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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部分

水乡人家-第226部分

小说: 水乡人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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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帕子,轻轻拭上去。

清哑如受惊般,往后一缩,侧头看着他。

他忍不住轻声唤她名字:

“清哑!”

“清哑!!”

“清哑!!!”

……

一伸手。便能揽她入怀。

一伸手,也能惊她飞走。

如何行事,他举轻若重。

清哑避无可避。

她也不想回避。

她朝前面游廊叫道:“细妹。”

细妹便走过来,手里托着个深紫色的长盒子。

清哑示意她送给韩希夷。

“这是什么?”韩希夷问。

“人参。”清哑道。

韩希夷一震。急忙打开来看,只见那参根须整齐,身形粗大,少说也有三百年以上,怕有四五百年了。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清哑。

“别人送的。”清哑解释道。

大凡珍奇之物,都要有些机缘方可得到。这支人参便是和郭家专利合作的一朱姓商户所赠,为的是感谢郭家扶持。他家势单力薄,唯有珍藏的这件宝贝,才能表达感激之意,因此硬送了来。

韩希夷为父治病,正四处重金求购参王。以韩家富贵,自然不缺人参。但韩父病得久了,够年份的人参消耗许多,似这等几百年的。更是可遇不可求了。

“姑娘?!”他既惊又喜,以目询问她。

“给韩伯父治病。”清哑道。

“姑娘!”韩希夷有点点不满。

她送他这参,只是出于好心吗?

就不带一毫别的情义吗?

他看着她,满眼热切和期盼。

“夏家不会放过我的。”清哑道。

夏家不会放过她,她不知明天的命运。

所以,她不知怎样回应韩希夷。

她既有这样的参,就送给他,就算不能治愈韩父,能延长他生命也是好的;也让妩媚的韩太太和为她吹了九九八十一晚箫曲的丈夫多相聚些时日;也让韩希夷多些准备,不要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仓促求亲成亲;也减少她暂时不能答应他的内疚。

等这一劫过去。若他还有此意,她会认真考虑他。

若过不去这一劫,也省了她再遭受情变之辱、退亲之痛。

这样决定,并非她不相信韩希夷人品。

世事难料。她不想借此关头考验他。

似韩氏这样的家族,希冀他们用一族利益来支持他的婚姻,太奢望了,也不可能,她不会天真地相信他。

韩希夷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思,也感受到她的不安。

他一颗心揪紧。忽然生出强烈冲动,想拥她入怀,给她依靠,并被她倚靠。

他伸出双手——

清哑看着那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指,急速后退。

“不!”她蓦然红了眼睛。

男人的手,与女子的手不同的。

被它们包裹住,很温暖、很实在。

江明辉就曾这样握住她的手,为她驱寒。

可是,他又放开了!

她这举动令韩希夷五脏都拧巴一块,说不出的难受,哪里还顾得许多忌讳,抢上去握她的手,要带她入怀。

清哑用手推拒开来,并蹙眉望着他。

触及她纤细微凉的手指,他手背立起一层毛疙瘩,一股惊颤传遍全身,神魂颠倒,僵立住身子,动弹不得。

半响,他才躬身作揖,道:“为兄孟浪了,请郭妹妹莫怪。”

话虽如此说,他却不后悔。

他刚才是情不自禁,并非有意亵渎。

凡爱恋中的男女,时而甜蜜,时而恼怒;或犹疑,或猜忌,或冲动,或颓废;或喜或悲,或惊或傻,种种情态不一,都是因情而起。

若他不动情,任凭对方如何,他也不会失态的!

他凝视着她,万语千言如哽在喉。

思绪如亭外密密的雨,纷乱又迷蒙。

清哑又看了他一眼,对细妹道:“送他出去。”

一面转身,出了游廊。

细腰不知从何处闪出,举一把油纸伞遮在她头上。

主仆两个便没入雨雾中。

木亭内,韩希夷还站着。

仿佛没听见清哑的话,也没看见她离开。

忽然他坚定道:“郭妹妹尽管放心。若是为兄没把握护你周全,怎有资格上门求亲?今生今世,为兄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于你!”

细妹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在对姑娘说话呢?

可是姑娘都走了。

他自个对着空亭子说,说给外面的雨听?

不对,还有她在听。

她好奇心被勾上来了,想要听听他还说些什么。

韩希夷轻笑道:“妹妹别怕。民不与官斗,也不尽然。似我们这样人家,与当官的周旋百余年了。不该斗时,便交结尊敬;该斗时,也绝不会手软。若没些手段,怎能绵延百年多?这些年,斗倒的官可不在少数!”

细妹听得吃惊不已,眼不眨地望着他。

第414章 不对

韩大少爷忽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对着细妹子表衷情。

他又尴尬又失悔,问:“郭姑娘呢?”

细妹无辜道:“走了。”

一个大活人走了他都没看见,那不是丢了魂儿了!

