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画风有毒-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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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这也不是中了蛊,若说是生病还有些相似,不过……”于廉小心查探着他的脸色。
嬴景一挑眉,眼尾痣欲滴,眸中水含翠,他按着炕,朝他更近一步,饶是嬴景强行压制,可语气中还是泄露了些许急躁,“不过什么?”
于廉轻声道:“不过是相思成疾,一场相思病而已。”
“相思病?”他身体微微朝后仰,双手抱胸,明显不信于廉所说的。
于廉无奈,想那九皇子自小便生就一副好相貌,文采风流,武艺高强,自有人品评他为“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风姿卓然,遗世而独立”后,便人人称赞他为“玉山”,就连当今圣上也是“玉儿”的称呼他,而京中的世家娘子无不梦寐以求能嫁于他为妻,可这“玉山”却真像极了那冰冷物件儿,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娘子相思成疾,如今可得落到他自己身上了。
想那也是因为宫里教导的是房中术,而非爱与情。于廉在心底里叹息一声,如今四皇子杀兄逼父,何尝又不是因为皇宫内寡情薄爱的结果?
等到他想了一圈回来,却发现嬴景正愣愣地坐在那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一阵喜,一阵忧,一阵怒,一阵怖。于廉倒是觉得那个被九皇子“心悦之”的娘子既幸运,又不幸。
“于郎中,你当真没有骗我?”他极其威严地盯着于廉看。
“不敢。”于廉回应道。
“可是,我怎么会……会……”他半捂着脸,既有些想要发笑,又有些心虚,声音却轻的不能再轻了,“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这种私密的事情于廉自是不便再继续听下去,便立即道:“殿下,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嬴景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在九皇子的下体处溜达了一圈,仔细关照了一下被秦学士提到的要重点关注的地方,但因为九皇子的拒绝,他也只能告辞离开。
“怎么样?”
于廉一出屋子,正懒懒散散依靠着墙壁喝酒的秦藻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
于廉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道:“秦学士,若以后再是这种情况,你只要为殿下找他心悦的女人来就行了,我手中的病患无不比他病得严重。”
“哎?”秦学士眨了一下眼睛,眼角向下瞥,眼中沉郁的痛被酒气熏染的似乎淡薄了不少,他用扇子遮着嘴,“殿下都跟你说了?”
于廉深深看了他一眼,“殿下问我的病状正是相思病,还有,秦学士你……”
“我?”他微微一笑,仰头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从唇边流下的酒水,顺着脖子,流过他嶙峋的锁骨。
“距离我在梁京里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清减了太多,若还不戒了酒,恐怕你的身子会坏掉。”他绷紧的面容和严肃的神色无不在说他所说的并非妄言。
秦藻却将他警告的话语像是玩笑一般略过,“怎么可能戒呢?”他垂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甚至有几缕掉进酒坛里面,他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有了酒,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啊。”
为医者怎能眼见别人这么白白损耗自己的身体?可他也知道导致秦藻到这般田地的缘由,正因为知道,他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于廉气呼呼地转身离开,秦藻却在他的身后扬了扬酒坛,用他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谢谢了。”
秦藻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等回过头来正见着嬴景站在负手门口,他一口酒呛进了气嗓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你……咳咳——咳咳——”他扶着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了?”
嬴景嫌弃地用手指弹了弹袖子,“你连喝酒都不会?”
秦藻抱着坛子,咳嗽着,“我那是被你吓的,你还不是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嬴景冷笑一声,秦藻立刻闭上了嘴。
“等桃花神母祭后,咱们便去猗兰书院,我今日好像见到一张熟面孔。”
秦藻将扇尖抵在掌心,而后一把攥住,沉声道:“听你的,那人是谁?”
嬴景翘了翘嘴角,“李珏。”
“他不是山长的好友?你若去猗兰书院恐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秦藻顿时惊讶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嬴景颔首。
“可你要入书院,山长如何才能不认出你来?”
“你的计策便派上了用场。”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笑容带着丝甜,像是秦藻见到的,他只有见到那个孟娘子才会展现出来的笑容。
“莫非……”秦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仰头看着天几乎要叫出声来,两个人假扮夫妻什么的他只是说说而已,“你是认真的?”
嬴景蹙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和廖汀兰不一样。”
即便他们两人关系好,可以不分贵贱的开玩笑,可自己真心爱慕过却背叛了的女人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口中听到,还是令秦藻露出不渝的神色,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僵硬。
嬴景只能打住这个话题,却打心眼里厌恶这个女人,廖汀兰几乎是毁了这个本该有大好前途的男人。
秦藻心里不好受,便也不自觉地刺激他,“可是,孟九娘她只是个寡妇,你只是玩玩吧?不是真心的吧?”
