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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朕的前夫是太尉-第39部分

小说: 朕的前夫是太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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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消除了,以为什么都不在乎了,但是当我莫名其妙地成了女帝,我才知道,原来没有。”谢凝叹道,“那晚就在这紫宸殿,先帝那混账当着我的面咽气了,我为娘亲高兴之余,又想到待会儿便要见到你了。于是,我满脑子都是你。你会是什么表情、说什么话,见了我脸上的伤疤,还会不会心疼。”

她说着就笑了一下,“我听说你来了,就在大殿外边,便走了出去,没想到你竟没认出我来,压着我的肩便要我跪下。”

他只是没想到她回了宫,既没有穿道袍也没有穿龙袍,而是跟宫女一样,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陆离闭了闭眼,手中的青霜剑雕镂的花纹几乎割伤他的手,低声道:“你伤心了。”

“是很伤心的。”谢凝点头,“后来你看到我的伤疤,也没多心疼,我便知道你心中已经没多少旧情了。但女儿家总是这样,自己心里还有一丝期待,便也以为对方也保留着一丝旧情,所以那天你将镯子拿出来,我的反应才会那么大。因为啊,那时候我才知道,自重逢开始,你我之间便只剩下算计了,你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利用我这个女帝呢。”

他没有。陆离喉头干涩,许久也没能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那你今日做这些,又有何意义?为了报复么?”

“唉……”谢凝一声叹息,“难道在你心中,朕就是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为了一点永不能重来的旧情,就拿自己的性命和江山去开玩笑?朕不过以为,那天国库出事,朕与太尉在侯府更衣时,朕就说得很清楚了,朕心里记挂的终究只是当年对朕百依百顺、教朕为人处世的七郎,并非如今的太尉。但那天承天门前,太尉仿佛不懂这点,还要同段昀生气,朕便有些担心。今日有机会,恰好一试,不想还真给朕试出来了。”

陆离冷笑一声:“陛下试出什么了?臣对陛下旧情未了么?”

“不不不,朕怎会如此以为呢?”谢凝真挚地说,“只是当朕提出要用紫电交换清霜而太尉拒绝时,朕便确认了,在太尉心中,朕作为女帝比朕作为侯夫人更有价值。”

陆离反问道:“难道我答应将青霜剑换你的紫电剑,你便会舍弃皇位做回我的娘子么?”

“当然不会!”谢凝吃惊地说,“太尉想什么呢?朕为何要放着好好的女皇不做,反而去做一个侯夫人?跟人共侍一夫很好玩么?何况朕才得罪你家老夫人,若是再做回你的妻子,只怕侯府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那你问这些有何意义?”陆离咬牙,“戏弄我?”

“不不不,太尉误会了,太尉千万别生气。”谢凝认真又真挚地说,“朕从前不明白,先帝病了许久,为何太尉手握重兵却不造反?否则的话怎么轮到朕这个废弃的公主回宫当女帝呢?现在想来,这才是太尉高明的地方,皇位是众矢之的,一个不好是要被杀的,太尉想要的只是权倾天下,这换谁当皇帝都没关系,就像先帝想的那样,放一块肉来引狼,老虎只管在后边看着,依旧是百兽之王。”

“朕现在就是这个众矢之的的肉块,太尉呢就是这老虎,太尉心里是希望朕继续做女帝,与世家、文臣、宗室斗下去,必要之时太尉还想帮朕一把,毕竟收回了权力咱们两人平分也是不错的。所以啊……”

简直是一派胡言!陆离怒极反笑,问道:“所以什么?”

谢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咱们将过去的爱恨都放下吧,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猜到男女之情上。既然已经和离,那么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不是么?朕会为太尉留意适合的女子,相对的,若是有朝一日朕宠幸了谁,还望太尉高抬贵手,别一剑杀了他。”

“我不会答应的。”陆离速度极快地说,“谢凝,你想也别想!还有,手打开!”

他许久没有在谢凝面前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了,谢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话地摊开了手掌。瞬间只觉得手心一沉,低头一看,那柄名为青霜的短剑已经在她的手上了。

“既然答应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说进贡也好,交换也罢,我只承认我心里的想法。”陆离坚定地说,目光沉沉。“这把青霜是陆家家主夫人的佩剑,仅此而已。”

谢凝一愣,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陆离却是这种反应。她叹息道:“太尉可曾听说过一句诗?‘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

“陛下若是有个万一,臣倒是愿为青陵台。”陆离说完,躬身行礼,道:“臣告退。”

语罢转身而去了。

暖阁里只剩下一个谢凝,手里抓着青霜短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方才说的那句诗出自《白头吟》,诗的最后四句是: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古今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

青陵台是个典故,说是宋王强取韩凭妻,且将韩凭害死在青陵台上。韩凭妻请奏去拜祭,在青陵台殉情而死。

谢凝低头抚摸着青霜剑鞘上精致的花纹,嘀咕道:“谁要你古今不相负?你都负了好么?”

