允,侍候您是问兰的福气。”

李氏说:“那我认你做了义妹如何?”

问兰大吃一惊,不等她拒绝,李氏继续说道:“我知你祖籍湖南,我阿玛任长沙知府。待你年满二十五岁出宫,我望你能待我孝敬、照顾阿玛,尽一尽我女儿的本份。自然,李家上下也会待你如大小姐一般。”

问兰喜从心来,她从小父母双亡,被寄养叔父家中,她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庭。若是年满出宫,成了老姑娘难嫁不说,恐怕还得回叔父家继续为奴为婢。问兰有点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福音,跪下说:“主子,奴婢从未想过出宫,就想在宫中伺候您一辈子!”

李氏敢忙携手扶她坐下,柔声慰道:“在宫中有什么好,我是没法子了,只望我们姐妹同心熬过几年,你能待我回去尽孝。”

“主子!”问兰双目噙泪,李氏笑道:“叫姐姐!”接着从妆匣中取出一副龙凤金镯,说,“这是我出嫁时的嫁妆,且算得是姐妹的信物。龙的给姐姐,这为凤的就给妹妹了。”

“姐姐!”问兰接过金镯,低声且感激道,沉吟半晌后,坚定说,“有问兰一天,就不能让人欺辱了姐姐去!”

李氏说道:“其实也怎么特别的,只是这凝秋,最好打发她去其他地方伺候,去了这眼线!”说罢,附在问兰耳边,低语一番。

过了一个多月,康熙等众人从承德返回紫禁城,胤禛见小格格又长大了不少,心下欢喜,对李氏说:“满月之事,是委屈你了,百日之时,定做安排!”

李氏笑道:“妾身代小格格谢过阿玛,但是就为了个小娃娃铺张浪费,甚无必要。四爷不必为此事上心,家人吃顿饭便是了。”

胤禛见李氏如此懂事,又是大大夸奖一番。

第二日,李氏让奶娘抱上小格格,到各宫答谢。一干人先行到了永和宫,德妃看过小格格后,笑道:“你看看她,耳朵长得和四阿哥一模一样,定是个有福之人。”李氏恭顺地陪着说了会话。

最后,李氏说:“上次额娘路过绯烟居却不入,是否怡琳有何处让额娘不喜了?”

德妃知道这事瞒她不住,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提出,倒是让她一时答不上话。

李氏笑道:“儿臣有几句体己话,想与额娘,能否屏退左右?”

德妃点点头,众奴才都退下了。

李氏起身,重新又恭敬地行了礼,说:“请额娘务必相信儿臣!”

德臣冷笑道:“怎么?本宫说过不信你吗?”

李氏不敢起身,恭声道:“儿臣仍是汉人,能被额娘看重,蒙四阿哥宠爱,诞下小格格,已是大幸。从未想要得到更多,更不曾想与福晋相提并论。”

德妃“嗯”一声,并不说话。

李氏继续说道:“四阿哥身边的人中,儿臣年序最长,常见嫡福晋因年幼或为人所欺,或事无主意,不由便出言相帮,又不好拂了她福晋的颜面,只能暗中献计。想必额娘当初相重儿臣,也是为了能辅助福晋。”

德妃说:“你知道便好,别乱了自己本份。”

李氏说:“那是自然。有儿臣一日,定会与福晋同心协力,让四阿哥与娘娘重修旧好,辅助十四阿哥。”

德妃没想到这层居然也被李氏看出,不动声色,道:“你这份心,本宫领了,四阿哥与十四阿哥都是本宫心头肉,有什么辅助不辅助的!”

李氏一听这话,便知赌对了七八分,说:“四阿哥虽精明能干,但皇上认为其喜怒不定,处事过严。相反,十四阿哥虽然年功,但聪明好学,心存仁厚,皇上最为喜爱,将来定成大气。”

为娘的,哪个不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儿子,且李氏句句都点在德妃的心上,顿时哄得她眉开眼笑,说:“你先起来说话吧!”

李氏这才起身,已感觉双腿隐隐发麻,坚持说道:“儿臣对额娘忠心一片,耿言直说,还望额娘相信儿臣,不要再派人监视儿臣。”

德妃惊疑道:“监视?本宫并无派人监视你啊?”

“啊!”李氏故作吃惊,道:“难道凝秋不是娘娘派来监视我的吗?凝秋促使福晋与宋氏联成一线,打压儿臣,儿臣正要为此来向额娘告饶呢!”

德妃手指在椅边轻叩,宋氏是荣妃的人,凝秋怎会如此做?难道,凝秋已被荣妃收卖。心中太多疑团不结,便唤李氏先行退下。

李氏笑着说:“儿臣还要去延禧宫回个礼,先行告退了!”

