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约陌生人-第10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计划原本进行得很顺利,我很轻易就从温思妍的书房查到了花国财前妻的住所,而且跟了花国财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三天。
三天后,我背包里装着一卷黑色胶带、一副橡胶手套、一捆手指粗的麻绳、几根锯条和几块糖,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绞尽脑汁地筹谋着,如何用这几块糖,骗取花国财女儿的信任,成功把她拐走,然后分尸杀害。
结果好不容易在街边找到跟了几天的小女孩,却看见她跟三五个小男孩扭打成团,好像一群小兽在混乱地互相撕咬。
小女孩不停抓着小男孩们的脸,动辄张嘴开咬,一脸苦大仇深凶神恶煞的嗜血和野蛮。小男孩们揪着小女孩的羊角辫,抬腿一脚脚踹在她漂亮的花裙子上。
我没什么正义感,纯粹是觉得那群臭小子扰乱了我的计划,快步跑过去,把干瘦的小女孩护在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恫吓,那群顽劣的小男孩顷刻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再回头时,鼻青脸肿的小女孩居然淡定地顶着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背着小书包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生怕错过这次报仇雪恨的机会,我忙追上去,从背后扯住她的书包。小女孩蹒跚的脚步被牵绊住,没有转身,只是缓慢地把头向后完成九十度。
四目相对,我有一瞬惊艳。
下午三点的阳光,笔直地投射在她清澈的瞳仁里,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宛若两颗黑曜石。
但视线却是冰冷的,完全不像个五岁的小奶包,开口奶声奶气的两个字,同样冷冰冰的。
至今我都记得,她是怎样看似无辜实则漠然地眨着熠熠生辉的眼睛,对我说:“松手。”
彼时被她清冽纯粹的视线盯得很不自在,我听话地松了手,但怕她跑掉,立即扳正她的身体面向我,迅速掏出糖块蹲下去,对她堆出知心哥哥的讨好讪笑:“你为什么打架阿?”
没想到她看都不看我手里的糖块,面无表情地蹦出一句:“不关你的事。”说完转身又要走。
现在的小孩……防范意识都这么强么?
我有点儿慌地再次伸手拽住她的书包,词穷地编着借口:“我给你梳头发吧,不然回家会被发现在学校打架的。”
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又冒出一句让我吐血的:“你会梳么?”
这……还真不会。
许是见我语塞,小奶包很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去买木梳和皮筋,我自己梳。”
果然,她还是怕回家被发现。
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头疼,总之我带她去幼儿园旁边的小卖部买好了木梳和皮筋,还买了几个创可贴贴好了她脸上破皮的伤口,坐在一旁不耐烦地看她动作笨拙地对着镜子梳头发。
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这小奶包哪会梳头发?不过是小手随意地一拢,把一对羊角辫绑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新鸡窝。
我看得强迫症都犯了,只好亲自上阵,拆掉她脑袋上乱七八糟的的皮筋,拿木梳把她的头发一点点梳顺,回忆着妈妈在世时梳头发的样子,给她扎了个马尾辫。
很是飘飘然地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的杰作,我蓦地看到小女孩正透过镜子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我。
以为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奶包是刚刚被我弄痛了,或者有什么不满意,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躬下身子,想要耐心地告诉她:美是需要代价的,今年就流行马尾辫。
可话还没出口,小奶包忽然回头凑到我的脸颊旁,留下雪花般的触碰。
我震惊得无法动弹,简直不敢用力呼吸。
脸上还残留着她唇瓣冰凉的印记,鼻端还萦绕着她温热清香的呼吸,视线里却只有小奶包光洁浓密的黑发,交织成浓墨重彩的心跳。
直到店员乐呵呵地说:“你妹妹真可爱。”
我才回过神,迅速把小奶包推开,张皇失措地去看店里其它带孩子来买文具买零食的家长。
但耳畔又突兀响起了小奶包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我不是他妹妹,我是他女朋友。”
像是故意解释什么似地,我立刻粗着嗓子吓唬她:“你这小坏蛋,再胡说八道回家爸爸妈妈是要打你屁股的!”
