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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部分

闺中记-第191部分

小说: 闺中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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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的人又哪里知道,咫尺相隔,他们想要保护的卢逾,就被人这样轻易地杀了,连挣扎都来不及。

张小左所拿的那把伞,自然不是寻常用的,而是那白底桃花伞,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打开来扔在旁边,又拉起车厢门,竟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张小左兀自带笑寒暄退了出来,更给人一种两人正在相别的错觉,何况张小左跟卢逾本就“同病相怜”乃是“好友”,又喝了半天酒,那里就能怀疑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呢,而卢逾已经在瞬间一命归西。

方才云鬟因把筷子递过来,白清辉举手去接,谁知两差了,便碰落在地,谁知就是这一个动作,云鬟拿着筷子无声无息含笑递过来的模样,让他想破。

当时张小左,何尝不是这样含笑上车,举刀刺落,无声无息杀了人,又若无其事地下车的呢。

不管是护院还是捕快,留心提防的都是“外人”,或者是那“举着桃花伞的女鬼”,又怎会料想,不是女鬼,而是内鬼。

又以为人是活生生进了车子的,众人有目共睹,凶手必然是在路上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法子,只顾往离奇古怪上头去想……却不知,其实卢逾在马车还未动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也正是众人视线跟心理上的一处盲点。

只因云鬟无意中的动作,才让白清辉触动灵机,竟想通了卢逾之死的关键。

想通此事之后,白清辉道:“张小左明明是加害之人,如何竟如此反转,他到底是一个人行凶,亦或者还有帮凶?”

又看云鬟:“当日你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人,这个或许就是张小左的同党了,从这看来,他们两个,倒是有些像配合作案,可到底谁是主谋,张小左又为何意外身死?难道是起了内讧不成?”

云鬟思忖说道:“既然确认了张小左动手或者参与其中,那么先前徐捕头进入张府,不知张小左对他有无杀心?”

白清辉道:“当时七人同行,已经去了五人,难道独独会撇下徐沉舟?只怕是当时有所图谋,不过被我们前去,搅乱了他的计划。”

云鬟道:“那如何张小左又忽然被杀?”

当时张小左说进内室换衣裳,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白清辉已经觉察不妙。

众人往内而行,同时快到卧室之时,便听见是张小左的惨叫声无疑——可见凶手便是在那间不容发的短暂时间内动手的。

而且从地上血流如涌的方式看来,张小左的确是活着被砍下头颅的,才能造成那样大片的颈血喷溅。

白清辉道:“此又是一大疑点,按理说我们去的甚是迅速,凶手却能在瞬间利落杀人取走头颅,且逃得无影无踪。只可惜徐捕头因张小左之死有些乱了心神,不然若是详查现场跟尸首,或许会有所得。”说话间,有些遗憾之色。

不料云鬟听了白清辉这句,便微微蹙眉,仔细回想当时。

那一刻徐沉舟将房门推开,云鬟跟白清辉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便也看见地面的情形……可不过一眼而已,还未曾细看,就想起白清辉那症状。

因忙着去扶他,便未再仔细打量。

这会子听白清辉话中有些自责懊悔之意,云鬟便不言语,只是仔细艘新回想那一幕。

那时候——张小左陈尸在地,依旧是那一身儿粉色褂子白绫裙无疑,双足亦着一模一样的红绣鞋,脚冲着外头而倒。

就仿佛正进了门欲换衣裳,却被从门外进入的凶贼斩去头颅,故而仰面跌倒一般。

那血飞溅出去,几乎冲到了贴墙的书架上。

想到那幕场景,不觉有些不适。

白清辉因想不通这第二件事,又见饭菜果然备齐,便走到桌前,又要叫云鬟一块儿吃两口。

谁知回头,却见她神情恍惚,似神游天际般,当下搁了筷子,起身道:“凤哥儿,可还好么?”轻轻地将她手肘扶了扶。

云鬟却忽然说道:“不对。”

白清辉道:“什么不对?”

云鬟道:“不是同一件衣裳。”

白清辉皱眉,仍有些不解这意思。

云鬟蓦地回神,看向白清辉:“大人,先前张小左穿的那件褂子,跟死去之时穿的,不是同一件儿。”

——原来方才因白清辉那句话,云鬟竭力回想当时那尸首,虽看着是同样的打扮无误,但当云鬟细想在厅内活着的张小左,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细看了一番,却发现在他的褂子左边领口的花瓣旁,染着一点儿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一处墨渍,如人的手指甲沾了墨痕,不留神弹上去的。

可是,当细看那倒在地上无头尸体的时候,却并不见这一道污渍。

那墨痕除非下水才能洗干净,总不会张小左会在这极短时间内,有心擦洗墨渍,且擦拭的这般整洁。

所以云鬟确信,那必然不是同一件衣裳。

白清辉听云鬟说罢,也自惊疑:“你记得没有错?”

