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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公侯之家-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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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静闻言赶紧过来扶,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七娘扶进了院子,寻了间客房躺下。亏得田静就在身边,把过脉,飞快地开了方子,又摇头道:“阿碧胎位不稳,而今又连番劳累,惊吓过度,身子怕是受不住。我暂先给她开个方子吃着安胎,可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

卢瑞闻言眼圈儿立刻就红了,卢熠生怕他哭出来,赶紧轻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瑞哥儿莫要担心,大姐姐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什么意外。回头大姐夫得了消息,定会立刻赶过来,说不定会儿他就到了呢。”嘴里这么说,声音却愈发地低下去,显然有些心虚。

彭顺平心里也不好受,沉着脸扭头出了门。

不多时,徐员外便从下人口中得知了此事,赶紧过来与彭顺平商议道:“既然侄女身子不好,就先在我家里头歇着,我这家里头好歹也有十几个家丁,若真有追兵过来了,好歹还能抵挡阵。”

彭顺平却是不愿牵连他,不论徐员外如何劝说阻拦,他依旧坚持己见,只待众人稍事歇息后,便招呼着侍卫们换了马准备动身。结果,才出了徐府大门,追兵就到了。

“那些追兵怕不是有二三十个,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才个照面,连话也没问句就杀了过来。好在彭小哥儿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个个拎着刀子就往前冲,就跟割麦子似的刀个……”徐员外越说越兴奋,脸上甚至隐隐有未能参与的遗憾,“我本想领着府里的下人道儿冲过去帮忙,彭小哥儿非不肯,说会连累到我。真是可惜了,我这把老骨头许多年不曾动过,都有些生了锈……”

邵仲到这会儿才晓得七娘怀孕的事,时间不知是欢喜还是担心,竟忘了继续往下追问。罗方终究忍不住,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沉声问道:“那王爷呢?”

“什么王爷?”徐员外先是愣,尔后哦忽地想起了什么,猛地拍脑袋,激动道:“你说的是那个长得挺俊俏的年轻小子,他竟然还是个王爷?那年轻人可不得了,武功不咋地,胆子倒不小,不要命地冲在最前头,彭小哥儿拉都拉不住。他脾气可真大,面跟人打架还面骂人,就是骂不出什么新鲜词儿,满嘴都是狗奴才,点意思也没有……”这徐员外是个着着实实的话涝,开口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噼噼啪啪地唠叨个不停,偏偏又说不到正题上,急得罗方脸都白了。

最后,终究是梁康忍不住,不耐烦地高声喝问:“那他到底受伤没?”

“啊,受伤?”徐员外眨了眨眼睛,使劲儿点头,“受伤了,受伤了。这不要命的打法哪能不受伤的,伤得可严重了,身上怕不是有七八道口子,唔,胸口还中了箭,啧啧,流了好多血,整条巷子都染红了。若不是旁有田太医在,只怕当时就要性命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马背上的罗方晃了晃,头栽了下来。

徐员外手疾眼快地将他扶了回去,嘴里嘻嘻直笑,“这小哥儿胆子还真小。”

罗方只是时岔了气,很快就醒了,但脸色却愈发地灰白,拽着缰绳的手隐隐露出青色的筋脉,声音愈发地低沉,“走吧。”

“走走——”徐员外笑呵呵地从大槐树后牵出匹马来,咧嘴道:“左右我也闲着没事儿,过去帮把手。”又生怕邵仲回绝了,高声继续道:“这位官爷可莫要轻敌,那些追兵先前只是二三十个,可从今儿中午起,我就瞧见了不止两拨人往白头山走,加起来怕不是有上百号人。官爷们虽说本事大,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我跟了过去,好歹也能多杀几个人。”说着话,人已翻身上了马,轻抖缰绳,马当先地跑在了最前头。

罗方不作声,快步紧随其后。

梁康脸煞白地凑到邵仲身边,压低了嗓门小声问:“仲哥儿,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那徐员外说话都没边儿的,你也信?”邵仲瞥了他眼,没好气地道:“王爷若真出了事,他还能笑得这么高兴?只怕是早得了王爷的好处,故意在大师兄面前添油加醋想要吓唬人的。”福王爷能做出这样的事,他点也不觉得意外。

话虽如此,可七娘有孕在身的事却绝非编造,这路奔波过来,可想见她吃了多大的苦头。邵仲念至此,心中便阵阵刺痛。只是他也晓得这会儿并非自责的时候,遂赶紧整理心事,调整好精神,抖缰绳,紧紧地朝前头追过去。

这条路狭窄崎岖,极不好走,便是骑着马也得小心翼翼,更不用说乘坐马车的七娘她们了。好在从丽阳镇出来的时候,他们又问徐员外借了辆马车,群人分乘了两部车,总算宽敞了些。

七娘依旧有些发烧,加上怀孕初期的反应,整日里脑袋晕晕乎乎的,十分渴睡,这路上倒有大半部分都瞌睡。卢瑞不明就里,只当她病得不轻,路上偷偷地哭了好几回,卢熠怎么劝也不管用。

