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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贵女反穿日常-第95部分

小说: 贵女反穿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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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谨之不是当地的官儿,只是个远赴云南的县令。

按理说,雷捕头根本不用这么恭敬。

其实换做其他人,雷捕头也确实不会这么做。

但齐谨之不同,齐家是西南的土皇帝,在蜀、滇、黔三地颇有盛名。

齐令先曾经的爵位是黔国公,因荡平黔地流寇而得封。

所以。在西南,齐家军的威名远比朝廷的官兵还要有震慑力。

雷捕头是土生土生的蜀地人,世袭的衙门皂隶,对齐家自是非常熟悉。

更不用说这次还指望齐谨之帮忙,雷捕头对齐谨之的态度无比敬畏。

雷捕头快人快语,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县城被地动所毁,官道受阻。县尊已经命差役去府城报信。然县城灾民急需赈济,粮食还好说,药材却是奇缺……”

而想要往县城运送药材等救灾物品。就需要打通被山石掩埋的官道。

这项工程太艰巨了,至少单靠县衙二三十个差役是远远不够的。

本地的知县姓唐,已经在这里做了十来年的父母官。

地动发生后,唐知县赶忙调拨人手去县城各处查看。并组织壮丁抢救受伤的百姓。

只是人手有限,尤其听闻官道被掩埋后。唐知县焦急不已。

忽然间他想起了距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卫所,辖下有三四百的兵丁。

如果能请动卫所的官兵前来救援,县城的损失能减少到最低。

问题是,这年头的大头兵不是天朝子弟兵。没有朝廷的调令,卫所指挥使绝不会让手下的兵去抗震救灾。

正巧这时驿站的驿丞跑来探听消息,还说驿站里住着个去乌撒做知县的齐大人。

唐知县一听‘齐’这个姓氏。心念一动,赶忙将驿丞叫到跟前仔细询问。

姓齐名谨之。母亲是县主,妻子是国公府千金,唐知县立刻猜到了齐谨之的出身——前黔国公、西南大将军的嫡长子齐谨之!

太好了,县城的百姓有救了!

唐知县喜出望外,命人叫来县衙的捕头,仔细叮嘱了几句,让他跟着驿丞一起来见齐谨之。

“……”齐谨之听了雷捕头的话,沉吟不语。

这事儿说大不大,西南大营是齐家一手组建起来的,西南各卫所的指挥使、千户绝多数都跟齐家有关系。

更有甚者,有不少将军原就是齐家的亲兵出身。

对别人来说,没有朝廷钧令,根本就不可能调动卫所的兵丁。

可对于齐谨之而言,不过是一张条子的事儿。

但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齐家交出了西南兵权,圣人才对齐家法外开恩。

如果此时齐谨之随意插手了西南的军务,消息传到京城,定会引起圣人的猜忌,没准儿还会让刚刚有点儿起色的齐家再次跌落深渊。

那就拒绝?

齐谨之又有些不忍心,县城那么多人受灾,耽搁一日,便不知有多少人丧生。

“齐大人,这事确实有些为难,但还请您看在数万无辜百姓的面子上,帮一帮我们吧。”

雷捕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好几个头,额上很快便流出了鲜血。

“雷捕头,你这是做什么?快点儿起来。”

齐谨之慌忙伸手架住雷捕头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扶了起来。

“齐大人,求您了,救救那些可怜的百姓吧。”雷捕头哽咽难言,满眼哀求的看着他。

“不是齐某不想帮忙,实在是,唉,此事事关重大,容齐某考虑一下。”齐谨之避开雷捕头的目光,吩咐了几句,便回到了暂居的小院。

哗~哗~~

大雨继续下着,很快便在院中积起了一个个的小水潭。

顾伽罗坐在窗边,雨幕模糊了四周的景致,她忍不住叹息:地震加暴雨,老天爷这是想做什么,不给百姓们活路吗?

“大爷!”

紫薇见齐谨之一身水汽的进来,赶忙送上一块干净的棉布巾子。

齐谨之拿着棉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抬步走到里间。

顾伽罗忙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齐谨之缓缓将驿丞和雷捕头的话转述了一遍,随后状似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何尝不想帮忙,然而我们齐家,唉~~”

顾伽罗皱了皱眉头,忽的想起了一事,凑到齐谨之耳边。“卫所的官兵不能轻易调动,但土司家的私兵呢?”

如果顾伽罗没有记错的话,本地便有几个彝族的寨子,齐家在西南经营数十年,跟当地的土司、豪强也有亲密往来。

都是靠人情来‘借兵’,跟卫所借兵,可能会违法律法;但跟土司借兵。朝廷就管不着了吧?!

