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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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兄果然是与众不同,林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这种眼神交流终于是在林成业的一句话下打破,变成了语言交流。
淳歌本来寻思着要谦虚一下的,但天要看热闹,谁也没办法,只见里林成业四五米处有新来了一伙人。领头的大家伙也都认识,是这次与淳歌同届秋闱的第四名,郑昌字文胜,此人素有心胸狭隘之名且自视颇高,甚是不满淳歌的解元之位。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原来是解元公在这妖言惑众啊。”郑昌说完,跟着他的一行人均是以笑和之,以表立场。
“是妖言惑众还是各有不同怕是因人而异,但妄下断言可就真是不智之举啊。”淳歌俨然也成了林成业这派的小首领,当林成业在他耳边介绍郑昌后,淳歌当然是毫不吝啬的出击了。
“官淳歌,你是什么意思?”郑昌向来以聪明绝顶自居,猛地被淳歌讽刺没智商这还能受得了,毫无疑问的抓狂了。
淳歌眉头一皱,冷笑道:“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淳歌这人也是睚眦必报的,他出道那么些年还没有什么同辈敢当着他的面直呼他的名字,这种待遇他还是第一次尝,只可惜味道着实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让本公子告诉你,在这柳护城本公子的意思就是你们的意思,你若是再说些什么,你看本公子不将你赶出去。”那郑昌的确是柳护城的一霸,他仗着自己的爹是柳护城的父母官败横行霸道,也是天不开眼这人偏又有些文采,自个得了个举人头衔,使得大伙是有气不能撒。
还不等淳歌说些什么,那帮郑昌的拥护者便叽叽喳喳的开始叫唤,说得无非就是,郑昌的势力有多大,家世有多好。
这些话听在林成业等人耳里绝对是根倒刺,可到了淳歌这却是极大的笑话,淳歌还真的没忍住,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哈哈大笑起来。淳歌是真的不晓得那位郑昌是怎么考的功名,竟是个脑子不灵光的人。
若是说东南哪个学子最有身价,大众一致认可的定是官淳歌,先不说淳歌本身的智慧,就冲官家书香世家的名声,谁人不想搭上一层关系,如今可是官家的老太爷亲口承认淳歌的身份,所以淳歌姓氏后的历史沉积,是铁打的,定然不可撼动。
再说淳歌这些年在东南也是薄有人脉,参考士子中想找出一个能和淳歌抗衡的还真的没怎么有。试想一下,要身价有身价,要关系有关系的淳歌遇上了这种‘土大款’,怎能不笑。
“官淳歌,你还能笑。”郑昌看着淳歌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就莫名的窝火,朝着他的小喽啰恶狠狠道:“把官淳歌给我绑起来,带回衙门。”
好不容易有个表现忠心的机会,郑昌那帮跟班自是不会放过,一个个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而淳歌这边的林成业已是冷汗直冒,一个劲儿的将淳歌往身后挤,其他的一些人更是劝淳歌先走,说是他们殿后,甚至连那些小姐们都是如此。
见此场面,淳歌心中一暖,高声说道:“你有人,我就没有吗?”。
只听见淳歌话音刚落便有十来个身着深色蓝衣的大汉将淳歌等人围住呈保护姿态。
刹那见的形势逆转,不知亮瞎了多少人的狗眼,乘着郑昌还在吃惊,淳歌行至人前,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本官乃是谕旨亲封的从六品军谋,你郑昌又是何官何职,竟敢将本官带回衙门,哼,就算是你那五品的爹,见了本官还不定有胆敢捉拿本官。”淳歌这话字正腔圆,周身涌现的就是****裸的官威,一口一个本官叫的是好不顺畅,总之就是一句:爷就是鄙视你了怎么着啊。
“大大大,大人饶命啊。”
郑昌边上那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各个是吓得跪地求饶,只剩下郑昌一人‘鹤立鸡群’,但事实证明,这人是傻得忘了害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见郑昌呆了许久,不知被身后的谁一推便跪跌在地上,那个狼狈的劲儿与先前的嚣张是大相径庭。这时的郑昌才回过神来,可惜他本人已经以低人一等的态度跪倒淳歌脚下,受的是他这二十几年来从未受过的屈辱。恨意毫无理由的增长,一时间竟盖过了他的惧意,让他重新起身,直视淳歌。
“怎么,郑大公子颇有怨言啊。”淳歌甩甩左手,用右手抚上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官淳”郑昌眼中烧着怒火正打算怒喝着,但却被一声熟悉的叫唤声打断。
