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痞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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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我说过刚毕业时候是和水姐他们跟着一个人过来的么?”
“……”
这会轮到许连雅整个人僵住,按在他胳膊上的手像铁铸一般不会抓动。
“你爸会打死我的……”
“会吗?”
赵晋扬接不上话。
“可能吧。”许连雅自言自语般。
赵晋扬看她眼神像看胳膊肘往外拐的队友:“……”
饭菜都凉了,两人也毫无知觉。猫咪打翻了食盘,他们也恍若未闻。
许久,如梦初醒的两人终于想到了紧要的事。
许连雅问:“他知道了吗?”
赵晋扬回想着,皱着眉说:“应该没有。”要说异常也只有刚才雷毅罚他跑五公里,虽然摸不清目的,但如果他真察觉了,应该不止五公里那么简单……
许连雅想起和雷毅的上一次见面,总结道:“我这边可能也没有。”
桌边的两个成年人就像干了坏事躲着家长的小屁孩,力量悬殊,赵晋扬和许连雅的语气都不那么肯定。
许连雅消除不安似的重复,“应该没有的。怎么看都不像会有交集的人……”
赵晋扬不得不承认她说了实话。
许连雅和赵晋扬交换了一个没什么内容的眼神,又分开,各自烦恼一般。
“我跟他说吧。”许连雅最后决定。
“嗯。”
她对雷毅的看法虽然不笃定,但如果赵晋扬说的属实,雷毅对他这个人还是存有欣赏的。她心稳了一些,甚至淡笑着问他:“你怕么?”
“怕什么?”
“怕他会不同意。”
“不同意你会怎样?”
“你会带我走么?”
赵晋扬显而易见犹豫了一下,神情仿佛浓雾降临,凝重了许多。
“连雅,如果你是别人的女儿,只要你肯,我就带你走。”
许连雅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怕他?”
“我敬重他。”
她在他的诚实里垂下眼,沉声说:“知道了。”
“生气了?”
“气死了。”
“……”
赵晋扬一把拉住她要缩走的手,换成他安慰她:“不代表我不会争取啊。”
许连雅给了他淡淡的一瞥。
“我们两个人还搞不定他一个么。”
“还有我妈。”
“……嗯,还有你妈。”妥协般的语气。
许连雅忽然把平安扣从衣领里勾出来,半认真地说:“赵晋扬,你要敢先放手,我就把你的玉摔烂。”
赵晋扬知她固执,但不至于乖僻,只当寻常气话,便软着语气:“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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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连雅打算等雷毅下回来看她时挑明,赵晋扬也说不急。
她趁机揶揄他,“你是不想死得太早。”赵晋扬没脾气地点头,连声道:“是是是,你说得对。”
不想没过多久,雷毅果然找上来了,可这会却让许连雅去一个叫老厨房的饭馆。
许连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特意看了看号码,是她爸的没错,声音也不见有异。
“有什么好事庆祝?”许连雅问,除了读书时父女俩是在外头碰面,她工作后雷毅更偏爱来她的住处,大概是一种对家的眷恋。
“每次都是你做饭,老爸请你吃顿饭就那么难么?”说这么说,雷毅并无怒气。
“我妈叫什么名字?”许连雅冷不丁地问。
那边静了一下,一口气倾吐出来,声音也大了几分:“你妈、我前妻,叫许彤。你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叫何锐,正在上小学六年级。要不要我告诉你他上什么小学?”
许连雅笑了,“这些谁都能知道。”
“你妈不知道去哪给你弄了一串佛珠戴,最近拿去那什么送修了。”
“是护理。” 许连雅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
雷毅叹了一声,“保持警惕是好事。老爸我啊,真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这么简单。”
许连雅不依不挠,“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就我们俩还开个包厢。”
雷毅卖关子,“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是哪位阿姨?”
