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岁月静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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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仪礼暴躁地脸都涨红了,“郡主竟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就这天时,要是能发大水,小生宁可把名字倒过来写!”
张静安就嘲笑,“说得好像你名字倒过来写很重要似的。”
梁仪礼差点气疯,他虽然才名不显,可毕竟他爹是户部尚书,谁也没说过,他的名字倒过来写都不重要,眼看着他就要失态。
还是那个清客模样的老者拉住了他。
勉为其难地提他开口,“可郡主又凭什么让人相信就会发大水呢?”
张静安底气十足的开口,“我敢拿我身家性命保证。”
那老者也是一噎,只能说,“郡主这也是口说无凭。”
这就将张静安的脾气彻底给激起来了,她平素在袁家,那还是压着性子的,这些日子又被袁恭给养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这对老少,真的是又不耐烦,又觉得他们真是蠢得不行。
不由得心里起了促狭之心,“你既然不信,不如咱们就打一个赌吧,就赌今年立冬之前必有大汛,老虎坝必塌。我拿出五千两银子做赌注,先与这些村民在山上暂居,如果大汛不来,我这五千两不要,再给你五万两,可如果来了大汛,坝崩了,你就给我五万两,怎么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了一大跳,连带慧能和尚都有些不安了,他能识别天象,估摸着今年大汛可能性极大,可有汛不一定坝跨,更何况他正募集钱物,又打算商议青云寺的主持大师与朝廷进言,修缮京畿附近的堤坝,纵然来了大汛,如果堤坝修缮好了,也是不会溃堤的,那么这位女擅越岂不是白白损了大笔的银钱?
王文静也瞪大了眼睛,她父亲时常说她是败家的,可她败家也没张静安这样败的,哪有这样打赌的?这老和尚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忽悠得她信成了这个样子?
程瑶也急了,却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却听见张静安这个时候还补了一刀,“你要是不敢赌,就赶紧给大师磕头道歉,空言妄议,胆小如鼠,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这话说得太狠了,狠得梁仪礼脸上根本下不来了。
他脸涨得通红,呼哧了半天,突然冷笑了出声,“好啊,赌就赌!只盼郡主要知道愿赌服输的道理!”
张静安两辈子人其实都不是个嘴巴伶俐的,说话说不到点子上,还不那么好听,在外头一般都只有她被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的时候,这辈子看到自己胡搅蛮缠地把梁仪礼气成这样,她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觉得挺高兴的,端起郡主的架子,仰着下巴冷冷地看了梁仪礼一眼,这就转身走了。
她作死成这个样子,程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也跟在她后头走了。
第60章 打赌
张静安见着慧能大师,可算是两辈子都难得的亲近。二话不说就套上了近乎,那股子热情当真是要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纵然慧能大师是见惯了世情的,也觉得这小少奶奶热情得真有些让人吃不消。这就见了一面而已,这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大事嘱托?难道真的是素有佛缘?
可他修养极好,不急不躁地与张静安交谈不说,还请张静安等人一起到青云寺去打樵。这青云寺不比白云庵,那是难得山门开一开的。
沾了张静安的光,王文静和程瑶也都吃上了青云寺那闻名遐迩的斋菜。等一餐斋菜吃完,程瑶简直觉得张静安要认这个老和尚当干爹了。不过要说张静安并不是只是和老和尚套了近乎和讨了一顿斋菜而已,她竟然将自己的粮铺救济之事一股脑地赖到了慧能大师的头上。
听得程瑶只一边吃着素烧狮子头,一边好笑。
王文静看着张静安下了五万两银子的赌后跟没事儿人一样地跟那个半老不老的和尚套近乎,只觉得实在是心痒难搔,等了半天才算等到张静安与那和尚热络完回到车上,这就迫不及待地问她,“安妹妹,你万一赌输了,真的给那姓韩的五万两银子?”
张静安噎了噎,她能说这个赌她赢定了吗?对于赢定了的赌约,你让她装很焦虑,她似乎也做不到呢。
原本她能做得只是多买粮食等到天灾之后赈济灾民,没想到鬼使神差地居然今天在这里遇到了有道高僧慧能大师不说,还因缘际会地将坝下那两个村子的人都迁往了高处,做了这么大的功德,她现在心情好的很,那个姓梁的,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她笑眯眯地避开王文静和程瑶审视的目光,“我怎么会输,大师说会来洪水,就一定会来洪水。”说得无比坚定,一副你们别不信的样子。
王文静看了一眼程瑶,程瑶多精明的一女人啊,怎么交这么奇葩一朋友。她脑子没事吧?你看她把那和尚吓得,人家和尚只是推断大旱之后必有大涝,而青龙江与永定河上游天候异常可能有秋汛,而老虎坝年久失修而已,人家哪句话说了老虎坝一定会塌?
