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望族嫡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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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略一斟酌,才开口说了个秘密,“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最近上面流出一个消息,说当今圣上可能会在今年的千秋宴上,宣布太子之位究竟授予谁。”
沐凌铉闻言顿时一惊,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宝泰帝登基至今二十余载,从未立过太子,现如今这位强势的皇帝,终于要指定继承人了!
他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个消息如果属实,将会在庙堂上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不对!”沐凌铉突然想到自己查出来,那些有关燕王府的事情,很多事情看起来都不合情理,但要是和表哥的话一相结合,马上就是合情合理啊。
“您是说。。。。。。”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梁云旗,看到对面那人轻轻颌首,后半句话便湮灭无声。
沐凌铉登时无言,合着是有人故意放假消息啊!
“这可真真是皇家无亲情,这还是亲兄弟吗?”
“根本就是仇人啊,你给我挖个坑,我给你垫黑砖,他再在后边推一把,一台大戏唱的当真是无比热闹。”
“这次诈出来的是燕王,下一次又会是哪一家?”
这般一想,就连表哥身后那位,铁定也是不落人后,他们两家跟着这样的人,会有好下场吗?
沐凌铉脸上的神色,顿时无比凝重。
梁云旗的压力其实也很大,这艘船是他亲自选得,家人也都义无反顾的支持他,甚至连一向以稳健著称的姑父都默许了。
早就不是一个人生死的事儿了!
背上扛着这么多人的未来,谁的腰杆能不被压弯?
他伸手揉着额角,轻轻的叹息,“翰飞,好弟弟,眼下谁先动谁先死,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燕王府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崇北侯府手握兵权,又拱卫着当今圣上的安全,这样有力的部下,谁不想要?”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安信侯府看似破败,但你不妨想想,世子现在当的什么差事,世子夫人的娘家又是谁家?”
“你我兄弟情深,他们兄弟也不疏远啊,若是你死在别人手里,我会怎样?”
“谋定而后动,稳妥为上啊。”
梁云旗这番话,不可谓不用心良苦,他对沐凌铉的确是兄弟之情,是以更不愿这个弟弟为着一个女人,做出什么后悔终身的事情。
而沐凌铉被他老子从小操练,最是个心智坚定之人,只要是他认准的,八匹马都拉不回头。
在表哥的苦口婆心的劝解中,他慢慢的饮了半盏凉茶,看似安静的把话都听进去了,其实脑子里不知闪过多少个念头。
趁着梁云旗停顿的功夫,沐凌铉抬手奉上一盏温茶,又问了一句,“那要是李二主动退婚呢?”
“嗬。。。。。”梁云旗摇头轻笑,轻呡了一口淡香的茶汤,睨着沐凌铉问,“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南都督是谁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放手蓝五小姐这么重要的棋子吗?”
“诚然,大家都知道,柳老侯爷是只滑不丢手的老泥鳅,而蓝左相只忠于圣上,但是他们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重亲情。”
“别看现在那边还没动作,可只要李二娶了蓝五小姐,要不了几年,蓝,柳两家的天枰就要倾斜了。”
他说的这些,沐凌铉都懂,正因为都明白,所以他才会对表哥说那些话,就是想用利益来打动表哥,只要有了他的支持,后顾之忧便全然消失。
如果这事放在以前,那的确是希望渺茫,可蓝家最近要面临一场大变,这事他承诺过蓝佳音,所以就连表哥都未告知。
到时候蓝左相跌下高位,蓝家利用的价值大减,那些觉得蓝佳音的价值大失,会不想要舍弃掉么?
趁这大好机会,不妨暗自在李家运作一番,随之,再推出一位比蓝佳音身份贵重,能给安信侯府带来更多利益的贵小姐,别人不敢肯定,可那势利熏心的安信侯夫人多半是要动心的。
这样前三后四的一盘算,此事虽难,却也不是不可能成事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李二那个小孽种给除了,“哼,敢让小丫头没脸,你们就得付出代价!”
梁云旗见他眼神幽远,情知这位还没死心,不禁暗自担忧,自家这位表弟是个厉害的,可是弱点也太明显,他就怕这位惹出来的事情太大,自己兜不住,那可就糟了。
唯今之计,怕也只有将人贴身带着,就不信了,把你拘到身边,寸步不离,你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兄弟俩各有心思,谁也猜不透谁的想法,都认为自己比对方会演戏,殊不知,两人同为惊才绝艳之人,又岂能只看表象?
