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仙途-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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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皇古井无波的望了一眼竹月，神情平淡无常，纵使此刻的他身体正在逐渐透明消散。
瞥了一眼不远处顿足空中的御翎，西海皇顿感无趣的移开了视线凝视着九天之上的云霄，“凡人终是不知神的慈悲，这场劫难，汝等自己承受吧。”
说罢，他身后漆黑的长袍被一阵烈风吹的簌簌作响。而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终于消逝，整个天地间恍若再无神灵的存在。
“他覆灭西市二十万人的性命，残害海域无数生灵，竟说凡人不知神的慈悲？”微微一怔后，暴怒的穆嫣然张口就反驳道。
“我说嫣然啊。。。。。。重点是后面的那句吧？”嘴角抽蓄了片刻，莫空镜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场劫难，汝等自己承受？如同当初惊现的海神一般，这预言，劫难。。。。。。到底要到何等程度才能被众多神灵称之为劫难？
木青青和竹月的身体竟然也如同西海皇消散时一样变得透明起来！
手中的玉佩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早已在方才被挥发的一干二净。
看着手中那块完整的玉佩，木青青开心的笑了出来。
“这样真好，玉佩是完整的，我也是有父亲的孩子。母亲说神树是我们的希望，只要神树在，母亲就一直在我身旁。天紫镇的神树，我们无力护佑。呐，这一次，我们没有重蹈以前的覆辙呢。”
木青青对着莫空镜摇了摇手中的玉佩，宛如初见时眼底满满都是狡黠的她。
光晕中，木青青笑的温婉柔和，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
她背着双手轻轻歪着脑袋，在神树旁笑的那样开怀。
纵使以身为代价又如何？
俯身蛰伏数载，不就是为了守护神树吗。
年少独行二十载，惶恐战乱又七年，一朝偶遇血缘亲，蛰伏三载终梦圆。
如此，此生还有何憾？
光幕中，木青青发自内心的笑容感染了很多人。直到身形彻底消散。
“我并不是很明白木青青对神树扶桑的执念，但是，能将神树完整的守护下来，对于她而言，一定是一件很开心很自豪的事情吧。”仰起头的莫空镜略带伤感的凝视着空中。
神树依旧，故人却已不在。
当年天紫镇的神树，毁灭的那一刻，很多人的信仰也因此毁灭。
莫空镜和木青青并无太多交集，但是七十多年前妖魔入侵天紫镇时，她看到这个体弱多病的女孩是多么努力的想要庇护神树。
她早该想到的，竹月在这里，木青青应该很久以前也来到了这里吧。
“师妹！”
步伐踉跄的陆岷云跌跌撞撞的跑来，沿途甚至还将莫空镜与穆嫣然挤开。
陆岷云仓促的冲到了光幕中的竹月身旁，他神情伤感双眼通红。拼了命的将自己的灵力向竹月体内输送，而那半透明的身体终于清晰了些许。
无力跌倒在陆岷云怀中的竹月笑的开怀，她侧头仰望着纯白的结界，单纯的像一个孩子。那张消瘦的脸上，扬起了酷似孩子的笑颜。
“师兄。。。。。。师兄莫要难过，竹月依照约定将神树。。。守护了。竹月心系大师兄。。。。。。却常常忽略了师兄你，师兄对竹月的情深竹月一直铭记在心。”面色苍白的竹月颤抖着双手将陆岷云的手抓住，颤颤巍巍的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师兄心系竹月这么多年，竹月却从未为师兄做过些什么。。。。。。当年竹月一意孤行背井离乡走出宗门，师兄甚至不惜陪伴在竹月身边七十多年。事到如今。。。竹月不知自己心上是否还有人。若真有来世，换竹月来追随师兄可好？”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跳动的心口渐渐平息。
女子消瘦的脸庞上扬着孩童般的笑颜，那两行清泪缓缓从尖尖的下巴滴落。
如若有人翻山越岭不辞万里只为博卿一笑，一意孤行背井离乡七十年。就算是铁树，也该开花了吧。
这样真好，睁大着眼睛看着那张儒雅的脸，往日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早已消声灭迹。那张脸上满是泪痕，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竹月看到了消瘦即将香消玉损的自己。
这样真好，她追逐了那场不切实际的梦那些年，到头来还是有人爱着这么任性的她。
竹月很庆幸，最后陪伴着自己的，依旧是那个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背井离乡的傻瓜。
今生负了君，来世，天涯海角伴君行。
“师妹！竹月师妹！”
陆岷云的哭喊竹月听到了，但是连尸首都不曾留下的她无能为力。
竹月想要将陆岷云眼角的泪珠擦拭，但是她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透明的手从那张脸上一次次穿过。
☆、第445章 此恨不息
呆滞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陆岷云大脑中一片空白。