云鬟复细想了会儿,摇头道:“没有错。”

清辉深锁眉头:先前他因想通张小左或许涉嫌杀人,徐沉舟或许有危险,才亲自带人找上门去,可偏偏张小左又几乎如在众人眼前似的被杀……这两下里十分说不通,线索却由此断了。

纵然方才他又推断出张小左杀死卢逾的方法,可也无济于事。

虽然清辉心底曾也闪过一个念头:或许那死去的无头尸体并不是张小左?

但是一来徐沉舟拦着不许查验,一时找不出究竟;二来,这无头尸体跟张小左所打扮的一模一样,若是在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内,换衣,杀人……这是谁也做不到的事儿。

所以白清辉才如进了死胡同般。

可此刻听云鬟说起尸首上的衣裳并非同一件,便又如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似的,眼前豁然开朗。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却没有人有心用饭,县衙书房内再度空无一人,只余一盏孤灯而已。

且说在张府之中,负责守夜盯看的捕快们被那冷雨秋风所扰,却又不敢睡,正靠在一块儿瑟瑟发抖,忽然听见拍门声山响。

那老仆开了门,却见是白日来的县官大人,去而复返。

不知所措间,白清辉已经迈步入内,里头的捕快们听了动静,又见是白清辉,忙迎过来,纷纷见礼。

白清辉问道:“徐捕头呢?”

捕快们向着内堂一指道:“一直都跪在棺材跟前儿呢,动也不动的,我们兄弟都不敢靠近。怪怕人的。”又问:“大人如何深更半夜来了?”

若不是当差,谁肯守在这“凶宅”也似的房子里,半夜不睡,担惊受怕?

这位新任知县大老爷倒是不忌讳、也不辞劳苦,顶风冒雨,一天里屡次跑过来。

白清辉闻听,一言不发,只抬步往内厅而去,众人只得跟在身后。

遥遥地果然见里头燃着蜡烛,只是不知何时被风吹熄了两根,剩下一根摇摇曳曳,在风中苟延残喘。

捕快们见状,汗毛倒竖,几乎就挤在一块儿,裹足不前。

只白清辉不动声色,脚步停也不停,一直往内而行,一边唤道:“徐捕头。”

那人却兀自跪着,纹丝不动。

此刻捕快们胆小的早就止步,咬牙颤颤发抖,胆大的跟在白清辉身后,握着腰刀,瞪眼鼓嘴。

云鬟心里虽也紧张,然而见清辉面色仍是如皎月微光似的,纵然在这样风雨阴森的天气中,依旧恬和安宁,让人一看,就如吃了定心丸药般。

云鬟便暗中握拳,只也跟在他身侧继续往前。

很快,两人迈步进了厅中,可徐沉舟依旧置若罔闻,更是一丝儿也不动。

那背影有些僵直,不像是个活人的身影……在那幽淡的烛影摇曳里,竟透出几分诡异来。

剩下几个大胆些的捕快,却死活也不敢再进厅内了。只在外头瞪着眼。

白清辉早在进厅的一刻,就已经看出端倪,他也不发声,只冷冷地走到徐沉舟身后,抬手在“他”头上一推。

白清辉仿佛并没用多少力气,然而那“人”却应声而倒,往旁边直直地摔了过去。

厅外顿时响起捕快们惨叫的声音,有几个便连滚带爬后退。

云鬟也变了脸色,可是就在刹那,却也看的清楚,——只见倒在地上的,竟是个皮子做的假人,套着徐沉舟的衣裳,戴着捕头方帽,身形略似,外加上有门槛挡着下半截,烛光又黯淡,乍一看,就如徐沉舟依旧跪着。

云鬟的心几乎提了起来,却又缓缓松下,只是那口气还未完全松弛,忽地又悬起来:既然不是徐沉舟,那么徐沉舟在哪里?

此刻外头的捕快们一连串惨叫之后,也看见倒地的是假人了,顿时反应过来,因接二连三重又进了厅内,呆道:“如何……如何是个假人?徐捕头呢?”

白清辉扫了一眼原本留守的几人:“这就要问你们了,你们不是一直都守在这儿的么?”

那些本要逃走的几个也壮着胆子进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他们虽然奉命守在这里看,但哪里能永不错眼儿地盯着?自也有偷懒的时候。

忽地一个捕快说道:“是了,将晚时候,一阵风把门吹得合了半扇,挡住了徐捕头的身影,我一时还以为他不见了呢,才要过来查看,谁知一阵风又过,我才看清捕头还好端端地在呢,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白清辉心里明镜一般,盯着那倒地假人看了半晌,忽然转头,竟看向前面那具油漆黑亮的棺材。

云鬟早看见他目光所向,那手一时又握紧起来。

果然,白清辉回头,对众捕快道:“将这棺木打开。”

捕快们面有为难之色,然而一来先前被假人惊到,张皇失措不成体统,便想挽回颜面,另外在此地看守的那几个,自忖把好端端地徐捕头看没了,县令自然要责怪,开棺虽然晦气,可只能从命罢了。

当下众人都围到跟前儿,有四个上前儿,合力将那棺木盖子打开——幸而这棺材还未钉死,四人略微用力,便将盖子掀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有大胆的几个,不由扫了一眼棺材里头,影影绰绰却看见一张脸。

此刻一阵阴风扫过,卷的那蜡烛火舌吞吐明灭,然而许多人却已经看得极明白了。

棺材之中……并不是原本那死了的无头张小左,却是个有头的,且那头……却是个狰狞的骷髅鬼头一样,可怖异常!

