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痞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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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扬笑了笑,又换回松松垮垮的站姿。
这会,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后露出沈冰溪的半边身,见到屋里两人似乎不惊讶。
“老大,开会了。”
“好。”
男人从桌上拿过记事本和笔,路过赵晋扬时停了一下,说:“等我开完会再找你。”
赵晋扬跟着出门,沈冰溪轻轻朝他胳膊来了一拳,以表问候。
沈冰溪也进了会议室。
赵晋扬回到另一间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三条木沙发,以往他们当成临时休息室用。
这会屋里只有一个人,躺在桌子后的沙发上。那人听到开门声睁开眼,抬起脖子——正是刚才在走廊碰到的那个。
年轻人迷糊又挣扎地坐起,模样疲累。
赵晋扬说:“你睡吧。”
年轻人愣了愣。
赵晋扬只好说:“我不是什么领导。”
“哦……”迟钝的一声,年轻人说:“对不起,太困了。”
赵晋扬给他一个无奈又理解的笑。
年轻人迟疑地问:“你也是新来的吗?”
“不是。”
“哦。”年轻人不知是原本话少还是累的,又慢慢躺下,抱歉地说:“我再躺会。”
赵晋扬说:“老大来了我叫你。”
年轻人合上眼前微笑又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会议特别漫长,赵晋扬还没机会叫醒年轻人,他已经自己醒过来了。
他出去一趟回来,鬓边头发滴着水,应该是浇了把冷水脸。
赵晋扬出了走廊一趟,刚好会议室开了门,里边人陆续出来。先是他老大,再是郭跃,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是沈冰溪。
“阿扬——”男人朝他招手,“过来一下。”
同事也发现了他,过来给了他几拳男人式的问候,赵晋扬一一接下。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靠!你不在哥多寂寞——!”
“你不在那么久,水姐天天念叨着你呢,我的扬弟弟——”
“我去你的,我什么时候念叨过他!肉麻死了!”
“身体好全了吧,等着和你手撕小鬼呢——”
“……”
赵晋扬被问题包围得密不透风,含糊应了几句,男人及时解救了他。
路过郭跃,赵晋扬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样子像和大哥怄气的顽皮小孩。郭跃也没给他好眼色,不过碍于众人面前不好太过。
赵晋扬重新回到那间办公室,男人从后面资料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给他。
赵晋扬从外面摸了摸,又厚又硬的一块,他不由笑了。
里面倒出了一个警察/证,赵晋扬摊在手上掂了掂,熟悉的质感让他心安。翻开里头卡片上印着一个年轻无胡子版的他,随意一动,防伪标识映出彩色警徽。
男人打趣他,“认不出了?”
赵晋扬说:“是啊,太帅了。”
男人嗤笑,递给他另一个文件袋,“这次要跟的案子,你先看看。”
赵晋扬接过,男人忽然说:“阿扬,你跟了我几年了?”
赵晋扬抬眼,“七年。”
“八年。”男人纠正。
“……”
男人把间隔的这一年也算了进来。
“所以话我先说在前头,这次你回来,我也不会把你当新人看,以前你能做的我也会安排下去给你。你明白我意思吗?”
赵晋扬在近乎警告的话语中不由挺直脊背,“明白。”
“好好干。”
三个字背后压着无法忽视又难以直言的期待,赵晋扬重复:“明白。”
男人让赵晋扬等一下,他出去一会,又叫进来一个人。
“叶致远,宁静致远。”男人介绍刚才那个年轻人,“刚跟你提过的。”又介绍赵晋扬,“你前辈了,赵晋扬,大家都叫他阿扬。”
叶致远礼貌地叫了声扬哥,“我经常听冰溪姐提起。”
男人说:“阿扬,这个案子你带带他。”
“……是。”
又跟叶致远说:“多跟你扬哥好好学习学习,这是我们队里数一数二的老手呢。”
“是,雷队。”
男人唬起脸,“刚叫我什么?”
叶致远:“……老大。”
“以后注意点,特别在外边时候,一个称呼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叶致远被训得耳朵飞红,“我记住了,老大。”
雷毅习惯性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去吧。”
赵晋扬和叶致远找了个地方看案卷。
赵晋扬一张一张看下去,一步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
这不是他休假前跟的案子,从现有资料上看也不属于其中一条支线,规模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早料到了,能让新人参与进来的不会是太大的案件。
赵晋扬扔下手中文件,纸张轻飘飘落在茶几上,没发出声响,倒是他起身动静比较大。
叶致远小心地问:“扬哥,怎么了?”
