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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贵女不愁嫁-第26部分

小说: 贵女不愁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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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心里不舒服,便想着劝一劝皇帝。

那一日,皇帝去慈安宫看望太后,寒喧了片刻,太后语重心长的道:“哀家近来听闻陛下常常出宫,有时甚至还彻夜不归。虽说护卫们个个衷心,但也保不齐有歹人不顾身家性命,危害陛下安危。为了江山社稷,陛下需得保重御体才是。”

“不知是谁多嘴多舌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皇帝唇角带笑,眼露机锋:“朕近来是曾出过几次宫,但都是有秘密之事要做,因事关重大,对外并不曾露一点口风。也不知怎的竟传到了太后这里。莫不是那人还说朕去见了什么人,比如女人?”

太后心头一紧,含混道:“哀家也只是偶然听宫人闲话提起罢了。年纪大了,也记不得是哪个说的了。”

皇帝遂关切的道:“太后身体不好,怎能让这些前朝繁琐之事扰了太后的清净?朕这就下旨,让他们查一查宫内有无多嘴之人。宫人最忌口舌不宁,惹得后宫是非不断。”

太后忙制止道:“那倒也不必。哀家这里断没有搬弄是非之人。”顿了顿,她淡下声音,有些赌气的说道:“陛下去见了什么人,哀家这个老婆子也不敢管。只是事关国体,陛下需三思而行。”

皇帝笑容温煦,并未有任何不悦之色,说道:“有一事朕想着需得向太后禀明。朕经过这些日子的冷眼观瞧,觉得中书令谢安谢大人的嫡长女提躬淑慎,秉德温恭,颇有太后当年的风采。朕准备立其为中宫,待太后寿辰过后便拟诏,不知太后的意思如何?”

庾太后对谢斓印象并不好,听皇帝如此说,哪能不出言劝阻?便将自己已知谢斓的堂妹谢采薇的丑事说了出来。

“其堂妹品行如此不堪,哀家着实忧心谢氏族风。”

太后心中有气,定是那谢斓用美色将皇帝迷住,哄他立她为后。

这般狐媚魇道的手段,她着实看不上眼!

面对庾太后的“好心”劝解,皇帝笑着解释道:“太后可能有所不知,谢采薇之父从小就过继给了谢安的一个族叔,一直在老家生活,彼此十几年没见过面。只因其父过世,寡母才带着女儿到京师投亲。谢安不过看在同族的情面上,让了几间房子给她们住。又因是客,许多事他也不便过问。”

“谢采薇虽也姓谢,可跟谢斓八杆子打不着,顶多算是她的远房族妹。谢氏大族,人口众多,各地都有分支。就算族长治族有方,族中子弟也是良萎不齐,如果管得过来呢?就拿咱们宗室来说,宗正还不是天天跟朕抱怨,单五服内不成器的皇室子弟还少吗?”

太后颇为忧虑的道:“她当年差点嫁给琅琊王,陛下竟毫不在意不成?”

皇帝笑了笑,说道:“她和琅琊王当年连婚约都不曾定下,谁还能拿这个出来说嘴?”

太后仍旧不死心:“毕竟是要嫁入皇家的,德行重方能入主中宫。”

其实皇帝喜欢一个谢斓倒也没什么,哪怕让她入宫,封个四妃之一都行。但皇后的位置何其重要,怎能这般轻率就决定由谁来做呢?

皇帝耐心的道:“谢氏德行并未有任何亏欠,太后无须忧虑。”

太后似再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宫嬷嬷轻轻的“哎呦”了一声,竟是端茶时被烫了一下。宫嬷嬷忙请罪,皇帝和蔼道:“嬷嬷年纪大了,这些事就交给那些小孩子做吧。”

宫嬷嬷满面是笑,说道:“让陛下忧心了,都是老奴不肯服老,一刻也闲不住,生怕没法继续在太后身边服侍。”

太后叹气道:“你又何必如此说,哀家一日都离你不得。快下去让她们给你擦药,别落下疤。”

宫嬷嬷笑着谢过,退了下去。

此刻,躲在珠帘后偷听的庾丽华暗暗咬牙,看来皇帝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娶鞋斓了。太后不中用,她必须要想些更高明的法子才行!

上次她暗地里派人买通刘宝珠的乳母,挑唆刘宝珠刺杀刘菡,顺便结果掉谢斓。结果那蠢蛋张罗得厉害,却派了些乌合之重,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现在她再想下手几乎不可能了。皇帝竟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她!

这可真是棘手。

庾丽华悄悄从殿后小门溜了出去,慢慢往住处走去。一眼就瞧见月霜在廊下探头探脑。她微微蹙眉,走过去道:“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吗?”

她素来御下严厉,月霜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姑娘,刚刚有一封信送来。”

庾丽华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印信,猛的张大了眼睛。她疾步走到房中,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天助我也!”

