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望族嫡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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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轿子,紧了紧身上的大红牡丹纹云锦斗篷,笑道:“知道了,大冷天的,还劳烦姐姐来一趟,真是罪过。”
墨画行了礼,便上前掺扶了自家五小姐进院子。
蓝家现在住的府宅,已经是蓝明东进京后换的第三次了,足足五进的大宅院,宽敞不说,难得是圣上赏赐的,住在这样的屋子里,谁都觉得脸上有光。
因着老太爷夫妻俩只肯住了东边的和荣院,蓝大夫人夫妻便只好住了主院,这里比另外几个院子都敞亮精致的多。
一路上不光是楼台亭阁,甚至还有江南那边流行的小桥流水,间或点缀着应季的花芬,瞧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正屋那三间宽大的敞厅,被精雕细琢的沉香木透雕花屏风隔成了前后五间,前头是待客的正厅,中间是小书房和小花厅,后面是蓝大夫人的卧室,暖阁。
这会子已经掌灯,墨画引着蓝佳音穿过正厅往后面去,蓝佳音随手顺了顺被斗篷压乱的白兔毛领,一边讶道,“呦,这多宝格上换了新物件呢。”
说着话就凑了上去细看,原来是一个琉璃罩子里装着个翡翠如意,绿莹莹的仿似一汪活水,在烛光下,越发诱人。
“胡妈妈今儿回侯府了,这是那边老夫人赏的。”墨画笑盈盈的说着,手上不重不轻的在蓝佳音胳膊上捏了一把。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自家大夫人气头上把人请来,明摆着是有事情呢,自家五小姐平日里那是不笑不说话,赏赐也最丰厚不过,试问这样大方和气的小主子谁会不喜欢?
这不,你看墨画这精灵丫头,不就自愿自发的给蓝佳音示警了么?
蓝佳音面上笑的欢快,心里却是一震,不免暗自寻思,“瞧墨画这样子,定是娘亲那里有什么不对了。”
“只是不知,这是哪一件事儿,落到了她老人家的慧眼之中了?”
☆、第五章 有娘的孩子是块宝
蓝佳音走进自家娘亲的卧房,这间宽敞的屋子里所摆放的所有家具,都是崇北侯夫人夫人花了十几年功夫精心打制的,整体的格调舒适中点缀着优雅,雅致中又蕴含着低调的奢华。
不管是南边搁着的三层小叶紫檀金丝雕花大牀,还是西边窗下的玳瑁宝石美人镜,不管是北边墙下的十八幅衣柜,还是东边那架耀眼生花的美人榻,那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经过前世经常身无分文的赤穷,再看到这奢华景象,蓝佳音再来多少次,都觉得心肝儿发颤,暗叹“可惜娘亲的家具都太厚重,要是精致小巧些,也好搬出去存好呢。”
透过镂空红木月亮门上的垂珠帘,她一眼就看见自家娘亲大人,正歪在东边美人榻上闭目养神,胡妈妈站在她脚下伺候,红枫拿着象牙柄的美人锤给大夫人捶腿。
“咦,娘亲这淡然的模样,不像是着恼了呀?”蓝佳音轻抚胸口,自觉自己对亲娘也算是了解,明明这会那人的眉眼平和,神色安详,并没有发怒的征兆,“难不成墨画有别的意思,是我想多了?”
蓝佳音心里东猜西想,嘴上却是甜甜的唤娘,行了福礼,就要往蓝大夫人身边腻歪,那叫一个亲热。
蓝大夫人见她这娇嗔样儿,似笑非笑的哼了声,就着红枫的手坐了起来,随即就让红枫去了门口,却没有让胡妈妈下去的意思。
别看蓝佳音前辈子什么都算是经历过了,偏就在自家娘亲跟前,总觉得提着一口气,生怕一点不谨慎,就被人瞧出来不对。
因着她心里总提着劲儿,脑袋瓜子总绷着弦儿,再怎么撒娇亲热,看在蓝大夫人这个为人娘亲的眼中,也品出了几分不对来。
这些日子就觉得这丫头热切的怪异,今日再和胡妈妈说的事儿一搭上,蓝大夫人忽而就有些明白了。
怎么说呢?
