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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武将宠妻手簿-第11部分

小说: 武将宠妻手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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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南溪朝侍卫头领福了福身,将刚才姐妹俩和僧人们说的话复又道了一遍,末了问道:“不知大人可否通融一下让他出来?稚子不懂事,还望大人原谅他一次。”

她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瞧见了刚才她们说要将沈玮带走时僧人们脸上的那一瞬间的迟疑。

大师们慈悲为怀,若是能够帮忙的话,定然早就应承了下来让她们把孩子带走。既然他们有些犹豫,想必是男孩的所作所为惹到了院内之人。即便大师们有心相帮,怕是也不能成事,因此才会踌躇。

常福听了郦南溪的话,倒是多看了她两眼,略点了下头道:“他能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既是不能出,你们干等无益。且先去罢。”说着就要迈步回院。

小姑娘沈琳登时不干了,用力推着婆子的手臂挣扎着要跳到地面上,边动边喊道:“我爹是侯府世子!你们谁敢欺负我哥哥!”

婆子不敢将她箍的太紧,说着话的功夫,沈琳已经钻出了婆子的怀抱跳到地上。

常福哈哈大笑,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沈家的仆从,嗤道:“庆阳侯府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轻视,“那小子行事乖张,能得我家爷指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且等着罢!”

语毕他再不理会众人,径直迈开步子往里行去。

四姑娘急得眼圈儿都泛了红。

沈玮是沈家的宝贝。沈太太将孩子托付给她,若出了岔子,她如何能承担得了?!

四姑娘提着裙子跑到前去。被僧人们拦住后,急急的朝着常福喊道:“这位军爷,请您通融一下。我们带了孩子来玩,实在不知他会误闯贵地。还望军爷和您家大人说一声,念他年幼,饶他一次罢。”

四姑娘长在大学士府,又跟着父亲在江南任上好些年,见过的兵士不知凡几。她能够认出来眼前这侍卫不仅仅是个看家护院的。看那行事做派,还有那扶着腰间兵器时的模样,应当是名军士。或者,曾经是名军士。

听了四姑娘这话,常福的脚步微微一顿,回过身来。他朝郦南溪和四姑娘看了好几眼,心中没个定论,问道:“你俩又是哪一家的?”

四姑娘忙道:“郦家。”

“哪个郦家?不知郦大学士……”

“是先祖父。”

这几句对话一出口,郦南溪暗道坏了。

她自是也早已看出了眼前这侍卫头领并非寻常侍卫。不过,此刻她虽然心急,却还能保持着冷静。

自打听了四姑娘脱口而出“郦家”,她就知道姐姐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慌乱,居然不假思索就直接回答了对方。

照着眼前的情形,院内之人怕是极其尊贵。在对方的面前若是行差踏错,沈玮误闯之事怕是没法善了。

故而郦南溪赶忙向前,拉了拉姐姐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太过担忧,也示意她不要慌张。这便又上前走了两步,朝常福施了一礼。

谁知她这礼刚刚施了一半,对方居然侧身避开了。

常福自刚才听到“郦家”二字就收了之前那浑不在意的笑容。如今再看郦南溪这绝然出众的模样,又估算了下她的年龄,常福问道:“你在郦家行几?”

郦南溪没料到对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怔了怔,如实说道:“七。”

“郦七姑娘。”常福点了点头。

他眼帘低垂思量片刻后,说道:“你且随我来吧。”语毕,再不回头,直接迈步而入,穿梭在院中守着的众侍卫间,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转机。

郦南溪之前在那片刻功夫里想了诸多应对之法,还打算了许多个与对方周旋的说辞,哪知道居然半点儿都没用上,如今却还得以入内。

四姑娘亦是有些愣了。

沈琳完全不晓得刚才这两位表姨们在多么努力的在想办法。看到那汉子已经进去,而郦南溪尚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就推了郦南溪一把,气道:“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看我哥哥呀!”

郦南溪淡淡的看了沈琳一眼,不发一言举步而入。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郦南溪进院后调转方向,这才发现那侍卫头领虽然看着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其实是隐在了众侍卫间,在前方静立着等她。

见到郦南溪后,常福朝她拱了拱手。

不似刚才那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神态,此时他的态度谦和而又有礼,“先前我家九爷得姑娘相助,感激不尽。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郦南溪不晓得他口中的那个九爷是谁。仔细想了想,自己回到京城后“帮”过的人里,只那庄子上被认作蟊贼的温雅少年是不曾认识的。

或许他就是那个九爷?