嬴景撩了撩贴在脸颊上的发丝,眼底的墨绿渐渐沉入黑暗,就像是他自己也找不到出路一般。
“嗯……”他敷衍的答应了一声,然而秦藻却觉得他现在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时至桃花神母祭当日,两个人站在桥边的一棵柳树下,等待着抬着孟九娘的肩舆经过时,秦藻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做出一些失去控制的事情。
虽然他一直觉得嬴景此人很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作为臣下,他不希望嬴景将孟九娘这个寡妇作为情绪爆发的出口;然而,作为他的好友,秦藻却很感激孟九娘的出现,正是因为她才将嬴景从岌岌可危的悬崖边拖了回来,可谁也不知道她拖向的那一边是否是更深的悬崖。
远处隐隐有爆竹声传来,而后是动地而来的鼓声,似乎连地面都在颤动,渐近渐清晰,鼓声里伴着丝竹声,演奏了古老的祭祀之乐。
嬴景同秦藻朝远处望去,只见四人抬的肩舆之上,绯衣高髻的孟九娘一手擎着桃花枝高高举起,令一只手向后伸展,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看上去像是要被那枝桃花带的要飞离地面似的,脚甚至在肩舆底面上打滑,表演的像是真的一样。
脚底打滑?
秦藻猛地反应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那并非是孟九娘故意舞成那样的,而是她无法着力,脚下一直打滑,就只能勉强动作,以防自己不小心出了丑,可在外行只知道看热闹的人眼中,这简直是神乎其技了。
秦藻刚扭头要告知嬴景,却发现嬴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立刻四处张望地要去寻,后背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别找了,你的殿下心里可是有更重要的人。”王诗微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仍旧穿着那身四不像的衣帽,手里却捧着一块用黄纸包裹的胡饼,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含含糊糊地冲着他说着。
第七十三章 爱宠
“你都知道些什么!”秦藻沉着脸,上前欲揪住他,谁知王诗微竟料敌于先机,稳稳当当退后了两步,躲开了他。
“咦?奇怪了?”王诗微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为何如此忧虑紧张呢?”
秦藻深知,王诗微此人看似不着调,却是有真材实料的。他曾与之交谈,竟发现他竟真的精于传说中鬼谷弟子所善的“数学、兵学、游说学、出世学”,这般人物当以天下为盘,以万物为筹,入世为利,顺势而动,只可与之结交,不可与之为敌。
虽然知道这些,不过秦藻还是很不满王诗微来随意揣摩他的心思,便道:“我忧心谁,担忧谁,你会不知?你出世不正是为了他而来?如今拦我,难道是存了什么不轨的私心?”
王诗微顿时扔掉手中的胡饼,嬉皮笑脸地举着手道:“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哎呀,真是吓死我了。”
秦藻懒得理会,便从他身边走过,王诗微弯了弯嘴角,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还是不要去找九殿下为妙,毕竟不论原来你们两个是有多亲密,也抵不过枕边人的笑颜。”
秦藻脸色骤然变化,猛地扭身就朝孟湘的方向望去。
就在此时,突然人群中一个男人猛地就朝桃花神母祭祭舞队伍扑了过去,然而,等秦藻仔细观察那个男人,却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惊恐和意外。
秦藻立刻朝那男子原本所在的地方望去,黑色的幕笠隐在人群中,他却知道嬴景就在那儿。
那男人一扑进祭舞队伍中,便撞散了队伍,众人皆惊而逃,孟湘也借机从那肩舆上下来,她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一眼,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嬴景那里。
让秦藻意外的是,嬴景瞄了她一眼,就慌里慌张地避开了,他竟从未见过九皇子这般不从容的时候,然而,等孟娘子收回了目光,他又偷偷地看她。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啊?”王诗微“咔嚓”一声咬上了果子,笑眯眯道:“没想到九殿下会变成这副模样吧?所以,人才是最有意思的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已然不是人了一样,秦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诗微却毫不介意,他还朝孟九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快去吧,殿下还等着呢。”
“什么?”
王诗微偷笑道:“还有什么啊,九殿下想要英雄救美可是又不能露面,只能由你代劳了呗!”
秦藻刚想嘲笑他,既然嬴景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就不会再插手了,九皇子殿下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性子反而凉薄的很。
可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嬴景所在方向的时候,正见着嬴景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并朝他微微颔首,示意孟湘的方向。
秦藻微微抿唇,眼睛朝下弯,眸中星星水光。
王诗微却故意道:“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心里不好受吧?”