回答她的只有嘿嘿笑。
“是庭姨吗?” 许连雅知道的就邹芸庭和雷毅关系较近,又是难得的单身。
不自然的一声咳嗽,“饭店地址、包厢号记得,老爸等你啊。”
脑子里浮想联翩,许连雅挂电话的时候轻轻笑了。
雷毅一个人漂了十来年,也该有个人相伴晚年。
许连雅设好导航开车出去,等红绿灯的间隙脑海里忽然蹦进一个念头。
在后方车子的催促下,她开出了停止线,走了一段才找了路边空位停车。
许连雅拨下了赵晋扬的电话,心里的催促还没传达出去,那头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她又试了一遍,提示依旧。许连雅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开车上路。
也有可能是出任务了。许连雅抱了一丝侥幸。
哪怕真的是“鸿门宴”,她也得如期赴约。
老厨房藏得有点门路,七拐八绕的,门口停的都是还不错的车。
许连雅在门童的指引下停了车,跟着引导员亦步亦趋往饭店深处走。
引导员在一扇除了包厢名看不出区别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后推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许连雅确认了包厢号,刚到门口便见雷毅正好坐在门对面,一扇落了百叶帘的窗户开在背后的墙上。
许连雅往里走,雷毅右手边刚被门挡住的位置也进入视线,许连雅和位置上的人视线对上了,双方都是掩饰不了的愣怔。
许连雅在身后的关门声中回过神,那人也和她错开眼神。
雷毅的笑容带着长辈惯有的慈和,甚至像是错过了两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讶然,“愣着干什么,坐啊。”
许连雅琢磨了下,坐到雷毅的另一边。
雷毅交替看看左右二人,说:“你们看——我来给你们介绍呢,还是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第49章 第二十四章
事到如今许连雅也知没法再装下去,“爸,你都知道了。”
雷毅看不腻两人表情似的又望了一遭,“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或者根本不打算说?”
“没打算不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许连雅应道,出口才觉得狡辩的意味。
趁雷毅望向那边的间隙,许连雅轻轻摇了摇头,想让他不要说话,由她来搞定,也不知那人是否看懂了,搁在桌上的手忽然点了点手指。
父亲式的审问还没结束,“你们认识多久了?”
怕被抢先似的,许连雅应:“十个月。”
那人抬起眼,眼神稍变,不知在惊讶她的速度还是记忆力。
“交往多久?”
“十个月。”
许连雅从雷毅的冷笑里感到长辈对晚辈惯有的一种质疑。
敲门声响起,服务员端菜进来,许连雅得以松了一口气。看到后面那服务员托盘上的两瓶白酒,许连雅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一上一下,颠得人心�
雷毅把酒转过来,先倒了一杯给那边。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毕恭毕敬,“谢谢老大。”
雷毅斜了他一眼,“阿扬,你还客气起来了啊。”
赵晋扬:“……”
雷毅给自己满上,许连雅也将杯子递过去。
雷毅皱眉,“你喝什么喝,开车来了一会怎么回去。”
“一会叫代驾就是了。”
雷毅把瓶盖拧上,“女孩子能不喝酒就别喝。再说,一会你还得照顾照顾人。”他往赵晋扬那边晃了下手,倒进她杯里的成了茶水。
雷毅动了筷子,许连雅和赵晋扬才跟上。
才几筷子下去,雷毅就端起酒杯,朝赵晋扬那边,“来。”
白酒烧下肚,雷毅劲头攒足了似的,又要开始“审问”了。
其实平日里雷毅算得上慈父,只是到了这关头,一边是自己的独女,一边是自己的爱徒,一切举动都自然而然显得威严化。
“交往十个月了?”
雷毅这话对着菜盘子说的,一开始许连雅和赵晋扬都没应声,静默的尴尬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嗯”了一下。
雷毅看向女儿,“怎么认识的?”
许连雅说:“偶然认识的。”
“十个月你了解他多少?他以前的事你都清楚吗?”
“都清楚。”
许连雅的回答让雷毅停了一下。
许连雅盯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说:“爸,阿扬以前做过的事我都清楚。”
原本并不活络的空气因为她的答案更滞涩。
“你是怎么看的?”雷毅问。
赵晋扬的事不能简单地说“都过去了”,踏过泥巴地带出的一脚泥,表面上冲洗干净了,也许泥沙还夹在鞋底缝隙里。
“阿扬,你别怪我话说得难听。”雷毅说,“我们现在的工作,原本就比常人的要危险,再加上你之前的事——虽然现在你摆脱了,但你应该知道,碰过跟没碰过再接触那些东西完全两回事——你比其他人更容易迷路。”
“老大——”赵晋扬长久的沉默不知是听从了许连雅的暗示,还是无话可说,他端起酒杯往雷毅那边碰了一下,“你说的我都明白,归队之前你也不止和我说过一次。你给了我机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以后要真出了岔子,我自己负责。”
许连雅看着他干了大半,仿佛也感到白酒烧过食道的热辣,也尝到那略苦的味道。