虽然心中疑惑,但看对方仅仅点到即止,不愿多提,郦南溪就识趣的没有细问其身份,只含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罢了。”

常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着她躬身长长一揖。而后垂眉敛目,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到郦南溪缓步往里行进后,常福就跟在了她侧后方,低声与她解释:“今儿那小子太过无礼。守院的大师们不让他进院,他就胡闹起来,且冲撞了其中一位。不仅将大师的衣袍扯坏,还咬伤了大师的手腕,这才惹怒了我家主子。”

他这么一说,郦南溪倒是记了起来,刚才门口守着的四名僧人并非全是之前她看到的那四个,其中一名僧人换作了旁人。想必被扯坏了袍子的那一位已然离去治疗手腕上的伤了。

郦南溪歉然道:“我们带了他四处走走,谁知没有跟好,结果让他误闯了此地。”

“郦姑娘无需将这般错事揽在自己身上。”常福摆了摆手,语气里又带出了些不屑来,“那庆阳侯府的世子爷行事多有不妥,养出的孩子也是性子乖戾之辈。错是他自己犯下的,与姑娘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郦南溪倒是不好多讲什么了。毕竟她们刚来京城不久,庆阳侯府的人是个什么品行,她着实不了解。更何况两人谈及的是侯府。

眼前之人可以随口就说起庆阳侯府如何,她却不好枉加评判。

离得越来越近,男孩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声嘶力竭的,隐约开始有点沙哑。

郦南溪抬眼望了望,入目便是不远处的又一处拱门,尚还看不到沈玮那边。心下焦急,就加快了步子。

常福跟在她侧后方一步半的位置上,半点儿也不远半点儿也不近,一直送她进了内院之中。

郦南溪当即循着声音看过去。本以为沈玮是在遭受什么处罚,谁料他只是身姿笔挺的站在院中的石桌上。

不过,此刻的他一动也不敢动,即便没有人处罚他,即便没有人在呵斥他,他的哭声却愈发凄惨起来。

郦南溪心下疑惑,朝着院子里的另一侧望了过去。

和男孩遥遥相对的,是院中独坐的一名男子。

他身量显然极高,这般大刀金马的坐在太师椅上,竟使得原本十分宽大的椅子都显得狭窄逼仄起来。此时的他形姿闲散,双手只随意的搭在了椅子扶手上。但因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所以只远远看着便不由得心生敬畏。

常福躬身走上前去,低唤了一声“爷”。

男子缓缓侧首朝向这边。

他五官深邃生的极好,让人仅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被吸引住。即便郦南溪在江南见惯了倜傥风流的名士,望见他后依然不由的怔了怔。

片刻的怔忡后,郦南溪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很确信自己是第一次看到此人。这般夺目的相貌,见过一回便再也不会忘记。

可她总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缘由的似曾相识。

郦南溪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

心知这样太过失礼,她在确认自己当真是第一次见他后就赶忙收回视线。

谁知还是晚了。

郦南溪的目光还未来得及完全调转开,对方已经转眸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男子神色冷厉眼神凛冽,仿若出了鞘的锋利芒刃,正悄悄隐匿在这幽暗深处,静候着随时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

郦南溪瞬间被惊到,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几欲想逃。

第十四章

就在这个时候,男孩的哭声停歇了一瞬,猛地打了个嗝,而后继续嚎哭不止。

这短暂的停顿让郦南溪骤然清醒过来。她赶忙低下头望着脚前的几尺地。

她并不知此人是谁。但她在和他视线相触的刹那几乎就可以断定,这是名武将。

而且,是居于高位、征战沙场多年、刀下亡魂无数的武将。

不再与男子对视后,心底的紧张感稍稍消弭了些。郦南溪努力稳住心神说道:“稚子无状冲撞了大人,还望您莫要和他计较,饶他一回。”

在男孩不住的哭声里,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显得平和而又轻柔,丝毫不受那哭音的影响,缓缓的从不远处传来。

重廷川见她几句说完后再没了其他话语,剑眉微蹙薄唇紧抿,慢慢调转视线望向常福。

常福生怕重廷川即刻就将人轰出去,赶忙躬下。身子毕恭毕敬说道:“爷,这是郦七姑娘。就是上一回帮了九爷的那位。”

他滞了半晌没有等到重廷川下令赶人,暗暗松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就顺溜了许多,“这小子是庆阳侯府的,郦七姑娘不过是帮忙看着他罢了。”

重廷川抬指轻叩着椅子扶手,许久之后,方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虽然他不过是随口应一声罢了,但这短短的音节听在郦南溪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郦南溪尚还记得,曾经不久前,她也听过这样的声音。

低沉醇厚,隐带金石之音,甚是好听。虽则仅仅两个字罢了,却让她印象极其深刻。

郦南溪再也无法遮掩自己心中的惊愕,猛地抬起头来,愣愣的看向高大男子,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是……”

就在她愕然的话语声中,男子身后的门吱嘎一声从里打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从里行了出来,“爷,纸笔已经备好,如今可以开始了。”

他走到半途中往郦南溪这边望了过来,立刻惊讶的睁大了眼,“郦七姑娘?”

