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这妯娌本就不好相处,太太这不摆明了诬陷她,离间她和姚阑吗?对上姚阑投过来的赤裸裸的不满,云初也是心惊不已,疑惑地看向太太,却听她说道:“阑儿别心惊,你也是分身乏术,那顾上这些了,都是爱儿病的日子久了,放纵了这些奴才,你也不用费心,你那一堆活就忙不过来呢,我的意思索性将云初院儿里的奴才全打发了,找个牙婆来,让云初自己挑捡,把缺补齐了……”
只云初一个不满,太太竟然要换了露院所有的奴才!虽知云初是太太的亲外甥女,太太素来就宠她,却不曾想,竟会偏心到这种程度,听了这话,姚阑手一抖,一直端在手里的茶水险些溢出,顺势送到嘴边,呷了一口,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样更好,再让这些人不长眼,见主子好说话,就作威作福起来,索性撵走几个,看今后谁还敢欺负妹妹!”
尘埃落定,云初也暗舒了口气,见众人不语,想起恍惚听姚阑说要打仗了,不知何意,开口问道:“大嫂刚刚说要打仗了,是……”
听了这话,不等姚阑说话,栾姨妈说道:
“云初这是忘了,栾国、黎国和赤国三国中,赤国最小,偏安于东南一隅,原本看他国小,栾、黎两国不与他计较,谁知近一年来,赤国却屡屡侵犯两国边界,甚至派人假扮黎国人肆意劫掠栾国的商贩,挑拨两国关系,恰被黎国镇守边关的黎将军擒获,黎国万岁派使者将赤国贼首送来栾国,澄清了此事,才免了一场战乱,但两国均对此恼怒异常,半年前黎国又派使者来栾国,已和万岁达成协议,两国联合出兵东进攻赤,赤国灭亡后,不分城池大小,谁攻下就归谁,栾黎两国重新划疆定界,划栾河而治……你大嫂刚说的就是这事儿,她父亲是当朝宰相,自然知道,万岁虽然没有下旨,但这出兵是早晚的事儿。”
这赤国皇帝疯了,还是脑袋被门挤了,以他一个小国,能偏安于一方就不错了,竟敢擅自挑起战乱,惹得两个大国同仇敌忾,发狠要灭了他,来古代这么久了,没听说赤国有什么仰仗,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啊。
难道这赤国皇帝也是个政治狂人,战争魔王,有如前世二战的发动者希特勒,但赤国可没有纳粹那么强势,想起二战结束时,希特勒的惨败收场,云初总觉得这“边乱”的背后透着一股诡异,摇摇头,这些国家大事是男人的事情,她一个小女子,只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就好,对她来说,唯一的目标便是能顺顺利利地把自己嫁出去,过米虫一般的生活。
其他的,让别人操心就好。
见云初面色疑惑,姚阑笑着说道:
“看来妹妹真是一点都不记的了,您以前对万岁联合黎国出兵灭赤是极反对的,说黎国经过这些年的磨兵厉马,已今非昔比,早有吞并天下之心,说什么所谓唇亡齿寒,栾国只有和赤国联合抗黎,才是生存之道,墨帝11年探花,内阁侍读唐萧唐公子就是听信了您的话,以死相谏,血溅金銮殿,因此被罢了官,不是栾国没有斩杀文人的先例,怕是唐公子早没命了。”
难道那旷世才女不仅文章做的好,还是个李清照似的爱国人物,听了姚阑的话,云初恍惚记得芙蓉在灵堂上曾提过这个唐萧,还特意把他的挽联指给自己看,可惜自己不识字,当时也没往心里去,此时竟一点也想不起那唐萧是圆是扁,自然不好评价,听了姚阑的笑语,只坐在那儿不语。
这姚阑今儿是怎么了,那壶不开提那壶,唐萧受云初蛊惑,血溅金銮殿一事曾哄动了整个栾城,云初也因此被世人“另眼相看”,如今她已经嫁人,这事儿,栾姨妈是万万不愿被人提起的,躲都来不及,自然不愿接口。
太太想也是一个心思,竟也没接口,姚阑一住嘴,屋里立时沉寂下来,见众人不语,姚阑端起茶慢慢地喝了起来,边喝边打量着云初的房间,瞅见小几上空空的,心一动,随口问道:“咦……这琴怎么收起来了,妹妹的琴艺栾城无双,我原不太懂,还是前些日子听三奶奶说,妹妹陪嫁的那琴叫独幽琴,竟是钟离大师的绝世之作,是陆侍读机缘巧合又耗尽千金得来,说这世上只有妹妹的才华,才配那把琴,不知是真是假?”