韩希夷也无语,他刚才的确丢了魂了。

细妹道:“韩大爷,姑娘让我送你出去。”

韩希夷点点头,便随着她沿原路出了园子。

在园门口,他对细妹道:“告诉你家姑娘,我一定会再来的!”

语气铿然,坚定无比。

说完大步而去。

前面堂屋,吴氏也委婉地向韩太太表明了态度:“她爹和大哥都不在家;夏家权势大,看这样子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了。太太想,我们哪有心思帮她找人家呢?也不敢。就怕连累了人家的意思。总要等这道坎儿迈过去,才好说亲。”

韩太太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心里有些不赞同。

韩家不是已经和郭家站在一边了吗?

早就得罪夏家了。

但她心思谨慎,没有再说,只等韩希夷回来。

一时韩希夷回来了,郑重向吴氏谢赠人参之情。

韩太太看了人参也惊喜交集,一再称谢。

韩希夷应吴氏邀请,和母亲留在郭家用午饭,对吴氏十分恭敬。韩太太见这样,以为亲事有望,数次要探问,都被韩希夷拿话岔过去了,情知有异,便不再问。

饭后离开郭家,因外面雨,母子两个同坐马车。

韩希夷便告诉母亲缘故。

韩太太方明白过来。叹气之余,却也深知郭家打算不无道理;再者,她一心惦记赶回临湖州,用这人参入药为丈夫治病,便也顾不得儿子亲事了,遂丢不提。

韩希夷道:“这是她一片心意,也是为韩家着想。”

韩太太似笑非笑道:“我又没怪她。你多余解释什么?”

韩希夷笑道:“儿子是怕娘心急亲事。怪郭姑娘矫情。”

韩太太道:“要说她也太谨慎了些。难道韩家是背信弃义的人家?”

韩希夷忙道:“她想的也不无道理,谁知到时候会怎么样呢?对于郭家来说,眼和韩家定亲及其有利。至少郭家有事韩家再不能置身事外。但郭姑娘不肯这样做,正是她可贵处——”顿了,他轻声道——“若依我之见,这时候应该坚持求亲。方显诚意。可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她并非惺惺作态。她不会答应的。”

因为她害怕在最无助的时候被抛弃!

韩太太道:“就算这样,难道你还能看着她有事不管?”

韩希夷不说话了,只望着母亲笑,而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飞回郭家园中。追向雨雾中那道身影。

韩太太白了他一眼,道:“你别啰嗦。我清楚你的心思!”

韩希夷赶紧道:“娘,我这就陪娘启程。回家帮爹治病。这个耽误不得。要我说,也别太麻烦了。咱们随便收拾一番就走吧。”

韩太太忙道:“说的是。现在走还能赶半天路。”

于是,马车在雨中飞快地奔驰起来。

等回到韩家,韩希夷立即交代管家安排船只,他和太太准备启程回家。吩咐毕,母子两个往韩太太屋里去了,韩太太贴身伺候的婆子捧来一礼盒,说是谢家大太太派人送来的。

韩太太打开一看,居然也是一支人参,也有三百年的样子。

她激动不已,含泪道:“怎么……怎么忽然都有了?”

韩希夷也诧异,之前他可是费尽心机搜寻这东西,一百多年的搜罗了不知多少,就是年份高的难求,谁知今日子得了两支!

当,母子两个商议,命备丰厚礼品酬谢郭谢两家。

才吩咐去,又有人匆匆来回:高家差人来了。

高家也送来了一支约三百年份的人参。

韩希夷终于觉得不对了——

怎么都在这个时候送来?

清哑的用意他毫不怀疑,因为她送参的用意不是结亲,而是委婉拒亲,给双方缓一步的意思;然谢家和高家就送的有些凑巧了。

韩太太显然也想到了。

她略思忖一会,便笑道:“这是人家一番好心,咱们得承情。回头另行图报吧。不过一支参而已,别想多了。”

韩希夷点点头,道:“先收拾动身吧。”

※

再说清哑,静静走在雨雾中。

望着扯不断的雨线,她心头浮起浅浅清愁。

之前想着韩家母子来求亲,心里一直不踏实。

如今事情解决后,她也没觉得轻松起来。

韩希夷深情的目光不断在眼前晃动。

到底可不可以托付终身呢?

