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入骨-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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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妩打断她,“行了,找人回去告诉母亲一声。”
萧央静静道:“既然他来了,就好好待他吧。”
许妩笑了笑,“我会的。六姑娘稍坐,我先回去了。”
萧央站在枇杷树下,看着许妩走远了,她也正要回到席上去,就看见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榕树后走了出来。
他走的不快,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多久了。她和许妩说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吧?
萧央让抱石在石凳那里等着,走近一些,轻轻唤了声“二哥。”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还没过渡完啊~~TT
第81章 ——顾慕
天色有些阴沉下来,不远处的桐木亭上悬挂着八角铜铃,在风中泠泠脆响,天穹之上晕着苍白的光,是要落雨的迹象。
陆泽沉默了一会儿,竟笑了笑,“你还是要嫁给他,你忘了他都做过什么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用不用我一一说给你听?祖父与父亲被处死刑那一天,我就在一旁看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你还要嫁给他,楚千珠,你的心呢?”
萧央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她想跟陆泽说她之前与许妩说的那句话,可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二哥本是楚家嫡子,如骄阳耀目,而如今只能偷生成为陆家外室子,与许妩隔了千里远。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陆泽逼近她一步,“你告诉我,你把楚家都背叛了,要嫁给他,是不是?”
萧央有些颤抖,眼泪快流出来时,她飞快的用手背擦去了,她记得母亲最后跟她说的话,母亲让她好好活着的。她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声音闷闷的道:“过去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二哥,你不要再逼我了……”
陆泽负手看着她,目光竟是出奇的平静,良久他才说:“好。”
这附近总有来往的人,陆泽转身走了之后,萧央才觉得浑身出了不少汗,风又大了些,真的像是要下雨了。
抱石赶紧扶住她,惊疑的道:“姑娘,陆大人跟您说什么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萧央摇摇头,她来严府之前就知道有可能会遇到二哥,所以才没有带着夷则,只带了抱石一人过来,抱石对她忠心,家里早就没有别人了,抱石甚至都未见过父母兄弟,所以连被人拿捏的软肋也没有,她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事,抱石从不会对外说。
抱石扶萧央回筵席上,知道萧央不想说,便不再问了。
许妩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回府了吧。
见萧央脸色不大好,严大太太作为主人家还关切了几句。散席时,萧央跟着三夫人和萧宁一起往外走,有一个小丫头突然从后面跑过来,屈身道:“萧六姑娘稍等,我们太太想跟姑娘说话。”
萧央看她有些眼熟,像是严蕊身边的,这时严蕊已经由丫头扶着走过来了,严蕊对萧央很是热情,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萧央要与摄政王定亲的缘故,笑着道:“我听说主神山的山神庙很灵验,想要去求一个木福禄来,听说萧六姑娘也要去的,不如我邀萧六姑娘一起吧,咱们也好有个伴儿。”
听谁说的?除了她二哥也没有别人了,她觉得她二哥是在做什么,肯定不只是让她去求个木福禄那么简单。
她犹豫了一下,对严蕊道:“陆大太太还怀着身孕,这个时候去爬山怕对孩子不好。”
严蕊听了果然就动摇了,她本来也不想去的,天气这么热,再说要是下起雨来怎么办?只是陆泽让她去的……
严蕊转头看向绿枝,绿枝道:“大爷说山上是能上去马车的,不能通马车的地方也有滑竿小轿,不必太太自己走路……那木福禄得自己去求才灵验。”
萧央也是无奈,二哥这是一定要她去了,“那我与陆大太太同去吧。”
萧央与严蕊同乘一辆马车,因严蕊有孕,故而马车走得很慢,马车里备了许多的茶点蜜饯,还铺了厚实的绒毯,严蕊坐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萧央觉得不方便,想让严蕊躺一会,便主动提出自己坐一辆马车。