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将那人唤回来。
“竹子开花，象征着生命走到了尽头。但是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长生道虽然不易，但若是有心人，定是能登上大道巅峰的吧。”
款款走来的莫空镜弯腰将地上不知何时遗弃的花儿交递给陆岷云，抿了抿唇，她一声不响的转身回到了穆嫣然身旁。对于呆滞原地的陆岷云，她言尽于此。
长生道虽然不易，但是陆岷云啊，竹月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啊。所以，你没有放弃的理由。
‘你该走了。’
无形的张了张嘴，莫空镜对着空中那道谁也看不见的人影道。
‘谢谢。’
空中笑容璀璨的竹月无声的道谢，在她最后弥留之际，只渴望多看几眼，爱她的人。
轮回，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曾经竹月傻傻的问过流云山居的上任掌门，还记得那时步入中年的掌门只是抬起手放到她的头上慈祥的笑着，并不答话。
但是那时的竹月还是读懂了那双眼睛，它写着‘你不懂’。
年幼的竹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掌门不说的话，她当然不懂了。说了，不就懂了吗。
时至今日，在步入轮回时，在走上奈何桥时，在接过孟婆汤时，她想，她终于知道答案了。
永无止境的轮回本就是大道之一，有人能在轮回中顿悟，拈花一笑坐地成佛。
也有人在轮回中迷失自我堕入万劫不复之地，舍身成魔，竟不知到底是我成了魔，还是魔成了我。
“你说我喝完这碗孟婆汤，还能记得爱我的人吗？”接过孟婆汤时，竹月笑靥如花的凝视着面前苍老的婆婆。
“我的孟婆汤天下人晓得，姑娘何必多此一问呢？”苍老的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没有任何犹豫的昂头喝下，笑靥如花的竹月道了一声谢将手中的空碗递给了苍老的婆婆。
她步伐轻盈的走上了那座奈何桥，面带微笑。
“世人皆道孟婆汤是世间遗忘的良药，却不知若是有情人不愿相忘，怎是我老太婆一碗汤便能忘的了的？”望着手中的空碗，苍老的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慈祥的笑。
她还是年复一年，将手中的汤递给那些步入轮回的灵魂。殊不知，相忘还是不忘，皆在一念之间。
陆岷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竹月时是在流云山居山后那一大片竹林里，明亮的月光下，女孩笑靥如花。“嘻嘻，你就是二师兄陆岷云吧？我是小师妹竹月哦，往后可不许欺负人家！”
陆岷云心想，这么可爱的小师妹，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呢。
为此，他翻山越岭，追着那人走过了大半个修仙界，直直追随了七十多年。
原以为师妹的心里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可是。。。。。。不知是低估人了那人的心狠，还是高估了自己。
“你。。。。。。怎的忍心？”抛下我一人。
海域上的月亮明亮的不像话，就像是那个经常无理取闹被人群拥戴的小师妹一样光彩夺目，闪亮耀眼。
看到失魂落魄的陆岷云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向着远方前行，瑟瑟寒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的隆起，明明是刺骨的寒风，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
“一切该结束了吧？”长缓的松出一口气，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莫空镜与穆嫣然对视一笑。虽然结局并不尽是如人意，但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不，一切才是刚刚开始。”踏风而来的墨苍陌笑的谦和，桃花眼下的泪痣在夜色下恍若更加艳红。
而此时，一阵清风吹过，恍惚了众人的眼，纯白的结界旁突兀多出了一道似风似云的缥缈身影。
“竹月。。。。。。师妹。”
那人如此说道。
瞪大了眼睛，莫空镜的表情甚至算得上错愕。
眼前的人玉冠束头，一袭白袍风度翩翩。
冷清的背影似曾相识，那人，莫空镜是认识的。
“刘、刘逸风？！”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怎会！错愕的瞪大眼睛，看到那人闻声掉头，后半句被莫空镜吞咽下去，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当真是流云山居掌门，刘逸风？”半抿唇角，那双桃花眼中有了三分深邃。墨苍陌的嘴角挂着的依旧是惯有的笑容，只是现在这浅笑中却带上了几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见到故人并未化作一堆枯骨而是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莫空镜的心中自是欣喜若狂的。