郦南溪缓了缓心神,将万般惊愕尽数压下,努力扬起了个笑容与他打招呼:“万管事。”

万全看看郦南溪,又看看重廷川,与郦南溪寒暄了两句后,便退到了重廷川的身边立着。

常福不知郦南溪居然和万全相识,眼神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儿,到底顾忌重廷川在场,没敢发问。

重廷川慢慢站起身来。

他身材极其高大。上一回是离得远郦南溪不过感慨下罢了。刚才他坐着的时候也还不至于太过明显。如今两人距离较近的相对而立,郦南溪顿时感受到了身高差异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再加上他周身所透出的威慑力……

郦南溪很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可沈玮的问题还没解决。眼看着他好似要回屋去,她只能鼓足了勇气扬声唤他,“大人。”

重廷川侧首望向她。

郦南溪双拳紧握,努力保持着平静的神色,望向不远处的男子,“沈家的小少爷站了那么久想必已经知道错了。不知大人可否通融一下,允我将他带离此处?”

原先男子坐着的时候衣衫微有皱褶倒也看不出。如今站起来之后,轻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劲瘦的肌肉轮廓勾勒得一览无遗。

郦南溪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过的锁骨和胸膛。她急忙低下头去,再不敢看他第二眼。

重廷川瞧着女孩儿羞赧的样子,视线扫过她红红的小巧的耳垂,语气沉沉的道:“待他站足一个时辰再说。”

郦南溪暗道糟糕。若真站足了一个时辰,事情想必无法善了。此人既是知晓了对方是庆阳侯府也不退缩,自然是丁点儿也不怕侯府的。

可姐姐岂不就得罪了沈家人?

郦南溪赶忙上前急追了两步,在男子冷冽的目光中复又停了步子,“大人,他尚且年幼,若……”

“若你再劝,不若改为两个时辰?”重廷川冷冷说道:“此子行事莽撞十分无礼,只罚他一个时辰,着实太轻了些。”

他声音沉静有力,即便沈玮在卖力大哭,依然将他的话给听进了耳中。

不待郦南溪开口,沈玮已然在那边嚷嚷道:“你个坏人!竟敢欺负我?我爹饶不了你!我爷爷也饶不了你!你且等着吧!”

重廷川脸色一沉朝他望了过去,眼神愈发冷厉,而后望向郦南溪,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你说,他知道错了?”

郦南溪也没料到那沈玮居然依然不知悔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才是。

万全看重廷川脸色不佳,在旁欲言又止:“爷——”

重廷川淡淡扫了万全一眼。万全赶忙低下头去,半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重廷川朝郦南溪走近了两步。

“实话与虚言乍看之下不过是几个字的差异而已。”他垂眸望向女孩儿,一字一字慢慢说道:“但结果如何,单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男子身材很高,离得这样近,那股压迫感愈发强烈起来。

郦南溪忍不住退了半步。脚跟触到身后侧的一方小花圃的边界,不得不停了下来。

谁知他长腿一迈,又逼近了半步。

郦南溪退无可退,只能一点点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男子。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低头时口唇边溢出的温热气息。

他的眼眸很黑,黝黯深沉,有着刺穿人心的了然与镇静,好似能够看透所有的遮蔽与掩盖,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确实做错了。”郦南溪脸有点发热,别开视线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是他若出不去,我和姐姐必然要被人埋怨。对方是侯府,我们等闲招惹不得,且也不愿连累家里人。还望大人网开一面,帮帮我们姐妹。”

重廷川没有开口。

郦南溪自认自己再没什么欺瞒的了,很是坦然自若的回望他。

许久之后,她终于等到了对方的回答。

“不若你帮我一次。”重廷川缓缓说道:“你帮我一次,这事我便再不追究。”

郦南溪很是意外。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可以帮到他的时候。正要细问个究竟,谁料对方根本没有等她,已经径直回了屋子。

万全透过窗子往里一瞧,看重廷川走向桌案停在了铺开的纸张前,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这纸和平日爷练字练画时所用的不同,是前些时候陛下特意赐予爷的。可他每天画纸铺开无数次,早晨怎么铺着的,晚上怎么收起来。几日了还没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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