月霜不明所以,但见她如此高兴,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出来。

庾丽华暗暗想着,现在所有的角色都凑齐了,该唱上一场大戏了!

重阳刚过不久,便是太后千秋。按照本朝开国律法,各地藩王要入京师贺寿。

街边酒肆茶楼都在等待这一契机,大量外地客商涌入京师,客房数月前就被预订一空。这些客商大多为一方豪富,往往一掷千金。京师又是繁华风流的富贵之乡,多少名人骚客聚集在此,多得是用钱的明目。

人潮涌动的街市上,一辆黑漆马车悄悄驶过。京师贵人多如走狗,出游时通常前呼后拥,丫鬟侍从一堆人跟随,路上行人早已见怪不怪。

黑漆马车内坐着一名男子,面庞清瘦,肤色牙白,身穿绘有松竹墨画的素底袍子,眉头微蹙。明明是气度上乘的如玉佳公子,浑身上下却泛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前方驭驾上坐着两名驭夫,其中一名回头小声说道:“殿下,可要直接入宫请见?”

半晌,男子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瞳色有些浅,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黄。

“冷剑,墨浓,我们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仿佛淙淙流泉,听上去熨帖而又舒服。但冷剑和墨浓二人听在耳中,却被刺得心头一痛,鼻腔酸色,泪水险些从眼圈滑落。

京师繁华富裕,京师脂米流香,这样万民拥护的千秋功业,本该是属于自家殿下的!

“殿下……”墨浓哽咽道,“小的知道您伤心。”

“莫要再唤我殿下。”琅琊王淡淡道。他望着街头热闹的人群,每个人面上都带着属于尘世之人的生动表情。他们不会有人想到,这样一辆朴素的马车中坐着的,竟是那个差点君临天下的,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太子!

当年的那些荣耀和辉煌,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化为淡淡尘烟,消失在漫漫星河中。

琅琊王说:“皇恩浩荡,我能够重得自由已是陛下开恩。”

冷剑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皇帝不过是想要显示他那虚伪的仁慈罢了!”

车内许久无人言语。

墨浓轻叹一声,殿下的心事,他又如何不知呢?

他心心念念的京师,心心念念的某个人,又如何能忍住不见呢?

马车缓缓驶入一条宽阔的街巷,地上青石齐整,两侧粉墙高耸,墙内树木高大,枝繁叶茂。走了能有一射之地远,露出两扇漆了十八遍,光可鉴人的乌木大门,上面悬着一块匾额,书着“谢府”二字。

墨浓放慢车速,直至马车停下。

“殿下,到了。”

许久,车帘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撩起,琅琊王望着门上匾额,眸光闪动。

谢府侧门忽然开了,门槛被人抬起,不多时,一辆朱顶华盖香车缓缓从内驶出。

冷剑手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出,紧急着就见香车车帘微微一晃,露出里面半边惊艳的芙蓉面。数年不见,昔日青涩少女已出落得国色天香。

琅琊王抓着车帘的手微微收紧,这些年来,他总是不断的重复梦到当初的情景。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身穿明黄色太子衣袍,在一众宫人仰慕的眼神中踏出了东宫。许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躲在廊庑的朱漆大柱下低声啜泣的少女慌慌张张的回过头来,美眸中犹自含着泪珠。仿佛一只藏在花叶下躲雨的花精,又好似一朵半开未开的蔷薇,含珠带露,精致娇嫩到了极致。

他惊叹,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孩子。又欣喜,她还年少,他有许多时间去了解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她擦了擦眼泪,顶着依旧泛红的眼圈,说道:“妾唤做阿斓。”

从此后,这只斑斓的蝶便飞入他的心口,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幻梦。

“孤叫刘信,你可以唤孤太子。”他年青的面庞上全是优雅的微笑,他是这个帝国的太子,未来的帝王。好像天边的启明星,不会被任何人所忽视。

“参见太子殿下。”她依礼伏跪叩首,拜倒在他脚下。

像全天下所有臣民一样。

☆、第39章 曾经的太子

谢斓坐在马车上,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

经过上次刺杀事件之后,皇帝似乎又多加派了些人手来保护她。大概是错觉吧,她想,如果有什么可疑人物在跟踪她,应该不用她说,就有人去处理了。

现在皇帝对她管得越来越严了。她猜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特意汇报给皇帝。

这厮控制欲果然异乎寻常的强!

就像那一日她收到了皇帝送的一只玉雕乌龟,那是用一块水头十足的碧玉雕成的,脖子伸出背壳,做引颈就食之态。

刘菡拿回去端详了半天,说道:“这是刘昱送你金龟婿?不对呀,那得送赤金做的才对呀!”

谢斓哭笑不得,上次他还说她是乌龟来着。这人总是拿挖苦当有趣。

这些话都是她和好友私下里闲聊时说的,可等过后等皇帝出宫来见她的时候,说道:“朕这只金龟都被你吊住了,还有什么比朕更贵重的礼?”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语气却也十分气人。

谢斓恍然明白了什么,恼道:“你监视我!”

