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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阳光痞子-第40部分

小说: 阳光痞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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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了然地点头,又客套几句。

谈及后事处理,杨队起先官方性地建议正式一些,许连雅坚持一切从简,花圈挽联也不要张扬,参与人员限定关系近的就好。

杨队没多坚持,最后送别会定在次日下午两点。

离开大队,许连雅和许彤驱车前往雷毅的住所,收拾他的东西。

雷毅的住所是典型的单身汉房间,东西少,但好在不乱。

母女分工,许彤收拾衣服,许连雅整理证件。

许彤不时喃喃,“这都穿了几年了,发白了还留着……”

许连雅也自言自语,一个一个拉抽屉,“藏哪了呢,都找不到……”

许彤问:“不常来啊?”

许连雅说:“只来过一两次,他来找我比较多。”

许彤说:“也是。”

各自忙活好一会,许彤忽然在背后叫道:“小雅,你过来。”

语气似含着不应有的轻松。

“怎么了?”

许连雅凑过去,之间许彤不知从哪翻出一个老旧的木质相框,里面是她小时候和雷毅在象鼻山的合照。

“还有印象不?”许彤相框递给她,“你爸唯一一次带你去旅游,还是你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去了四天的桂林。”

年代已久,霉菌朵朵腐蚀了相片边缘,上面的男人英气蓬勃,女童还带着婴儿肥,两张灿烂笑脸与背后青翠的象鼻山相映生辉。

许连雅抚摸着那两只小小的脸,不禁微笑,“上次回家没找到,原来被带过来了。”

她也放松地往后面的桌子靠,不想碰倒了一个大纸盒,东西哗啦啦调出来,吓得她抱着相框站直了。

大纸盒里掉出来的东西,让许连雅和许彤都愣了几秒。

都是硬盒的中华烟。

许彤离得近,捡起一包,一捏,竟然还是空盒子。

“这东西还留着,没出息……”

“都是我买给他的……”许连雅哭笑不得。

许彤:“……”

相框放一边,许连雅一个一个地捡回纸盒里。

捡着捡着,香烟盒的一角就被水打糊了。

**

追悼会办得很低调,花圈挽联看不出身份,相片选的是雷毅房间里搜出来的,不知道办什么证件留下的一寸照,做了放大处理。来客只有十来位,没有人穿警服,但一个个脊背挺直,看得出穿了比较正式的衣服。

杨队介绍都是队里的同事,有部分有任务赶不回来或联系不上的暂未到场。

听到这里,许连雅眼神顿了一下。

小小的会场尽收眼底,许连雅还是来回看了好几遍。

许彤拉了拉她手肘,问:“看什么呢?”

许连雅轻轻摇头,“没什么。”

流程走得也很快。

握手环节许连雅见着了梁正,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短袖衬衫,一丝不苟的衣领在润红的眼睛衬托下,显出莫名的敬意。

他似乎想叫声“嫂子”,目光触及身旁的许彤,只道出了一句沉沉的“节哀”。

追悼会结束后,雷毅的衣物被送往火化。

古朴的木匣子很轻,人死后灵魂是否也是这样的重量,一直住在里头。

许连雅把木匣子交给许彤,让她在车里等会,她还有点事。

殡仪馆门前有一道长长的楼梯,许连雅果然在那找到了梁正。

“嫂子。”他喊出来。

梁正没有拄拐杖,腿上套了假肢,穿着长西裤,站在那儿跟常人无异。

他旁边的邹芸庭也许是悲伤掩盖了其他情绪,听到这个称呼并不惊讶。

“我在下面一点等你。”话是跟梁正讲的,她缓缓走下楼梯。

许连雅猜不透梁正有什么要说偏要避开邹芸庭,后来想明白,她不过是不想再听有关雷毅的一切。

“嫂子,你别怪扬哥,他不是不来,而是联系不上……”梁正防隔墙有耳似的压低声,“如果他知道,天上下刀子他都会马上赶来的。”

“我没有怪他。”许连雅轻声说,“你别担心,我没有怪他的意思。”

梁正只唔了一声。

许连雅说:“另外两个呢,阿扬说我爸当年一共带了三个人一起过来。”

梁正表情更是拧到一块。

许连雅自顾点头,“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许连雅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只是还是有些失望。

“……上头不让他们来!”梁正放弃了挣扎,开口道。

许连雅哑然了,想不通里头的道道。

“嫂子,我不在队里了,能打听到的也不多。老大出事,这次任务肯定不成功——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也不清楚——为了找他出动了不少警力,动静不少,上头担心他身份已经暴露,暂时不让水姐和郭跃跟他有直接联系……”梁正盯着许连雅反应,“他们两个以后还是要继续跟进那条线的……”

许连雅半是无奈,“是吗。”

她心里倒没多计较,甚至梁正胡诌一个理由她大概也不会反驳。

“嫂子……”梁正口吻忽然郑重了许多,“你最近也多注意一些。”

“有那么严重吗?”

