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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部分

嫡女成长实录-第125部分

小说: 嫡女成长实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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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都能想明白,父亲又如何不能品味到这个道理?事到如今,是说破了更无用,倒不如不说破了。只怕此时多半还是温言抚慰梧哥,却是不会有一句不妥当的话的。

“再说。”王氏又笑微微地轻声道,“你爹身边伺候着的那几个丫鬟,也都是我们的人,进进出出端茶倒水的,总能听到一点动静。你爹正数落梧哥呢,数落他怎么不约束好二姨娘……也是,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是弹压过二姨娘的。谁知道这人的性子居然至此,是谁都改不了她的暴脾气了。就盼着这一次她能学会规矩二字,从此安分一些儿吧。”

她心情越好,口中的南音就越重,此时且笑且言,竟大有江南水乡儿女吴侬软语的风范。善桐曾经很羡慕母亲这轻描淡写的优雅风流,但这时候她不再羡慕了,她非但并不羡慕,不知为什么,还想站起身来走得远远的,离开这烦心的一切。可王氏却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不对,她似乎正处在极度的喜悦和自满中,连语气都带了一丝飘飘然。

“娘的用意,只怕你也猜出了一点儿了。”她轻声细语地说。“闺女,这些年来娘教了你这么多处事的道理,现在就再教给你一句话。人活世上一辈子,免不得起起落落的,什么事都在算中,那就不是人,是妖怪了。失算是有的,天灾是有的,咱们就是水里的浮萍,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有些事你得让它过去,别再留恋不舍,可有些事你又得抓在手心里,攥得牢牢的。”

她又略带天真地笑了起来,笑容中还有些娇媚未曾消逝,同正长成的女儿颇有几分相似。王氏说,“体面和你手心里的实惠比,就又算不了什么了。你看看娘,四年前回来的时候,咱们多凄凉落魄,娘家倒了,不得婆婆的喜欢,亲儿子是傻子,聪明的那个庶子,生母又和你不贴心……”

如果说从前和女儿倾述的时候,她语调里始终还带了凄苦,但此时此刻,这份凄苦,已经全面为成就感,为她的胜利所带来的喜悦而取代了,“你看看现在?祖母把你疼到了心坎里,就是榆哥,其实也是放在心尖上的,说到分家,口气也是一碗水端平,没有偏心大房的意思。榆哥怎么说结巴是治好的,邀天之幸,要能把傻病治愈了,一转眼就又是个俊才……梧哥和咱们心贴着心,他能说出咱们什么不好?他不能,他一句不好都说不出来——孩子,你记住,别人能看出来的心机、算计,那就不叫心机和算计了。别人觉得你心思深沉算无遗策,那你就还不够深沉。真正的心机,其实也用不着花巧,一条最简单的计策,你用上七年、八年,那才叫心机,才叫算计。”

她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在善桐耳边推心置腹地响着。“你看,娘早就和你说过,天无绝人之路,没有路,我抢别人的路来走,也要走一条路出来。以后咱们家就又太平了,没人能给你脸子瞧,孩子,你受的委屈娘都记在心里呢。娘让她给你没脸,也有让她练练你的意思。看着她得意,我心里真想笑,她就尽管得意吧,越得意越好……”

屋外忽然传来了望江低低的声音,“太太,梧哥出老爷书房了,正往堂屋来呢!”

王氏一下就精神起来,她坐直了身子,再冲善桐微微一笑,才调整出了一脸尴尬的同情。“出去吧,你哥哥今儿够没脸的了,你再在一边呆着,他越发没有容身之地了。”

善桐就抬起头来,慢慢地退出了屋子。正好和梧哥擦身而过,两兄妹都没顾得上搭理对方。她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隔着窗子望进了屋内,正好就看到梧哥双膝落地,把脸埋到了王氏怀里,肩膀迅速就抽动了起来。王氏弯下腰去,慈爱地抚着梧哥的臂膀,在他耳边轻声说起话来。

再一转头,又见到父亲负着手,在小院另一边伫立,他并未曾留意到善桐,而是注视着窗内的景象,神色虽深沉,但善桐也还能够看得出来,这深沉中的一份欣慰。

她一把捂住嘴巴,不知为什么,竟有了一股极强烈的作呕冲动。只好乘着无人留意到她,溜出了院子,一溜烟地奔回了小五房祖屋自己的厢房内,一把就关上了门,回身靠着痰盒,喘了几口气,便原原本本地将一胃酸水全交代了出来。

132、回归

二姨娘被送走的事,当然没能在小五房内再激起任何一点波澜。非但村中没有出现一点闲言碎语,就连十三房这样的邻居,也就是隐约听说了一点风声。

“也该杀杀那一位的威风了。”善喜谈起二姨娘,语气里就满是不以为然,“一个姨娘而已,不是奴才那也是奴才,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少了那个事儿精,你们家就安稳得多了,你娘也能少操点心。”

就是当时多操的那一份心,恐怕也是母亲心甘情愿的吧。

善桐就含蓄地微笑起来,就算是对着善喜,她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而是扯开了话题。“眼看着夏天都要过了,你这件衣服怎么还没绣好呀?”