免不了在暗地里动些手脚,恰恰是给自家兄弟使了个不轻不重的绊子。
沐凌铉这番试探,已经得到了一个最关键的消息,表哥这条路不好走,只能绕路去找舅父迂回救国了。
想来,舅父可是诸位皇子的先生,略微帮衬蓝家一把,不让几家王府同时在这件事情上落井下石,还是做的到。
“只不过还须瞒着表哥,这些天不妨就跟着他,也省的事成前他和舅父见面,说漏了嘴。”
这俩人的想法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真不愧是嫡亲的表兄弟呢。
☆、第六十四章 利益比人命重要
正月,在走东家,窜西家中,很快便过了一大半,转眼已是初十四,城里安信侯府的沂水轩里,有一对兄弟正在对弈谈心。
李维博几经思量,方才放下一枚黑子,看似随意的言道,“我与父亲在家里等了这些天,也不见左相府有人登门,你说,那边这是几个意思?”
李维臻手执白子,暗自思索,“听闻左相最近天天饮宴,大概是俗事太多,顾及不过来吧?”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李维博问道。
李维臻闻言也顾不上棋局了,抬眼瞧着自家大哥,眼神清亮如山中泉水,沉声道:“我当日便要登门致歉,你和父亲说什么都不同意,甚至还将我关在院里不许出来。”
“请问大哥,弟弟我还能有什么意思?”
李维博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神色,垂眸轻叹一声,“要是依你所言,放任你去蓝家实话实说,那估计咱们俩家非得从亲家变成仇家不可。”
“说来真不是父亲和大哥狠心,吟香肚子里的孩儿面世,不但是父亲嫡亲的孙儿,也要称我一声大伯,更是咱们李家的嫡亲血脉。”
“可,时也,命也,他选错了时候投胎,闹到现在这个局面,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大哥,别的事情弟弟都可以听你的,可是这件事儿,我真的做不到,那是一条生命,是我的亲生骨血,不是一句话,一碗药就能随意打发掉的。”
“再说音姐儿和先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现在变得懂事多了,我想着,只要好好的跟她说明情形,再把吟香送去郊外的庄子上,绝对不会让人碍着她的眼,想那人心都是肉长的,音姐儿不会狠心的非要置人于死地吧?”李维臻被自家老子关了这么些天,可还是坚持己见,并没有愿意妥协的打算。
至于他为什么会觉得能够说服蓝佳音点头,也全是因为前后几次见面,小未婚妻都是温柔听话,难免给他留下不是狠心人的印象,所以才一直坚持要亲自去说明白,满心满眼都觉得,蓝佳音一定会理解他的苦衷,放吟香和孩子一条活路,这才不枉他对她的一片真心。
但李维博年长阅历丰富,心里明镜似得知道,不管出于那一点,这个孩子都是保不住的,蓝左相的确正直温和,但那是在朝堂上,吟香的事情可是打人脸面的丢人事儿,蓝家岂能简单的咽下这口气?
而蓝佳音就算被说服,就算答应留下吟香母子俩,又有什么用?
在家族荣耀面前,别的都不值一提!
蓝家的人还没死绝呢,不可能任由着蓝佳音的性子胡来。
自家弟弟聪慧冷静是没错,可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从没真正见识过人世间的黑暗龌龊,想法到底是过于天真了。
原本按着安信侯的意思,先将吟香和肚子里那块肉给一起处置了,再带着儿子登门道歉,最是稳妥不过。
这法子,京城贵胄人老几辈子都在用,几乎成了定律一般。
可谁知道李维臻竟是说动了自家亲娘,将人早一步送到后院老姨太太院里,老姨太太虽然早就荣养了,但总是伺候过老侯爷的人,安信侯也不敢太过造次,吟香暂时还就动不得了。
李维臻安顿好了吟香,态度越发强硬,摆明见了蓝家人就实话实说的做派,这种情形下,谁还敢领着他去蓝家火上浇油?
再加上蓝家的态度也是凉凉的,给人一点都不在意此事的感觉,于是,这么大的事情,就诡异的拖到了现在还没处理。
李维博本没有多在意这事儿,想由着弟弟欢喜,顶天也不过是个庶子,去了,留了,又有多大事儿呢?
可是,昨日他被自家夫人的堂兄,吏部员外郎方良新请去饮了回茶,回来便决定,还是按着父亲的办法来,才是对的。
蓝家,在眼下这个关头,的确是万万不能得罪。
正因为此,才有了眼前兄弟对弈这一出。
李维臻好歹也是四大公子之一,岂能听不懂兄长的意思?
心里顿感疲惫,除了娘亲,竟是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原本大哥不吭声,也算是在默默的支持自己,可这才过了几天,人家就倒戈了?
在父兄眼中,看到的永远都只会是赤*裸*裸利益,就算这利益是要用亲人的鲜血性命去换,怕也是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左相府圣眷正隆,这样的亲家谁不想要?谁敢去得罪?
李维臻也不想事情走到这一步,可是,难道就为了不想得罪岳家,便要一个无辜的,还未面世的孩子用命去抵吗?