不想小奶包却嗤之以鼻地哼了声:“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打不了我的屁股。”
深知再待在这肯定会被这小奶包活活气死,也怕她再石破惊天地给我闹出节外生枝的其它麻烦,我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抱起她匆匆逃出了小卖部。
一时间,我不由对怀里这团小奶包有点儿心软,还真就不舍得拿黑胶带堵住她香香软软的小嘴,拿麻绳捆住她细瘦伶仃的手脚,拿锯条肢解她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
得,祸不及子女,我还是送她回家吧。花国财的命债,留待以后慢慢讨。
抬腿间刚调转了方向,勾住我脖子的小手倏忽一动,指向了炸串摊:“我想吃那个。”
“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那种垃圾食品不能吃么?”我震惊了,真想给她当场跪下。
可看见她缩在我怀里咬着手指,眼神闪烁,藏着小心翼翼的艳羡,我还是认命地给她买了十块钱鸡肉串。终于,难缠的小魔头不闹了,专心致志津津有味地在我怀里吃着鸡肉串。
松了一口气,我抱着她往车站走。
等车的时候,小奶包冷不丁地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上的鸡肉串,狡黠地笑着问我:“你想不想吃?”
难得见她露出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软萌,我心头一暖,张开了嘴巴:“阿——”
哪成想这小魔头怡然自得地自己咬下一大块肉,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梗着脖子朝我翻了个白眼:“想吃也不给!”
我当时真是鼻子都要气歪了!凭什么我要给我仇人的女儿买东西、治伤口、梳头、买吃的?而且花了钱还要受气?
“不给我吃我就不送你回家。”我不甘心地拍了小魔头屁股一把。
小魔头还得意上了:“我天天都自己回家!”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跟了她三天,她天天都自己坐公交车上学放学。按理说,即使离婚,花国财也没必要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心。
挺好奇的,我就问她:“怎么没人接你放学?是不是因为你太皮了?”
“额……因为我妈妈有病,外婆要照顾妈妈,我不想给外婆添麻烦,就自己走咯。”小魔头一反常态地认真跟我解释着。
尽管她说得很轻松,可我还是顿时理解了她身上和年龄不相符的冷清倔强。
抱她上了公交车以后,我摸摸她的脑袋,试探着问:“刚才学校里那群臭小子是不是欺负你?”
小奶包一拍胸脯:“谁敢欺负我?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那是谁满脸的瘀伤?
不忍心揭穿小奶包逞强的拙劣谎言,我假装捧场,继续套她的话:“那你是在欺负他们?”
“也不是。”小奶包叼着鸡肉串摇了摇头,“他们总说我妈神经病,还说我没爸,我当然要给他们点厉害。”
看她狼狈不堪地挥着拳头,我莫名地有点儿心疼,点点她贴着创可贴的小鼻子,问:“还疼么?”
小奶包依旧逞能地摇头:“不疼,他们被我打得更惨。”
水耀灵: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2)
公交车缓慢地匀速行驶,盛夏的光影交替着打在身旁小奶包伤痕累累的脸上。
我感觉她像只蜗牛,总是戒备森严地把脆弱的身体藏在明明不堪一击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壳子里,探头探脑地竖起触角,虚张声势地对抗着整个世界。
不愿再看她,更不愿再对仇人的女儿心软,我翻出随身携带的那本《楚辞》,坐在小奶包旁边安静地看书。
可书上的字落在我眼里,却是一片刺痛。
一个多月前,我父亲带我去接母亲出院那天,我就坐在后车厢,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翻着同样一本书。当时,我知道他们正在因为什么事闹别扭,车厢里安静得要命。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念着《离骚》想哄他们开心。
但当我念到:“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一台奥迪忽然在我们转弯时,从侧面冲了过来,车身猛地一震,侧翻着撞在了绿化带上,视野里一片鲜红。我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双高跟鞋停在车窗外,浑浑噩噩地听着外面的女人打电话,在母亲的怀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过来,周遭已经是一片火海。滚滚浓烟直往鼻腔里钻,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我父母用双手托住我的身体,艰难地匍匐着往前推。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我惊恐地往后退,可我父亲却虚弱而恼火地吼了我一句:“自己使劲!”
满脸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被他们推到了火势较小的窗口,仓皇地回头看着我父母被烧伤的脸,看着母亲悲伤的表情,我吃力地抓着窗框,垂死挣扎般不想被他们推出去。
结果下一秒,背后燃着火舌的父亲,用生命最后的力气支撑着,忽地站了起来,一脚狠狠地把我顺着窗子踹了出去。
趴在地上,我浑身都疼,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可父亲的声音还在窗子里。他奄奄一息地嘶吼着:“快去报警!”