赵晋扬掐着腰,说:“我……去上个厕所。”
赵晋扬在小便池边刚扯下拉链,便有人进来了。
是郭跃。
他站得和赵晋扬隔了一个便池。
赵晋扬回头看了一样,蹲厕间的门都敞开着,男厕所就他们两人。
“上次那案子结了?”赵晋扬盯着墙壁泛黑的瓷砖缝出声。
郭跃不答,赵晋扬冷笑了一声。
连续渐大的水流声加重两人间的微妙,仿佛奏乐的琴弦越绷越紧。
赵晋扬又说:“这都一年过去了,不像你风格啊。”
“小叶是老大亲自选的,能被他看上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郭跃这边完事了,转身对着赵晋扬说:“你可别连一个新人都比不过。”
赵晋扬往下瞅了瞅,抖抖手里玩意,收好一把拉上拉链。
“承蒙厚爱。”赵晋扬边洗手边说。
在队里不比外面,赵晋扬和郭跃都有意压着心头火,不正面起冲突。
郭跃没再说什么,甩了甩手大步出了男厕所,险些撞上沈冰溪。
沈冰溪:“……”
赵晋扬出来也遇着了她,说:“哟,怎么在这地方等我啊?”
“……”
沈冰溪把他扯到人少的角落,压低声说:“郭跃找你了?”
赵晋扬说:“他找我干什么。”
沈冰溪蹙眉,“阿扬,无论郭跃跟你说了什么,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这样,特别别扭,当初你出事他也很难受,不懂好好表达而已。他也没做过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是不是。”
赵晋扬无法反驳,上下看了看沈冰溪,说:“还没成人家媳妇呢,就这么急着护短了。”
沈冰溪柳眉倒竖,“赵晋扬!”
“……”赵晋扬好声好气,“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沈冰溪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别心急,老大现在意思让你习惯习惯。我看之后十有八/九喊你回来。”
赵晋扬耸耸肩, “那边人大概早当我死人了,我要再进去岂不是诈尸。再说都过了一年,内部结构也不知道变了多少。我当初了解的信息不一定还顶用。”
“是变了不少……”
毕竟现在不参与案件,赵晋扬也知等不到她的下文,说:“还有其他事?”
沈冰溪:“……也没什么。”
“那我回去干活了。”他扯扯嘴角,我可不能连一个新人也比不过。
第34章 第九章
这回要盯的是盛世夜色KTV的老板,名字倒起得斯斯文文,叫郑予泽,驾照上的照片倒有股浑然天成的奸诈。
赵晋扬和叶致远从办公大院出来将近十一点,已经到了KTV上班时间,估摸着郑予泽早已出门,赵晋扬决定直接到KTV那边。他们得先摸清对方的作息规律和活动范围,这意味着没完没了的蹲守。
文件袋里能称得上“线索”的少之又少,案件往往需要长期的跟踪调查。叶致远问赵晋扬经历最久的有多长。
赵晋扬和叶致远共骑一辆普通小摩托。赵晋扬开车,不时看看后视镜,“太多了,没仔细算过。”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重复,也是案件结了时,才会猛然觉悟原来竟然跟了这么久。
“老大曾经跟过一个案子,嫌疑人早上出门他就跟上,晚上回家他就下班。我们都笑他是包接送的保姆。”赵晋扬说,“后来啊,他这个保姆一当就是快一年。”
叶致远倒吸一口凉气。
人到了一定年纪,看到比自己年轻的总会不由回想,这般年龄的自己当年是如何过来的。有人甚至会好心或自得地去指导别人生活。而赵晋扬不是好为人师的那类,最多属于前者范畴。
他问:“你来多久了?”
叶致远答:“一个多月。”
“家里人支持?”
“不是太支持,”叶致远在风里皱起眼,“还在做思想工作。”
赵晋扬笑笑,“那你还挺有想法的。”
叶致远有点不好意,用一只手挠挠脸。
“交女朋友了吗?”
叶致远说:“嗯。”路边噪声大估计赵晋扬听不到,叶致远又说:“有女朋友。”
“学校里谈的吧?”
叶致远大声应是。
“那挺好。”
叶致远又问:“扬哥你呢,应该结婚了吧。”
“我?”赵晋扬转了个弯,笑道:“孤家寡人呢。”
叶致远:“……”
“是不是看着我年纪挺大了?”
叶致远诚实地说:“看不太出。”
话题终结于一栋两层高的粉色圆顶楼对面,目的地到了。
赵晋扬把摩托车随便塞进路边几辆摩托车和单车的缝隙里。
楼栋没有地下车库,只有门前规划出的一排停车位,郑予泽那辆白色本田雅阁就停在其中一个,车牌号对得上。
赵晋扬让叶致远找个地方等着,看着大门,他去转转看有没其他出口。
叶致远眼神示意斜对门的一间彩票店,征询地说:“我去那里?”
赵晋扬点头,“相貌记清了吧?”