一句话让太太想起董爱生前因那琴吐血的事儿,脸色一寒,连一向沉稳的栾姨妈也不由得变了脸色,暗恨姚阑多嘴的同时,更为女儿有这样一个精明的睚眦必报的妯娌担忧不已,看看云初,又看看太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提起琴,她前世倒是学过,但那是钢琴,这古琴别说弹,看着都发晕,不收起来,留着干吗?事实虽如此,话却不能这么说,对前事一无所知的云初没有栾姨妈那一层担忧,一时却也被问住了,见太太现出不悦之色,额头也出了一层细汗,正不知如何作答,抬头看到墙上的仕女图,灵机一动说道:“居丧之人,疾痛在心,口不甘味,身不安美,实在听不了那丝竹之声,更无心拨弄。”
丝乐有喜有悲,董爱灵堂前每日都哀乐阵阵,怎么就听不了了,见云初避重就轻,不回答她的话,反强辩起来,姚阑轻轻一笑,正要开口,只见芙蓉敲门进来回道:“回太太,栾姨妈,二奶奶、三奶奶和几个姑娘听说栾姨妈在这,都过来了。”
栾姨妈听了,暗舒了口气,不等太太说话,开口说道:“我是这里的常客,又不是走了再不来了,难为几位奶奶和姑娘惦记着,快请进来”
太太也回过神来,接口说道:
“让她们进来吧”
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云初也暗舒了口气,虽知这些人来看栾姨妈不过做秀,但还是很感激她们来的及时,为她解了围。
不然,瞧姚阑的样子,一定是没完没了的。
今儿总算领教了,以后这府里,得罪谁,也别得罪姚阑。
第十九章乐俑
董忠、董爱的先后离去,让太太几日之间苍老了许多,送走了栾姨妈,无力地倚在东偏房的小炕上,一束阳光透过姜黄色的窗棂纸映射在太太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憔悴不堪,喜梅半跪在墨绿色的炕被上,轻轻地给她摧着腿,柳儿正立在地上回事儿。
柳儿说完话,停了好半天,太太才睁开眼睛,慵懒地说道:“你也坐吧,总是有身子的人了,仔细动了胎气。”
“奴婢谢太太疼爱。”
谢了太太,柳儿规规矩矩地在小梅花杌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太太。见她坐好,太太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书儿竟也跟着敏儿一起挤兑云初?”
“是真的,奴婢当时就在四奶奶身边。”
“书儿和云初平日里是最要好的,怎么突然生出仇来?”
“这个……奴婢也不知,想是这些日子三小姐心情不好吧。”
柳儿摇头说道,一边的喜梅插嘴道:
“奴婢发现四奶奶自打落水后就像换了个人,对谁也不亲,按说,四奶奶打小常来府里玩,和几位小姐最是要好,不想这次二姑奶奶回门吊孝,原想住在露院陪她,可四奶奶竟像见了外人般,冷冷淡淡的,二姑奶奶没法,便住在了兰芳园,不知听三小姐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对四奶奶也变了态度。”
“云初失忆了,对谁都冷,也是常情,只书儿的态度为何变的这么厉害,对云初竟像仇敌般,你们就没听书儿说什么?”
听了这话,柳儿和喜梅相互看了一眼,都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喜梅支吾道:“因为和将军府的婚事,这些日子,三小姐闹的厉害,奴婢……也不敢近前。”
太太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看着柳儿说道:
“你那日可看仔细了,四爷确实是青面獠牙地显了灵?”
提起这事儿,柳儿一哆嗦,苍白着脸回忆了半天,说道:“应该是的,奴婢当时也没看真切,听人叫四爷回魂了,奴婢一阵伤心就昏了过去。”
“四爷一向和善,就算回魂,也不该是青面獠牙啊?”
见太太疑惑,柳儿说道:
“对了,当时张妈也在场,奴婢去叫她来?”
太太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
“也好……”
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叫声:
“老爷回来了,老爷安!”
话音刚落,门帘已被丫鬟挑起,董国公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贴身小厮董平,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楠木蝙蝠纹匣子,太太见了,忙直起身来,喜梅慌忙下了地,和柳儿一起上前请安,一阵忙乱后,喜梅伺候董国公脱去外衫,在东面炕上坐了,早有丫鬟上了茶,太太亲自为董国公斟了一杯,递上前说道:“老爷回来,也不派人传一声,妾出去迎接”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了,才得了清净,好好休息便是。”
董国公说着,接过茶喝了一口,抬头见董平还捧着木匣规规矩矩地立着那儿,示意他把匣子捧过来,说道:“你退下吧?”
把匣子放在太太和董国公中间的炕桌上,董平恭恭敬敬地道了安,悄声退了出去,看着匣子,太太随口问道:“老爷这又是在哪儿得了什么宝贝回来?”
“这便是传说中的黎国传世之宝,是著名的玉器大师瞿符子的巅峰之作,黄玉乐俑。”
董国公边说,边从袖笼中取出一枚小铜钥匙,将匣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溜8个玉制乐俑,只见八个玉俑均为三寸左右的翩跹少女,体态丰满,面色圆润,身着长裙,披着如意云纹披肩,每人各持一柄乐器,或笛、或筝、或鼓、或琵琶等,各不相同,均用罕见的黄玉制成,做演奏状,颜色状态栩栩如生,最难得的是八个乐俑竟由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由同一个底座相连,董国公小心翼翼地拿着,翻来覆去地欣赏着,不由自主地说道:“绝品,真乃绝品,瞿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也亏衡君的手段!”