从丽阳镇到白头山这带十分荒芜,几乎没有村镇,偶尔瞥见有几户人家也都住得远远,瞧见他们的马车,都远远地躲着看,并不过来询问。所幸从丽阳镇出来时,他们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这路过来虽说辛苦些,倒也不曾饿着渴着。

马车走得极快,到第二日晚上竟就到了白头山下。前方已无道路,众人便弃了车路步行。七娘在外头透了透气,总算精神了些,扶着卢瑞小步小步地往山里走。

“大姐姐——”卢熠忽然开口,脸上有欣喜的笑容,“大姐夫这回立了大功,是不是就要擢升了?到时候我们起回京城吧!”

他声音里透着欢喜,好像大家伙儿并非被人追赶的丧家之犬,而是来游山玩水般。七娘难免受了感染,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柔声问:“熠哥儿可是想家了?”

卢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实交代道:“我就是有些想嫣儿呢。我和瑞哥儿偷偷溜出来的,竟不曾带上她,嫣儿可没少在信里头骂我们。许久不见她,也不知她是胖了还是瘦了,兴许再见了,她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等我们回去,我给她买东正街最大的糖人儿。”卢瑞很快被吸引了过来,暂时忘记方才的忧虑,睁大眼睛搭着腔,“还有老窝家的馄饨和桂花蜜饯,嫣儿最爱吃……”

兄弟俩越说越来劲,倒把京城里的各处小吃道来,如数家珍般,直馋得诸位侍卫大吞口水。

群人走了阵,彭顺平便大声招呼着大家伙儿停下休息,又道:“上头有山寨的兄弟们设下的陷阱,不留神就要中伏。大家先在此处等着,我去山上招呼声,会儿便领了人过来接应。”

福王爷挥挥手,有气无力地道:“你快去快回,这鬼地方透着股子阴气,凉飕飕的,让人心里头慎得慌。”

彭顺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酒窝愈发地深,“早些年官府下令围剿白头山,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几百人,最后没个走出去。这山里头比别处阴森些,倒也不奇怪……”说罢,又诡异地朝他笑了笑,快步消失在黑夜中。

福王爷虽晓得他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悄悄朝四周看了看,愈发地觉得那黑暗中仿佛隐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伸出了魔爪……

福王爷哆哆嗦嗦地往卢熠身边靠了靠,拽住他的细胳膊,咧嘴笑,“小熠哥儿,来,跟我说说话。”

卢熠脸和气地朝他笑,罢了,又诡异地朝他身后说话,“咦?您是哪位,方才怎么没瞧见?是山寨里的兄弟吗?”

福王爷连动都不会动了,他只觉得脖子里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后头使劲儿吹风,猛地扭过脖子,身后却只有片漆黑。再看卢熠,依旧笑容可掬地跟空地说着话,卢瑞也睁大眼睛,脸好奇地盯着那空无人的地方瞧着……

福王爷再也忍不住,“啊——”地大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感冒中。

九十

七娘从来不知道卢瑞还有如此调皮活泼的时候;看着他们兄弟俩戏弄福王爷,忍不住掩嘴直笑,身上的疲惫之感也扫而光。

平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蘀福王爷解围;小声劝道:“王爷,熠少爷和您玩笑呢,莫要当真。”说着,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挡在风口,让王爷离侍卫们将将生起的火堆近些。

山阳此地白日里太阳毒辣,到了晚上却凉爽起来;夜风中甚至还隐隐带着些寒意,尤其是这山里头;比城里还要阴冷许多。侍卫们四处寻了些干枯的枝叶生了火,燃得并不旺,只将这小圈地方照得亮了,让人心里头也敞亮些。

福王爷哪里不晓得卢熠故意捉弄他,擦了擦汗,故作镇定地回道:“我没有当真,玩笑么,我也跟他们闹着玩儿。”嘴里这么说,脚上却还是使劲儿地往里靠,眼睛也不自然地四处偷瞄,湣鹕掠惺裁雌婀值亩鞔幽掣霾蛔⒁獾慕锹涞赝蝗蛔瓿隼础�

卢熠十分有分寸,便是恶作剧也只点到为止,见吓唬住了福王爷,便不再继续,拉了卢瑞在火堆边坐下,两个小脑袋凑起小声地说着悄悄话。田静担心七娘的身体,又给她把了脉,仔细询问她的情况。亏得七娘身体向康健,虽时有些不适,喝了两次药便有所好转,这会儿虽还有些疲乏,于胎儿却无大碍。七娘闻言,终于放下心来。

行人靠在火边吃了些干粮,静静等着彭顺平过来接应。众人奔波劳累了两日,虽在丽阳镇歇了会儿,可到底还是困乏,坐在地上休息了阵,便个接着个地睡了过去。

福王爷正睡得迷糊,忽察觉有人轻轻地推他的肩膀,猛地睁眼抬头,嘴巴却被人捂住。他心里沉,正欲反抗,抬手,才发现捂着他嘴巴的赫然是卢熠。熠哥儿朝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远处的林子,小声道:“有人来了。”

“啊?”福王爷顿时震,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只听得见附近的虫鸣鸟语。他又赶紧侧身去看平侍卫,几个侍卫也都陆续被卢瑞唤了醒来,脸警觉地舀起刀剑,飞快地将小营地圈了起来。

“没听到声儿啊?”福王爷压低了嗓门问卢熠:“你听到了?”