“老大,我今年三十岁了,一般人到这个年龄已经成家立业,找女朋友也不是想玩玩而已。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能碰见个真心愿意跟我在一起的不容易。我对连雅——您的女儿——是真的很喜欢……也打算和她一块过下去。”
进门后许连雅和赵晋扬一直没停过的眼神交流,这会像被他的话劈开了一道鸿沟,两厢断了。
许连雅是听不得正经表白的人,总觉煽情而不真实。他的心意即便在求婚的时候也没有像样的说辞,她也是懂得的,这会在第三个人面前坦坦荡荡摊开,说不触动是假的,耳廓都烧红了。可依然了无实际感,她感到坐在旁边的不仅仅是她的父亲、他的上司,更像是他们的见证人,牧师一般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她又在担心,赵晋扬像往灶堂里加了一把干柴,把她打算温水煮青蛙的节奏扰乱了。她是不怕雷毅的反对,可也不愿意和她爸争执。
雷毅没有碰那杯酒,连筷子也搁下了。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极了会议上斟酌发言的领导。
“阿扬,我不怀疑你的感情。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我常年在外,没怎么尽到父亲的责任……”
缺席的家庭责任是他心头的一根倒刺,无论留着还是拔出,都是不轻的折磨。每回提到这个,雷毅再强硬的语气都会不知不觉软下来,连赵晋扬也感觉到了。
“但她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希望她能有个好的、稳定的归宿,而不是像我一样……”
这么一瞬间,赵晋扬感觉吃了一记耳光,他的表白如擦过手的纸巾,被揉成一团随意丢弃。他和雷毅几乎朝夕相处,话题进入不同往常的范畴,他摸不透雷毅的心思,甚至比当初他做好准备接受处罚时更为迷惘。
“爸,阿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许连雅也嗅到危机,打断道,“以后要过什么样的人生活我也有心理准备。”
潜台词明摆着“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雷毅眉头蹙出深深的沟壑,终是女大不中留让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回可不是猪把小白菜拱了,而是小白菜成精,长腿跟猪跑了。
“我有说一句不同意吗?”
雷毅可将许连雅问倒了。
他接着说:“从你进来我就没说过一句不同意。倒是你们俩,一个个要跳起来掐死我一样。”
许连雅和赵晋扬想低头又想交换意见,抬眼垂眼间,无措极了。
“那……你是同意了?”许连雅小心又大胆地问。
雷毅:“……”
“谢谢老爸!”局面扭转迅速,许连雅赶不及地说,像怕他下一秒又变调。
雷毅笑了两声,转而对赵晋扬说:“阿扬,警察也是人,同样需要一个安稳的家庭——当然我是个特例,你们都别学我——你是我亲手带过来的,可以说除了你妈,我最清楚你是个什么人——”他朝许连雅示意一下,“甚至比你清楚多了,你也不要不服。阿扬,你听好了——”
也许是职业习惯,赵晋扬像聆听任务般挺直了腰杆。
“如果你再复吸——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控制不住也好,任务也好——请你给我离开警队,”短暂的停顿似乎是为了攒足力气将警告牌的钉子锤得更深,“还有离开我女儿。”
雷毅感觉到两边的目光同时射来,起初的一丝混沌淡去,那是一种复杂的敬畏。
许连雅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这是对她父亲沉默的认可。
被人以假设的话题提起,赵晋扬起初不是没感到不被相信的憋屈。这片阴云拨开,雷毅的爱女之心昭然可见。而许连雅冷静的认可,让他多少捡回几分清醒。她的爱终究不是盲目而疯狂,他甚至可以设想到,到那样的一天,她结束的决绝会比她开始的主动来得更为利索。
他也难免有些失望,人在失足掉落时总会渴望有人能拉住自己。他希望那个人会是她,也只能是她,他的依赖让她拥有这样的力量。
“好。”赵晋扬应道,声音不大,应下的内容让这个字掷地有声。搁在腿上的左手握成拳,似乎让承诺更有力,露在桌上的右手跟着动了动,忍住了握拳的冲动。“老大,如果有那么一天,不用你请,我自己离开。离开警队,离开连雅。”
雷毅端起那杯白酒,“男子汉一言既出——”
赵晋扬将杯子满上,跟他碰杯,“驷马难追。”
两个男人同时扬首,杯子空了。
一个婚姻的誓约立得跟军令状一般,到了最末,许连雅多少有点哭笑不得,仿佛两人才是主角。
雷毅终于露出舒心的笑,拍了拍赵晋扬的肩头,满腔话语,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头。
赵晋扬又给他倒满酒,顺口说:“来,老大。”
雷毅呵呵笑,带了点冷嘲,“还叫老大?”
赵晋扬愣了一下,自己的酒也顾不上倒了。
瞅他平日的机灵劲都没了,许连雅又恼又想笑,但想到那声称呼对他的意义,心又软了。也许从小到大他都没用过那个称呼,也许父亲只是他心头的一个剪影和憧憬,无法具象化。
他的任何犹豫和退缩,她都可以理解,并想护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情。
许连雅解围般说:“你急什么,都还没领——”
“爸……”
这会轮到许连雅脑袋被放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