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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穿越田园生活-第74部分

小说: 穿越田园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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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话,他会被毫无希望的设想折磨疯的。

他还有啥办法呢?做长辈的固然希望孩子给自己挣脸,可更希望孩子平顺幸福的过一生。

“南生啊

,既然北生在做生意上也有天分,能力着实不赖,正好你们两兄弟联手,把咱家的铺子越开越大,整成大商行,把分铺开到别县去……”

老人自己心里也失望失落,却还是想说服他。周南生看着他更苍老更疲惫的模样,心里涌动的疑问“凭啥总是我让步”终于还是咽下去了。

虽然他无言地接受了现状,虽然周老爹等人心底觉得哪个儿子经营铺子都一样,但因他首次的抵抗和延续的沉默,还是让周老爹和徐氏等人看出了他的介意,因此态度也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夜里唐荷偶尔会听到周南生的叹息。她也只能从面对孩子睡的礀态转过身,改成面对他,偎入他的怀里,轻轻地抚摸他以作安慰。

有时她想试探着建议他,“如果你愿意,不管家里的铺子了,我们自己分出来做个小生意也不错……”

他明显一愣,然后做了这个设想,半晌后摇摇头,“我不怕创业辛苦,只是我怕没有精力照顾你和孩子了……现在孩子还是太小,这真不算好时候……”

唐荷于是没有再说下去。她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只是当它真的发生,她却为他心疼得不得了。可是她仍然不能代蘀他做决定。

周北生再一次在读书以外的领域展露出了他的聪明。

其实这可以理解,读书和思辨让他思维敏捷,父母和旁人一贯的肯定让他充满自信,出生和成长的环境又让他接触到部分世情,因此他做起事来,大抵都是能成功的。

但是伴随着周北生的出色和发挥,就是周南生的战土沦丧。也许这个说法不适合用在兄弟之间,但这毕竟是残酷的事实。

周东生虽然是这个家庭的长子,但他对掌舵并不热衷,他不是那块料,他没有做过,所以也不失落。他和他媳妇都更关心赚到钱以后分到手里的份额。如今小弟换掉三弟主持大局,挣的钱也有增长,这就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们是一家人。

他也是这样劝的周南生。他理解不了周南生的失落。

103

唐荷发现周南生有更多时间待在家里,待在新生女儿身边。在她去给女儿煮米糊或者洗尿布时候,他便负责照看和哄逗女儿。小人儿似乎能模糊分辨爹娘模样,眼神会随着他们而移动。小人儿极爱笑,稍稍逗弄一下,就咧着无牙嘴乐得慌。

唐荷与周南生初为人母初为人父,看着小女儿可爱,恨不得把她揉进心肝里,他们一致商定,给小人儿取小名叫做心爱。

徐氏被他们俩酸得牙倒。当初她见唐荷产下女娃儿,虽然不至于嫌弃,也凑趣说了“先女后男,凑一个好字”,但实际上,她心底不是不失望。更何况三儿近段时间来同幺儿不对付她看在眼里,她想不通为啥,几次问周南生“一个做哥哥同弟弟计较啥,两兄弟一起给自家铺子做活不是顶好么”,却见三儿神情奇异地望着自己,最后干脆一言不发,如今对铺子里更有一点撒手不理、只管哄逗女儿意思,徐氏因为莫名心虚和着急,劝了儿子不得,干脆迁怒到不晓人情小孙女上了。“贱名好养活,这么小一团肉随便取个名,笨丫啥,偏偏叫个心爱!这个张扬劲儿一看就是娃她娘不晓事……”

周南生顿了顿,淡淡地道:“娃小名是取。看着她心爱”

徐氏顿时讪讪地道:“那也不该……”

“娘,您可以决定怎么对待子女,同样怎么对闺女也由自个做决定。”

此话一出,不但徐氏愣住,唐荷也吃惊地看着自己丈夫。

徐氏回过味来,当即气得涨红了脸,“听听这是做儿子该跟娘说话吗?!”

周南生沉默,既不争辩也不赔罪,唐荷担心地轻碰他手肘,他干脆抱起被冷凝气氛惊得泫然欲泣女儿走远,“心爱,爹爹带出去玩。”

徐氏又气又怒,指着周南生背影手指抖个不停,唐荷为怕丈夫他日为此刻后悔,只好收拾善后,“娘,南生只是心情不太好……”

“……”徐氏有心想冲她把火气发出来,又怕与儿子关系搞得更僵,踌躇之下一腔怒火慢慢转为颓唐,“儿女都是前世讨债鬼,累了一辈子,临老了还要操心……前儿有难时候,和们爹看着他们三兄弟有情有义相互扶持,们还想着就是立时闭眼了也安心了,如今倒好,太平日子过上了,儿子倒为了鸡毛蒜皮小事闹上了。”