卢熠摇头,“大姐姐说,远处来了人,不是彭家小舅舅,兴许是敌人。”

福王爷微觉诧异,但没有再追问,只跟着起身抓了把长剑在手里,想了想,又回头叮嘱卢熠道:“你们兄弟俩护着你姐姐,千万莫要乱走”说罢,扶着长剑起身,与重任呢商议如何迎敌的事宜。

平侍卫将火堆灭了,营地里顿时片漆黑,不多时,众人都依稀听见了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甚至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平侍卫学着鸟儿叫了几声,众人纷纷隐藏到树后,林子里顿时悄无声息。

敌人的脚步声愈发地近了,也不知怎地,七娘这会儿却是半点惧怕也没有了,她静静地听着林子里的各种动静,有埋伏在暗处的侍卫们偷偷下手时发出的闷响,有敌人被害前发出的最后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呼,甚至还有利刃直插入肌肤血肉中的声响……

这两日下来,两个孩子的胆子却是大了不少,这危机关口居然还有心思小声地说着话,“熠哥儿,小舅舅去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怕不是在路上踩到了陷阱吧。”

“别胡说,我舅舅才不会呢……”

“……”

侍卫们悄无声息地把林子里来犯的敌人解决干净,又湣鹗裁词虑槎济挥蟹⑸频幕乩戳耍皇橇肿永锶疵致排ㄅǖ难任丁4蠹叶疾凰祷埃诘故窍肟谂痘汉推眨鹆┖⒆映偷厮盗死习胩欤仓挥衅吣锔鋈伺浜系匦πΑA┖⒆佑行┬蛊餍砸舶簿蚕吕础�

又过了阵,眼看着黎明将近,林子里终于又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侍卫们顿时凛,正欲舀着武器再去伏击,却被七娘出声拦住,“是小舅舅来了。”

福王爷愈发地困惑起来,脸狐疑地盯着七娘看,直到卢瑞有些不悦地挡在了七娘身前,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当,尴尬地把脸转到边去。

彭顺平果然领着队人下山接应,山寨里的弟兄都是些爽朗直率的汉子,瞧见福王爷和众侍卫的装扮,很是嘻嘻哈哈地笑了阵,又偷偷地挤眉弄眼,小声嘀咕道:“瞧见没,那位可是王爷。”“俺今儿可算是见了世面了。”“……”

但他们对七娘和田静却是极客气,俱是离得远远的,虽也忍不住偷偷瞅两眼,但瞧眼便立刻挪开,十分有分寸。

福王爷头回跟土匪们打交道,很是新奇,但他到底是王爷之尊,便是再好奇,也耐住了性子并未多问,外人瞧着,都觉得这王爷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镇定自若,颇有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本事,浑不知就在前不久,这位镇定自若的王爷还被俩孩子吓唬得面无人色。

白头山上果如彭顺平所说,每走几步就是个陷阱,大大小小,数不胜数,若不是有人领着,只怕再多的人也得折在里头。大家面往山上走,面又暗自庆幸,只要上了山,便不用再担心追兵,可福王爷却又想得愈发地深远——若是这山寨的寨主把他们全扣押起来当人质,问朝廷要钱要物,这可如何是好?

行人各怀心思地上了山,早有山寨的下人收拾好客房候着,见他们到了,便立刻引着众人洗漱休息。

觉醒来,外头已是艳阳高照。山间阴凉,屋里并不热,倒比衙门小院子里还要舒服些。七娘才将将坐起身,采蓝和茗娟就端着水进了屋,二人的脸色都好了许多,见七娘起了,赶紧过来伺候,又小声道:“听说有官兵把山寨围了。”

七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擦了把脸,低声问:“舅老爷怎么说?”

“说是别管他们。”茗娟捂嘴笑道:“金寨主说,不说山下才百来号人,便是来再多来几倍,也让他们有来无回。口气可真大呢。”

“金寨主?”七娘敏感地发现了个新的称呼。

“是南平寨的寨主,姓金。”采蓝低声解释,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道:“是个年轻女人。”

七娘顿时睁圆了眼。年轻的女寨主,又是彭顺平朋友……

…………

洗漱过了,又匆匆地用了饭,出得门来,就瞧见田静在院子给摆了个桌子给人看诊。小院子里站了有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是极安静,规规矩矩地排着队,脸上的表情也是客气而尊重。

七娘隐隐觉得他们并不像普通的土匪,可又是什么人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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