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嫡多福-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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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在他这句话一落音时,院中肃然而立的锦衣卫几乎全部吓得脸色惨白,惊惧不已——去杀那样的一个人,那不是叫他们去送死吗?
而陆丙也似乎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一时间脑海里也反复浮现出南宫氏族人在一场大火中灰飞烟灭的场景,肆意燃烧的大火,不停喊救命的妇女和孩子,还有那个跪下来求他的女人……
“我南宫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不为官不为利,为何到头来竟得如此下场?”
“我已经带着孩子永远的离开了京城,来到这冰冷的北寒之地,从此避世不再见人,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母子?”
“陆大人,看在我南宫翎曾经救过你一命,更救过你母亲的份上,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放过他,他还那么小,那么无辜,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他对你们构不成威胁,我求你让他像普通平民一样好好的活下去,好么?”
初任锦衣卫副千户的他的确还做不到太过心狠,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放过了那个曾经救过他的女医者,更放过了那个孩子,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回来向他寻仇,更想不到的是,一个善良柔弱的女医者所生的孩子竟然会变得那么强大且心狠手辣。
南宫世家济世行善,从来只会救人,然而上天不公,并没有让他们得到好报,如今便是让这个孩子来向他们讨回这所有的不公么?
想到此,陆丙突地又对已然领命离去的属下们喊道:“等等,就凭你们这些人,还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先找到他这个人再说,找到了他的行踪,便立刻回来禀报!”
“是!”所有锦衣卫闻声,颓败如死灰般的脸上立闪过一道仿佛死而后生般的惊喜,连连应声答是。
*****
徐舒玄从陆府走出来后,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其实他刚才对陆丙所说的有关丰臣泷一的真实身份也不过是他的推测,而他之所以这么推测,便是因为那只匣子内壁上所刻的一道暗纹——那道暗纹对他来说也是无比的熟悉,十四年了,他遵守了姐姐的遗言,带着她留给他的那枚玉佩片刻都没有离过身,而那枚玉佩上所刻的也是那样的花纹。
丰臣泷一真的会是他所说的那个孩子么?他会是南宫家的人么?
想到这里,徐舒玄也好似受了巨大冲击一般,感觉到一阵眩晕,这时,一直隐于夜色中暗中相护的南楚立刻来到了他身旁,扶住他道:“世子,你没事吧?”
听到南楚的声音,徐舒玄的神志一清,也很快恢复了力气。
他摇了摇头道:“无事!”然后又问,“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保护墨玄的吗?”
“五少爷已经没事了,倒是你……”
南楚似乎有些生气,语气颇为责怪的说道:“世子,你今日所走的这一遭实在是惊险,为什么要一个人到陆府里来,你不知道陆丙他是什么人吗?他替皇上做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徐舒玄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再厉害的人也有他的弱点!”他道,“再说,我不是已经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了吗?”
“可毕竟这是一场赌注,是不是?”南楚低声再问。
徐舒玄笑了笑,看向南楚道:“就算是一场赌注,我也赌赢了,楚哥,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而是后怕!”南楚立刻接道,然后又看向徐舒玄一幅淡然含笑的表情,郑重的道了一句,“世子,我真不希望你以后还拿自己的性命来作赌注,我虽然很想翻蒋家之案,但也不想更多的人为此牺牲,尤其是你!”
听到这一句后,徐舒玄才敛住了脸上的微笑,心中颇为起伏,这些年南楚时刻陪伴在他身边,已不是忠诚二字可以形容,这份兄弟情谊,他也牢记在心里。
“多谢你了,楚哥,我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一声,温声续道:“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拿性命来作赌注,何况……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陪伴她一生的!”
看到他说这句话时眼神中露出的不一般的柔情,南楚怔了怔,没有再说话。
他在这少年身边保护了多年,从未见过他对任何女子动过情,哪怕是一个通房侍妾,他都不愿意收留,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从来不上心,纵然有国公爷与长公主给他说过议亲之事,都被他断然拒绝,或者是干脆让五少爷去搅黄,如今能见到这少年如此喜欢一个女孩并已筹谋定亲之事,他本该为之高兴,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有散不开的阴霾——大约是因为今日让五少爷恰巧看到了他与那个女孩子相拥而吻的一幕吧!
那小子虽然嘴硬不肯承认,但他明显的看得出来,他说那句话时流露于眼底的不快乐甚至痛苦难过。
正当他想着这些时,徐舒玄问道:“对了,墨玄现在怎么样?听阿凌说,去劫持墨玄欲夺那只匣子的是一群日本人?”