严蕊确实是想要躺着的,便也没留她。
萧央还是坐回从萧府出来时她带的马车上,快出城门时,马车停住了,有个侍卫模样的人在马车旁说话,过一会儿抱石进来,手里拿了包糖炒栗子,说道:“是陆大人吩咐买的,还热乎着,这个时候卖糖炒栗子的不多,姑娘方才在席上吃的少,现在正好吃一些。”
萧央将车帘掀开一些望出去,旁边就是元桥,这个时候桥下还有河水流经,到了冬天水就很浅了,会冻一层薄薄的冰,以前二哥带她出来玩儿,从元桥经过时,就会偷偷带她去滑冰。
手冻得冰凉的上来,二哥就会让人给她买这家的糖炒栗子,颜色看着很鲜艳,也很甜。
萧央将车帘放下来,不再看了。
主神山上有一座山神庙,因为当年总有山洪倾泻,当地的百姓便自发的筹银子修了这座山神庙,祈求山神庇佑的。
到了山神庙时,天色已经阴得很沉了,山风又大,有侍卫请萧央进厢房休息,萧央拦住他问:“你们大太太呢?”下了马车之后她就一直没看到严蕊。
那个侍卫笑道:“大太太身子不适,未出城门就回府了。”
说完就躬身告退。
萧央气得脸色通红,都不想说话了。她二哥说她自私,他就不自私了!外面立着许多侍卫,跟将她关起来又有什么区别?他什么都不与她说,将她骗过来,连人影儿都不见了。
她打开门就说要去主殿求木福禄,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犹豫了一会儿,才同意了。
萧央出去,他们两个就在后面跟着,萧央半晌怒气才消了些,走了一段石阶后说要歇一会儿,那两个侍卫也不敢拦着,就任凭她带着抱石走到松林旁坐下了。
整座山峰的北面都是种的这种松树,遍山都是,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萧央这时才切身的体会到为什么把风吹松树的声音形容为海涛了,因为确实是非常像。
有一种苍茫浩大的感觉。
等风停下来时,她就听到松林中有人说话,“……摄政王已经知道了,张士安挟持了萧六姑娘在主神山……锦衣卫早就来了……”
那人说话声音有时很低,萧央听不完整,但也能拼凑出个大概意思了,她脸色瞬间煞白。
陆泽淡淡道:“如此摄政王要抓捕张士安就不能放开手脚了,只是以防万一,若是最终护不住张士安,就杀了他。”
那昌阳口堤坝是有人做了手脚的,张士安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也是徐安道的主意,徐安道要找个替罪羊,萧玠不行,就把张士安拉下水。张士安是重要人证,若是落到摄政王手里,铐问出什么就不好了。不如直接就让他死了,顶了罪名一了百了。
“属下都布置妥当了,锦衣卫虽众,但当年南越王留下的那些都是死士,倒也有五成胜算。只是,”那人有些犹疑,“……依属下看,摄政王应该不会亲自过来才是……”
陆泽慢慢笑了笑,“他会过来。”
他笃定重渊会来,萧央觉得浑身发冷,她二哥还是在利用她,他上次明明说过不会再利用她了……
她突然跑过去,陆泽那个下属还在,看到一个小姑娘冲过来很是惊讶,不过转瞬就想明白了,这个时候出现在主神山的,只能是那位萧六姑娘了。
他就认真打量了一遍,虽然是怒气腾腾的,但长相真是惊艳,还带着一团稚气,难怪摄政王要娶她了,他原来还以为摄政王虽会娶她,却也不会为她冒险呢,怪不得陆大人这般有把握!
陆泽冷冷的瞥了萧央身后的侍卫一眼,那两个侍卫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立刻跪下请罪。
陆泽道:“回去各领三十军棍。”
那两个侍卫退下去了,那个下属也告退了。
陆泽见萧央气得小脸通红,就知道她都听到了,心底有一丝心疼,还有愧疚,“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萧央看他不慌不忙的处置下属,心瞬间就冷了下去,她冷笑道:“不是有意的,那二哥是怎么骗我的?”
陆泽知道她这是真的怒极了,上前两步想将她抱在怀里,萧央挣开他,他声音放轻了些,“风太大了,你穿得又少,还是先回去……”
萧央站得很直,她不觉得冷,身体发热,只是觉得心凉罢了,“二哥你还想怎么样?利用我杀了他,然后让我一辈子活在内疚和自责中?”
“这是最后一回了,”陆泽温声道:“如果还杀不了他,我就放弃了,好不好?”
萧央一直忍着不哭,最后忍不住了,才捂着脸哭出来。
陆泽想将她抱起来,手才触到她的肩膀,她就打开他的手,突然站起身提着裙子往山下跑,她要告诉重渊,让他不要来!
陆泽眼神都变了,紧紧握着双手,冷声吩咐:“把萧六姑娘拦下来。”
萧央跟本就跑不远,她浑身发抖,陆泽走过去看着她道:“你想去找他?来不及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死士找到他了,死士比锦衣卫还要可怕,因为他们不怕死,所以总有人能寻到机会的。”
萧央蹲下去,见陆泽手伸在她面前,她抓过来就狠狠的咬了上去,陆泽皱了皱眉,却没有动,低声哄她,“等他死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要不咱们两个赌一赌,我骑马从那里跃过去,看最后是我先死还是重渊先死?”
他指着不远处的悬崖,悬崖那头儿就是副神山,两崖之间足有四五丈远的距离,骑着马是绝不可能跨过去的。
陆泽笑了笑,对身边的侍卫道:“将我的马牵来。”
那侍卫吓了一跳,“大人,这怎么可能跃得过去?”
