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嫡多福-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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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等表小姐梳洗换装之后,我们再一起去见公主殿下!”杨歆不悦的打断道,然后朝韩凌瞪了一眼,“还不快去将你脸上的污黑洗干净,不然让父亲母亲看见了,又以为我欺负你了!”
韩凌心中失笑,她这样掩饰自己的容貌,其实也是四舅舅暗示过她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年母亲就是太过耀眼才会遭至那样的祸端,而承袭了母亲杨氏之美貌与智慧的她一定不能再重蹈母亲的覆辙,其实人平庸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巧儿却是为她报不平起来:“你就是欺负我家小姐了,就是欺负她了!”
“死丫头,原也是我们杨府里的丫鬟,现在倒是很会为护她了!”杨歆说了一句后,甩袖就走了,但走的时候,却是低吟了一句,“不过也好,有个忠心的丫头比什么都好!”
“小姐,小姐,她在说什么呢?”巧儿一脸的茫然,望着韩凌问。
韩凌笑道:“没什么,赶紧回到幽兰苑,给我准备一盆清水,我要洗脸!”
“好嘞!好嘞!我最喜欢看小姐洗脸了,小姐洗完脸后那才是真的美,用二少爷的话说,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巧儿口中的二少爷便是五舅舅那对又胞胎的儿子中的老大杨曦之,和她前世的记忆一样,这位曦之表哥于书画方面术有专攻,现在刚行完束发之礼,已是少有才名,他曾作一幅竹林山居图就被人赞巧密于情思,世所并贵!
“古画皆略,至曦始精,六法之中,迨为兼善!”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代名师给出这样的评价!
听到巧儿提到曦之表哥,韩凌不禁笑了笑,回到幽兰苑,先将摘来的曼陀罗花用花盆养了起来!
待巧儿打来水后,她便拿出一只白瓷的瓶子,倒了一滴晶莹洁白的水珠于盆中,然后用双手捧起盆中的水浇到脸上洗了起来!
水珠在她纤细如玉的手中如同珍珠般四溅,阳光下泛着熠熠夺目的光彩,不一会儿。她那张小巧的脸也变得比水更清透,比珠玉更晶莹,尤其当她那一对如蝶翼一般的长睫翘起的时候,那双墨玉般的眼睛便在不经意之中流转出世间最灵动绝美的光华!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刚从幽兰苑门外走进来的一名少年眼中!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那少年吟唱着。声音清润而轻柔,带着一丝散漫的戏谑。
韩凌一听就是曦之表哥的声音,忙抬了头来。看向那个正摇着一把折扇走来的少年。
少年一身淡紫色的长衫,腰间是系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滚花边玉带,广袖如云,头顶上斜插着一支羊脂玉的玉簪。与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交相辉映,他面若冠玉。鼻若悬胆,唇若涂朱,见了她嘴角微微含笑,迎着一阵轻风走来。长衫飘飘扬起,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便是曦之表哥,与年轻时的五舅长得极像。性子也如五舅一般幽默,豁达。像极了魏晋时期的那些风流名士。
“曦之表哥是有心仪的姑娘了么?怎地念出这般情思切切的凤求凰来?”韩凌也开玩笑的说道。
杨曦之走到了韩凌面前,笑着抿了抿嘴,又朝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表哥,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我家中藏有如此美人,而世人却不知,颇为有些遗憾!”杨曦之笑了笑,又吟道,“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用这句话来形容表妹最合适不过了!”
他刚念完,就听到头顶上“嗤!”的一声,一句极为嘲讽的话传了来:“也就知道念这几首酸诗来讨女孩子欢心!杨曦之,你什么时候学得跟那帮酸才一般喜欢吟风弄月了?”
“要是有一天,你也和他们一样连吃饭、睡觉、甚至是放屁这等小事都要吟一首诗出来,出去以后,别告诉别人,我是你兄弟!”
随着话音一落,一颗杨柳树上轻飘飘的跳下一道白影来!这个少年与曦之表哥差不多高的身材,长得是丰神如玉,秀逸如风,却不怎么爱修饰仪容,只着一身月白长衫,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绣制的花纹,而且他的这一身白衣上还似乎有被撕破的痕迹,但这件衣服绝对不是拿出来的旧裳。
于是,韩凌第一反应便是:逸之表哥估计又跟人打架了!