以前的音姐儿和她也亲,但奈何这孩子顽心太重,又惯爱和二房的悦姐儿,三房的雨姐儿攀比较劲,今日比扎风筝,明日比酿花蜜,后日里又要去摘花瓣蒸胭脂。
整天捣鼓这些没名堂的东西都忙乎不过来,那会像最近这样,没事有事的围着自己转呢?
还想一请即到?
呃,五次里少说有两次是要撒谎耍赖不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蓝大夫人的脑中不知怎地,突地便闪过这句话,随即便一迭声的在心里呸,呸,呸,“这种话怎能用在自己心肝儿的身上呢?”
“真真是糊涂了。”
胡妈妈用了两日功夫探查,很是查了好几个有嫌疑之人,大多是大灶上和晚间守夜的,只不过没想到,那打更的却攀扯上了自家五小姐的奶哥哥石全,说是下半夜的时候,曾瞧见这位在三房的院子外面转悠。
既然被人点了名,少不得把人唤来问话,岂料全哥在胡妈妈老道的询问中,不慎被抓住了语病,察觉到了不对,好在胡妈妈行事周全,屋里并没有第三个人,而这个讨人嫌没想到还是个硬气的,到底也不攀污别个,一咬牙自己个儿给认了,倒是让胡妈妈松了口气。
想这货虽然是个混不吝,可他一家子都在府中为奴,以他那孝顺的心性,怎么可能做出连累爹娘妹子的逆行?
蓝大夫人管家久矣,抽茧拔丝的一寻思,也就明白了个大概,只不过还真是想不通,“就是不知道,这死丫头跟三弟有什么仇怨?竟是让全哥这个不争气的,半夜钻狗洞过去行那不轨之事?”
蓝大夫人这会心里也是后怕的,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牵连到嫡亲女儿的身上。
“箐箐啊,咱们亲娘俩之间,不说那些虚话,你老实说,为什么和你三叔过不去?”做娘的还是决定单刀直入,直接坐实去问。
蓝佳音闻言,耳边如闻雷击,头皮都是麻的,她怎能不知道亲娘厉害?
你想啊,蓝左相虽是年近三十都没娶正妻,但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以良妾和庶子女都是有的。
可是这么些年下来,良妾早就被送去郊外的庄子上,庶子在十三岁的时候,得了急病而逝,就连那个万事不吭声的庶女,也被远远的嫁去了西北,跟前算是一个碍眼的都没有了。
由此可知,看着温和大方的蓝大夫人,手底下可一点都不软和,此时此刻,当厉害的娘亲针对上了自己,个中滋味可真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啊。
蓝佳音不禁暗想,要是前世里母亲不是为父亲殉情死了,那么有了主心骨的兄弟姐妹,是不是也能少受些欺负,过得轻松好些?
“为什么您能不顾自己亲生骨肉的死活,任性赴死?”好容易才将要冲出口的责问咽回肚子里,她红着眼圈瞧着蓝大夫人,委屈的泣声言道:“娘亲,女儿心中憋屈,想三叔行事也太不着调,仗着父亲大人和外公,在外面胡作非为,祖母不但不说,还一昧的护着他,父亲为此挨得训斥还少么?”
想来小孩子嫉妒生气,下点泻药出出气,理应搪塞的过去吧?