萧央忙站起身,却抿着唇没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他。
陆泽翻身上马,几个侍卫都没拦住,他竟真的驭马向山崖冲过去,萧央喊他“二哥!”他回头看了一眼,手上却一抖缰绳,马四蹄几乎飞起,向山崖对面猛跃过去!
萧央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面的山崖上并没有陆泽的身影,旁边的侍卫都已经冲到了山崖边上,萧央反应了一会儿,才也跑过去。
有侍卫死死拦住她,她只能看见山崖下雾气茫茫,怪石耸立,哪里有陆泽的影子?
她怔住了,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过一会儿才听有侍卫大声喊:“大人在这里呢!大人在这儿!”
山崖下有一片平缓的坡地,陆泽躺在其上,似乎摔到胳膊了,不能动弹,看见萧央时他就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打开评论时都是心惊胆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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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重渊上线!
第82章 ——顾慕
山中僻静,雨声疏落不绝,更有萧肃之意。
窗前有松影,天色阴沉得厉害,明明是午后,看着却像黄昏了。
见陆泽胳膊上缠了布条,还坐在桌前闲适的用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喝茶,萧央就气得想打他,忍了几忍,也不理他。
陆泽倒是很忙,不停的有人来找他回禀事情,他就坐在堂屋,说话声音稍大时,萧央在次间都能听得到。明明他的官职也不高,怎么管的事情倒是不少?
萧央腹谤,他坐在那里不说话时,倒是真的很能唬人,思路清晰又果决,怪不得徐安道要重用他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端了饭菜上来,有炖的河鱼和虾仁豆腐,还有一碗白粥,等陆泽从堂屋过来时,见饭菜一点儿没动,就笑了笑说:“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原来身上还是有肉的,可比现在这模样好看多了。”
萧央淡淡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陆泽看了她一会儿,笑道:“不用我管?”他声音冷下来,“萧央,你长本事了啊!你小时候气我,我都是怎么管你的,你都忘了吧?”
萧央气得灌了自己半壶茶,他还好意思提小时候呢,小时候他将她驮到高墙上,任她怎么哭也不管她,她喜欢吃浇了蔗汁的冰碗子,他就让人将蔗汁都扔了出去,还将她养的乌龟拿去炖汤喝……他跟天底下最讨人厌的哥哥没有什么分别。
她冷笑道:“你还想怎么管我?我现在要回去了,反正你也不把我当作你的妹妹,那就不当好了!”
陆泽喝了口茶,“那你现在就自己回去。”说完就真的命人将门打开,还说:“让萧六姑娘下山,萧家的马车扣着不许走,丫头也不许带,就自己下山。”
外面还下着雨,夏天的雨势大而急,萧央眼眶发红,抬腿就去踢陆泽,陆泽也不躲,让她结结实实的踢了一下,才说:“好妹妹,别跟我闹了,等雨停了我就送你回去。”
这时有人匆匆进来,见萧央也在,就没说话,陆泽跟他去了堂屋。那人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萧央走近了细听,才隐约听他说:“……好像早有准备,不只是锦衣卫,竟然还调动了巡防营的人……定然是发现什么端倪了,知道此事与南越王的人有关,这是要一锅端……”
陆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有人露出风声了?”
“绝对没有,这个属下还是敢担保的。”那人顿了顿,又说:“大人……您是不是应该赶紧离开?锦衣卫很快就会查到这里,若是让摄政王发现您的身份……”那“陆泽”这个人只怕就会不存在了。
他在暗处,的确不能让重渊知道他曾是南越王的幕僚,南越王还有不少势力在他手上,若让重渊顺藤摸瓜的查下去,只怕连他楚家人的身份也要被揭开。
他面色冰冷,他好像真的杀不了他……
那就只好先不杀了。
他起身回到次间,看着萧央道:“重渊是不是派人看着你了?”
萧央听了就皱了皱眉,陆泽叹道:“罢了,问你也没用。他一会儿就要过来了,让他送你回去更安全些。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嫁给他的后果,他是摄政王,而小皇帝终要长大的,他除非篡位,否则难有好下场。”
马上有人进来给他披上披风,簇拥着他迅速走了。
天色阴沉得吓人,黑云压顶一般。开始还是绵绵密密的细雨,这时已经是大雨倾盆了,雨声骤急,愈显天地寂静。
各处的灯盏已经亮了起来,沿着长廊蜿蜒而去,灯下有无数小小白色不知名的蛾,围着光亮,翻飞如满天细小的雪花。
萧央看了会儿大雨,正要转身回屋,眼角却扫到一片玄色衣角,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不声不响的立在一盏挂于长廊拐角处的琉璃灯下,身后带着一群人。
见她看到自己了,重渊才对肖宴道:“先带她去山下,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