延禧宫

荣妃听着李氏的描述,越听越怒,最终竟然打烂了手中茶盏,喝道:“这贱人,居然私通德妃。本宫早知她是个不安份的东西,想学德妃,是啊,都是个奴婢出身的德性。狐媚妖的……”

李氏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待荣妃稍作平静后,说:“娘娘,按说海定阁的事,不该来找您。但这宫中也唯有您最为公允,宋氏陷我于不义,可以不予她计较。她万一哪日,她对娘娘……”

“她敢!”荣妃现在就像只好斗的公鸡,全失了端庄的态度。

李氏说道:“三阿哥深得皇阿玛之心,虽然我是四阿哥的人,但也不得不说一声惭愧。我定会劝阻四阿哥沉迷权政,让他多修心养性。”

荣妃突然冷静下来,似乎把全身的羽毛都收了起来,一下又恢复了高贵冷静的样子,缓缓说道:“你想……”

李氏说:“小女家门凋零,在宫中无依无靠,但求娘娘福荫。”

荣妃听闻,不住点头,长笑起来。

回海定阁的路上,李氏脚步轻快,心下甚喜。这两个笨人,夸夸儿子就中了计。谁说汉人不能做嫡福晋,受了宠,入了旗籍再抬旗,不就行了。福晋之位,她势在必得。

第二日,凝秋被传到永和宫。只听德妃冷冷说:“凝秋,三年期即将满了,明日你出宫去吧!”

第22章 谣言猛于虎

凝秋大吃一惊,离个这红墙围壁的紫禁城一直是她的梦想。可是,这个梦想有这么容易实现吗?她很快平静下来,行礼问:“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娘娘不快?”

德妃淡然说:“三年前,福晋刚入宫,需要个资深可靠的姑姑在身边提点着。这三年,你做得很好。本宫现在只是兑现承诺罢了,答允你的赏赐已备下,临行前来永和宫找元香取了便是。若无特别事宜,三日后,你便出宫吧!对了,不用来辞行了。”

凝秋自己也没有想到,当梦想即将实现,她心中并没有那么欢喜。反而,她却有了挂念,有了担心……

德妃见她迟迟没有谢恩,表情怪异,已猜到她心中所想,“哼”一声,略带讥讽地说:“怎么?如今又不想出宫了?出宫的机会可就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了。”

凝秋听后,磕了个头,惨白地脸说:“谢德妃娘娘恩典!”

回到明月楼,亦蕊正与彩娟、云雁,见凝秋面色凝重,亦蕊忙问:“德妃娘娘传你去,有何吩咐?”

凝秋向正正地行了个万福礼,低声说道:“谢福晋厚爱,德妃娘娘准了奴婢出宫返乡。”

彩娟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道:“姑姑,你要离开?”

云雁相识凝秋多年,知她所愿,但也红了眼圈,拉住凝秋的手,不舍地说:“姑姑!”

亦蕊沉默了好久,心头酸楚,却硬生生挤出笑容,说:“恭喜姑姑得偿所愿,何时出宫,好让我帮你打点打点!”

凝秋小声说:“三日后。”

“这么快……”众人皆感惊异,海定阁除了凝秋外,并无掌事姑姑,就算要内务府新派个过来,也需三五日时间,根本连情况都来不及交接。亦蕊说:“三日快了点,我还有很多事不明,要一一请教姑姑呢!”

凝秋说:“奴婢也是这个意思,但三日是德妃娘娘的懿旨。”

亦蕊点点头说:“明日我向额娘请安时,求她宽限几日便罢了。”

这事来得突然,凝秋本就有点放心不下,心想亦蕊去求,定能延得几日宽限。内务府到了新的掌事姑姑,再行好好叮咛便是。主仆几人相聚时日无多,都不禁红了眼,互倾珍重与嘱咐之语。

原本去永和宫请安都是凝秋相陪,这日她亦知是求得自个的事,避了嫌,让云雁同去。

向往日一般无异,但当亦蕊提及凝秋之事时,德妃使了个眼色,元香元蓉云雁等一干奴才识趣地退下了。

德妃问道:“你进宫几年了?”

亦蕊柔顺答道:“承额娘照顾已三年有余。”

德妃说:“嗯,本宫记得你与胤禛大婚时,是十二岁,现在已十五了。看看,都出落成个大姑娘了。本宫十五岁时,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官女子,身份低微,任人喝来唤去!”

亦蕊从未听闻德妃亲口提及自己的往事,这似自怜自哀的语调,令她心中一颤,忙说:“额娘福泽深厚,倍受皇上喜爱,地位尊崇,怎是儿臣可以相比的。”

德妃苦笑道:“怎得不能,你一进府就是嫡福晋,胤禛的正妻。而本宫从官女子,成为德嫔,德妃。皇上身边多少厉害的妃嫔,你有多少份恩宠,就有更多的阴谋算计在等你。若想活得平安,并不是事事忍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可成的。若你不成为棋手,那么你就将成为他人的棋子。”

亦蕊知道德妃这番苦劝是为了自己好,感激道:“儿臣多谢额娘教导!”