“昌儿,退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收到消息的郑昌的爹,郑世安,官居正五品,整整比淳歌大出两个官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郑世安身上,没人瞧见淳歌暗中露出那个自嘲的笑容,也许是那笑闪过的太快了,但那一刻的苦涩却是真真实实漫过了淳歌的心。像郑昌这样的孩子,无论闯了什么祸都会有他们的父母第一时间跳出来为他们解决,而这种寻常人家的幸福却是淳歌做梦都不曾体会过的。
“郑通判”淳歌很有礼貌地作揖,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空气一样。
淳歌说的郑通判就是郑昌的爹郑世安,这人年约四十五,也是个可圈可点的官员,在柳护城任通判一职直属杭城知府手下,也就是淳歌大伯的前手下。
“官军谋”淳歌称呼郑世安为通判是他的官称,所以他也得唤淳歌官称。
官员之间互叫官称是有苏的一大特色,就像林洎的爹,大伙都会尊称一句林丞相,后因图个方便便称林相,所以说刚见面的官员大都以官称相称,一来把自己显得不卑不亢,二来也是对对方的的尊敬。
“下官未经通告便到了柳护城,还望大人恕罪。”有苏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有官职在身的官员,若是因公事道另一官员的地界上,必须要提前打招呼,以示友好。因此淳歌也算是突然到访,虽然为的是私事儿,但毕竟要从人家地盘上挖人,总要先打个招呼的。
“子谨,老夫可以这样叫你吗?”。那郑世安身着便衣,还真像是个年老的儒生,他见淳歌不反对他的提议,这才接着说道:“子谨这话说的生疏,老夫是官大人的老部下了,你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爹,你干嘛呢。”一旁的郑昌早就傻眼了,他这个疼他入骨的亲爹,今天怎么不帮他了。
郑昌这般想法十分正常,他是家中独子,自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况且在郑昌出世后郑世安仕途大顺,故而这位通判很是疼爱这个儿子,这也就是郑通判在民间颇有清名,却养出一个略有些骄纵忘形儿子的原因。
见那郑世安一个转身便对着郑昌骂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赶紧回家反省反省。”众人只见他们的父母官破天荒的训斥了儿子,又表演了一出川剧大戏,一脸和蔼朝着淳歌说道:“子谨初到柳护城,便让老夫做东,到老夫那吃上一顿?”
“乐意之至。”淳歌是典型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老大人这般放低姿态,他还能拒绝吗,倘使他今日说出一个不字,明日那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名声定会扣到他的脑门上。
“子谨这边请。”只见这郑大人瞬间变成一顶两人小轿,示意淳歌坐上去。
“大人请先行,下官与这些朋友说几句便走。”淳歌朝着郑世安又作一揖。
郑世安倒是没多说什么,回以一礼后便率先上轿了。而淳歌也与林成业等人寒暄了几句他日再聚等等,也坐上轿子,随郑世安而去。
淳歌等人走远后,曲风咂咂嘴说道:“官兄也是小气,怎么不请咱们也去通判大人家吃吃。”
“吃。”林成业没什么好气地说道:“通判大人家的饭可没那么好吃的,官兄是给咱们善后去了。”
大伙一听更是不好意思了,是他们硬拉着淳歌在这春游,结果摊上这事儿,还要人淳歌给他们去擦屁股,真是什么心情都没了。最后一群人兴致缺失的说了几句,便也各自散去了。
林成业那边刚散伙,淳歌这边是才开席,席上人也不多,就是郑家父子和淳歌三人。
“子谨啊,老夫在这儿为这个不懂事儿的儿子,给你赔罪了。”说罢郑世安便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官与公子的玩笑开得委实有些大了,下官也自罚一杯,望大人见谅。”淳歌这番的顺杆爬倒不是怕了郑世安,而是为那林成业一帮人撇清关系,好让郑昌日后不能找他们麻烦。
淳歌的上道使得这位通判大人更加的不好意思,其实这人也是个老好人,就是太宠他儿子了。若是他儿子惹上一般人,那他还能和人商量自行处理,可惜这回碰上的是淳歌,他也只能陪着老脸。没想到这位素未蒙面的官淳歌真的给他面子,这让他心中深为羞愧,只得拉拉郑昌的衣角,指望着他儿子给淳歌陪个不是。
郑昌这会子还沉浸在在他爹不护短的惊讶中,有感受到了他爹的催促更是气愤,可当着他爹的面又不好多说,只得恶狠狠得瞪了淳歌一眼,起身进了里间。
淳歌的脸上还残留着郑昌走时扬起的袖风,不禁眉头一皱手中的动作一顿。
瞧着淳歌的异样,郑世安赶紧是陪笑道:“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子谨你没跟他一般见识。”这话一说完,郑世安就想扇自己一巴掌,郑昌都二十好几了,他还在年仅十五的淳歌面前说他儿子小,这不是寒颤人家淳歌嘛。
“无妨的。”淳歌眼看着郑世安又要说些有的没的,便淡淡开口阻止道。
唉这顿饭注定是吃的没什么味道了,但淳歌却仍旧是耐着性子,同这位老大人说笑地吃着。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终于是吃完了,淳歌没啥事儿也不想再待下去,便要告辞,郑世安更没什么理由留着淳歌只得答应。可淳歌在临走前要求郑世安再见郑昌一面,倒将郑世安吓得不轻,但转念一想淳歌又不是什么妖怪,便也应允了。