她并不打算同陆离纠结,今日是最后一次剖心交谈了,往后自当遵从君臣之礼。至于这匕首,她随手扔在龙床上,陆离这般凶煞,这剑如此饱饮鲜血,就拿来镇宅吧。

谢凝却不知道,陆离回了府上便喝了个大醉,差点将永定侯府的人都吓死。

“大小姐,求您去看看吧!”贴身小厮微尘记得在陆裳面前跪下了,“侯爷他在喝酒呢!”

陆裳也是知道陆离不能喝酒的,慌得赶紧去了前院正房,拍门道:“七郎,你开门!是我!快开门!”

里边却没有个声音。

陆裳更为着急,叫道:“你现在若是有个万一,叫凝儿怎么办?”

门里边啪嗒地响了一声,陆裳尝试推了一下,进里边便将门栓好了,快步走到锦榻面前。弯腰一看,陆离脸上都起了疹子,脉搏也跳得飞快。陆裳吓得心胆俱裂,叫道:“七郎,你这是怎么了?”

“姐姐……”陆离抓着她的手喃喃道,“她今天同我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竟然是为情所困?陆裳简直又气又急,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骂道:“她不要你也是你活该,早知今日这样难受,当天为何要说绝情的话?现在将自己弄得半死有何用?你倒是去挽回呀!将自己作死了难道她会心疼么?她只会拍手叫好!”

“我……没自暴自弃,我只是心里难过。”陆离一手搭在眼睛上,喃喃地说:“原来真心被抛下是这样疼,我确实活该了……”

“这还没开始呢,你就成这样了?往后还有的你受的!”陆裳没好气道,“当初她受了多少委屈,便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你这就受不了了,我看你也别想挽回了,自己死心吧!”

死心这两个字终于触动了陆离,他立刻说:“我不死心!”

“不死心就起来,将你肚子里的酒都吐了!”陆裳气得又拍了一下他的手,恼声道:“你这个样子,明日怎么上朝?”

第75章 银钱

次日陆离果然没有来上朝,谢凝随口问了句,吏部的人回到说太尉告了病假,谢凝也就不问了。反正以陆离那样常年在军中练出来的体质,想来也不会生什么大病的,不过就是昨日吵了一架他没了面子,不愿见她罢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那就是……钱!

下了朝宋明璋就去了御书房,开口第一句就是:“陛下,朝廷的钱不对!”

既然满朝都开始年终勾检,户部作为第一等重要的部门,自然也不可能幸免。而作为执掌财政收支的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宋明璋更是肩负重任。

大梁朝的户部的主官是尚书,尚书下边两个侍郎作为助手,还有若干掌固听从调遣。户部之下分为仓司、度支司、金部司、粮部司四个子司,每个子司一个员外郎作为主官。金部司主管天下银钱赋税,粮部司则主管布匹、粮食等的赋税。

财政收支才用分级汇报的形式,各县汇总后报到州,州报到道台,道台汇总各州的赋税,随后再将汇总的文籍账簿分别交到金部司和粮部司。两司算清全国的总财政收支情况,再交给度支司审核,度支司逐一对过收支,算清账目,再交给刑部对的比部司逐一检查勾兑。

到了这一步,刑部比部司的勾兑就只是检查各处收支的手续是否齐全、前一年的财政预算与当年的支出情况是否一致。待比部司勾兑完毕,由比部司汇总所有的材料,写一份总结的折子交给皇帝,皇帝看了,了解了情况,朱笔批下,表示核对部分完毕,那么各司的存档折子、材料都可以封卷入库了。

再等六部、九寺将自己的年终折子汇报完毕,皇帝也一一批下了,六部、九寺便将自己来年需要支出银子的计划拟好,交给度支司。度支司算好预算,做好规划,与仓司合作,根据国库的情况制定来年的财政支出计划,再根据当年的收入,将各地财政的收支算好结余,交给皇帝。皇帝令群臣商讨,最后确定来年的财政支出计划,分发给各地。

各地收到的公文中有预定的财政支出,各地便将除支出以外的赋税收入交由当地军队护送上交。县、州、道逐级汇总,最后由各道府兵护送抵京,交给金部司、粮部司验收,制定文书账簿,由两司转交国库,仓司员外郎亲自勾检文书,检验银钱,入库。

至此,一年的财政收支事务才算结束。

而整个过程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比部司的折子被批下、材料封卷入库必须在年前,财政支出预算计划必须在二月之前抵达各地,各地的赋税必须在五月之前抵达京城,仓司则必须在六月之前将所有的赋税归入国库。因为六月之后又是将是新一轮的财政收支开始——南方都开始收早稻了,准备收第一轮赋税了。

身为度支司员外郎的宋明璋,现在在进行的就是审核金部司、粮部司两司的收支情况,这一算就出了问题。

谢凝一听他说钱不对便正色起来,问道:“可是支出与预定的预算不符?先生怀疑有人贪赃?”