杨曦之与杨逸之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但性子却是完全不相同,而且经常喜欢斗嘴,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意见不合而打起来,五舅母为此非常的头疼,经常对他们施以家法管教。杨曦之还好,杨逸之却是打死都不承认自己错误的人,有一次五舅母罚他跪了一整晚的伺堂,第二天还不给他饭吃,他饿得几近晕厥了过去也绝不低头认错,还是挨了打的杨曦之主动向五舅母认错,求五舅母饶了弟弟,并给他送去饭菜,劝他吃下,这事才算了了。
后来杨曦之为了不跟这个弟弟起冲突,便养成了面对他的冷嘲热讽皆一笑了之的习惯。
“两位表哥不是要随五舅舅一起去京城的吗?怎么今天还没有走?”韩凌忽然问道。
杨曦之答道:“本来是打算今天走的,但是听说景王要来凤阳学馆,所以就推迟几天了!”
一提到景王,韩凌又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起来。
“表妹,你今天不是也去了凤阳学馆么?难道你没有听说景王要来凤阳府的消息?”杨曦之笑了笑,打趣道,“我听说京城里许多名门贵女都来了凤阳学馆,只为一睹景王的倾世之姿,难道你不想吗?”
杨逸之也看向了韩凌,但见韩凌面不改色,眉目间似还有忧悒,不禁也好奇起来,这个表妹心里在想什么?从小就语出惊人,与常人不一般,谁也看不懂她的内心!
此时此刻的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难道两位表哥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明天一睹景王的倾世之姿?”韩凌忽然打趣道。
杨曦之笑了,连忙摇着扇子说道:“自然不是,我们也是男人,又没有断袖之癖,他长得再俊美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是老师留下来,要与景王比才的!”
“比才?”韩凌愕然。
“是的,景王来此凤阳学馆就是为了与这里出了名的少年才俊们比才的!”
“那赢了会有什么彩头?景王已经很有名了,何必再与这小小的凤阳学馆中的学子比才?”韩凌好奇的问。
“赢了就能拜凤阳学馆那位隐士高人为师!”这次是杨逸之插话道。
韩凌哦了一声,心中暗忖道:原来是这样,景王来此竟是为了拜凤阳学馆里那位名气响亮却从未现过身的先生为师,她也听说过,这位先生十分的孤傲,并不会因为你是皇子的身份就会愿意收你为徒,除非你要拿出能打动他的真本事,也就是他所认为的天资!
想到这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先生,韩凌的心中又升起一丝怅惘,这位先生会是前世那位教了她许多东西最后又不辞而别的神秘师傅吗?说起来,她前世虽拜了那个人为师,却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是谁,出于尊敬,师傅不说,她也不敢问,只是师傅那样仙风道骨之人,才叫真正的倾世之姿吧!
“表妹,你明天也会去凤阳学馆吗?”杨曦之又好奇的问道。
韩凌顿了一会儿,笑了笑,回答道:“他在那里,我就不去了吧!”
杨曦之与杨逸之愕然的一怔。
韩凌顿觉失言,忙又道:“我是说,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去了吧!哦对了,四舅母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见我和杨歆表姐,我这便去了!”
四舅母便是宁安公主!杨府中不管谁提到她,都会相对的肃然起敬起来,当然这种严肃除了是对他身份的尊敬外,还有七年前的那一件事!
就是连杨曦之与杨逸之听到她提起宁安公主,都不由得沉下了脸色,不再嘻笑说话了!
*****
“景王要去凤阳学馆?他去那里干什么?”徐舒玄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由得心生起一丝怀疑,他与景王有过几面之交,这位皇子的心思与他一样藏不而露,而且据他所知,这位皇子的幕僚孙纬还有查过当年杨家之案是如何翻过来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这位皇子查出来了多少细节,但从这位皇子多次试图想与他交友套近乎的表现来看,他定然是知道了有他徐舒玄在背后的推波逐澜。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景王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十分不简单!
“听说是为了去拜凤阳学馆里的一位隐士高人为师。”南楚答道。
徐舒玄轻轻的笑了:“南楚,你会相信他仅仅是为了去拜师吗?”
“那世子以为……”
徐舒玄思忖了一会儿,沉吟道:“他应该是为了杨家!”可这句话一说完,他又禁不住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一咳竟似牵动得五脏六肺都如同焚烧一般的生疼!
“世子!”南楚不由得也弓下了身来,看着徐舒玄吐在帕子上的一片嫣红,眸中也不禁透出一丝悲悯,虽然他是以护卫的身份在替他办事,但他早已将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至亲的兄弟。
“南楚,也许我的时间真不多了,但是我承诺你的事情,一定会在这两年内完成!”他忽地语气坚定的说道。
☆、第082节 病
承诺他的事情!其实也是自己一心想要去完成的事情!
“世子,南楚以为还是先将你的病冶好再说,十四年都等了,我们也不在乎多等几年!”
是啊!十四年都等了!竟然都已经过去十四年了!
徐舒玄苦笑,七年前,他本以为姐姐的仇可以报了,可没想到还是让言藩逃了,南楚发动了全江湖上的朋友寻找,都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后来他才想到,言藩一定是藏在那艘从司礼监调出来的大船上,和那个日本人一起去了日出之国!