这不淳歌便来到了这位官家子弟的房门前,老老实实地敲门:“咚咚”
“本公子说了不见人,滚。”门内传来郑昌的怒吼声,这样听着这人的气还是没消呢。
“开门,让本官进去。”淳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遭这个罪,只怪自己嘴贱,怎么就提了这事儿。
房内的郑昌这辈子都忘不了淳歌的声音,自是一听便知道是谁,当场就从床上跃起,几个箭步就开了门。淳歌见门开了,也不多说在郑昌的冒火的眼神中自个走进去,找了个坐。
“喂,你给本公子出去。”郑昌的房间,淳歌这般自如的行动,自是将郑昌的怒火更提一个高度。
面对火星四溢的郑公子,淳歌挑眉冷淡地说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爹不声不响地死在任上。”
淳歌这话犹如冷水倾盆而下,顿时便浇醒了郑昌,他终于知道了他却是不如官淳歌多矣。人家淳歌弄死他爹是靠自己,而他作弄别人还是靠的他爹,这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就好像淳歌是经验十足的老木匠,而他郑昌还是个刚入门的小菜鸟,根本就比不得的。再说他已经从嫉妒中苏醒自是了解到淳歌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压根就不是他这种小门小户可以惹得起的。
“对,对不起。”正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郑大公子杠上气场彪悍的淳歌,也就只有默默受伤的份了。
“哼”淳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会子知道害怕了,早前干嘛去了?”
郑昌一听是一股冷意自天灵盖顺流而下,竟是不敢再多说一句,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右手还微微有些颤抖。
瞅着郑昌这幅还不算太怂的模样淳歌却语重心长地说起话来:“你也是这届的举子,将来总是会为官的,莫不成还要一直给你爹惹祸,让你爹一把年纪专门给你收拾残局,那你可就早该死了。”只听见淳歌的话越发严肃,人也越发有气势地说道:“你还年轻,将来的官位只会比你爹大不会比你爹小的,到了那时你爹还能庇护你?没被你闹个晚节不保就谢天谢地了。”
郑昌没想到淳歌会和他说这样掏心掏肺的话,从来也没有人这样真诚的教训他,他一下子没忍住,眼眶就红了。
淳歌觉着这人是真的知道了这些利害关系,也不想多留,便在郑昌自我反省的时候起身出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淳歌的身后响起了郑昌哽咽的问话。
淳歌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带着心中的酸意说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便不做停留,快步走了。
在淳歌离开后郑世安走进郑昌的房间,抚着他那儿子低着的脑袋,显然他是将淳歌说的话都听了个遍,此时无声胜有声,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氛围。
忽然间郑昌猛地抬起了头,暗叫了一声:不好。等郑世安反应过来,他儿子已是狂奔了出去,嘴里还叨叨着什么糟了,完蛋了之类的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元公醉酒
第一百五十四章解元公醉酒
如果淳歌知道自己出来遇见的麻烦会是这样的大,那么他宁可吃过晚饭后再出来,总也好过面对一票人的围堵。话说淳歌劝完郑昌后心情也是格外轻松,他迈着小碎步感受着柳护城的花香,刚在心里感叹着柳护城这个风景名胜地灵时,眼前便出现了一群‘人杰’。
这是通判府的大门口,今日异常的热闹,因为有着一大帮人(少说也有一百人)围在门口像是蹲点,就在淳歌的身影刚一出现的时候,便一拥而上。那种场景只有在秋叶楼当红的花旦出门时才能看见,没想到淳歌此生有幸,也做了一回‘众星捧月’的月亮。
别人怎么想淳歌是不知道,但他肯定这些人是来者不善,你试想一下,你又见过拿着棒子追星的粉丝吗,似乎更像是讨债的人才是。淳歌眼皮一跳,貌似他好像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啊,瞧着这伙人的架势大有不宰了淳歌誓不罢休的的味道,一时间淳歌竟是迈不动一步,眼神闪烁地干站着。
当郑昌跑到门口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两厢对峙的画面,下面的一群是书生,而门口除了他就是淡定自若的淳歌,并且他还看到淳歌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至少在经过淳歌点拨后,郑昌是这样看淳歌的,估计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