齐谨之眼前一亮。对呀,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顾伽罗又道:“另外,咱们不是也带了一百精兵嘛。左右我们也要打通入滇的官道。”

齐谨之连连点头。顾伽罗的提醒让他打开了思路,他补充道:“还有谢氏商号的人,他们也带了不少镖师。”

几下里凑一凑,应该能凑个五六百人。如此也就够了!

“还是大爷想得周到,”顾伽罗习惯性的赞了丈夫一句。旋即道:“事不迟疑,大爷赶紧去张罗吧,咱们家和谢家的护卫还好说,土司那边。必须由您亲自出面。”

齐谨之好歹也在西南做了好几年的少将军,这点子人脉还是有的。

右手成拳用力砸在左手掌心,齐谨之一扫方才的颓丧。精神抖擞的出了小院。

齐谨之留给顾伽罗二十来个护卫,其它的全都带了出去。

谢掌柜也已经命人骑快马去京中送信。他则按照谢氏商号的‘赈灾流程’一步步的安排事情。

县城那边,唐知县收到雷捕头送回来的口信儿,欣喜不已,干劲十足的投入到抢救伤员、赈济百姓的工作中。

大雨倾盆中,几方人们都忙碌起来。

齐谨之亲自带了几个护卫去了一趟最近的彝族山寨,不知跟那儿的头人说了什么,随后带着近百名青壮男子下了山。

卫所那边也得到了消息,私底下命人跟齐谨之联系。

为了避嫌,齐谨之不能跟他们借兵,却悄悄借了一些火药,官道上堵着大片的山石,单靠人力太耗费时间了。

齐谨之干脆埋了火药,直接将大块的山石炸碎,然后再快速清理。

齐谨之他们忙得脚不沾地,顾伽罗也没有闲着,每日里命人去四处收购吃食和驱寒的药材,然后让厨娘带领丫鬟们给那些护卫、壮丁们做饭、熬煮姜汤。

幸而大雨下了两天便停歇了。

见到久违的阳光,众人愈发有了信心,干得也愈发起劲儿。

如此过了七八天,县城周遭的几条道路总算都清理了出来,而负责查探消息的人也终于找到了‘震中’——距离县城三百余里远的一个小山坳。

山坳里零星有一百来户人家,却都被埋进了废墟里,无一人生还!

唐知县抹了把眼泪,命人将山坳围了起来,把尸体清理出来集体掩埋,然后在废墟四周撒上了石灰。

“此次鄙县骤逢大难,多亏齐大人贤伉俪仗义相助,某不胜感激,”

唐知县来到了驿馆,恭敬的向齐谨之和顾伽罗行礼致谢。

齐谨之赶忙上前扶起了唐知县,连说‘应当的’。

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县城那边的赈济工作还没有结束,唐知县不能久待,再三表示了谢意,便告辞离去。

齐谨之亲自把人送到门外。

唐知县忽的想起了什么,临走前又转身对齐谨之低声道:“传闻石门关附近有悍匪出没,还请大人务必小心!”

石门关是由蜀入滇的必经之路,那里山川险峻,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齐谨之一惊,赶忙道谢。

唐知县摆摆手,带着几个差役骑马离去。

……

官道的一端,十几个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女骑马而来。

打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她头上、脖子和腕子上戴着极具民族特色的银饰,行动间,那些银饰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齐谨之一行人缓缓从另一侧走来,正好与那十几人擦身而过。

顾伽罗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气,她掀起车窗帘子,循着感觉找去,却对上一双含恨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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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偶遇

“……看他们的装扮,应该是彝族人。”

段氏凑在窗边,看了眼路旁的十几个人,低声对顾伽罗说道。

“彝族?”顾伽罗对这些少数民族没有太多的研究,她只在后世呆了四年,虽看了许多书,却还没有达到万事通的地步。

所以,西南夷族在她印象中都差不多,服饰什么的更瞧不出区别来。

段氏见顾伽罗满眼疑惑,并不意外,细细跟她解释。

她就以打头女子的服饰来给顾伽罗‘科普’,什么银饰肩披,什么银饰扣饰,什么银饰腰围,逐一分说了一番。

顾伽罗听得饶有兴致,女人嘛,天生对衣服首饰感兴趣。

有了后世的生活经验和知识,她虽不至于像彼时的许多贵妇那般,一提起西南夷族就会觉得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但还是没想到这些夷族也会有如此讲究的衣饰。

瞧那彝族女子身上穿戴的首饰,做工很是精巧,单论技艺,并不比中原的匠人差。

而且吧,那些首饰做得很有意思,同样是项圈百家锁,汉家的百家锁下一般最多只有三个流苏,但那女子佩戴的百家锁却足足有五个流苏,且每一条流苏下面又垂了两三个流苏,并以精巧的小玩意儿点缀。

那么多银质的小物件儿凑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很是喜庆。

“……想不到夷族的衣饰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顾伽罗缓缓点头,目光却始终在那女子身上打转。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妙龄少女似乎对自己这一行人有敌意。

段氏笑着说道:“顾大奶奶有所不知,彝族也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民族……”不要总觉得人家是化外之民。

“喂。你们可曾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被顾伽罗和段氏讨论的年轻女子一指齐谨之的某个护卫,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他个子不高不矮,长得不胖不瘦,面皮儿白净,一身的书卷气,一看便是很有学问的样子!”