叶致远说:“记得。”
赵晋扬:“好。”
赵晋扬在路边晃荡,穿了一件旧夹克,又留着沧桑的胡子,看上去像下夜班的工人。许连雅本来让他换上那件新夹克,他舍不得,知道可能卷着一条被子就在过道过夜,他怕蹭脏了挤皱了擦破了。她还因此笑他,干脆供起来算了。
绕了一圈,只发现一个运送货物和垃圾的后门。对方是这里的老板,从小门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赵晋扬还是好好守着。
盛世夜色后门对面也是一家饭店的后门,正好有个穿服务生制服的偷溜出来抽烟。赵晋扬想了想,向他走去。
“哥们,借个火。”赵晋扬走近说。
服务生是个瘦弱的青年,看赵晋扬没穿制服,放松了警惕。他把打火机递过来,问:“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赵晋扬低头,以手护火点燃了烟,把打火机还给了他。
“我对面的。”
“哦……”服务生望着粉色的墙面,似乎信了,“你们可以不穿制服?”
赵晋扬说:“我新来的,上面还没发。”
服务生又点点头。
赵晋扬缓缓吐出一口烟,问:“现在准备中午饭时间,你们那不忙?”
服务生摇头,促狭地笑:“哪有你们那忙。”
赵晋扬听出话里有话,“怎么个忙法,我刚来,什么都不清楚。”
服务生故作神秘地说:“你们那,漂亮的妞挺多,一到晚上——”他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色。
赵晋扬陪着他露出猥琐的笑,说:“这样……”
服务生笑得更开了。
又闲扯了一会,赵晋扬知道了大概规模和情况,服务生烟抽完要回去了,赵晋扬的电话也刚好进来。
叶致远告诉他郑予泽出门了。
赵晋扬快步回到停车的地方,那辆白色雅阁正在倒车。
“你确定车里是他?”赵晋扬边开锁边问。
“是他没错。”叶致远笃定地说。
“上车。”赵晋扬把小摩托推出来,先跨坐上去。
赵晋扬不敢跟太近,曲曲折折尾随到了一家叫老厨房的饭馆。
“这地方偏僻啊……”叶致远张望着周围感叹道。
“也隐蔽。”
“我们要进去么?”
“暂时不进。”
叶致远投来疑问的眼神。
赵晋扬半开玩笑,“还付不起饭钱。”
“……”叶致远愣了一下,扑哧笑了。
老厨房门口的巷子有几家平民化的小饭馆,地面瓷砖缝黑污污的,木桌面也油腻腻的,赵晋扬挑了一家看得见大门口的。
“我们先吃饭。”
赵晋扬和叶致远坐在店外面,远离店里炒菜声和电视机的吵闹。
赵晋扬随便看了菜单上的快餐,说:“牛肉炖土豆。”
叶致远叫了黄焖鸡米饭。
赵晋扬先付了钱,说:“一会扔下筷子就能走。”
叶致远受教地点点头。
趁着没上菜,叶致远悄声问:“扬哥,你们化装侦查的情况是不是很多?”
叶致远的用词让他笑了笑,“你说当卧底啊。”
“……对。”
“我们现在也算半个了。”
“我是指——潜入敌人内部那种?”
赵晋扬喝着味道一般的茶水,挑挑下巴,“就想试一试了?”说话时不忘觑了老厨房的大门一眼。
叶致远摩拳擦掌地说:“是挺好奇。”
赵晋扬放下塑料杯,“真到现场就不是好奇好玩的事了。”
叶致远明了地点头,“那个……扬哥,对方会不会叫你试一口?”
赵晋扬明显沉默了片刻,险些以为他别有深意,可又想到他也许真是出于职场新人的好奇。
“会。”
叶致远对这个回答不意外,“那一般要怎么对付,对方才不会怀疑?”
赵晋扬含糊地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忽悠得对方相信你不能吸又要相信那是真货。”
叶致远也不知是否该问下去,面露犹豫。
赵晋扬看在眼里,说:“我记得老大有一次准备了一种调料粉,燃烧后味道怪异,他为了不让对方怀疑,全部都吸进去了。他肺都要炸了,还要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虽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叶致远还是笑了笑,掺杂着无奈和敬意。
老板娘把快餐端上来,赵晋扬和叶致远匆匆扒着饭菜,不时瞅着老厨房。
郑予泽只停留了一个多小时,才返回盛世夜色。
傍晚吃饭又换了一个地方,这回饭店地段和装修相对张扬。赵晋扬和叶致远足足候了两个小时,郑予泽才出来,酡红的脸,眯成缝的小眼睛,酒气也盖不住的狡猾模样。
赵晋扬和叶致远“送”郑予泽回家后,才回到办公大院。
雷毅的意思让赵晋扬带叶致远几天,再由他单独行动。
赵晋扬不仅要写今天的调查报告,还要出一份有关叶致远表现的总结。
收工后他终于想起自己算是有家的人,赵晋扬在空荡荡的公车里,先给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