梁正以严峻的神色回答她。

“谢谢。”许连雅最后说。

六月底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勉强称得上柔和,邹芸庭像舍不得这暖和似的,走得很慢。

许连雅和梁正追上了她,邹芸庭再钱包里翻找什么,许连雅突然喊的一声,吓得她钱包掉地上。

许连雅帮她捡起,钱包正好敞开,露出里面的照片。

邹芸庭放弃似的,没有伸手取回。

许连雅在太阳里眯了眯眼,对梁正说了句“我有点话要跟庭姨说”。

梁正识趣地避开了。

许连雅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张一寸照,相片上的警察没有笑,但十分精神。

她将钱包还给邹芸庭。

“庭姨,我是不是有机会喊你一声‘妈妈’?”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锁,锁住内心深处的秘密和情绪,一旦开启,便是洪水开闸,汹涌而来。

许连雅的那把钥匙是那一盒香烟盒。而邹芸庭的,是钱包里小小的相片,许连雅不小心拾到了,并开了锁。

一直保持镇定的邹芸庭终于不掩饰地抽泣起来,声音哽咽:“我们打算等你和阿扬的事定了,就去领证,没想到……”

许连雅此刻忽然恨她的父亲,恨他作这样无意义又伤人的坚持。

“对不起……”许连雅歉然,“庭姨,我替我爸爸跟你道歉……”

邹芸庭拭去眼角的泪,挤出一个笑:“不关你的事,也不怪你爸爸。我们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人了,也不在乎这点事……”

“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她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家属席,只能以昔日同事身份道几句哀思。

邹芸庭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你爸爸在我那里还有点东西,你看要不要……”

许连雅想也不想地摇头。

邹芸庭明了,“那我就留着……好好留着……”

**

机票订了第二日中午的。

前一晚饭间,许彤漫不经心问起,“你那个男朋友呢?不是说要带出来见见。”

许彤松了口,本是值得开心的事,这几天来的种种让许连雅提不起劲。

“在外地,回不来。”

许彤抬眼,“跟你爸一个大队的吗?”

“是。”话题越逼近赵晋扬,许连雅越烦躁。

许彤一直等她的下文,等不到,话题不了了之。

一早,便有人来敲门。

许连雅狐疑片刻,趿着拖鞋几乎是跑过去。

门一拉开,脸上的期待垮了。

“你怎么来了?”

许连雅失望的表情和语气太过明显,来客也尴尬起来。

“我让他来的。”许彤在背后说,招呼着何津进门。“你爸知道我来这边,告诉了何津。他刚好方便送我们去机场。”

“哦。”

“……小锐爸爸。”

许连雅没再说什么。

何津自我解嘲,“我来的不太是时候啊。”

许彤笑笑,“哪里的话。”

一路上都是许彤应付何津,许连雅抱着一个登山背包歪头茫然看着车窗外,背包里头是那个木匣子。

她的悲伤和戾气伴着沉默一步一步爬向顶峰。

下了飞机,许连雅直接去了以前的家。

许彤心知拦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晚上我过去陪你?”

“不用。”

“……”

语气太差,许连雅弥补地说:“妈,这两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我也想一个人呆一会……”

“好。”许彤难得投降般说,“有事打电话。”

又隔了小半年回到这里,房间重新积了一股霉味。许连雅开窗换气,又打扫了一番,摆好木匣子,并将那盒香烟盒与相框也搁在电视柜显眼的位置。

她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几样东西,明明电视没有开,却感觉像很多年前一样,她看电视等她爸爸回来,眼皮渐重……

许连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几乎从沙发弹跳起来,才发现已经入夜,没开灯的房间乌漆墨黑,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敲门声没停。

许连雅没吱声,放轻脚步走到门边。

敲门声停了。

门没有猫眼,许连雅屏气敛神等着离去的脚步声。

不想一个沙哑又熟悉的男声直直撞进心里——

“连雅?”

第54章 第二十九章

“连雅?”

外面人又重复一遍。

许连雅摸索着找门锁,才想起开灯。突然泻下的灯光里她眯了眯眼,锁打开了。

灯光洒到门外人的脸上,他扒下连帽衫的风帽,利索的短发和立体的五官映进灯光里。

许连雅想也没想,紧紧地拥抱住他。

外面不知几时下过雨,赵晋扬赶着风雨而来,衣服湿了大半,许连雅看见几颗反光的水珠,也许不是眼睛模糊的错觉。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低沉的男声里灌满了分别以来的思念和歉意,听着格外凝重,一字一字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许连雅无法说没关系,她的确因此失望过。谁也给不了像他一样的安慰,邹芸庭不行,甚至许彤也不可以。他跟了雷毅九年,踩着雷毅的脚印过来,没有人比他更懂雷毅的自豪与艰辛,也只有他和许连雅如此亲密,才能叫她相信雷毅曾经活过。