“上次你遇袭的事可把朕吓坏了,朕在宫中也时时担心你的安危,寝食不安。若不派人跟着你,朕如何能安心理政!”

谢斓一副“这理由你去跟鬼说吧”的表情,这话她可不敢全信。

眼看着要炸毛,皇帝忙哄道:“朕这样做不是担心你嘛。”

一番连哄带劝,谢斓负气道:“就算是犯人也有透气的时候,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成天看热闹。况且有些私密话被人听了去也不舒服。”

皇帝只好答应让人远远跟着。

谢斓知道这已是底线,便也只好由着他。

马车猛的停住了,谢斓措防不及,差点撞到芳晴怀里。

“出什么事了?”

芳晴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是个小乞儿方才乱跑,差点被马撞到。”车夫也很恼火。

谢斓温和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你去瞧瞧,不要为难那孩子。”

芳晴从车上跳下,不多时,又上得车来。她抿着唇,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方才那小乞儿塞给婢子一封信。”

谢斓从芳晴手中接过一个雪白的信封,展开一看,笑容顿时凝在了唇畔。

上面的字迹,她竟格外的熟悉。她曾临摹过先太子的帖子,当时在宫中,能得到一张太子亲自所书的字帖,是一种奢侈。

她现在写起字来,还有几分先太子的飘逸清秀。

芳晴见她的面色变来变去,心中忐忑,忍不住问道:“姑娘,不知是谁写来的?”

谢斓放下信纸,扭头朝碧色窗纱外望去。窗外的风景不知为何变得辽远起来。

“是琅琊王写来的。”

芳晴的脸在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小声道:“……姑娘……”

“他约我见面。”

琅琊王坐在临窗的位置上,面前长几上摆着一只天青色绘海棠纹的瓷盏。刚沏的茶水,触手温热,茶雾袅袅,茶香幽幽。

他没有伸手去拿,任由茶温在清淡的秋风中渐渐转凉。

茶娘在一旁沏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偷眼瞥来。她自认眼力出众,这位客人身上穿的袍子,腰中悬的玉佩,分明是上等货色,市面上一概见不着的。

更何况他身上有种天然的尊贵气度,绝对是世家才能培养出来的。望着他那张仿如白玉铸就般的俊容,茶娘愈发的想入非非起来。

冷剑清了清嗓子,不满的瞪了茶娘一眼。见她年约二八,腰若细柳,虽非才貌佳人,却也有几分动人颜色。因生在市井,虽曾刻意打扮得素雅,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难掩的俗气。

凭她竟也敢偷窥主人!

冷剑心内不屑。似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从前连接近殿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想到主人这几年所吃的苦,他自己就更要痛上几分。

“还不退出去!”冷剑轻声低喝,茶娘见他剑眉高挑,眸内含嗔,不敢冒犯,匆忙退了出去。

琅琊王端起已变得微冷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小口。他记得当初母后为他遴选太子妃时,特意将他唤过去问话。

“皇儿已是大人,早些年未娶妃子,已是耽搁了。这里有一些画像,你来瞧瞧,看是否有中意的人选。”

他示意宫女一幅画一幅画的展开,悬在壁上。画师精湛的笔墨将一个个正直韶华妙龄的闺阁少女描摹的栩栩如生。或明艳,或娇娆,或端庄,或温柔雅致。

皇后指着其中一幅说道:“这一位是太傅乐言之女,乐氏女出名的六艺皆通,贤淑端庄,从前陛下曾打算为燕王求娶,可惜乐氏嫌弃燕王是个鳏夫,不肯将女儿给他。如今这位乐氏阿缇刚满十六岁,与皇儿年貌相和,正正好配成一对。”

皇后说得尽兴,却见太子正瞧着墙角挂着的一幅画像,似有怔忡。

半晌,他指着那幅画像,笑道:“这幅不像,没画出神韵来。”

他顿了顿,回忆那天躲在廊庑下偷偷哭泣的少女,唇角含笑。也是,那般生动的神情哪位画师能尽情描绘出来呢?

皇后看了画像一眼,笑道:“这位谢姑娘确实是个绝色美人坯子,只是那一身的孩子气尚未褪去。太子妃的位置何其重要,非得选一位稳重端庄的方能辅佐太子。”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太稳中端庄的反而无趣。”

虽说是选太子妃,却也是选他的妻子,性子活泼些的才好。

皇后却道:“谢家的姑娘出了名的养得娇,她母亲宋氏也不是个容人的,恐怕养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你若娶了她,恐怕还要事事容让。”

说到此处,她蹙了蹙眉。“光宋氏这个丈母娘你就得小心着些,万一她撺掇着女儿和你使小性,本宫可不会帮你调停。”

太子笑道:“谢太太就算再霸道也断没有害自己女儿的。母后若不放心,到时候就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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