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不愁嫁-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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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接近陛下,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她是被娇惯着养大的女子,她一点都坚强,她怕疼,怕冷,怕伤心,怕很多很多东西。
可她不敢说,怕说了他就会嫌弃的离开她。
她想,也许不是遇到了他,她这一生都不知道,原来心系一个人是这样想要全部独占他的感觉。
她就坐在那里,痴痴地想着,身体却在下一刻被人紧紧抱住了。
刘昱紧紧拥住她,动情的说道:“傻姑娘,朕并非好色之徒,又早就……”
心仪与你几个字他始终没能说出口。
谢斓微微一动,似乎想要抬头,身体却被刘昱箍住,动弹不得。
“朕曾在母妃灵前发过誓,如果能娶得你为妻,今生再无其他颜色入眼。朕此生从不违誓。你只管把一切交给朕,由朕来处理,你只要安心的做朕的皇后就行。”
他的怀抱温暖舒服,比起她逃避犹豫的态度,他每一次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在她不断的左摇右摆,顾虑重重的时候,他却一直坚定的站在原地,站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将脸整个埋入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久久不肯松开。
窗外纯净的阳光洒在窗边盛放的一对相思菊上,一室宁静温馨。
徐内侍在门外候了许久,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出来,不觉“噗嗤”一笑。看谢家大姑娘的模样,怕是对官家并非无情。再加上官家主动出手,这下妥妥的没跑。
他看了看远山近景,心情十分畅快。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也该准备些吃食送进去了。官家昨夜一宿未眠,一大早就急匆匆的出了宫,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一起用过了早饭,谢斓泛起了食困。她倚在刘昱身上,被他从身后环着。
刘昱倒是精神极好,丝毫不像一夜未眠的模样。还和她回忆起小时候的事了。
“母妃入宫前,家就住在灯笼巷内,在皇觉寺附近。她常同我说起儿时的事。寺庙的集市没有一日不热闹,尤其是佛诞节时,从清晨早起,逛到日暮时分都逛不够。”
“所以,你就在此建了祠堂,祭祀你母妃?”
“母妃在世时,并不算得宠。那时朕尚年幼,父皇偶尔会去看望母妃。他们在一起时,很少说话。父皇喜欢作画,母妃就为他研磨。父亲累了,母妃就为他抚琴。偶尔对视时,总有种时光停滞的感觉。”
听他讲述了许多年幼时的往事,谢斓握住了他的手,悄悄的用小拇指尖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
“你一定很想母妃吧。”
“嗯。”
她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当年在花船上,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刘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宠溺的道:“那你又因何会跟一个一直看不太顺眼的人夜半出游?”
谢斓抿嘴一笑,伸手拉下他的脖子,扬头将樱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大概……也许……她从很早就开始钟意他了吧。
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谁会喜欢一个小痞子呀!
黄昏,慈安宫。
“你手巧,过来给哀家揉一揉。”
庾太后靠在榻上,一手揉着额角,面色疲惫。宫嬷嬷将衣袖挽了,用清水净了手,走到太后身后缓缓为她揉着太阳穴。
“太后昨夜又没睡好,可要眯上一会?”宫嬷嬷说着便让宫女去取安神香来。”
庾太后摆了摆手,“不必了。”顿了顿,她又叹:“哀家到底是老了。”
那日皇帝抱着昏迷的谢斓离开,连慈安宫的门都没进就走了。她听到宫人进来禀报时,直愣了半晌没动。
“终究不是哀家从小在身边抚养的,难免会如此。”
庾太后叹息道。
宫嬷嬷笑着冲下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带着人悄悄退了出去。
宫嬷嬷劝道:“您这话若是被官家听见了,岂不觉得戳心?而且那一日本来太后也有做得不周之处。”
庾太后嘟囔道:“哀家不过是不希望官家被人迷惑了心智。况且哀家身为长辈,不过是申斥一名晚辈罢了,莫非就成大逆不道了不成?”
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宫嬷嬷忍住笑,轻声说道:“太后还真是越活越小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桌椅挪动的声音。宫嬷嬷瞥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继续道:“太后越活越年轻,这是小辈们的福份。等到来年开春,老奴陪您到东山行宫走走,散散闷。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掺合这些。左右您都是太后,谁不都得敬着您不是?”
