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约陌生人-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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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只会更让我觉得自己渣到不行阿!
吃面那会儿我还想着自己恶心的人渣属性,味同嚼蜡地一根根往嘴里塞着面条。
可能是看我心不在焉,季阡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从上次结案,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感觉到你和我爸有事儿瞒着我了。这次你住院不去公司上班以后,我就搬回家住了,想查查我爸到底隐瞒了什么。今天你来我家,我怕我爸又威胁你,才躲在门口偷听的,结果发现了这么多事儿。”
“但你真不用自责。做了坏事要受惩罚,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道德也好,法律也好,必须得好好遵守才行。如果每个人都像我爸那样想着钻规则的空子,这个世界就乱了。我帮你和水耀灵,其实也等于在帮我爸我妈。帮我爸赎罪,帮我妈积德。”
季阡仇说的都是大道大义,我和水耀灵想的全是一己私欲。一想到我一次次利用这么一个良家少年,我就忍不住想哭。
他越说我越觉着自己不是人,拼命往嘴里塞面条,使劲低着头,尽量让头发遮住脸,不想被他看见我假惺惺地掉眼泪。
无奈丫说起来还没完了,很快从法制频道给我切换到电影频道了,还他妈是言情片:“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跟我表白,我都能看出来是假的么?”
我还真不知道,可我哪有脸问阿?
季阡仇就是一从头到脚纤尘不染的小天使,我就是一阴沟里辛勤拔粪的屎壳郎,连魔鬼都称不上。
魔鬼至少得有水耀灵的那样修行才够。我爸和季冠霖那样的,顶多算大怪。大魔王……好歹得是罹宏碁那样资历的人。
阶级划分很明显,我没资格搭话,继续狂吞面条,恨不得把碗都吞进去。
然而,我不问,季阡仇却还是偏偏要答:“因为你真的不会说谎阿。”
我不会说谎?谁还会说谎?
嘴角抽了两下,我抬头偷瞄了季阡仇一眼,结果,撞上了他无比哀伤的视线。
他拿筷子隔空比划着:“你的眼睛,你的眼泪,全都骗不了人。”
昨天我家先生非吵着要过什么白色"qing ren"节……不然可以四更的……今天争取……
139。决定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
果然……他永远都是当初那个爱憎分明、非黑即白的季阡仇。
他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我和水耀灵的心思,全都看得无比通透,自然不可能对我下手。
其实我也懂,他是怕伤人自伤,更是在为我们的关系留有余地。如今连总是没断奶的季阡仇都长大了,我自然也不能继续软弱下去。
所以,我答应季阡仇,明天就回去找水耀灵,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
哪怕要分手,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分。至少,该给水耀灵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从头到尾,我还没听过他的任何辩解。
夜里,我俩还像当初在季家一样睡。我睡床,他打地铺守在我床边。
但要说我心安理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尽管吃面那会儿,我一直偷偷咽着眼泪暗自沉默,可我真的懂季阡仇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这样做。
我会答应跟水耀灵好好谈谈,有一多半是冲着季阡仇。我不想辜负季阡仇的成全,看不得他随时就要掉眼泪那可怜样。
午夜的大房子,冷清空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得像海,特别让人害怕。焦躁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交织成浓墨重彩的回忆。
翻来覆去,我陷入了失眠。一会儿想到温洛诗去年突然闯进水耀灵家,一会儿想到订婚宴上温思妍的大耳光,一会儿又想到我和水耀灵各自要结婚那段时间的事儿。
脑子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忽然有人拉住我的手,很小声地说:“别想了,早点睡吧。”
……我也想早点睡,可我真的睡不着阿。
看看,现在连季阡仇都能随便教训我、轻易看透我了,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甩甩胳膊,想甩开季阡仇的手,结果这厮死不松手,还来了句:“就这么睡吧,驴哥就在你旁边,你什么也不用怕。”
谁怕了?我怕什么?
跟水耀灵分手……是早就想好的事了。甚至说得难听点,从一开始,我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跟他在一起。
我们接近对方,本来就是蓄谋已久的。我为了赚钱,他为了报仇。即使相爱,也只是一场意外。
当初,我们只想着爱在当下,从没想过后来要面对的种种困难和矛盾,所以总是盲目开怀。可现在……我越来越不确定自己还爱不爱他了,也不确定,他还爱不爱我。
如果我爱他,为什么就是没法原谅他未必出于自愿的**背叛呢?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学不会季阡仇的成全,非要把我留在身边呢?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们给予彼此的,这种自私扭曲、互相伤害的爱,究竟还能走多远。更不知道,我们最后究竟还能为对方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爱得不够深么?