南楚闻声,立刻答道:“是,带领那些日本武士的首领是一个年龄十五六岁的少女,杨小姐已查得,正是二小姐徐明烟将世子所透露出来的假消息传给了那名少女,那少女似乎也是日出之国的关白大人丰臣秀吉所训练出来的杀人利器,与丰臣泷一一样!”
提起丰臣泷一,徐舒玄微微有些出神,他再一次的顿下了脚步。
“怎么了,世子?”南楚担忧的问。
徐舒玄摇了摇头,只道:“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他失踪的这一日,也不知国公府中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想到长公主从前对付他的那些手段,他不由得心中一惊,立时加快了脚步!
如他所料,因他这一日的失踪,听雨楼中的丫鬟仆婢及小厮们无一人幸免,几乎所有人都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琴儿更是满身是血的伏在地上,只剩下了半口气。
长公主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气势凌人的立于这个院落中。在秦妈妈的喝声下,几个小厮挥着鞭子在那些丫鬟细皮嫩肉的娇躯上拼命使力,顿时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划破了听雨楼素日以来的幽雅宁静。
“你打她们有什么用?就算打死了她们,她们还是一个也不知道舒玄在哪里?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舒玄,找到我儿子!”
魏国公刚从府衙回来,便得知了自己儿子失踪的消息,虽然心中百般着急,但看到长公主以酷刑来惩罚儿子手下的这些下人,心中自然有不悦。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明面是上惩罚下人的失职,实际上却是在打他儿子的脸。
长公主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国公爷这话说得不对,若不是这个做下人的不用心伺候,何以连主子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舒玄平日里待这些仆婢们也太过宽厚,所以才导致今日的玩忽职守,无矩距不成方圆,本宫也只好来做这个恶人,给她们一点深刻的教训!”
魏国公听完,气得无话可说,只得连连道:“好好好,你说的对,都对!可是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
“那就让这听雨楼中的所有仆婢小厮全部为他陪葬!”长公主肃声接了一句,趴在地上连动弹都不得的一些小丫鬟们顿时绝望的呜咽出声。
魏国公捶了捶额头,觉得跟这个女人实在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便只好不再理会她,大步走向听雨楼的院外,准备多加派人手自己去找!
刚至门前时,徐明烟与徐绯烟迎面走了进来。
“大伯,大伯,二姐知道大哥去了哪里?”徐绯烟一脸愤愤的喊道。
魏国公心中一喜,连忙问:“是么?明烟,你见过你大哥?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伯,大哥是被杨凌那个狐媚子妖精给勾引去了,所以才会帮着她去找什么书,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徐绯烟抢先怒说道。
魏国公顿觉一脑子的糊涂,满头黑线。
“什么狐媚子妖精?你在说什么呢?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他道。
一声厉斥吓得徐绯烟身子一抖,她又不甘的满脸委屈道:“我没有说错,她本来就是,先是勾引了陆公子,现在又来勾引我大哥,我们这个国公府里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大伯,那个揭了榜来给大哥冶病的南宫玲珑,她根本就不是真的南宫玲珑,她就是杨凌那个贱丫头假扮的,就是专门来勾引大哥的,她就是想高攀上咱们魏国公府,将来好做世子夫人,您一直都被她骗了!”
“她根本就冶不好大哥的病,现在更是拐走了大哥跟她一起私奔!”
徐绯烟话说到这里,徐睿再次一声厉喝:“你给我住口!”同时,忍不住将手掌也扬了起来,但毕竟徐绯烟不是他的女儿,所以,他那只扬起来的手颤抖了半响,终是落了下去。
徐绯烟吓得眼眶一红,几滴泪水就落了下来。
“大伯,我知道这个真相对您来说很残忍,您一定不愿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您不信可以问二姐,几日前,因为她,大哥还与景王殿下大吵了一架,您也是知道的,第二天,景王便到安国公府门前将杨凌接进了宫,他接的是杨凌,不是南宫玲珑,大伯,这一点,您还没有想到吗?”