德妃不屑地说:“罢了罢了,要做棋手还是棋子,你自己考虑!”沉吟一会,又说:“去把凝秋留下来吧!”

亦蕊一惊说:“额娘不是让她离宫返乡吗?”

德妃说:“离宫返乡一直是她的心愿。要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必须发至自愿,若她还有个盼头,做事便有阻滞,也让他人容易抓到软肋。若你能让她在此机会还能留下助你,日后定为你心腹,打理海定阁。”

亦蕊摇摇头,说:“儿臣虽然愚笨,但与海定阁李姐姐、宋姐姐相处和睦,定以共同打理好事务。请额娘放心!”

“哈哈哈……”德妃长笑道,“李氏说你单纯,本宫看就是愚不可及。李氏看似大方得体,却是心存城府,欲取你而代之。宋氏为荣妃所用,争风吃醋,无事生非最为擅长。若这三年无凝秋在旁照应,你能如此平安?”

亦蕊听闻,脸色暗沉,身体微颤,好一会才说出:“儿臣不愿用他人的幸福来换自己的平安,恳请额娘成全凝秋,成全儿臣。”

德妃严肃道:“你要知道,若凝秋走了,你不止可能孤军奋战,身边新晋的人,还可能会平空添很多麻烦!”

亦蕊微颤着地说:“儿臣省得。”

德妃点头道:“罢了,你既心意已决,就依你之言,和凝秋再商量一下离宫时间便是。”

待亦蕊退下后,德妃说道:“出来吧!”

只见,一个瘦弱的人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满面是泪,正是凝秋。

德妃说:“你现在还要与本宫说什么吗?”

凝秋坚定的摇摇头头,说:“奴婢愿一辈子跟随福晋!”昨夜话别之后,凝秋回到屋里,却无法安睡。不禁寻不到一丝喜悦,忧虑如同海潮般涌了上来。在宫中,总想着如何离宫,离宫后,她又该何去何处呢?今年她已满二十八岁,哪有好人家肯娶她做正房?做个妾侍,整日争风吃醋吗?又或者孤苦终老?突然,她害怕起来,在宫中还有福晋、云雁等人像姐姐一样重她、亲她,甚至连德妃也想收揽她。家中靠她寄得月俸、赏银渡日,娘娘们赏赐的宫中之物是不可买卖的,就算拿到离宫前的厚恩,恐怕一回到家中,就会被母亲贴补给了几房弟弟。天地之大,她还有何人可依靠,何处可去呢?突然间,她觉得这讨厌的紫禁城已然是她家,亦蕊等人便是最亲近的人。想到亦蕊,她不由担心起来,李氏虎视眈眈,宋氏性情不定,阁中繁琐事务亦蕊是否能独个应付?万一怀上了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闪失?她越想越怕,再也等耐不住,第二日早早地,赶在亦蕊来请安前,望向德妃讨个恩赐,再宽容她在宫中几年。没想到,话还未说,亦蕊便来了,德妃示意她在屏风后稍等,却不曾想到听到这番暖人心腑的话。当下,再无顾虑,愿长留宫中。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一切皆在她的盘算之中。李氏前来示好,虽句句正中她下怀,但会猜度人心的人最是可怕。李氏虽然聪明,但宫中生存之道还未能掌握圆满。德妃心知李氏必然会打压凝秋,担心凝秋为三年之期所束,无法撑住,知难则退,特许她恩典。却见凝秋没能立刻答应,今晨更是急急求见,便知这几年主仆情深。亦蕊是个性情中人,宫中少有,胸襟宽广,待人仁厚,令接触她的人都不由喜爱她。果然,亦蕊没令她失望,以自己的宽仁之心为赢得了忠仆。

亦蕊回到明月楼,便唤云雁取过库房的簿子翻阅,又觉得不清楚具体物事,便干脆去了库房,亲自为凝秋挑选礼物。

当凝秋寻到亦蕊时,她正满额是汗的在一堆缎子里翻看着。见凝秋来了,亦蕊开心地说:“姑姑快来看,我正在帮你寻嫁衣的布料呢!可惜我平日里不爱穿红的,没几匹合适的。不过我记得,上次惠妃娘娘赏下匹苏绣的料子,是顶好的。我让人给包上了,这下倒自个找不到了。”

凝秋笑笑,拍拍她的手,在缎料后一个长柜中翻了翻,立时找出了那匹苏绣。

亦蕊笑着说,“就是这匹!”说罢,便拿着衣料在凝秋身上上下比划着。

凝秋面带微笑,眼却含泪,轻轻抚着缎子说:“真的好美,谢谢福晋赏赐!奴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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