“花阳,你知道当初我和晓雅为什么都想跟你做朋友么?”季阡仇忽然晃着我的手打断了我的魂游。
我本来打算装睡的,可能实在好奇,居然特实诚地从嗓子眼里懒洋洋地挤出了一声:“嗯?”
季阡仇握紧我的手,笑了笑:“因为只有我俩能看出来,你前一秒还伤春悲秋下一秒就欢天喜地的性格,不是精分,而是坚强。”
是了,季阡仇给我上药的时候说过,我最招人稀罕的地方就是倔,最不招人待见的地方还是倔。倔等不等于坚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俩有一共同点,就是——疼不能说。
我不能跟季阡仇说心事,我不能依赖季阡仇。在他的世界里,我这个背叛者,早就没有了存在的理由,我只能沉默。
许是见我不说话,季阡仇又晃了晃我的手:“睡了?”
我还是不说话,继续躺在黑暗里装死。
估计我这次演得挺好的,季阡仇在地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睡吧。我也睡。晚安。”
当然,我还是睡不着。
心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事儿……关于和水耀灵的未来,关于和季阡仇的关系,还有怎么利用罹宏碁对付季冠霖。
隔天出门,我眼圈发青,和季阡仇并肩走在去往四合院的胡同里,犹如一具行尸。
我俩都没有手机。季阡仇的是落家里了,我的……也跟落在他们家没区别。所以,我俩不知道,这一夜之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抵达四合院,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口那台劳斯莱斯,我俩才看明白,水耀灵不在家。而门口等着的那台车,不需多看一秒,我便认得出是罹宏碁的车。
看见我回来了,车里的人也下来了,是一小保镖,面瘫似地对我轻轻颔首:“花小姐,罹董请您去酒店一趟,办理财产过户手续和出国手续。”
……不是说下星期么?怎么这么快?
没见到水耀灵却先见到罹宏碁的人,我挺头疼挺闹心的,板着脸蔑了那小保镖一眼:“麻烦让一下,我得先进屋取证件,不然什么都办不了。”
小保镖没再多说,杵在门口跟一铁人似地等着我。
很快我跟季阡仇就出来了,因为屋子里我的证件、行李,全都不见了。
出门的时候,我还跟季阡仇小声说:“可能是水耀灵怕我走,又动了手脚,你别担心,我会去跟我舅姥爷说清楚。是走是留,都得对他有个交代,毕竟人家是帮我办事儿。”
不是我想诬陷水耀灵,只是这实在太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了。
季阡仇随我出来后,原本要跟我一起上车,结果被那保镖拦住了:“罹董要单独见花小姐。”
瞅季阡仇被怼的脸色不太好,我忙坐在后车厢冲他摆了摆手:“没事儿,你进屋等我吧。水耀灵如果先回来了,你让他别急着走,就说……我决定平心静气地好好跟他谈谈。”
季阡仇点点头,转身回了四合院,我坐着罹宏碁的豪车,直接奔往曹洛比。
窗外银装素裹的街景不断后退,我眼皮一直乱跳个不停,好像从那时起,就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别离。
可预感归预感,我怎么也没想到,罹宏碁会让我今晚就走。
看见拍在茶几上的单程机票,顿时我就炸毛了:“季冠霖的事还没解决!我爸我妈的死肯定跟他有关!”
罹宏碁波澜不惊地抬眼睨上我:“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不走。但我今晚就会回凇城,而且再也不会插手这些事。”
妈的,这是在逼我么?
还是……
“是不是季冠霖跟您谈条件了?”我皱眉盯着罹宏碁,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我回家没有取到证件,可茶几上不光摆着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还有一份地契,两张黑卡,和我的身份证、护照。
这不可能是水耀灵做的,他不会轻易放我走。
除了季冠霖用商业合作跟罹宏碁谈判过,逼罹宏碁先斩后奏把我送走,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跟我谈条件,他还不够资格。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走运,随随便便就可以见我。”罹宏碁洞悉一切似地否定了我,虽然话说得狠辣,眼中却没有任何攻击性,“我答应过你,会妥善处理你们家的事,但条件是你必须离开海城。”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昨天您不是说下星期么?”我歪着头,愤懑不解。
罹宏碁面无表情地说:“我改主意了。”
凭什么?
我觉得这反复无常的怪老头简直是把耍我当成乐趣了!
罹宏碁似乎又听见了我的心声,向后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叼着烟斗对我说:“凭我能查清你爸你妈的案子,凭我能保你和你孩子的平安。”
……孩子?
