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小媳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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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哥回来,拿那板子打了他好几下。
挨钉子扎了,凝香想想就疼,低头亲阿南额头,“阿南还疼不疼?”
阿南乖乖地点头,委屈地蹭了蹭娘亲肩膀,“爹爹骂。”
凝香听了,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陆成沉着脸吼阿南的吓人样子。
有多埋怨陆成不会哄阿南,现在就有多心疼阿南,倒是没有怪瞧着已经颇为自责的陆定,抱着阿南开解他道:“你别自责了,小孩子都淘气,就是天天放眼皮子底下盯着,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不怪你。”
陆定嗯了声,刚要走,突然发现徐家多了一个人。
管平早就观察过他了,此刻眼帘低垂,默默站在一旁,若非陆定多看了一眼,都不会注意到她。
徐秋儿见陆定盯着管平那边,笑着拉过管平给他介绍,“这是我管姐姐……”
得知是未来嫂子收留的孤女,陆定心里转了几个弯,朝管平点点头,然后同凝香告辞,“姐,我先走了,一会儿再来接他们俩。”
“后半晌再来吧,晌午阿桃阿南在我们家吃。”凝香犹豫了会儿,看看靠在怀里的男娃,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管平真要怀疑,那不管阿南在家里待多久,她都会起疑心。
陆定没有反驳,叮嘱妹妹道:“阿桃听徐姐姐的话,不许添乱。”
阿桃乖巧地嗯了声。
陆定便赶车走了。
凝香抱着阿南进了屋,徐秋儿李氏等人都进去了,管平主动去了西屋,不影响他们招待客人。
陆定瞧着年纪不大,还管凝香叫姐,怎么看都不像对凝香有那种心思,凝香更是将他当小辈看,没什么好怀疑的。至于凝香为何那么喜欢陆家的孩子,这姑娘对她这个裴景寒派来盯着她的坏人都照顾周全,喜欢一个两岁的漂亮孩子更不奇怪。
靠着墙壁,管平闭上眼睛,习惯地去听东屋的家常谈话。
“阿南以后不许乱碰东西,记住了吗?”凝香抱着阿南坐在炕上,心疼归心疼,该教的还得教。
阿南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特别认真地点头,大眼睛瞅瞅一屋子人,突然害羞了般,转身往娘亲怀里躲,左手抱着娘亲,右手像是吃过很多次苦头般,只将手腕搭在娘亲手臂上,小胖手悬空。
凝香完全能想象出小家伙受伤后无意弄疼自己的情形,或是吃饭时按桌子要起来,或是晚上睡觉不小心碰到手,右手这么常用的部位,这么小的孩子得疼过几次才会下意识地不再用?
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天阿南都没有跟阿木去外面玩的意思,凝香也没有离开他身边,一直坐在炕上哄小家伙,中午更是亲手喂他吃饭,心无旁骛。
在娘亲家里享受了一天,后半晌三叔来接他,阿南又哭了,舍不得走。
凝香哄了足足一刻钟才哄得阿南心甘情愿地上了驴车,驴车缓缓地走,小家伙坐在姑姑怀里,大眼睛含着泪珠望着娘亲。
“这孩子,没娘真可怜。”李氏轻声感慨道。
凝香望着即将拐弯的小家伙,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那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
却说阿南回到家后,得到的疼爱一点都不比在徐家少。
陆成往常回来会先在院子里洗手洗脸,这几天则直奔屋里头,看到儿子好好的才安心。
“爹爹!”
阿南在被垛旁边玩呢,看到爹爹,高兴地往外面跑。
“今天看到香姑姑了没?”陆成亲了儿子一口,一边检查他伤口一边问。
阿南咧着嘴点头,“姑姑喂!”
陆成意外地看向三弟。
陆定道:“他们俩晌午在那边吃的。对了大哥,徐家前几天收留了一个孤女,叫管平,我瞧着不像普通人。”
不像普通人?
陆成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陆定回想管平的气度,斟酌了一番道:“就是看着不像要饭的,其他的我也说不清楚。”
陆成看着地面想了想,语气轻松地道:“摘果子那天我亲眼看看。”
没几天了,真有来历不明的,他替她赶走。
他惦记凝香,十里地外的章家,章鸿林也正在与母亲崔氏合计。
“娘,你确定明天表妹大伯母他们都不在家?”
崔氏十分确定,盯着儿子道:“我听柳家人说了,明天方家办满月,那一家四口肯定会去。鸿林你听娘的,那个臭丫头心狠着呢,与其浪费时间去哄她,不如一下子给她点颜色看看,事情成了,还怕她不为你着想?”
章鸿林思忖片刻,才慢慢点了头。
表妹姿色过人,他真的不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得到她,但她不识趣,就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
第86章
?“姐姐,我们想玩老鹰捉小鸡,你给我们当老鹰吧!”