言藩竟然有这个能力支使动皇上身边的司礼监,这一点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当然这其中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陆丙的暗中协助!
想到陆丙这个人,徐舒玄不由得心中发寒,他从不惧与任何人为敌,可是陆丙却能给他强大的压力感!虽然他不如言藩做事没有任何原则,但这个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也能对不利于己的敌人下去狠手,比如说十四年前,他亲手杀了想要为蒋家翻案的嫡妻蒋氏!
要想为蒋家翻案,就必须与陆丙为敌,更会与皇上为敌!
“世子,我们找到言藩陷害蒋家的证据不就行了吗?你不是说过,言藩有留下罪证的吗?”南楚问。
是的,言藩有留下罪证!这也是那个小女孩阿凌所告诉他的,可是那些证据现在又在哪里?而就算是找到了这些证据,蒋家的案子就真的能翻过来了么?
徐舒玄摇了摇头:“南楚,你想得太简单了,蒋家是皇上起心连根拔起,言菘父子不过是利用了皇上的这一份心思给皇上找了个诛灭蒋家的理由。即使你找到了言藩陷害蒋家的伪证又怎么样?”
“皇上是不希望看到蒋家翻案的!”他最后说道。
“为什么?蒋家先祖乃开国功勋,社稷之臣,蒋家子嗣亦是世代出名将,为这个大眳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皇上为什么要如此狠决将蒋家连根拔起?”南楚有些痛心疾首。
“南楚,你可有听说过宋太祖赵匡胤陈桥政变、黄袍加身的故事?”
他说道:“也许赵匡胤并无谋反之心,但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却愿集全力拥护他为皇帝。被自己的将士推到至尊无上的最高点。就算知其不可为也已无退路,这就是你拥有这种能力所带来的危险和罪过。蒋家传世百年,姻亲故旧遍布朝野。也正如你所说,蒋家世代出名将,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只要他们有这个心,便能一呼百应!当今天子昏聩。已有不少渴望功名者等着这样一位英雄开启乱世的风云!”
听完这番话,南楚有些怔住了。
“那么,世子,蒋家的冤案真的无法洗清了吗?七郎的仇真的没办法报了吗?”南楚握紧了拳头。为那逝去的朋友感到悲愤可惜!
蒋七郎死得太过惨烈,也太过不值了!他明明是想为大眳出一份力,在蒙古鞑靼中窃取情报。却竟然被反诬通敌卖国,这是多么的可笑!
“南楚。我是说当今天子信不过,但是并没有说就一定没有办法了!”
“那世子的办法是?”南楚喜出望外的问。
徐舒玄看向了他,静静的答道:“辅佐明君继位!”
“明君?”南楚有些讶然,今上子嗣并不多,现在有望继承皇位的也只有裕王和景王两位皇子。
“裕王曾经贿赂过言藩,而景王……景王虽然才学有名,被传礼贤下士,温厚仁德,可是世子,你刚才也说了景王心思不简单!”
如果要在这两位皇子中挑一个,谁才是合适的人选?
“不错,两位皇子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徐舒玄答道。
南楚又一次苦恼的皱起了眉头,两位皇子都不是合适的人选,那要怎么办?难道还要另找一位皇子吗?今上成年的皇子也就只有裕王与景王,最小的皇子现在也只有八岁,而且其母身份低贱只是一名宫女,他自己更是不受皇帝待见,甚至这位皇子多次差点死于非命,能不能活到成年还是个问题?
“史上多位皇帝出生于草莽,身份又有何重要……”
“谁——”徐舒玄话说到一半,却见糊了一层透明纱纸的窗外似有一道黑影掠过,南楚飞快的跑出了门外,只闻得夜半风声盈耳,院中的几树桃花落下翩然红雨,枝影横斜,形如魅影!
“世子,好像没有别人!”南楚的听力本来也是极好的,在刚才徐舒玄警惕的喝出一声时,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有任何动静!
几片桃花随风飘来,扑到了他的脸上,他再回到书房中一看,徐舒玄竟然又躺在轮椅上睡着了!
他本来手上还捧着一本《墨家机关术》的书,而现在这本书却落在了地上!
南楚知道,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书,平时就算是睡觉,也绝不会松手!
此时,南楚心中突地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脸色大变,猛地大步冲了过去,抓紧了他的肩膀,使劲的摇晃!
“世子,世子……”
南楚的心急遽下沉,他惶急的大叫了起来:“来人啦!来人!”
一会儿后,琴儿和卓姬闻声率先赶了来,紧接着,整个听雨楼的丫鬟小厮也闻声跑了来,一时间,书房外稀稀疏疏了站了十几个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