那女子正好指着的是护卫队长齐大勇。

齐大勇是齐谨之的亲兵,曾经跟他在西南大营呆了两年。对西南各民族的情况也略有了解。

齐大勇打眼一看便知道这女子出身不俗。家中少说是个头领,也就没有计较她的失礼,回了句:“不曾。”

那女子皱眉。仔细看了看齐谨之这一行人,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准备去哪里?”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马车车厢上分明挂着齐家的徽标,齐这个姓氏。她是无比的憎恨。

今番出门,她是为了找人。可如果碰到了仇人,她不介意顺手报个仇。

齐大勇上过战场,对杀气有种天生的直觉,他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忍不住心生警觉,不动声色的回道:“我们大人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前往乌蒙赴任。”

“乌蒙?”

那女子一脸怪异。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齐大勇,“那边都——算了。你们汉人向来狡诈,或许能应付得了呢。”

乌蒙都快要被梁王占据了,大齐朝廷的人居然还敢去赴任?

啧啧,去了就是送死的命啊。

对于注定要死的人,那女子没了关注的心思,一挥手,领着十几个手下策马离去。

“哎,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齐大勇伸出尔康手,无语望着官道上的一溜黄土,暗骂一句:没规矩,真真是个蛮女!

马车车队继续前行,齐大勇坐在马上想了想,最后还是驱马来到齐谨之的马车旁,低声道:“大爷,小的有事回禀。”

齐谨之正在跟孟复谈论云南的事务,听了这话,顿了顿,抬手掀起车窗帘子:“何事?”

齐大勇小声将那女子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道:“那蛮女提到乌蒙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小的怀疑,是不是那里出了什么事。”

方才有人问路,齐谨之也听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齐大勇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哦?她还说什么了?”

齐大勇挠了挠头:“哦,她最后还小声的说了句‘送死’什么的。”

送死?

齐谨之蹙眉。这是第二次有人‘提醒’他小心了。

“好,我知道了,”齐谨之摆摆手,将齐大勇打发下去。

然后转头看向孟复,沉声道:“孟主簿怎么看?”

孟复摸着唇上的两撇胡须,思忖良久,方道:“大人曾在西南练过兵,应该知道前朝梁逆的事情。”

齐谨之点点头。

齐高祖起兵推翻前朝暴政,前朝梁王统治西南各部,后来被大齐赶到了云南一带。

齐高祖不是不想彻底荡平梁逆,只是那时辽东战场吃紧,相较于北方草原上的几个大敌,西南梁王那点子兵力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等齐高祖平定的辽东、西北等心腹大敌后,他老人家也上了岁数,然后是针对开国功勋的大清洗,将许多能征善战的老将杀了个干净,再然后高祖爷也病逝了。

新皇登基,最初几年不改政令,待一切安定下来,又发生了太子、蜀王夺嫡大战,朝廷党争得厉害,一时也顾不上西南的那点子小动乱。

京城风云变幻,朝政时有变乱,给了梁逆苟活的机会,几十年下来,老梁王死了,小梁王继承了父业。

小梁王在西南长大,自幼便习惯了山林生活,且他比老梁王性情残暴,也更有野心,总想着恢复祖业。即便不能占据整个大齐,好歹也要将西南这一片土地圈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所以,最近几年,小梁王勾结当地土司,挑起夷族和汉族的矛盾,偷袭西南大营。各种小动作很是频繁。

去年西南会发生小范围的叛乱,导火索固然是齐勤之射杀了威宁宣抚使的嫡子,而其中却不乏小梁王的蛊惑、煽动!

“卑职推测,梁逆有可能出兵袭扰了乌蒙县城。”

孟复联系云南的近况、以及方才那古怪女人的话,略带担忧的说道。

“……”齐谨之没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已经认可了孟复的猜测。

当初离京的时候,齐令先就和齐谨之说过。西南早晚会有一战。而他心里也早就做好了跟梁逆作战的准备。

可乍闻此事,齐谨之还是有些意外以及隐隐的担心。

此次他可不是孤身一人前往,他的妻子也在队列之中啊。

齐谨之不自觉的扭头看了看后面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孟复很明白齐谨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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