阿木忽然从外面跑到院子里,期待地同坐在树下的姐姐商量道。
凝香不想去,玩这个太累,她还记得堂妹上次护着“鸡崽儿”时被孩子们扯得歪来歪去的样子。停了针线,凝香看向西屋,偷偷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弟弟去请管平。
阿木还是有点怕管平,拘谨地摇摇脑袋。
凝香轻声鼓励弟弟,“你就说姐姐在给她缝衣服没空,请她给你们当回老鹰。”
外面大壮又催了一声,阿木跟姐姐扭捏了会儿,见姐姐真的不肯去,只好慢吞吞往屋里走。
管平在炕上躺着,除了听外面凝香的动静,无所事事。阿木往灶房跑,她以为男娃是喝水来了,没想竟然往自己这边拐了过来。管平立即坐了起来,起身时正好阿木挑起门帘,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阿木小手紧张地攥住了门帘。
他总觉得管姐姐看人的眼神跟阿南的将军有点像。
“有事?”察觉到男娃的害怕,管平尽量缓和了脸色,尽管在阿木眼里并无差别。
看着这个不爱笑的姐姐,阿木摸摸脑袋,怯怯地道:“管姐姐,我们想玩老鹰捉小鸡,姐姐帮你做裙子没空,让我请你去当老鹰,行吗?”
管平顿了顿,对着门板道:“我也没空。”
阿木眼里的忐忑顿时变成了失望,低落地哦了声,放下门帘就要走。
“等等。”
男娃失望的眼神比徐槐的窥视更让管平难受,徐槐识趣地放弃了,管平浑身轻松,阿木乖乖走了,她非但没有觉得轻松,胸口反而更憋得慌,那滋味儿简直比杀了人还让人难以安生。
管平利落地下了地,挑开门帘,对茫然地站在灶房里的男娃道:“我没玩过老鹰捉小鸡,只会玩捉迷藏,你们藏起来,我当鬼抓你们。”
都是孩子玩的,但老鹰跑来跑去太幼稚,她实在做不来,找人就轻松多了。
阿木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道:“那我问问他们玩不玩!”
说完就往外面跑了,过了一会儿,站在大门口喊她,“管姐姐出来吧,咱们玩捉迷藏!”
管平无奈地扫了眼墙壁,这才面无表情走了出去,看向柿子树下的姑娘,就见她低着头认真地做针线,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管平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有人主动当鬼,七八个孩子们立即藏了起来,范围就是徐家与大壮家。凝香好整以暇,笑着看弟弟与四个伙伴冲到了自家,一人挑个地方藏起来了。外面管平古井无波地数了二十声,沉着脸进来找,一脸严肃,活似要抓孩子去卖的坏人。
凝香再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等孩子们玩累了散了,凝香将针线筐放回屋,问蹲在院子里洗手的两人,“晌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烙饼。”阿木抬起头道,在外面玩时有个伙伴回家拿了烙饼吃,阿木有点馋了。
凝香看向管平,“你呢?”
“随便。”管平淡淡地道。
“那就烙饼了。”凝香去东院取了面,揉面做饼。
管平没用她发话,抱柴准备烧火。
农家小院里,就她们两个姑娘一个孩子,凝香坐在北门口擀面,看着弟弟在鸡圈那边玩,低声同灶膛前的管平闲聊道:“你之前在侯府是做什么的?”
管平没有说话。
凝香也没指望她回答,她就是一时感触,瞅瞅管平,对着面板道:“你认识素月吗?我跟她一起进的府,就像亲姐妹似的。世子喜欢我们,可我们跟着世子能有什么好日子?顶多做个姨娘,运气好了与未来世子夫人相安无事,但也是困在小小的偏院里,出入都得先请示主子,哪像自己当家做主好?我劝素月跟我一起赎身,她骂我没良心,辜负了世子的宠爱……管平,这几天看着你在我们家走动,我总忍不住想,你是素月该多好,我们继续做姐妹。可惜人各有志,她不肯跟我回家,不过现在看看,她没赎身也是好事,世子回来,我什么下场还不一定。”
她不知道管平向裴景寒回话时会怎么说,凝香只想尽量将素月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这样半真半假地告诉管平,希望她能信吧。
管平望着门口,恍若未闻。
如果可以选择,是清闲度日好,还是每日奔波好?
凝香至少还有选择的机会,她连机会都没有,知道的事情越多,越难以从侯府脱身。
沉默地吃了午饭,饭后姐弟俩在东屋歇晌,管平躺在西屋,闭着眼睛假寐。
躺到整个村庄好像都入睡了,除了蝉鸣没有其他声音,管平终于有了点睡意,可就在此时,她听到后院传来轻轻的一声响,好像有什么重物从墙头掉了下来。鸡圈里传来一点动静,转瞬又平复了下去。
来贼了?