秦藻恍若未闻,径直将身上因为清晨寒凉而披上的直缀脱了下来,用双手捧着,随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做什么?”王诗微偏偏来撩拨他,“不过是个九殿下爱慕的寡妇,噗——”他捂着嘴发出的笑声却十足惹人厌恶。
“你是在故意让我厌恶你,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不过,你说的这些难道会让你不站在九殿下这边了吗?”
王诗微将咬过一口的果子放在指尖把玩,“我当然是更欣赏有情有义的九殿下了,毕竟这样才有意思。”他翘了翘嘴角,“比起无情无义的四殿下,九殿下可是好的太多了。”
他说的这番话完全是将自己当做了局外人,甚至将皇子、皇上也当做了给他演戏,供他取乐的戏子……
秦藻未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视线放在孟湘的身上,提了一口气,立刻奔了出去。
“神母娘娘!桃花神母娘娘!”秦藻一脸癫狂地奔了过去,刚刚按住那个男人的衙役们立即防备地围了过来,他却猛地双膝一跪,将那件衣服擎到与脸齐平的位置,遮着自己的脸大声道:“桃花神母娘娘请您踏在我的衣服上舞蹈,让我也感受到您的福祉。”
他生怕孟九娘露出什么不适当的表情,以至于他这场戏无法演下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秦藻遮掩着望去,见孟湘拦住了要将他带走的衙役,她浅浅一笑,眉宇间画成的一朵桃花越发显得她妩媚多娇,她红唇微张:“桃花神母娘娘也是不愿你们如此对待她的信徒的。”说着,她的眼神便若蜻蜓点水一般拂过他。
衙役们互相看了看,在她娇媚可人的祈求神情下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而且这支祭舞队伍已经在这里耽搁够久了,若再不启程错过了吉时,这责任是谁也担不起的,他们也只好同意了。
孟湘道谢后,莲步款款地走向他,秦藻将头埋的更低了,却见绯红的裙摆下一双如玉一般的赤足,他的头皮一麻,眼前有些晕。
她醉人的芬芳扑面而来,在接过直缀的时候,手指无意间蹭过他的手心,然而她却像采过蜜的蝴蝶一般,裙角一转,就从他的视野中逃离,秦藻抬眸,她正回首朝他嫣然一笑,那一刻他几乎真信了桃花神母,若是真有桃花神母那应该是她的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
秦藻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三个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祭舞队伍已经从他身旁经过,而人们只当他过于激动,所以才长跪不起,并未引起什么怀疑。
他站了起来,没来得及掸掉裤腿上的泥土,便抬眼看向肩舆上拿着桃花跳舞的她。
她将他的直缀铺在肩舆底部,赤足踩在他的直缀上摆动身体,或如蝶恋花,或如燕子飞,当真是身段柔软媚态近妖,神情威严如神。
“可恨竟为他人做嫁衣。”王诗微笑嘻嘻地凑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学士可别又不小心掉进这个深渊啊。”
秦藻眼中骤然凝结成冰,脸色发黑,寒声道:“你先管好自己吧。”
他与表妹廖汀兰的事情是他的命门,一旦有人触及必然翻脸,偏偏王诗微非不怕死地要来刺激他,也不知安得是什么心。
“抱歉。”王诗微的神情倒是认真了些,可在正经了两个字后又道:“不过,这件事你还是早些忘记为好,毕竟你上了这条船,迟早是要回梁京的,将来若是跟顾相对上你也要冷静些,不要因为廖娘子的事情失了理智,哦,不对,现在应该叫顾夫人才是。”
“这些不用你提醒我。”秦藻冷漠地扭过头。
王诗微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眉梢,转移话题道:“你也认得今日要给孟湘捣乱的人吧?”
还未及秦藻回话,嬴景已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秦藻一眼,秦藻便知道这是他无声的责备,毕竟当初他是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来办,结果竟还出了差错。
秦藻低下头,嬴景却先出声:“你也无需责怪自己,毕竟这事是我的一点私心,却让你大材小用了。”
秦藻不确定他只是单纯的说这件事,还是话里面有敲打的意思,便低声道:“一国之主的私事也是国事。”
这既是提醒嬴景,也是在提醒自己。
“不如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王诗微笑着摸了摸鼻子,“毕竟我还未给殿下您送上什么投名状。”
嬴景审视他片刻,露出和善的笑容,“先生何需什么投名状?”话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