魏国公听得头昏脑胀,几欲站不稳脚跟,怔了半响,他才强压住心中的恐慌,指了徐明烟问:“明烟,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
“是!”徐明烟屈膝行了一礼,便将韩凌是如何易容到魏国公府,如何蛊惑大哥帮她寻找一本书的所有事情都编了一个故事出来,说完之后,还表现出十分忧悒而善解人意的道了一句:“父亲,我知道大哥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大哥若喜结良缘,我们也为他高兴,可是,若是因为这个女孩子而得罪了景王殿下与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我怕大哥以后会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杨凌在京城名声也不好,她手段毒辣,小小年纪就如此不知羞耻的学着引诱男人,差点连景王殿下也勾搭上了,她这样的女孩子,大伯一定不能让她再进我们魏国公府的门!”徐绯烟又抢着接了一句。
徐睿听到这里实在是受不了了,立时打断,连连喊了几声:“住口!住口!住口!”
猛喘了几口气,徐睿才平复焦燥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被这帮女人搅得如同乱麻一般的脑海,努力的静下心来,说道:“都不要再说了,我去将舒玄找回来,我自己去!”
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儿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先找到儿子再说。
徐睿将寻找世子的命令吩咐了下去,自己也疾步走向了魏国公府的大门,谁知刚至门前,就见自己的儿子与南楚并肩向他走来。
徐睿差点喜极而泣,忙不迭的跨过门槛,奔到徐舒玄的面前,抓住了儿子的两条手臂。
“舒玄,你去哪儿了?让父亲好一顿找……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因为太过高兴,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在儿子身上打量半响之后,才发现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将目光落在了他笔直而立的双腿上。
☆、第141节 代我去提亲
“世子回来了!世子终于回来了!”
随着一名仆妇喜出望外传开来的一声尖呼,紧张了大半日的国公府中顿时开始欢跃的沸腾起来,听雨楼中那些本已绝望等死的丫鬟小厮们也个个喜极涕零,欢喜得呜咽出声——世子平安归来,她们就不用等死作陪葬了!
但这种欢喜也并没有立刻得到释放,因为长公主的话还回响在她们的耳际:“我要让你们知道,这个国公府中到底是谁在作主,无论是现在还是今后,本宫问你们的话,你们若是敢有半点隐瞒,本宫便随时会要了你们的命!”
“别以为世子待你们宽厚仁慈,就可以保护得了你们,你们的命只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就看你们自己到底聪不聪明了!”
与仆婢们的欢喜心境不同,长公主的眼眸很快就阴了起来,她派出去的杀手找了大半日,竟无一人寻到这继子的行踪,原以为他若是落在了锦衣卫的手中,必然也是九死一生,没想到他还真的就得了老天保佑,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母亲,您今日对听雨楼中那些下人们的惩罚是不是有些过了,我怕大哥见了会……”
跟随着长公主的脚步匆匆离开听雨楼的时候,徐明烟回望了一眼院落中满地的血污狼藉,忍不住惶惶不安的问道。
“本宫还就是得让他看一看,若是他以后还是一意孤行的为所欲为,就别怪本宫拿家法进行管教!”长公主冷声低喝了一句,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丫鬟婆子们都禁不住一哆嗦,谁也不敢再作声。
一众仆妇小心翼翼的跟着她走到前院时,正巧就见国公爷满面笑容的拉着世子的双手朝着他的东跨院走了去!
而且世子竟然是……是走回来的!
看到世子长身玉立的挺拔身材,以及与素日装扮完全不同的青色长衫,所有仆婢小厮们再次惊讶得合不拢嘴,刚刚喧嚣起来的国公府前院再次静了一静,年轻的丫鬟们更是痴了一般的看向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少爷,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一分,生怕一口气吐多了,眼前的人便如梦幻一般的消失!
“舒玄回来了,而且好像连脚疾也完全好了,这可真是我们国公府中的一件大喜事!”长公主首先打破了这半夜的宁静。
魏国公听罢,心中有些不耐烦,但也态度十分温和的回了一句:“既然舒玄平安归来了,今日之事也就算结束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院落里休息去吧!”
说完,转头十分和蔼的对徐舒玄说了一句:“走,跟父亲到书房里去,父亲有事要问你!”
正拉着儿子走开时,长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舒玄失踪一日,整个国公府的人便惶惶不安的找了一日,难道他不应该交待一下,今日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魏国公徐睿顿时变了脸色,竟然少有的对长公主怒喝了一句:“我儿子做什么事情凭什么要向你交待,公主殿下,舒玄他毕竟还是这国公府里的世子,他有自己的自由和保留隐私的权利,你不要事事都问他,做母亲的管教儿子没错,但也不要太过咄咄逼人!”
说完之后,徐睿一甩长袖,便拉着徐舒玄大步朝前走去,这时,长公主竟然又冷笑着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国公爷终于对本宫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