程瑶也不敢看王文静的目光。说起来谁没几个奇葩的朋友,小时候,她奶奶跟玉太妃说得上话,进宫的时候经常带上她,她才认识的张静安。张静安跟她都是从小没娘,从小就认识,纵然张静安性子孤僻。不时不时还犯个傻之类的,她也是她朋友啊。
她只看张静安没心没肺的只顾着高兴不顺眼,因此凉凉地道,“你倒是个心宽的,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静安讶然,“什么事情不对?”、
程瑶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戳她一下,“你到现在还没想起来那个姓梁的是什么人?”看张静安还是一副蒙圈的表情简直就要笑了出来,“亏得你还跟赵家议过亲,我问你那赵十四他娘姓什么?”
张静安这才恍然大悟,天啊,赵十四的母亲可不就是姓梁?搞了半天,她说那个姓梁的看见她就跟只疯狗似的,追着咬,感情竟然是赵十四的小舅舅。想到赵十四那个兔子样儿,真是一阵恶寒。脸上就带出不高兴来了。
程瑶就冷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在乎,姓梁的好歹是个读书人,不至于将这个事到处宣扬。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他的和你一个内宅妇人计较,失了身份。”
张静安想想也是,她打那个赌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不过是将那个人气走而已。并没有当回事。
赵家自从算计了方瑾一把之后,再没有了动静。想必是被皇帝赐婚那一手给吓回去了,只要她还有皇帝的宠爱,赵家也不敢把她怎么着,更不用说梁家了。这事闹腾出来,就得牵扯赵十四跑小倌馆里给人做兔子的恶心事,还不够梁家丢人的呢。
想明白了,更是觉得今天自己这个便宜占大了,不免更有些沾沾自喜了起来,放心和程瑶她们出去玩去了。
可事实证明,有的人屡试不中是因为时运不济,而有的人死活考不上。就是因为智商有问题。
这位梁仪礼梁大公子,考到了而立之年,还没考上举人,真的是属于第二种原因。
梁仪礼回了京就觉得这个事情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开始还兴冲冲地觉得这番赌约势必要那个跋扈的明珠郡主吃个大大的苦头。可回过头来想,明珠郡主是个蠢的,自己为什么要陪她一起蠢?五万两银子虽然是个天文数字,可他梁仪礼这辈子所求岂是金银可以衡量的?他今年没中,可以后还是要科举出身的,摊上一个与愚妇纠缠不清还涉及赌博的名声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他越想越是不对,可扛不住他反应的太慢,而京城的小道消息却传的太快,毕竟跟着他在庄子上散心的那帮落地秀才可未必都是懂礼的君子啊。等他反应过来,京城最大的庄家惠远庄已经开了盘,就赌有没有人敢跟着压张静安这个蠢郡主呢。
他这就赶紧跟他爹户部尚书梁博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果不其然,他爹抄起桌上的笔洗就朝他头上砸了过来,远比他秋闱落第来得气愤的多。
梁尚书真是痛心疾首啊,如果生了个女儿不聪明倒还罢了,要是生个儿子是个蠢的,那做父亲的就要郁闷了。如果这个儿子还是嫡长子,那做爹的简直可以吐血了。
此时此刻,梁博山深深后悔自己在外任多年,只留下老母和妻子在京里,两个妇人教养孩子却将孩子养得傲娇又不够聪明,女儿且罢了,可这个嫡出儿子也如此可要怎么办?
张静安悔婚不说,还拆出外孙有龙阳之好的事情来,弄得女儿无法在京中贵人跟前露面,他们家算是跟张静安结下了仇了。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静安有皇帝的恩宠不说,安国公府也是荣宠不衰,你不能上杆子的去硬碰硬,人家赵家都没出手呢,你上杆子的出什么头?
他恨不得痛殴儿子一顿,可气的太狠,只能指着他鼻子骂,“你就是个蠢货!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既然讨厌明珠郡主,看到她做了蠢事,你就该鼓励她更蠢一点,半点不要提点她,更不要跟她混做一起。可你呢?居然跟那毒妇打了如此蠢的一个赌,你赢了怎样?得罪了袁家,扫了皇家的颜面,自己还摊上一个与妇人计较的名声。输了呢?”
五万两银子!他们家虽然出身大族。可是清贵耕读人家,他素来以清廉的名声入的户部,他要是拿出五万两银子赔了出去,这个户部尚书还要不要做了?
看到儿子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只知道唯唯诺诺,他就更生气,“蠢,你知道你最蠢的是什么?最蠢的是,自己蠢还不知道自己蠢!现在才知道告诉家里,现如今要怎么办?”