“就是知道我绣得慢,所以这可不是提前大半年就做起了冬衣?”善喜很快也就转了话题,和善桐闲话。“再说,家里事情也多,平时得了闲还要和娘一道打算盘做帐。娘本来还要让我去庄子、铺子里走走的,不知怎么回事,这几个月也没听提了,要不然,更没空做活了。”

随着年岁长大,以及大伯母的回归,善桐如今能够度时在村子里散散心,到村边的亭子里坐一坐,都是因为老太太的纵宠了。善桃就算生活在西北这样宽松的环境里,也还是坚持了京城闺秀的作风,几乎是不出二门。听到善喜能够出门到自己的田庄、铺子里巡视,她不禁好一阵羡慕。“还是你好,现在麦子刚打下来,再过几天,天气一凉,那秋高气爽的,骑着马出去走走,岂不是美事?再说,你们家的铺子都在西安,能够进城走走也挺不错呀。你还没去过西安吧?”

“打小到大就没有出过远门。”善喜也憧憬地道,“就是也慌呢,虽说就是一百多里路,但从前爹还在生的时候,娘也很少出门的。我们两个女眷一出门,出了事可不就是抓瞎了?娘也就愁这个。”

“庄子上不敢说,顶多从我们家借个管家陪着。”善桐随口道,“进了西安你慌什么,肯定住在我们那儿啊,难不成还忽然见外了起来?让祖母知道,又要顶你的脑门儿了。”

善喜自小出入小五房,也算是老太太看大的闺女,虽然肯定比不上嫡亲孙女,但也颇得老太太的喜爱。她人又机灵,时常送些手抄的佛经给老太太诵念,有时候半个多月不上门,见了老太太,还要挨她的脑崩儿。小姑娘一听就笑了,“谁和你们见外了。就是……”

她顿了顿,面上掠过一线惆怅,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口边要诉说出来,可打了个转,却又被咽了回去。“就是咱们家人口少,很多事的确也不方便安排。”

“人口少,可不就指望你快生几个来开枝散叶?”善桐心底不禁也有些感慨:几年过去,小伙伴们大了,也都有了各自的心事了。很多时候也不是不想倾述,只是或者有些心事还是停留在心底最为安全。

她就笑嘻嘻地逗了善喜一句,“亲事说定了没有?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怕是都等着登你们家的门呢!你可要仔细留神,擦亮了眼睛来挑啦。”

善喜眼波流转,正欲说话时,又侧耳听了听院落外头的动静,过了一会才道,“唉,我娘说,我年纪还小,并不着急……”

善桐耳朵倒没她那么灵敏,细听了一番,才隐约听到了两个妇人对话的声音,她噢了一声。“我四婶又来了,这几个月她倒是经常过来陪你娘说话。”

两个小姑娘又闲话了一番家常,善桐便要回家用饭了,善喜也跳下床道,“嘿嘿,给伯祖母请个安去,免得她又抱怨我懒。”便和善桐一道手牵着手,两人一起出了院子,进了小五房堂屋,老太太和善喜闲话了几句,忽然屋外来人道,“他伯母,你们家四孙子还没回来?我们中午在驿站打尖的时候还和他遇见了,要不是咱们东西多,还能和他一道进村。”

说了几句话,又放下了一个麻袋,笑道,“这是田里新打上来的麦子,您尝尝甜不甜,要甜我们这还有呢,尽管来拿。”

这一年半年以来,小五房天天都有人送这送那的,众人都已经惯了。老太太见来人家境一般,忙道,“大侄子有心了!”

便吩咐张姑姑,“上回从西安买的那一蒲包口蘑……”

就和那人你来我往地客气了起来,来人磨蹭了半日,才道出来意:家里有喜事,一时凑不开手,是来借钱的。

长辈们在这边说话,那边善桐的心思却早就飘远了。她和善喜打了半天的眼色,有了个话缝,便双双告辞溜出了屋子,在自己小院子里急得团团乱转。“中午都打尖儿了,眼下怎么还没到家,他要是骑马,半下午就能到了不是?”

善喜就看着善桐笑,“都到了这附近了,还能丢了?你就安心等着吧,今晚是必定到家的!”

话虽如此,可善桐却还是坐立不安,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又怀了一丝隐隐的担心,和一点不该有又难免会有的期待:要是哥哥的病情遇到转机,要是针灸居然奏效,哥哥真的可以痊愈……

她虽然不能出门,但却不断打发六丑、六州两个丫鬟到村口去打探消息,到了晚饭时分,老太太那边送了客也问起了榆哥的下落,连王氏等人都到祖屋来请安了,六丑才急匆匆跑回来,喘着气笑道,“老太太、太太、姑娘,四少爷进村口啦!”