如今回忆起来,自己当时真是傻得可以。我没想过就算我报警,也保不住我父母的命,天真地连滚带爬,试图出去求救。费力地从被打开的后门爬出去,我最后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等我从医院里醒过来,温思妍已经告诉了我,我父母的死讯。她还告诉了我,我现在的危险处境。并且还给了我沈家作废的旧地契、户口本和老相册,还有……我母亲那枚戒指。
从那天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要替我父母报仇。哪怕温思妍不准我以身犯险,我还是成功找到了花国财的女儿。
眼看就可以弄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奶包,我居然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我用力抓着手里这本几天前新买的书,抓得纸页发皱。
身旁的小奶包忽然探头过来,遮住了我的视线,指着我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扬起唇角:“男朋友,你怎么哭了?”
被她一说,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满脸水泽了。
背过头抹掉眼泪,我定了定神,决心收起自己对她这份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冷冰冰地威胁她:“你不安静点我就杀了你!”
结果小奶包两手一摊:“现在的中学生都喜欢装黑社会泡妞么?”
泡妞?黑社会?
我额头的青筋不由抖了两抖,扭回头看着小奶包,眉心一皱:“谁教你这些的?”
“电视剧咯。”小奶包嗤笑着端起肩膀,仍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还真叫人讨厌不起来。
可我不愿意再哄这小东西,没搭理她,继续埋头看书。没想到这小家伙根本不消停,借着给老奶奶让座的名义,又钻到了我怀里,比蜗牛灵活多了。
“光……火……”
小奶包成功霸占了我的双腿作为人肉座椅后,摇头晃脑地拿手指比着某页的“耀灵”两个字,回头炫耀着对我笑,眼睛里好像写着:厉害吧,姐认识!
我不得不再一次给她跪了,合上书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教小朋友认字是幼儿园老师的事儿,我可没心情纠正她,只求公车快点到站,送走这奶包中的小魔头。
然而,这小奶包真是觉得跟我混熟了,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光火是不是就是太阳?又有光又有火!”
别说,她还真蒙对了,耀灵就是这意思。
我挺惊讶地瞅着她,只见她笑眯眯地对我露出一口小米牙:“我也是太阳,我叫花阳。你最好记住,我长大以后可是要嫁给你的。”
她说得特兴奋,声音特大,旁边的老奶奶都忍不住捂嘴乐了,车上别的乘客也都拿我俩当笑话看。
但我能怎么办阿?我只能黑着脸等车到站!
多半察觉到了我脸色不好看,路上小奶包安静了很多,下车的时候还乖乖从我怀里跳下去了,连过横道都自己走,简直不要太懂事。
想到她好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我难免觉得自己过分。虽说天很热,我被她黏出了一身汗,可看见她委委屈屈的一小团背影,我终归狠不下心。
加快脚步跟上她,抬手抚过她的头顶,嘴贱地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她拨开我的手,抱臂抬眸扫了我一眼:“外婆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陌生人?刚才一会嚷着我是她男朋友,一会吵着长大要嫁给我的是谁?
我心累地扯了扯嘴角:“我们不是朋友么?”
“我没有朋友,也不要朋友。”这小奶包还装起酷了,“我可以自己跟自己玩,自己上学,自己回家。”
越听她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她孤独。也许,是因为我也深刻地体会着这种孤独。我也深刻地理解,在温思妍家,我寄人篱下的尴尬处境。
尽管小奶包是跟外婆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但她明白她是大家的累赘。就像尽管温思妍收留了我,可我还是明白,她单是要照顾有着严重创伤后遗症的女儿,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安置我这个麻烦的存在,分明是自讨苦吃。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跟小奶包说:“我明天带你出去玩吧,好不好?”
说完我有点儿后悔。毕竟,她是我仇人的女儿。我留她一命已经做到宽容的极限了,怎么可以继续自找麻烦呢?
“是约会么?”小奶包仰脸看着我,表情很认真地眨巴着眼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跟她凶了。
原本到了嘴边的:约什么会?我又没有恋童癖!
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嗯。”
小奶包重新展露笑颜,学着我刚刚在车上的口吻说:“我明天在幼儿园门口等你,不来接我我就杀了你。”
我被她逗笑了。这小小的一团,怎么看都没有杀伤力阿!
“行了,快回家吧,我在这看着你走。”我弯腰轻轻推了她一把。
车站其实离她家不远,现在已经过了横道,我再送她,外一被她家人看到,也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看着她走相对保险些。
无奈小奶包却杵在林荫路上一动不动,怔怔地盯着我。
以为她又要冒出什么撩汉子的小金句,没想到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我的脸:“蹭到辣椒油了。”
我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摸,小奶包抢先掏出了口袋里的手帕,动作笨拙卖弄地对我勾着手指,命令我:“蹲下。”
她这一连串动作,让我觉得很温暖很贴心,所以,我听话地蹲下去了。
结果却不曾想,这小奶包又骗我。我刚蹲稳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