当初她在天紫山上独自呆了七十年之久，下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奔赴流云山与故人一叙。
也是那时她才知晓早在五十多年前，名扬天紫的流云山居竟被妖魔灭门！
可如今，面前的刘逸风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流云山居的灭门之灾定是无稽之谈！
“此次苏某前来并不是来与墨宗主交谈的，只为与故人一叙罢了。只是如今，故人已去，苏某也该离开这里了。”良久，那双淡薄的眼睛中出现了几分乏意，挺拔如松，冷如皎月的流云山居掌门今日和往年大不相同。
那时的刘逸风是清冷的，却远远没有此时冷漠！
没错，是冷漠！
瞪大眼睛的莫空镜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
更不知刘逸风这一口一个苏某是为何意。
这位少年时便名扬天紫的天之骄子她早有耳闻，当年在流云山上初见时更是被此人惊艳。纵使七十多年过去了，她对刘逸风的印象依旧清晰如初。
那时的刘逸风淡薄名利为人进退有度是一位优秀的掌门。
而如今的刘逸风，整个人徒留给旁人的气息除了冷漠外再无其他！
“刘逸风！竹月知晓你还活着吗？”突兀的，莫空镜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冲上去问出这样一句无头脑的问题。当初那场战役她印象深刻，同时的，她心底也明白少女时的竹月心中的那一丁点儿小心思。
她想知道，竹月知不知道她心心念念如此久的人，并未随着山居的覆灭而化作枯骨。
“竹月师妹并不晓得。再纠正一句，如今的苏某不再是流云山居的弟子，冠我生母之姓，流云山弟子之名。今后，请唤我——苏岷月。此生不覆修仙界，灭门之恨永不息！”
那一袭白袍被寒风吹的簌簌作响，在旁人震惊的注视下，苏岷月的步伐如故。
此生不覆修仙界，灭门之恨永不息！
☆、第446章 齐聚一堂
灭门之恨？
不是妖魔干的吗。。。。。。为何刘逸风，不，苏岷月怎会如此憎恨修仙界！
“阿镜，有外界传闻当初流云山居派去求援的弟子被仙盟的人拦下了。外界传言，当初仙盟和行四方或者有家小店只要有一方愿意支援，流云山居便不会满门覆灭。”轻轻拉扯了一下莫空镜的衣袖，犹豫了许久穆嫣然还是将自己所知的全盘吐出。
“你是说，流云山居的灭门，大多数其实是因为三大巨头的袖手旁观？”神情一怔，莫空镜转身看着咬着下唇犹豫不决的穆嫣然。
犹豫了许久，穆嫣然才摇了摇头面色苍白的开口道，“并不是，那一年妖魔偷袭了修仙界绝大多数大宗们，五大宗门中甚至都出现了奸细自顾不暇。而以仙盟为首的三大组织为了守护神树以防再遭毒手，全部都驻守在神树旁对遇难的宗门充耳不闻。在那种情况下，所守护神树已经被妖魔覆灭的流云山居当然不在保护范围内。”
咬了咬唇，穆嫣然神情怯懦的望了一眼沉默寡言的莫空镜。
诚然，这样的确很是自私。但是别无他法啊。
“流云山居弟子为修仙界守护神树几千年毫无怨言，最后竟落得一个被抛弃不管不顾的下场。。。。。。难怪苏岷月，那样高傲矜贵的一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神情一阵恍惚，莫空镜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难以想象，流云山居掌门，那样一位高傲矜贵单薄名利的人，会说出，此生不覆修仙界，灭门之恨永不息，这样的话来。
“当时那种情况，五大宗门自顾不暇，神树扶桑岌岌可危。三大组织心系神树扶桑，没有对任何一个前来求助的宗门施以援手。虽然最后妖魔并没有将注意打到神树上，但是那些修仙宗门。。。。。。皆是非死即伤。”抿了抿唇，穆嫣然的脸色很难看。
那年逍遥宗内突然涌入的妖魔斩杀了逍遥宗不少新生弟子，虽然被宗主与几位长老合力镇压，但是单单是逍遥宗的伤亡便是好几百弟子。
“灭天魔刘凯座下得力助手有三位，原纯阳剑叛变弟子——幽冷亭，原缥缈峰叛变弟子——琴焚，这位从所未闻的苏岷月近来有眼线指出是流云山居原掌门刘逸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呢。”嘴角扬起三分弧度的墨苍陌笑的谦和，他人的故事在他眼中便只是个故事而已。
“感情这位深渊九领主，就喜欢收集修仙界的叛徒了？”眉头微皱的穆嫣然怪异的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曾从骨刃魔昧如口中得知，西海的计划主谋是刘凯。御翎，方才你。。。。。。御翎！”莫空镜瞪大了眼睛，原本她只是想问御翎方才为何像是突兀被人夺取了身体主控权。
但是此时，她发现那种诡异的气息又布满了御翎的身体。
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竟不知何时又被猩红所替代！
“你不是御翎！”想也不想的说出口，莫空镜拉着身旁二人迅速往后撤退。直觉危险的降临。
“好生敏感的丫头，哈哈哈哈，这幅身体还是意外的好用呢！”御翎的嘴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仰天狂笑的样子像极了那个疯子！
恶狠狠的咬着牙，莫空镜鼓起眼睛手上不禁冒起了一层冷汗，“刘凯！”
这个疯子给她的印象实在太过危险。
‘轰隆隆’
天际传来了颤抖，巨大的声响使得整片海域又开始沸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