“您都不知道,因着三叔被祖母看重,我那四姐姐她有多得意,说什么别看我外公是侯爷,您是侯府千金,在咱们蓝家也是她爹最得宠,凭你是谁也越不过她们三房去。。。。。。”
真话不敢说,那就只能说假话,可这假话本也是前世的真话,只不过蓝佳雨说的,可要比这狠毒千倍。
那时节,三婶娘靠着装柔弱来拿捏自家长兄,没爹没娘,只有老实大哥,怪异弟弟的蓝佳音可真是有冤无处诉,隔三差五就要被她们娘几个气的肚子疼。
要不是她后来也学着西北彪悍娘们的做派,豁出去的不要脸面,挽起袖子,拿起刀震慑住了宵小,怕是长房的几个孤儿,就要被人生吞了去呢。
这会儿亲娘在眼前,借着现成的原由,也不用再戴着喜乐的面具假装,就让自己把前世的委屈,倾泻一番吧!
蓝大夫人真没见过娇娇女儿哭成这般,登时便心疼的不得了,早将哭成泪人的孩子紧紧的揽在怀里,柔声哄劝。
眼神却在半空中和胡妈妈一触,主仆俩心中由不得更是将那一房白吃白喝的白眼狼,恼了个十成十。
能让一个无忧无虑的姐儿,哭的这般撕心裂肺,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听了多少腌臜话呀?
胡妈妈心中甚至觉的全哥那泻药下的好,下的妙,本就是牲口一般的人,可不就该用牲口的药么?
☆、第六章 娘是儿头顶的一片天
再想到这两天自家男人偷偷尾随徐先生,所传回来的惊人消息,胡妈妈不禁是脱口恨道:“夫人,实不是奴婢不知尊卑,是咱们家三老爷真的太不知教化,一昧的自私,只知自己个儿寻快活,却丝毫不为家门做想。”
“成日里和那些官老爷厮混也就算了,可现如今竟然和燕王府的幕僚走的那般近,这不是自己下河还要拽着全家人湿脚吗?”
“我这后院的婆子都记着咱家侯爷说过的话,不和皇族子弟交好,不与皇族子弟结亲,可保家族无妄也,怎么他堂堂蓝家的三爷,倒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哼,奴婢觉得,这次咱家姐儿做的一点都没错,他是得得个教训才成!”
“胡说的什么,也不怕教坏了小主子?”蓝大夫人瞪了她一眼,低声轻斥。
倒是哭的昏天黑地,畅快淋漓的蓝佳音,迷迷糊糊的听到燕王府三个字,由不得的打了个寒颤,抹着眼泪,哽咽着问道:“怎么三叔和燕王府的人搅在一起了么?”
前世里蓝明南和燕王府的关系,因着双方各有忌讳,都生怕被蓝左相知道,坏了好事,所以一直是瞒得死死的,怎么今世里却被蓝大夫人早早的知道了?
蓝佳音惊讶之余,可不是来不及哭了?
蓝大夫人经过今日之事,很是被敲了一记警钟,暗觉也该让女儿多接触些事情了,以前总是怕这个担心那个,想让孩子快活自由的长大,谁料想却是把孩子养得忒天真了些,现在看来,与其放任她瞎折腾,何不自己亲自教导?
有了新想法的蓝大夫人心中大定,喊人打了热水,亲自给蓝佳音洗了手脸,抹了香脂,理了妆容,拉着女儿并肩坐到牀上,这才柔声道:“娘亲的箐箐儿也长大了,晓得为父母外公抱不平,你这一片想要维护家人的心是对的,奈何法子却是大错特错。”
“娘来问你,你怎么就能断定全哥是个可信的?又怎么就放心择他来替你出这口气?还有,你知道他是怎么办这件事儿的吗?”