江明辉之后,她对自己的感情不确定起来。

或者说,再难相信一个人。

很快,她回到琴心阁。

琴心阁建造在水边,水中种荷。当初规划这园子时,沈寒梅特地为清哑这个未来小姑子准备了这住处。因她既像出水清莲,又爱弹琴,遂将此处命名为“琴心阁”;再取剑胆琴心之寓意,说明她既有情致,又暗含胆识,乃刚柔相济的奇女子。

清哑也喜欢这地方,也不去前面,就在这住了。

琴心阁主屋是两层小木楼,其余厢房抱厦耳房齐全,房间很多。她将卧室安在楼上,和巧儿一块住,面布置有正堂花厅起居间书房织机房等,十分方便。

她来到机房,不见盼弟,只有福儿在织布。

“盼弟呢?”她问。

“去坊子了。说是找翠莲。”福儿道。

清哑听了没在意,以为盼弟去和织工们交流织布经验。因看了看福儿织的布,指点几句,然后就去了书房。略想一想,整理思路,便着手准备开铺子所需的图纸布料等资料。

这一忙,就丢开了先前的抑郁。

郭盼弟没有去郭家城西作坊。

她偷偷出门去了。

昨日从严家回来,她便魂不守舍的。今日韩家母子来访,没人管她,她便借口去找郭翠莲,经过郭家通往作坊的侧门,先进入城西作坊,再由作坊大门出去,往街上去了。

她也不知出来干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逛。

当她撞见昨天看见的少年时,心狂跳起来。

少年笑吟吟招呼:“郭二姑娘!”

******

二更来了,姑娘们看完洗洗睡吧(*^__^*)冬天别睡太晚!

第415章 巧遇

她呐呐不知如何回应,因为她不知他是谁。

少年见她发呆,那时天又飘起细雨来,忙撑起手中伞,帮她遮住,一面急道:“姑娘出来怎不带伞,也没个人跟着?我知道前面巷子有处茶楼,最清幽僻静,咱们去避一避雨、喝口热茶。”

盼弟便晕乎乎、傻愣愣地跟着他走了。

到茶楼,少年要了个雅间,一面叫小二送来热水、新布巾,请盼弟洗脸,一面点了一壶太平猴魁,并些果品,转眼齐备。

打发了小二,叫小厮在门外候着,他才和盼弟叙话。

因看着盼弟,歉意道:“这里简陋,没有脂粉给姑娘匀脸。若去附近现买来,恐不好,怕污了姑娘的肌肤;往凝碧斋去买又太远了。好在二姑娘正值豆蔻年华,气色鲜艳,便是这般素面朝天,看着也赏心悦目的,不显颓废。”

盼弟慌乱道:“不……不用脂粉。”

少年微笑,招呼她喝口热茶、吃果子。

盼弟无意识地低头喝茶。

少年先问道:“郭二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一语提醒了盼弟,含羞问道:“你是谁?怎么……认得我?”

还对她这般殷切照顾?

少年拍头道:“看我,太糊涂了!在下姓黄,单名一个鹏字。黄家只是小锦商,比不得严家、方家、韩家这些大世家。姑娘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在下留意姑娘,是敬佩姑娘的志气。想那周家家世根基都算不错了,姑娘落水被周少爷相救,竟然不借机攀附,还说出那样一番掷地有声的话来,连男子也不能有这般勇气。这原也不奇怪:郭姑娘一向志气高远,姑娘是郭姑娘的妹妹,品性高洁也不为奇了。我观姑娘长相气质与郭姑娘很是相像呢。”

这番话实在合盼弟心意,不禁又羞又喜。

她平日可不最喜欢学清哑姐姐的样儿么!

再者,这黄鹏坦然相告。说他家只是个小锦商,也令她放心,觉得他人实在,是个好人。原来心里对他已有三分情义。此时更增加了三分,由不得面颊红晕密布,不敢抬头看他。

她低声道:“我哪比得上清哑姐姐。”

黄鹏笑道:“郭姑娘的风采自然出众。便是她站在那什么也不说,也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非寻常女子可比。再说。她做了几年少东,身上也有了威仪。姑娘也有自己的长处:天真烂漫,毫不作伪,见的人无不怜爱喜欢。”

说着话,双目明亮,一直看着盼弟。

似乎表明,他就是怜爱喜欢的人之一。

盼弟飞快地瞄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心跳不已。

黄鹏又问:“听说,姑娘一直跟着郭姑娘?”

盼弟点头。道:“嗯。”

黄鹏道:“难怪了。你跟郭姑娘真的很像呢。”

又问她都学些什么。

盼弟反问他家的情形。

黄鹏便告诉她:他是长子,替爹掌管着家里的买卖。黄家虽然比不上世家家业大,也有两间小作坊、几处铺面。比不得大商家,都是大笔买卖,人面广,有靠山,所以赚钱容易;他们的买卖小,经营很是繁琐,又说起小时候学习的趣事,听得盼弟直笑。

两人越谈越投契。盼弟言谈活泼不少。

黄鹏问明她是一个人悄悄出来的,不由责备道:“姑娘怎能不告诉长辈就自己出来呢?或者跟郭姑娘说一声也行。倘或有点闪失,岂不让亲人担忧?再者,外面人多眼杂。要是碰上个惹事的,冲撞了姑娘,更不值了。还有些人,口甜心黑,专门哄骗你们这样小姑娘的。”

关切的口气,好像兄长。

盼弟吓得变脸。道:“真的吗?”

黄鹏道:“怎么不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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