罹宏碁没道理会关心我的孩子,除非……
“我的证件和行李是水耀灵给你的?”谨慎地盯着罹宏碁,我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而他仍是不置可否:“话太多,想太多,都是不讨人喜欢的。”
所以……是真的,真的是水耀灵巴结上了罹宏碁,真的不容许我反抗,我真的没有冤枉他。
什么不报仇了跟我一起走,都是骗我的。
什么有多爱我多离不开我,都是哄我的。
僵在原地哭笑不得的时候,罹宏碁又发话了:“巴黎这阵子应该很冷,等下我会派人带你买几套衣服。”
话落,那两位尽职尽责的小保安就把我带走了。
呵,这哪是带我买东西,分明是看着我怕我逃跑。被他们这般紧紧跟着,我充满报复意味地扫光了货架上的所有新款。
服务员特乐呵,估计以为我是哪家的阔太太或者名门千金,眼睛里都快冒出粉红色的爱心气泡了。
那天,我绝对是国贸里的一道风景。身后跟着两个低眉垂目面容冷峻的西装男,扫货一样装满了三个lv皮箱的衣服。
可那些羡慕我的人不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怄一口气。
怄气怄了一上午的我,更更没有料到,被保镖关回酒店的房间以后,我居然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看到了沙发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水耀灵坐在罹宏碁刚刚坐过的沙发上,回头望着我,眼里好像氲满了雾气,仿佛一个人,就能忧郁成一座孤岛。
他的手在空气里微微颤抖,朝我的方向轻轻挥动:“……过来。”
140。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这摆手的姿势,跟叫狗一样。
在水耀灵眼里,难道我就这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么?
难道……我就活该被他随随便利用,随随便便敷衍?
喉头鲠着一口闷气,头自然是低不下的,腿自然也是迈不开的。沉吟了片刻,我最后按照答应过季阡仇的,很平静地问:“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些什么?”
我以为,他就算不跟我解释和温洛诗的事,也会跟我解释为什么要改变主意送走我。
可我果然还是tooyoungtoosimple。
明明刚刚还颐指气使的水耀灵,忽然反而像不敢和我目光相接一样,垂眸盯着自己皮鞋的鞋尖说:“你睡会吧,晚上要坐很久的飞机,会很累。”
所以……水耀灵特意跑来酒店房间,就为了看我睡觉?
行,那我就睡给他看!
我不是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也不是仍然坚持要走,是他自己决定放手的。
径直奔向总统套房的卧室,看都不愿再看他。偏偏路过沙发时,亲口说要让我去睡觉的水耀灵,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下意识地回过头,他还在盯着他的皮鞋,好像乌漆墨黑的牛皮来能开出花儿来似地。
正想挣脱,水耀灵忽然起身,收紧了我被他攥在手里的手腕,强迫我用类似拥抱的姿势环住了他的腰。
随着他拇指的上下摩挲,我觉得他许是沉不住气要开口了,伏在他肩上,沉默地听着他低沉的呼吸声。
“我给你买了话梅,在飞机上想吐了你就可以吃……到那边elodie会接你去治病,你一定要配合,别像跟我一样闹情绪……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法语不够好,爸给你买的庄园在华人区……账户罹董请了专人给你打理,你除了随便花,剩下什么都不用管……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多穿衣服,别总跟人闹情绪……不许抽烟喝酒,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水耀灵语调艰涩地说说停停,却没有半个字是关于为什么要送我走的,更没有半个字是解释他和温洛诗的。
或许,他觉得,他欠我的,给我足够的钱,就可以还清了。或许,他觉得,只有我走,他的生活才能回归正轨。
毕竟,我清楚得很,我只是他出的一个轨,只是上了位拿到证的三儿。被送出去生孩子独自生活什么的,很符合三儿的标准下场。
生活不是偶像剧和言情小说,没有那么多误会、无奈和苦衷,他应该真的只是腻了,不爱我了。
深感无趣,我挣脱他的禁锢,转身时发现,手腕早已被他抓出了两道红痕。
懒得跟他计较,就当我欠他的也都被这两道淤痕还清了吧。我进屋躺在酒店陌生的床上,把脸埋进手心,使劲摸了一把脸,开始睡觉。
这次不是装睡,是真睡,都做梦了。
我梦见一双温柔如同爱抚的眼睛,依依不舍地凝望着我,蕴满了凄凉哀伤的隐忍情绪。
我梦见一双仿佛不敢触碰却又充满留恋的手,指尖碰着我的指尖,缓慢而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爬上我的手指、手心、手背。
我梦见一道低沉喑哑的声线,在枕边小声啜泣,忽远忽近,若有若无,好像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