正说着,宫人进来禀报说:“官家驾临。”
宫嬷嬷将手一合,高兴的道:“这可不是想什么来什么。”
☆、第58章 未婚妻
皇帝走后,庾太后静坐了一会后,半晌,开口说道:“丽华,出来吧。”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略有些凌乱。片刻后,庾丽华苍白着脸从后面转了出来。她走到庾太后身前,跪下时没留神踩到了裙角,踉跄了一下。
“姑母。”她低声道。
庾太后望着眼前所跪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虚脱一般叹了口气,说道:“你方才在屏风后也听见了。官家的意思是已帮你看中一户人家,对方是有功之臣,又对向来倾慕咱们庾氏女贤淑孝顺的品性,愿意修成通家之好。你年纪也不小了,等过些时日就将此事定下吧。”
庾太后说一句,庾丽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脸色已变得比纸还白。
所谓的“贤淑孝顺”不过是为她的名声锦上添花的砝码,谁稀罕什么贤淑孝顺?皇后贤淑孝顺可以名垂青史,就像皇帝礼贤下士可以成为一代明君一般。让她去向一个凡夫俗子三从四德,他也配!
“太后,丽华实在舍不得您老人家。”庾丽华一把抱住庾太后的双腿,犹如抱着海上漂着的浮木一般。
她仰起头,泪光楚楚的低泣道:“您最是宽厚仁慈,您说过要丽华做皇后的。”
“官家不过是一时被那只狐狸精迷住了双眼,那个谢氏的德行哪里堪配官家的英明神武!”
庾太后有些尴尬,她确实曾经暗示过侄女,自己瞩意她来做皇后。无奈皇帝不买账,她又能如何呢?
庾太后避开她的目光,缓缓叹气道:“若哀家可以做主,自然是更加钟意你的。官家给你寻的人家也是世代功勋之家,你嫁过去便是冢妇,也不算委屈了你的人才。”
她这个侄女确实很令她满意,伺候她的这些日子也事事妥帖周全。
但归根结底,皇帝没看上,她有力也无处使。
呆愣片刻后,庾丽华缓缓松开太后的腿。她趴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话已至此,她已经不能再求下去了。若是惹得太后厌烦,那她这些日子费尽心力,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所有好感就都白费了。
她狠狠咬着下唇,只为了阻止自己再多吐出一个字来。腥咸味渐渐在口中散开,她却恍然不觉得疼。
见她乖巧的低头不言,庾太后心头一软,亲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和颜悦色的道:“除了庾家给你的嫁妆,哀家还会为你添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你嫁了人,仍可常到宫中走动。”
意思就是,太后会一直为她撑腰。
“谢太后恩赏。”
庾丽华忍着屈辱,连叩了三个头,方才起身。
等她踏出慈安宫时,神色已经恢复到了往昔的安静沉稳。秋末冬初的太阳虽不温暖,却明媚依旧。既然这条路被封死了,那么她就换一条路走。
她从高高的台阶处缓缓步下,举手投足都带着十足的矜持和高贵。就好像她此刻身披着华贵的凤袍,凤头履踏在红毯之上。殿前大片的空地上跪满了宫人。
她缓缓张开怀抱,轻声说道。
“众卿家平身。”
——一如太后平时做的那样。
当下四方寂静,万物无声。
之后的十来日里,藩王们纷纷入宫请辞,回封地去了。燕王也不例外,一大早城门刚开就疾驰而去。北边又传来紧急军情,燕王需回去整顿军务。
至于燕王世子的死因,也正式交由刑部着手调查。
琅琊王望着面前紧闭的两扇大门,听墨浓回禀说谢府近日关门谢客,任何消息都递不进去。
冷剑在一旁冷笑道:“怕是有人故意拦着也未可知。”
琅琊王恍若未闻,他只是坐在马车里,反复轻抚着手中的黄玉蝉。
墨浓犹豫道:“要不再想别的法子递进去?”
“不必了。”琅琊王从怀中掏出一块鲛绡丝帕,轻柔的擦拭着黄玉蝉光滑的蝉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略浅的,泛着脉脉柔情的瞳孔中。“她不会再来见我了。
车厢内无风,空气有些憋闷。
“主上,我们这就回封地去,好好的筹备上几年。到时候杀他个回马枪,杀回京师,杀了那对狗男女!”
冷剑森白的牙齿紧咬着,手紧紧握在袖内暗藏的短剑上,像是一只被惹怒的恶狼。
墨浓忙道:“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与其这样憋屈的活着,还不是大干一场来得痛快!”
“你倒是痛快了,可想过你九族的性命?”
“当初我决定跟随主上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要主上一声令下,我冷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主上!”
“主上!”
冷剑和墨浓都紧紧盯着琅琊王,等着他下命令。
琅琊王缓缓坐直了身体,这使得他的整张脸都隐在了车厢壁的阴影中。他将黄玉蝉收起,轻声吩咐道:“孤还要先去见一个人。”
“去准备吧。”
礼部尚书从万和殿中走出,恍惚像是做梦一般。朝会之后,皇帝点名将他叫到万和殿内接见,原因竟然是要他准备大婚的事宜。
那么问题来了,皇后的人选是谁?