不要说王氏,就连二老爷都站起身来,善桐更是坐立不安,虽然极力拿捏着稳重,却还是禁不住一脸恳求地望向了祖母。大太太看在眼里,不禁就道,“三姑娘,仔细举止。把喜悦露在面上,可不是大家闺秀所为。”

善桐也实在是怕了这个大伯母了,她一缩脖子,讪讪然地坐正了身子,王氏看了大太太一眼,便起身笑道,“我这个当娘的可实在是忍不住啦,说来也有一年多没见到榆哥了……”

老太太便抬了抬手,“去吧,几步路的事,想接就接进来呗。”

王氏面上顿时一喜,她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走了几步,才回头盯了二老爷一眼,二老爷咳嗽了一声,这才俨然地站起身来,犹自低声道,“这个小畜生,也不知道先打发底下人回来报个消息,现在倒好了,晚饭怎么安排?”

话虽如此,脚下却也走得不慢,同王氏一道并肩出了屋子,转眼就看不见了。屋内二房这几兄妹,人人脸上也都露了笑:榆哥虽然迟钝些,但生得好看,为人又温厚敦实,兄弟姐妹间的感情从来都是不错的。

没有多久,王氏就搂着个高个儿少年进了屋子——这少年虽然面上还沾了一路的风霜,打扮得也朴素老实,身上穿的居然是一件蓝布的大衫,肤色更是要比从前糙黑了不少。但个子高挑、眉清目秀,最重要是有一股勃勃的生气笼罩周身,哪管他似乎心情不大喜悦,但振奋活跃的气息,依然几乎扑人而来:虽然长相没有变化,可一望即知气质变化极大。这小伙子年纪虽轻,但阅历定然已经十分丰富,用通俗的话说,那就是这小伙子虽然年纪轻,但可不是一般娇养在家的温室子弟……这孩子,靠谱。

“祖母。”果然,从前见到祖母,就像是见到吃人野兽一样畏畏缩缩的榆哥,如今却是大大方方地,在王氏满面的笑容,和一屋子人或深或浅的笑意中,他先朗声给老太太问过了安,又跪下身磕过了头,才站起身来道,“这就是大伯母了吧?”

大太太眼中飞快地滑过了一丝讶异,她安坐不动,受了榆哥的礼,才笑道,“是个大小伙子了!看着很干练嘛!”

就算两妯娌之间一向是不远不近的,这句话还是夸到了王氏心坎中,她一下笑逐颜开,就打开了话匣子,“跟着神医塞北漠南的折腾,也不是没有好处,才一年多的工夫,长了这么高!看着也老成多了,像个大人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没往外说:榆哥已经问了半圈人的好了,口齿清楚,声调虽然还有些缓慢,但却一点都没有结巴……

老太太城府这样深沉的老人家,也不禁带上了微微的笑意,她细致而喜悦地观察着榆哥的一举一动,手中的烟袋熄了火都没有留意,干抽了几口这才发觉,索性就搁下烟袋锅子,叫榆哥坐到自己身边。“这一次回来怎么这样突然,事先也没捎信。要不是同村人遇见,都不知道你要回来!”

“噢。”榆哥挠了挠后脑勺,到底还是带出了一分残存的天真,“神医要回京城去,我们一路快马,到天水他最后给我扎了一针,便分了手。天水那一带家里也没什么亲戚,要找人送信,恐怕信走得还没我们快,这就索性一路自己回来了。”

这么长一串话,说得也是明白清楚……

善桐轻轻咳嗽了一声,踱到母亲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一条帕子,王氏这才知道去拭眼眶。二老爷看了看善桐,两父女也都颇为欣慰——看来一家人分手之后,榆哥的病情又有进展,结巴终于得到根治。

就是善樱、善梧这两个仅存的小辈,面上也都情不自禁,笑容满面。梧哥的笑里更有许多东西,有的他藏住了,有的却没有藏住,所幸全家人注意到他的也没有多少,还是善桐一眼看见,这才轻轻地扯了扯哥哥的衣袖。

当晚自然是小开宴席,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洗尘宴,席间榆哥又细说了许多跟着权仲白四处游走的见闻。众人也都听得入神:盖因当时西域和中原隔绝已久,权仲白之前只是在前线几个市镇游走,其实大家也都还熟悉那片地区,可之后说的地点,就是老太太都只是听说了。什么蒲昌海、孔雀河,什么楼兰古道、青海戈壁……善榆其实跟随权仲白也没有太久时间,却走了这许多地方,可见权仲白的行程是有多紧凑了。虽说各种险阻,他多半只是一语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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