这一惊自然非同小可,那抬着棺盖的两个捕快先“嗷”地一声,其中一个白眼翻动,往后倒地,竟昏死过去。

其他众人有那原本没看见的,被如此一吓,不由自主都也看向里头,一看之下,就如炸锅似的,顿时灵堂内鬼哭狼嚎。

众捕快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棺盖,也忘记了大人,撒开手四散奔逃,能跑的便屁滚尿流地窜了出去。

云鬟因先前也走了过来,猛然间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踉跄倒退一步。

正摇摇欲坠,腰肢被人轻轻一揽。

云鬟仓皇抬头,却见白清辉双眸明灿,依旧面色淡然道:“不必怕。”复转头看向棺中那人,轻声道:“这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且他早已经死了多时,死尸是不会害人的。”

第186章

白清辉说罢,手徐徐松开,回头看外头惊魂未定的捕快们,淡淡道:“不必自乱阵脚,若我所料不差,凶手还在这宅子内,徐捕头生死一线,就看你们能不能及时找到他了。”

众捕快正哭天叫地,忽地见县官如斯超然镇定,不觉都愕然。

然而俗话说“蛇无头不行”,又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有如斯冷静自若的县官在前,众捕快渐渐回过神来,又听说徐沉舟生死一线,不由都上了心。

可是看外头凄风苦雨,眼前横着棺木,里头又躺着一个似人似鬼之物,因此人人胆寒。

有捕快便颤声道:“大人,这宅子十分诡异,何况这样晚了,要找起来也是不便,不如我们明日天亮了在找?”

白清辉淡淡道:“等天明,只怕就只能给徐捕头收尸了。”

说着便对云鬟道:“到白日事发的房间……”犹豫片刻,又问:“你可……使得?”

云鬟一笑,身形站的越发端直了些,探手道:“事不宜迟,大人请。”

两人目光相对,纵然灵堂内阴气森然,然而在她一笑之际,在他双眸之中,却似有光芒耀落。

众捕快眼睁睁地看着白清辉同云鬟两人竟往内堂而去,这新来的县官也就罢了,看似俊秀少年,其实冷若冰雪,又是个官儿……

可是谢小史……却是跟他们相处了这半年的人物,明明看着弱不禁风,很需要人呵护似的,却竟这般硬气无惧。

捕快们虽有退缩之心,然而见云鬟尚且如此,彼此面面相觑,不由都暗暗地提了一口气起来。

其中一位便道:“还是罢了,徐爷平日里待我们也不薄,哪里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何况,咱们兄弟许多人,难道还真的被鬼吓倒了不成?”

也有人说:“不错,小谢都陪着大人去了,咱们难道比他还不如么?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当下,便叫醒了那昏迷过去的,好歹互相三人一组儿,挨个房间便寻了过去。

且说云鬟跟清辉两人,自灵堂上取了一支蜡烛,来至白日案发的房间外头,见房门虚掩,随风透出一阵阵血腥气。

云鬟不由担心地看了清辉一眼,清辉道:“不碍事,我曾跟严先生说起过,先生说……这症状其实是能好的,还教了我两个法子。咱们只管进去。”

云鬟道:“大人,你掩着口鼻,跟着我进去,别看地上的血。”

清辉道:“好。”竟果然伸手,轻轻地握着云鬟的袖口。

云鬟把门推开,那血腥气更浓重了,烛光摇曳,映出地上有些凝固的血泊,黑影里暗色越重,也更触目惊心。云鬟领着清辉进内,一直走到那血泊前方才停下,叮嘱道:“大人别往地上看,也别回头看。”

清辉轻轻答应了声,才慢慢地松开她的袖。

此刻云鬟将房内的蜡烛也点燃了,清辉举目四顾,见除了外屋,里头还有个卧室——虽然白日没来得及搜查,可是徐沉舟将尸体运出去之前必然已经查过。

清辉入内看了一番,见不过一张床,一张桌而已,陈设十分简单,并无异样,也无任何血迹。

云鬟在外间端详,也并没发现什么,只因清辉不能往地上看,她便格外留意,回头之时,却见地上除了血泊之外,还有几处暗色,她忙秉烛细看,俯身看时,又哑然失笑,原来是方才她跟清辉进来之时,两人脚下在门外沾了雨水,踩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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