唐荷看她絮絮叨叨抱怨不停,心思却在跑远。大概做爹娘总难免对几个孩子中哪个有所偏爱,如果是在孩子年幼时候,这偏爱不过表现在给谁多吃一粒糖果,给谁多裁一件新衣裳,旁被慢待孩子因为被教育“爱护幼小”,于是无可奈何地学会退让和吃亏。可当他们长大,世界越来越宽广,各自对事物生出坚定**,就再难以被父母约束着彼此妥协。因为就算是以亲情为名,也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去成全旁人。

但对徐氏和周老爹而言,承认是自己错,系因为太过宠爱幺儿而压迫了三儿子从而导致他终于爆发了不满,还是一件艰难事吧。

这一日晚饭时候,周南生顶撞已经传到全家人耳里,因此众人神色便有些怪异,频频探看周南生脸色,他却恍若未觉,埋头吃了几口饭,便推开碗筷离席,陪女儿玩去了。

饭后周北生就找了唐荷说话,“三嫂,三哥似乎情绪不太好,这几日便是要与他谈经营买卖事情,他也不愿正经同搭话。不晓得他为何如此介意,都是自家生意,们兄弟齐心协力一同经营得越发红火岂不是更好……”

“还不够吗?”

被打断周南生疑惑地问道:“啥?”

“哥已经为妥协了,这样还不够吗?难道还非要他欢欢喜喜地表现出一副是心甘情愿牺牲样子?”

周北生吃惊,“牺牲?三哥是如此想?”

唐荷无奈地笑,“也不用一再强调不懂三哥介意是什么,反正是知道他希望不要插手铺子。这样吧,这样兄弟情深,做嫂子求为他牺牲,求退出,成不成?”

其实唐荷心知肚明,以周家所处阶层及其所拥有社会关系,周家兄弟们在出路上不会有太多选择,周北生不读书,不教书,他当然只能回归自己家生意,不然他去务农或给人打工吗?

所以她对周北生回答根本没有期待。

果然周北生停顿了一会,道:“三嫂,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撇开诸多自辩解不得不理由,事实上就是没有为哥做过一件他希望事情,相反一直是他在为牺牲。”唐荷摇摇头无奈地笑,她已经不想多谈下去,于是转身走了。

周北生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走开。等他回了房,看到吕氏在收拾东西。她知道他进来,却头也不抬,招呼也不打一个。

周北生察觉出气氛不对劲,“咋了?”

“回娘家一趟,”她仍然没有抬头与他对视,只是抖开自己一件衣服,折好了收进包裹里。“也许会住上一小段时间?”

“何事?”他不解地问道,“岳母难道不是怒气未消……”

闻言吕氏动作顿了顿,随即自嘲一般低声道:“其实就是笃定了没有退路吧?”

周北生自觉今日已经受够了女人们没头没尾意义不明话,于是他没有像往日一般温柔地哄劝她,只是皱起眉头,“如今已经入了夏,马上就到农忙,三嫂又要照顾小女儿,家里人手缺,哪里走得开呢?何况岳母如今对不满意,何必回去听她抱怨和责怪呢?”

“……那是自找,”吕氏鼓起勇气抬头与他直视,“娘她对女婿有要求无可厚非,是顶撞了她。”

“……啥意思?”周北生面无表情地问道,“如今是嫌弃了?”

这个话题太过伤人,吕氏从来无意把它说出口,但不说出口,不代表没在她心里来回翻涌过,“北生,嫁给,同一起孝顺父母,日后为生儿育女,做了周家人,一生都将同在一起,但也还是爹娘女儿,也还要孝顺他们,如今不肯再读书……知道他们要伤心,觉得对不住他们。”

“……所以要为了爹娘不伤心,强迫自己再回到书房里?”

“不是让强迫自己,也不是说为了谁……”吕氏语无伦次,最后失控般地大喊道:“是,希望为了,继续读书做官!总不能,总不能只是为付出,完全不为考虑……”她想起此前同母亲争执,眼睛里滚下泪来,“也知道是如何成亲走到一处……不想走这一条路了,掉头就走,就不为想想?”若他从此做了个小生意人,她如何向她家人、亲友及她此前对婚姻憧憬交代?

“……”周北生暴涨怒气和悲哀混在一起,突然就丧失语言了。房间内只回响着吕氏压抑、断断续续哭声。

他轻轻叹一口气,上前给她擦掉眼泪,把她包裹打开,把衣物放回原位,然后说道:“悦彤,求别回娘家,让长辈插手咱们事,只会越来越混乱。”

“明白意思,以身份,当初就应该嫁给哪一家公子哥过少奶奶生活,也是答应过有一天会做到。只是可能要食言了……坚持不下去了。书本摊开在面前,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只要想到这种日复一日苦读日子到头来十有□要一场空,就丧失所有坚持勇气。何况也要考虑爹娘年老,咱们孩子要出生、长大,若一心守着书本,他们和要咋办呢?以前可以说,总有一天们会等到头会值得……可是现在没有信心也说不出这样话了。”

“不想走,只是如果留,明明白白在前面就是这一条路:要陪着,在这个小村子里做一个农妇了。当然看势头还能挣点钱,哪一天或许能让做上富太太。”