就算有错,错的也是他李维臻,和吟香无关,和这个可怜的孩子更无关,但偏偏,这个世道太无情,最终要付出代价的,永远都是最无辜的可怜人。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多好的日子?”他在心中苦笑着想,“不如便在此刻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李维臻很干脆的弃子认输,淡淡的说了句,“明儿个正月十五,先好好的过节吧,弟弟心里有数,到时候自然会给父兄一个交代的。”
李维博极为认真的打量弟弟的神色,想要看看,弟弟到底是不是被自己说服了?
奈何这位总是风淡云清的温和模样,此时看起来,与平常一般无二,还真是看不出个什么来。
心里大觉没底,但又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到底不敢逼得太紧,遂笑着将手中的棋子放入盒中,“好,就按你说的,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和父亲失望的。”
“明日京城灯会热闹得很,你也别闷在屋里,出去好好散散心。”
这却是暗示弟弟,不用再禁足的意思。
李维臻正垂头收拾棋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只是,坐在他对面的李维博因着角度问题,却是无法看到。
与此同时,蓝佳音和胡清惠正在去往霓裳楼的路上,此行是为了给胡清惠选两套成衣,倒不是为了正月十五赏花灯,而是为了金阳公主的百梅宴。
胡清惠原本也准备了两套新衣,不过一套因为绣了金线菊,而另一套是天青碧的颜色,太过素淡,皆被蓝大夫人给否了。
说是一套花色没选好,另一套颜色不佳,都不符合金阳公主的喜好,所以两套都不行。
现做已经来不及,蓝佳音年纪比她小,但个头比她高,就算有做好的新衣她也穿不了,只能是去现买,好在京城里有这么一家霓裳楼,这里永远都不会让世家小姐失望。
那些出自江南绣娘巧手,精心织就的成衣,并不比定做的差,甚至只要你出的起价,还能比定做的更让人觉得惊艳,想来一定会让她们满意而归的。
☆、第六十五章 人美更要衣来衬
蓝佳音原本还约了柳红珊,谁知道这位临时有事来不了,想到表姐八成都是因着凌表妹出幺蛾子,才被绊住了脚,她心中真是大感无奈,同样都是一母同胞,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胡清惠看出好友颇有些不乐,故意说了几个南边的趣事,声情并茂的很是吸引人,总算是逗得佳人展颜。
不一会,马车稳稳停下,两位好友携手下车,瞧着眼前人来人往的霓裳楼,不觉相视一笑。
这家店乃是京城闻名的老店,店铺从早些年的三间门面,已经扩到了现如今的六间门面,上下五层的高耸楼层,皆是红底蓝花外带金线勾描,端的艳丽非常。
而那像要钻入天际的高挑飞檐,还有屋檐上站的镇宅兽仰首朝天,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家的深厚底蕴,怎么看都是气势十足。
霓裳楼一楼卖的是当季最时兴的布匹,二楼卖的是最精致的绣活,三楼是普通雅间,四楼往上却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去的,若是今日蓝大夫人带着她们俩,上个四楼原也不在话下。
可既然蓝大夫人没来,蓝佳音也不想太过张扬,只让管事妈妈在三楼开一个雅致些的大间。
进了了三楼名为绯罗的雅间,小姐妹俩四下一打量,但见屋里清一色的红木家具,雕花隔断将一大间房分了里外两间,地界宽展,环境温馨,都觉得挺满意。
靠着外面是个小厅,临窗摆着雕花八仙桌和一对太师椅,下首两排四张官帽椅,都铺着漂亮的绣花椅套。
墙边的百宝格里,摆的物件却是与别家大为不同,皆是三寸不到的小巧人偶,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小衣裳,前襟后摆,挑线绣花样样俱全,就是成衣的缩小版。
再加这些小人儿梳的一丝不乱的鬓发上,或是簪着精美的发钗,珠花,或是带着玉冠,紫金冠,样式繁多,个个都是眉目如画,衣襟飘扬,真是可爱又华美。
京里的小姐就没有不喜欢这些个的,每每来买衣裳,都要再买几个合心意的小人偶带回家摆着顽,给远方的亲友送年礼,也不忘记稍带几个样式最新的人偶过去。
蓝佳音有时候想,只怕卖人偶还比卖衣裳赚钱些呢,这霓裳楼的老板,眼光独到,手腕灵活,可真是太会做生意了。
蓝佳音和胡清惠在太师椅上坐了,不由瞥了一眼稍小的里间,里面是给小姐夫人提供的休憩之所,因此摆着宽大的罗汉榻,和罗汉榻对着的,是一张镶着玳瑁的小巧圆桌,并四个水墨瓷鼓圆凳。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榻上,椅上都铺着大红珊瑚绒的桌布,椅垫,看布料和花色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