礼部尚书只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嘴,只见他们那位年轻有为,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慢慢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堪称“温柔如水”的笑容来,吓得礼部尚书直咽口水。
“旨意稍后就会下达。”
看来皇帝是决定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说。
礼部尚书领旨而去。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并用半个晌午的时间轰动了整座京师。次日朝会之前,大家凑在一处,议论纷纷。
“这选秀选着选择就没了信,各处涌来参选的秀女从春耽搁到冬都没能入宫参选。礼部几次上折子都被官家压下了。既然陛下已定下了皇后的人选,那些秀女是接着选还是遣散回乡?”
“这个就难说了。”
景岳听着旁人议论,挠了挠头,转回头说道:“既然官家已有决断,想来无论谁做皇后,都定然是个好的。”
周琅扯了扯嘴角,沉默着想起自己的心事。
景岳朝身穿各色官服的同僚中望了望,奇怪道:“楚亭林那厮莫非又起迟了,竟然还未到?”
话音刚落,就见楚亭林分风度翩翩的从殿外走了进来。景岳扬手招呼他。
随着他的走近,一旁有两个人也悄悄议论起来。“官家大婚,只怕楚大人心里不好受吧。”
“此话奇了,何解?”
“楚大人之胞姐在官家还是明王时可是先帝亲选的明王妃,只可惜未嫁就先死了。”
“原来是这件事。唉,要是楚家还能有个出众些的女儿,选后一事上恐怕还能有些指望。当年他胞姐死得突然,有人传是被湘王所杀。甚至有人说是官家为了嫁祸对手湘王,亲手所杀……”
“嘘,你不要命了,快别说了!”
“这些自然是无稽之谈,都是当年湘王一党的阴谋。”
周琅瞥了一眼眼神闪躲的闲话二人组,垂眸微微叹息了一声。
待楚亭林走近,周琅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散朝后到我那里坐坐吧。”
楚亭林环着肩膀,歪头笑了笑,说:“今日还有正经事要办,改日吧。”
“什么正经事?”景岳插言道。
楚亭林笑着说:“自然是要紧的事。当然,在景大人眼中,除了排兵布阵,什么都不算大事。”
景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散朝后,楚亭林和同僚们打了声招呼,大步来到宫外,找到自家马车。跟车的小厮围前围后的谄媚道:“方才郡主身边的白萍姐姐来了一趟,问您今日要不要过去。”
楚亭林淡淡的说:“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过去了。”
小厮摸不着头脑,自家主人和文安郡主明明前一阵好好的,恨不得日日腻在一起,怎么忽然又不联系了?
他正发呆的功夫,只听楚亭林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先回府一趟。”
小厮忙上了马,跟在马车旁,疾驰而去。
却说谢府近日来闭门谢客,不为别的,单是那日谢斓被召进宫两回,就足够令人心惊胆战的。尽管谢安编了些话哄住了谢太太,但谢太太心中却隐隐觉得,近来如此多的波折,皆因谢斓亲事未定的缘故。
“转过年你就十九岁了,再不定亲,我今后都没颜面再出门了。”
听着谢太太的感叹,谢斓暗暗擦了一把汗。她和刘昱的事再不同母亲说明,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故。
谢斓道:“三日后便是父亲的生辰,不妨办得隆重些。”
谢太太点头:“热闹热闹也好。”
这一日谢安回府时,几乎是满面红光。谢太太看着觉得惊奇,便问道:“何事令你如此高兴?”
谢安哼着小曲,任由丫鬟帮着脱下官袍,换上常服。他接过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在谢太太身边坐下,不慌不忙的说道:“不过是些公务上的事。”
“什么公务能让老爷高兴成这样?”谢太太打趣道:“你每日为官家拟旨,莫非这一回拟得是你升官的旨意?”
“夫人呀夫人,这可是比升官还要好的事呀。”谢安靠在榻背上,舒服的叹气道:“夫人呀,咱们都是有儿孙福气的人。”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谁也没想到,谁也不会想到。”
谢太太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接着又想到女儿的婚事,她又犯起愁来。
谢安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夫人愁什么我知道。但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夫人万莫心急。”
谢太太心说我能不急嘛!这对父女都一个德行,心比天都宽,火烧到眉毛都能安之若素。
到了谢安生辰那一日,恰好赶上休沐日,又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开始,客人便络绎不绝。
谢斓帮着母亲招呼女客,忙得脚不着地,就连和好友刘菡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好容易将众位太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