蓝大夫人这三问,句句直戳要害处,端的是思路清晰,让人赞服。
听话听音,蓝佳音一看自家娘亲这做派,晓得这位一直教养她的娘亲,终是有所改变,不再一昧的给孩子遮风挡雨了。
而自己的答案能否让娘亲满意,真可谓是影响深远。。。。。。
因此上蓝佳音也不急着回话,垂首暗自寻思了一番,这才抬头言道:“娘亲,全哥的平日的混账行径,的确让人头疼,可他是个真孝子这点,谁也不能否认。”
“您还记得么?三年前的冬里,石叔带着全哥去庄子里巡查,路遇大雪受了风寒,当夜高热,是全哥不顾大雪封山,靠着两条腿背着石叔到县里寻医,因着受了冻伤,左脚都落了残疾,那时候他也才女儿这般大小。”
“这样的一个人,但凡牵扯到家人的事情,必定都要多在脑子里转个弯,女儿虽笨,但也知道,因着奶娘和锦珠的关系,他定会全心帮我的。”
“所以,我信他!”
蓝佳音说完,眼带希翼的瞧着蓝大夫人,那闪亮的眼眸格外动人,仿佛在说:“快夸我吧,快夸我吧!”
蓝大夫人见状,不禁轻笑摇头,还真是不忍心让这个小人儿眼中的光芒消散,遂笑着点了点头,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果然,得了甜头的蓝佳音兴致高涨,语速都快了不少,她略带不满的抱怨道:“至于为什么女儿会择他办事,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么?”
“可怜女儿除了全哥,就再找不到别人了呀,这有点本事的吧,女儿怕他不可信,这可信的老实人,女儿又担心他不够机灵,把事情给办砸了。”
蓝大夫人见她这般,不由是抬手在她光滑饱满的额头轻点一下,嗔道:“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便要开染坊了,倒是抱怨起来,也不想想,你自己办的是什么好事儿么?但凡是光明正大,娘亲岂会短了你的人手用?”
蓝佳音莞尔一笑,干脆双手抱住蓝大夫人,一头扎进人怀里,甜腻的撒娇,“好娘亲,亲亲娘亲,女儿知错了,求您莫气。”
“您嫌弃女儿笨,就好好教教女儿嘛,女儿都听您的。”
母女俩你搂着我,我抱着你,真是说不尽的甜蜜温馨,胡妈妈看的好不高兴,嘴角高高翘起,真心为自家夫人感到高兴。
以前夫人和小姐也是亲的,可却没有这样交过心,夫人管家忙,小姐瞎倒腾也忙,那里能这般依偎着说心里话呢?
今日总算是有了好的开始,想来自家姐儿在夫人的教导下,定会越来越出色的。
蓝佳音紧张焦虑了半个月的身心,在此刻全然放松了下来,不得不说,母爱真的强大,她沉溺在母亲温暖安全的怀中,好不安逸。
良久,蓝大夫人才松了手,细细的给她讲说着全哥如何给蓝三爷下药,蓝三爷又是怎么偷摸的和燕王府的人结交。
听到全哥深夜钻狗洞,胆大妄为的趁三叔父醉酒,身边伺候的人偷懒,便拿着灌油的漏斗给人灌了牲口用的泻药,因这虎狼之药,险些让蓝三爷归西,要不是蓝大夫人请了金神医回来,这回真是要造成大错。
再听到蓝大夫人因着此事,才开始对三房额外关注,没想到这一注意就阴差阳错的发现,蓝三爷和燕王府的幕僚私交甚笃,蓝佳音的心情是即庆幸,又后怕。
庆幸提前抓到自家三叔父和燕王府交往的首尾,后怕自己差点就背上了杀叔之罪,连蓝家都要被她带累了去,一颗心是忽上忽下,脸色着实精彩。
蓝大夫人见她神色忽喜忽悲,又担心女儿吓得过了,反而变得束手束脚起来,岂不糟糕?
自是轻言细语的安抚,私下里将那后宅事儿,选那浅的说了些。
后宅的水深,急不得,孩子才十二,有的是时间教导,现在引着她明白,有事定要来找娘亲出谋划策,不要自己私底下乱来才是最要紧的。
其实蓝佳音经历了前世的苦难措磨,还有什么不懂的?
后宅这些事儿,无非就是争和斗,今儿个东风压了西风一头,明儿个那西风便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