七月秋老虎,庄稼人歇晌都开着灶房门,通风凉快,贼人选在这时候行窃,确实聪明。
可村里民风淳朴,城里人得安排门房守护宅院,村人完全不用,大门一整天都开着,有时短时间出门甚至都不用锁的,什么人竟然如此混。账,大白天的来偷盗?选了徐家,是他胆大哪家都敢去,还是事先摸清楚了徐家底细,知道今日家中只有她们两大一小?
管平悄无声息地下了地,屏息走到门帘前,透过门缝往外看。
敞开的灶房北门口,蹑手蹑脚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身青衫,唇红齿白,瞧着像个读书人。躲在门口侧耳倾听,大概是确定里面的人睡着,那人进了门,直接看向东屋门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管平登时明白了,这人完全没有想过西屋里有人。
视线追随他,管平悄悄挪到另一边帘缝,见对方不急着使坏先将南门关上了,管平来到徐家后第一次笑了。
很好,他替她关了门,那么她出手,也不必担心被可能路过的村民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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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章鸿林。
他早早就来了,一直藏在北河那边,然后冒着烈日飞快赶到徐家后门外。因为徐家住在村边上,没有人看见他,而章鸿林虽然是个书生,小时候也调皮捣蛋过,上树爬墙他都会,翻这种农家小院,轻而易举。
顺顺利利摸进了灶房,南门也关好了,章鸿林放轻脚步走到东屋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凝香姐弟俩躺在炕上睡得正熟,章鸿林盯着凝香娇美的侧脸,狠狠吞咽了下口水。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章鸿林再不犹豫,摸出袖口早就准备好的帕子。
帕子上准备了迷。药,只要他彻底弄晕了表妹,就可以抱到西屋好好享受了。
越想越兴奋,章鸿林伸手去挑门帘。
眼看就要碰到门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怪异的风,章鸿林本能地回头,没看清人影,右手就被迫抬了起来,手里的帕子也完完全全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如见恶。鬼,章鸿林剧烈地挣扎,然而身子早被人扭着胳膊抵在了一侧墙壁上,他试图抬腿踢,对方一使劲儿就将他按在了地上,紧接着膝盖就在他肚子上用力一顶。
章鸿林痛苦地张开嘴。
声音被堵住,迷。药进去地更多。
视线变得模糊,章鸿林见鬼似的盯着头顶的陌生女人,至此依然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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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将人拎到西屋地上,搜索一番,没有找到别的凶器,她看看那帕子,转身去了东屋。
炕上姐弟俩睡得香,对她的进来一无所觉。管平盯着凝香温柔美丽的脸庞,摇头苦笑。
这样的美人,又无父无母,今日若不是她在,恐怕已经被贼人祸害了吧?
管平轻轻推了推人。
凝香立即就醒了,睁开眼睛,见管平肃容站在炕沿前,凝香心沉了下去,“他来了?”
小姑娘脸色煞白,管平低声解释道:“不是,抓到一个翻墙的贼,你出来看看,认不认识。”
她总觉得对方并非普通贼人。
翻墙的贼?
凝香脸更白了,难道是陆成?
看看熟睡的弟弟,凝香飞快穿鞋下地,管平盯着她提鞋时颤抖的手,心生疑惑。难道在凝香心里,翻墙的贼人比裴景寒还可怕?
凝香无法顾及管平的心思,攥着衣襟去了西屋,挑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地的章鸿林。
不是陆成!
胸口那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稳稳落了下去,随即化成发自肺腑的嫌恶。
“认识?”管平低声问。
凝香点点头,一副连提及对方都不愿意的模样,“他是我表哥,八月要院试了,想求我去世子面前求情,我没答应,不知今天为何偷偷摸摸过来……”
管平及时提醒她:“他不是我打晕的,他带来的帕子沾有迷。药,我猜他是想弄晕你,至于弄晕后他会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凝香身体一僵,盯着章鸿林那张还算清俊的脸,忽然一阵恶心。
男人弄晕女人可能有无数理由,但凝香就是想到了最不堪的那个。
见她猜到了,管平冷静地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眼里多了分好奇,这姑娘心软善良,不知她会怎样处置意图染指自己的赖皮表哥。?
第87章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章鸿林,凝香又气又无奈。
如果章鸿林真欺负她了,她恨不得杀了他,可章鸿林没有得逞,凝香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放了章鸿林,她不甘心,真对他怎么样,他又是舅舅的儿子,舅舅得知事情经过后肯定不会怪她,但亲生骨肉吃了苦,舅舅心里会不疼?
凝香不把崔氏娘几个当亲戚,却无法不考虑舅舅的感受。
憋了一肚子气,就是不知怎么发出去。
管平看出来了,因为已经熟悉凝香为人,她并未意外。见桌上有块儿抹布,管平拿过来,弯腰,熟练地塞进了章鸿林口中。
“你想做什么?”凝香不解地问,想到管平对付那个毛贼的手段,她忍不住道:“他,他……”
“放心,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