现如今京城里都传得沸沸扬扬,自己就算是想和袁家懂事的人私下将这件事情抹平了。恐怕也是不容易的了。
他发了雷霆之怒,将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还得给儿子收拾烂摊子。他首先做的就是,先得改变这件事情的调子。
于是乎,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人关心的是赌资的金额,五万两银子!那可是多大的一笔钱,居然就赌重阳之后会不会下大雨!后来开始流传的就是,天时不利,有妖人谣言惑众,尚书公子挺身辩驳,明珠郡主则被妖僧迷惑,不仅不听,还仗势欺人,非要动迁老虎坝下上千民户等等。
这样一来,流言就分了三六九等,市井小民关注的是,明珠郡主到底是会输还是会赢,那么大比银子,输了她夫家安国公府是个什么态度,明珠郡主会认账还是不认账。
而士大夫们则会关心别的东西,比方说,祈天监数度求雨不得,民间邪教妖风不断,打着祈雨的旗号诈骗勒索成风,现如今这股子妖风居然刮到京城来了。有人认为,韩尚书的公子看到这样的事情不仅不阻止,还与人打赌,自身品行不正。也有人赞叹,韩尚书家风端正,明珠郡主虽然威压,可韩公子依旧坚持己见,不为强权折腰。又有人说,明珠郡主作为初嫁新妇,居然押注坝毁人亡,简直无德无行,简直丢尽了皇家的颜面!袁家将一个孙媳妇纵成这个样子,家风堪忧,总归传什么的都有!
正因为传成了这样,袁家本来只想装着不知道自己的媳妇闯了祸,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现如今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这跟妖言惑众的妖人混到一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往轻了,人家说无知妇人。往重了,人家说你是妖人同党,搅乱人心,可是要判流徙的!可不管怎么说,一个做媳妇的,连累的婆家的名声,总归是欠了教训。
袁恭猛然听到张静安跟人打了个荒诞离奇且价值五万两银子的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都是胀的。
张静安在家里神神叨叨烧香拜佛的他可以忍受,可她在外头随便就被野和尚忽悠了可就事关他的颜面和家里的颜面了。而且,这个世界上的赌局千奇百怪这不足为奇,可张静安一赌就是五万两银子啊,五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她张静安明白吗?想让人不关注都不行了!
不等他爹骂他,他就嘱咐元宝过去,赶紧将张静安叫回家来。
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张静安都在王文静新买的庄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她的智商被王文静鄙视了,但是她吃喝玩乐的品味,却是得到了王文静的推崇。
张静安上辈子过得拘束,这辈子重生,就盼着活得丰富多彩。反正她如今有钱有闲,不玩又干什么呢?
这点上,王文静跟她最有共识。
而且在吃喝玩乐的能力上。王文静远远比张静安胆子更大,更有创意,张静安在她跟前,简直就像个刚启蒙的小学生,瞬间就被她给迷住了。
如果不是京城里,她跟梁家少爷打赌的消息已经成了新闻,袁家派人来请她回去,她还要和王文静继续混下去。
看见一向学袁恭喜欢板着个脸装深沉的元宝一脸焦躁的表情,张静安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程瑶和王文静告别,大包小包地带着跟王文静一起淘来的小玩意儿回了家。
元宝和他爹一样,都秉行千言不如一默的规矩,跟女主子从来没多话的。张静安没问,他就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把张静安给送回家了。
张静安自己琢磨着,大约是她和梁仪礼打赌的事儿家里知道了。她是重活了一世的,她知道她肯定不会输,为难的肯定是梁家,她怕什么呢?她仔细回想上一世到底是什么时候溃的堤坝,可是上一世活得糊里糊涂,感觉依稀就是过了中秋没过重阳的时候,具体倒是记不得了,总归也就一个月不到的功夫了。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大师的神通,还有她张静安的厉害。
不过其实打赌完了之后,她就知道,有点玩过了,这事听起来有点蠢。只是嘴上不那么愿意承认罢了。
知道回家肯定要挨骂。
她就觉得,得把自己收拾舒服了在考虑这些个。
所以回到家里,头一件事是泡了个加了王文静送她的阿拉伯玫瑰香露的澡,然后就开始一边让红宝给她绞头发,一边把玩从王文静那里弄来的小玩意儿。
袁恭在书房里等得各种不耐烦,进到内室,就看见她披着头发,穿着件粉红的焦布单衫,裙子都没有扎,就穿着缭绫的撒脚裤站在窗前的凉炕上,手里居然把玩着一把形如弯月的黄金弯刀!那细白的手腕跟花枝似的,而那黄金弯刀的刀柄比她手腕都粗,还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张静安那点子力气,胡乱挥舞着,刀刚竖起来,就差点脱手往下掉,吓得袁恭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一抄将刀抢在手里,不然怕是下一秒落下的金刀就会把张静安的脚给斩断了。
这个疯丫头!
袁恭心里暗骂。却只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