又是江公子!
一听这乐俑是江公子送的,太太不由皱皱眉,见国公爷兀自夸奖他,开口说道:“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老爷求贤若渴,养了些幕僚,但还不缺这种阿谀奉承之辈,妾认为,这种人还是早些打发了才好。”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听了这话,太太脸色微变,挺直身子说道:
“妾是什么也不懂,老爷要做什么,妾从来也没拦过,但这府里的事情,妾还是看得见的,别的不说,单说自打江公子来府里,仁儿整日跟他厮混,别的没学会,那沾花惹草的本领可是学了一身,再加上将军府的旬廉,您没听外面怎么说这三人?
都私下里叫他们栾城三浪子!”
太太说着,见董国公不语,又接着说道:
“您看看仁儿,都成什么样子了,不管家里外头,但凡有些姿色的,都想沾一沾,不是我看得紧,连我身边的丫鬟都想动,刚收了个倩云,前些日子竟然要对云初用强,那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妇,这要传出去,国公府的颜面何存?好在云初失忆了,我又把落雁湖的人都封了口,否则,真闹起来,一个是我亲外甥女,一个是老爷的亲骨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向着谁!”
见太太发难,董国公语气缓和下来,却没抬头,兀自欣赏着手里的玉俑,开口说道:“云初不是好好的吗?”
见董国公如此敷衍,太太神色一暗,苦口婆心地说道:“这个且不说,单说我们董氏一族,迄今为止,已经出了九十八个节妇、烈妇,为彰显董氏女子的节操,为天下人效尤,万岁承诺,如果董族能出一百个节妇,不仅给造五孔麒麟牌坊,还要赠送御笔亲提的金匾,主母世袭诰命,这可是无上的荣耀,阑儿和云初如能守得住,也是为我们这一枝争脸,您没见爱儿的丧事,族长处处照顾,以爱儿的妖寿,竟破例让他进了祖茔,还不是惦记着云初一旦能争回一块牌坊,将来和爱儿和葬,也能进祖茔,让祖宗看着脸上有光……如果仁儿用强这种乱伦的事儿传出去,玷污了云初的名声,您还哪有脸面对族人!”
听了太太的报怨,董国公暗叹一声,她一个女人家,只看表面,哪知这江公子的来历。
这江公子姓江,名贤,字衡君,曾是黎国唯一的异性王侯,此人武功高绝,博闻强记,胸怀韬略,确是绝世奇才,黎帝曾赞言,得此一人可安天下,别的不说,单说自他出道以来,仅用了五年,便辅佐黎帝北据匈奴,内平叛乱,最难得的是黎国统一后,他提出的《安国策》和《定国策》,那绝对是具有远见卓识、深谋远略的大策,如果真被黎帝采纳,不出十年,这天下,终将归于黎帝一人。
正因发现了此人的可怕,自己才说服万岁派使者出使黎国用间,使他们君臣相疑,再加上江贤的《安国策》激怒了黎国满朝文武,受到排挤,最终被迫叛逃黎国……
不是江贤被黎帝追杀,腹背受敌之计,中了自己的暗算,不得不依附在国公府门下,怕是自己穷尽所有,也请不来他!
单看这江贤与黎帝反目后,黎帝派了十几路人马追杀,可见黎帝对他的谋略的重视,尽管黎帝如此寡情,江贤却依然眷恋故国,偏安于国公府两年,不曾为自己出过一谋一策,当真做起了名副其实的食客。
第二十章纲常
江贤离开黎国后,黎帝随即便发现中了栾人的诡计,痛定思痛,居然力排众议,采纳了江贤的安国之策,两年来的磨兵砺马,如今黎国早已是国富民强,黎帝更是大有挥师南下,一统天下之意。
反观栾国,几代以来,仰仗龙口峡天险,自以为那便是攻不破的铜墙铁壁,不事农耕,不修武备,举国上下一片奢靡之音,只追求绮丽繁缛的陈词烂赋,两国实力此消彼长,亡国之危就在眼前,可惜万岁被一群酸腐的文人和佞臣蒙蔽,自己几次进言,万岁不但不听,反而越发冷落,可惜他满腹的文韬武略,却空有一腔报国之志。
江贤近两年的所作所为,便是他的苦心安排,他要的就是江贤的奢靡、沉沦,要的就是他的颓废,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再思念故国,不再有报国之心,哪怕终身不为自己出一计一策,只要他不回黎国辅佐黎帝就好,不想却带坏了仁儿,但想要打虎,总得付出代价不是?
想到这,董国公放下手里的玉俑,看着一脸委屈的太太说道:“男人吗,有几个不风流的,仁儿自己不求上进,怨不得别人,衡君在府里还算规矩,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