以前许连雅觉得是她将两个男人联系起来,现在看来,更多是赵晋扬搭起桥梁,让她走到她父亲跟前,看得更清晰。赵晋扬是雷毅这类人的缩影,雷毅是这类人的结局之一,两个人交叠出一个缉毒警察劳碌又仓促的一生。

许连雅撇了一下脑袋,想看看他的眼睛,只对视那么一眼,他仿佛读懂了所有,托起她的后脑勺,覆上她的唇。

不晓得他跑了多远、冲得多快,赵晋扬身上透着汗味,和着他半湿的衣衫、他湿润的吻,也许还有洗涤一切污秽的夜雨,让他们的拥抱和亲吻更浓稠和炽烈。

许连雅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那属于谁的泪水,她不敢睁开眼,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男人流泪更心碎。

赵晋扬拥着她往屋里几步,反手关上门,又摁灭了灯。

倏然降临的黑暗仿若天然的壁垒,给他们隔出一个小小的世界,没有人看得见他们的疯狂和眼泪,只有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颤抖和温度。

实木沙发又硬又凉,赵晋扬自己先摔上去,才让许连雅伏到他身上。

她依然穿了一条牛仔长裤,印象中她很少穿裙子。一路抚摸下去,本应绷紧的裤子多了许多褶皱,他记得她一向爱穿修身的裤子。

手掌探进衣服里,肋骨一根一根硌疼他指腹地肯定他的猜测。

“……瘦了好多。”

许连雅没有回答,跪坐他大腿上,去解他的皮带扣。越着急越不得要领,像一台失修的纺车依旧拼命转动,纱线和布匹乱成一团。

“连雅……”他捉住她的手腕,“别着急。我在这,我不走。”

她像无风的烛焰在他的安抚里静下来。

赵晋扬轻轻托起她一边膝盖,问:“这样疼么?”

许连雅摇头。

赵晋扬想即便跪出淤青她也不肯认疼吧。

赵晋扬抱她坐沙发上,跪进她两腿之间,嘴唇刚好触及她的额头。

衣衫落地,他扶着她的脊背,让她紧贴着自己。

没了那层阻隔,彼此的每一寸细腻与湿润、律动与起伏,都一点一点从触碰之处传到心尖,仿佛一根琴弦,拨动一处,整根跟着颤动,无一处能逃脱。

赵晋扬对待男女之事一向洒脱,你情我愿的,从未考虑过对错,也不曾想过谁会因此吃亏。

也是如此,在最初才能和许连雅一拍即合。

可多年后回想这夜,心里先涌起的总是愧疚,他想不清自己是否做对了。诚然不尽是他的责任,但有哪个男人愿意怪罪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头上,何况还是他辜负了的。

隔了好一段时间,赵晋扬进入的一瞬感到一阵挤压性的滞涩。许连雅皱起眉头,两人都算不上享受,可谁也没有哼声,把苦涩咽下,好似沉默才是黑夜的主调。

赵晋扬顿了一会,等那处热力融合,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已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他们熟彼此身体的每一处起伏,却依然像参不透般反复探寻。

屋里没有一丝风,雨后残存的半分清凉里他们大汗淋漓,把悲伤和情意搅得愈发粘稠,紧紧黏在心头难以剥离。

许连雅一向爱在情爱里占主动,这次更像发泄一般。

她胳膊圈着赵晋扬的脖颈,双腿绞在他劲瘦的腰上,如附着在大树上的蕨类植物。身上一倾斜,重量过渡到他身上,许连雅把他推倒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狭窄过道里。

老房子铺的是瓷砖,硬梆梆的。赵晋扬空出一只手扶着沙发缓冲,落地时依旧传来咚的闷响——她的膝盖磕到了地上。

赵晋扬还想问她疼不疼,她伏低身,堵住了他的嘴。

适应了黑暗,赵晋扬在这一空隙里瞧见顶头一方灰白的天花板。沙发和茶几都是实木,把过道围成了一口棺材一般。

就随她去吧。忽然想到的死亡让赵晋扬抛开一切地想。就算最后和她这样躺在棺材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结局。

她要宣泄,他的配合又何尝不是另一途径的释放。

地砖暖了又湿了,茶几被撞开了一些。这间空了许多年的屋子,被阵阵喘息从寂寥里唤醒,一丝淡薄的腥臊混进汗水的味道里,驱散了岁月的烟尘。

**

浴室的电热水器常年不用不灵光了,赵晋扬捣鼓一阵,才出来带铁锈味的热水。

流了好一阵,许连雅在那边说:“可以了。”

赵晋扬反应过来这是她见面后的第一句话,累过后的声音略为沙哑。

浴室没有浴缸,许连雅背对着门站在花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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