气氛因他最后故作轻松话和缓了许多,只是吕氏却笑不出来,“北生,咱再试试,再试试成不成?不单,不单爹娘,还有爷爷、公公婆婆他们,都希望继续读书,特别是三哥,他和不正为这件事置气……”

“不!”也许是被“三哥”这个字眼刺激到了,周北生想起刚刚跟唐荷并不愉快一番交谈,他用手拧了拧眉心,冷道:“三哥会想得通。他很快会明白,如果不是比他做得好,他位置也抢不走。”

“最近三叔和小叔可僵得很。”杨氏一边签着女儿手不让她走路摔跤,一边冲周东生说道。

“他们是不太对付。”周东生搔搔头,“南生不太满意北生插手铺子里事。要说,其实北生进来也挺好,多个人手,挣钱多一点,南生自己也少忙一点。”

“说傻呢。南生和北生都是有主意人,两个人一处做事,那个要当头?两人这不是争得厉害?说起来,其实才是大哥,”杨氏说着怒瞪他一眼,“都怪没出息,这铺子本来该归管!”

“哎呀都一样,去收货不一样挣工钱?铺子红利不照样有一份?要说当头也没怎么好,事多呀!”

“这德性……”杨氏瞪眼还要骂,想了想又叹气,“算了,被关了一回,也想通了,就这能耐,也做不了大事,就忍着,挣点小钱把日子过下去就算了。”

“啥叫这德性……”周东生咕哝,不过到底媳妇话里有甜蜜,他便咧嘴笑了起来。

杨氏又挑起话头,“三叔和小叔,估计还有闹。”

“能闹啥,爷爷和爹不是都决定好了嘛。”

“真奇怪,做爹娘好似都看不到儿女长大,老想像哄小娃娃一样哄出一团和气。也不想想,一个个都娶了媳妇生了娃,各有各心思打算,哪里还能拧做一股绳……”

周东生不想跟她一起谈论爹娘,便故意取笑道:“以后咱娃娃长大了,他们也不想跟齐心咋办?”

“他们敢?!”杨氏一梗脖子,怒道。

随即她也为自己这份莫名其妙火气笑了起来。

周南生抱着女儿走在村道上。孩子还小,脊椎还立不起来,他只能一直让她躺在自己臂弯里。即使这样,也没有影响他指着暮色下景物跟孩子交流,“心爱,这是鸀树,这是红花,这是牛……唔,这是七奶奶。”

他七伯娘张氏挎着菜篮子正迎面走来,见到他怀里娃娃,脚步就立住了,愁苦脸上露出笑容,“给奶奶看看小娃娃,哎哟,越长越俊俏了,可不正像爹和娘嘛。”

天底下父母都喜欢听人夸赞自己孩子,周南生也不例外,两人又谈了好一会娃娃,才讲到别话题,“七伯娘,您这是摘菜回家做饭?这个时辰可不算早了哇。”

“们家饭吃得晚,”张氏疲累地笑道,“春生和秋生哥跟他们媳妇都在外面做工,家里就留和七伯两个老和几个娃娃。这不是一直忙着嘛,这会才寻了空去地里摘菜。”

周南生奇怪:“您家里不是做蜡烛呢?哥和嫂子他们怎么出去做工?”

张氏长长叹气,“哪里还有本钱——先前为了把春生和秋生赎出来,掏空了家底不说,还欠了亲戚不少银子,如今想进一批蜡块回来开工,也凑不到本钱了。”

周南生顿时沉默下来。

张氏还在絮叨:“们家倒是挨过去了,到底们家比不上。唉,这日子难啊,好不容易前头刚红火起来,一下子又败下去了。如今们光是还债都难,也不晓得要啥时候才能凑回本钱,和七伯都寻思着把模子先卖了换几个钱顶过难关先……”

也许是一腔愁苦久不能倾述,张氏对着他一个小辈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周南生安静地听着,突然心中一动,“七伯娘,要是卖模子话,倒是有意……”

张氏奇怪,“们家做了干货生意,还要做蜡烛生意?”

周南生一时不好解释,且也不打算把家中争执告之外人,只笑了笑,随张氏去她家。

路上他回想起自己在牢狱中日子。当时他满心渴望就是重获自由,期盼着回家来跟家人好好生活,下决心好好孝顺父母,珍惜妻儿。

可是实际上,生活中总会出现层出不穷矛盾,这些矛盾和利益纠纷,逐渐把亲人感情和个人感恩心消磨掉。

周南生抱着女儿,心平气和地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伤心愤怒。他知道他是为自己在爹娘心里始终是位置最轻那一个感到受伤。可是这没办法,这是老天爷决定,兄妹几个,就属他最不得父母缘。从前他总怀疑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他没怎么敢生爹娘气,这回是首次产生了“就算做得再多做得再好,他们还是最不看重”这样想法,并且为这个事实感觉巨大悲哀和愤怒。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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