“这个还是小事。”宋明璋摇头说,“贪赃是必然的,毕竟先帝无心朝政,二十六年积累下来的沉疴,陛下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挖掉。臣说的不对,是收入不对。”

他将一本折子呈上,道:“陛下请看。”

谢凝将册子展开,里边已经详细标注了各道收的布、米、钱是多少了,其中第一页就写着“江南道,布五百七十万匹,税二百一十万两”。她并不懂赋税,因为赋税的收入是记在户部的籍帐里的,史馆里记的都是朝堂大事,她的母亲薛明岫没跟她说过。

“先生,朕不明白。”谢凝虚心地问道,“这收入有何不对?”

“陛下,请看后面一页。”宋明璋道,“今年江南道大水,颗粒无收,先帝是特赦了江南不收米租的。”

谢凝翻开后一页,上边记录的是江北道的情况,江北道交了五百二十万石粮,税银三百四十八万两,布一千零三十五万匹。

“怎么会如此?”谢凝立刻便吃惊了。

“这便是不对的地方。”宋明璋道,“江北道在黄淮之间,土地平坦广阔,今年黄河、淮水都不曾发生旱涝的情况,故而江北道交了这许多粮,臣并不吃惊。但江南道历来是鱼米之乡,即便是发了大水,但大水发生在六月,正是收割早稻和种植秋稻的时候,故而损失十分严重。但此前后都不曾发生洪灾,不会影响桑蚕,为何布匹竟只有不适合桑蚕的江北道收入的一半?”

谢凝闻言不禁也神色凝重,“先生的意思是说……江南道,有人偷赋税?瞒报?”

“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宋明璋苦笑道,“据微臣所知,江南道太守杜寒石是个为百姓称道的好官,今年江南大水,杜寒石曾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上奏,请求先帝赈灾。但先帝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了,接着杜寒石又请求免去江南的粮税,并且拉到了太尉的支持,先帝才不得已答应了。若是有人贪赃枉法,杜寒石不会轻易绕过的。毕竟,杜寒石也出身贫寒,深知黎民之苦。”

那可就难办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谢凝的一双秀眉皱起,靠在龙椅上垂首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最后叹了口气道:“此事暂且搁下,你先将这一年的财政收支给朕算清楚了。先生,朕不惜万难将您从凉州请回来,为的就是朕不能开源、不能杀了那些巨蠹时,至少要清楚手上还有多少钱、钱都用去哪里了。开源与节流,总要做到一点,才能持家。”

她说着不禁一笑,“这是当家主妇的规矩,先生怕是要看不起了。”

“陛下心中有数便可,臣虽然对陛下严厉,总不至于强人所难,陛下如今的情形,臣也看得清清楚楚。”宋明璋躬身道,“陛下,眼下您还是尽早处理好沐恩伯府之事,将金吾卫抓在手中,其余的事,等二月过了再说。”

谢凝点头:“辛苦先生了,六部那些老头儿不好对付吧?”

宋明璋听得她如此不庄重的称呼,不禁莞尔:“老头儿自有对付老头儿的法子,这点陛下却不必担心了。若是这都做不好,臣还当什么度支司员外郎?找个钱庄做个账房算账便可了。”

谢凝也是一笑,转而对付沐恩伯府的事去了。

转眼便是十二月二十,也就是沐恩伯府案子结案的时候了。这天上朝时,刑部尚书卓明远代表三司,交上了最终的案件折子。为了表示公平,谢凝让禄升当庭读了出来,这一读,差点将朝野都震惊了。

这一场盗窃国库、窝藏私兵的案子,最先竟然是从是从禁军十六卫府之一的骁卫起的。

骁卫是负责巡查皇城的骑兵队,为首的将领是骁卫中郎将。这骁卫中郎将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糊涂,竟然想私练兵器。然而中郎将的俸禄就摆在那里,根本就不够,于是中郎将在巡查皇城时便将主意打到了国库上边。

他收买了前任户部度支司员外郎,找了个机会将曾任户部仓司员外郎的宋明璋给陷害了,让宋明璋流放到了沧州。但先帝当时已经病重,便不再指派员外郎。骁卫中郎将与前度支司员外郎便一个负责偷钱一个负责运输,将银子先运到京城外的一处秘密地点融了重铸,变成私银。随后再购买精铁良钢,进行铸造,还趁机研究了火药。

从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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