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与鹰-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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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诺布却大声下令,继续地追,马匹不支者,步行随后追上来,其余的人仍然马不停蹄,继续追击。
事实上双方都跑得不算快。
前面的人不让马群落后,要加以驱赶,后面的追兵则不敢催骑,因为只要快跑了几十丈,每一匹马是会倒下去的。
前面是一脉丘陵,山不高,不过四五十丈而已,但是坡道陡斜,人马都无法跨越,只有一条谷道,宽约两丈多,最多只能容五六匹马并行。
这条山道蜿蜒曲折,有好几里长,但出了谷道,便是边境的无人缓冲地区了。
伊加拉汗道:“好了!现在我们加紧冲一程,就可以到达边境了!”郭英苦笑道:“大汗!你有没有在边境安排下接应的人马呢?”“这个倒没有,我是在你们之后出发的,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正面作战的需要,自然不会作此准备,如果有人马集结边境,反而会引起巡逻兵卒的注意。”“过了边境,还要走多久,才有接应的人?”伊加拉汗苦笑道:“这就难说了,假如没有事先准备人手,我想深入百余里都不太可能有接应人马,那时情况不同,我们是利用黑夜,不断突击暗袭,而且在平原上,利于施展轻功逃开。再者,那时人人精力充沛……”郭英道:“练过武功的人,体力不应该有疲累之说的,最多只是无法发挥而已,而且在这山道上,轻功好的人,可以窜高逃走,对方绝对无法追上去。”伊加拉汗道:“要战,自然是可以的,不过绝对无法杀退他们,对方是精选的骑士,人人都来得几下子,罗刹也算是西方一个大国,战力并不差。”郭英道:“那就挡住他们一阵,我把大队带出谷道后立刻换马,再把其他的马驱散入河中,使他们无法换用,留下一批马给你们,这样一来,相信他们就追不上了。”“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交给我们好了,在这儿阻拦他们一阵,但是不可能太久,因为对方还带了不少强弓劲弩,血肉之躯毕竟难以抵挡。”“我尽量快。等我发出暗号时,大汗带人从山壁上撤退,我在前面的走道上再放一把火,就可以把他们堵死在后面了。”“好办法,你这小伙子是将帅之材,兵谋韬略,无一不精,这一次回去后,我这大漠之王,想不让给你也不行了,大漠上谁敢不向你低头。”郭英笑了一笑,帮著大家去赶马匹通过谷道。
伊加拉汗夫妇俩则带著二十来名武林高手,执著利器,在谷道进入三四十文处,一字排开,堵住斯杀……追兵来到后,也为地形所限,不能大批进入,只有四五骑一排挺进,却无法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象,交手四五合,纷纷被击杀倒下。
伊凡诺布认得他的,高声叫道:“伊加拉汗,你这次闯的祸大了,不但杀了我们的沙度夫爵士,而且还杀死了我们几千名战士。我沙皇陛下是不会罢休的,一定会派大军过来,踏平大漠,杀光你们每一个人。”伊加拉汗笑道:“你别吹牛了,你们有多少人,敢说这些大话,你们把所有的军队开到大漠上,也塞不满一个角落,何况你们这次掳劫了罗马的使臣,闯的祸更大,如何向罗马赔罪求和,已经够你们头疼了,还有精神来找我们麻烦,再说大清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些问题的确很严重,沙度夫死了,他遗下的那些问题都要他们来承担,在大清朝和大秦东西两个大邦的共同压力下,俄皇尼古拉是只有低头的。
赔罪乞和也是必然的事,届时莫斯科的朝廷必然绝口否认知情,这几个沙度夫部下的将领也势必成为代罪的羔羊。
伊凡诺布愈想愈害怕,知道要想挽回颓势,保全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追上去,杀尽人质,湮没证据,来个死无对证,将来在国际争执上,才有推赖的藉口,所以他也不多说了,指挥部属,攻杀上去。
这一批人是他精选的战士,武功的确不差,而他本人曾经担任过宫廷的剑术教练,更是有两下子!
他身先抢敌,部属们也奋不顾身地进迫,倒是相当的劲厉。
伊加拉汗的这一批武林好手,竟也抵不住了。
虽然他们也杀伤了对方不少人,但是本身也有五六个人挂采受伤,退了回去。幸亏柳青青近来在武功大进,剑势凶厉。
伊加拉汗本人神功无敌,两支剑压住阵脚,勉强挡住了对方的进迫,但是受伤的人不断地增加,脚下已倒满了残尸,总共不下四五十具之多。
绝大多数都是罗刹的剑士,但也有三四个是伊加拉汗的金衣剑士。
而且还有七八个人受了伤退下,只剩下十个人不到在拼死苦撑。
郭英带著大批的马群和人已经退走不见了,但撤退的信号,却迟迟未见发出。
伊加拉汗道:“夫人!看情形我们等不及发暗号了,吩咐大家退吧,我没有想到伊凡诺布这王八蛋会有这么好的武功,而他手下也会有这一批好手。”柳青青道:“屁的好手,伤亡的比数是一对五,我们一个人抵得上他们五个。”伊加拉汗苦笑道:“一对十也没有用。
他们还有几百人,我们却不到十个人。”柳青青道:“再拼一下吧,你要知道,你整个族人的生死伤亡,都在那批人质身上,他们若不能安全逃生,大清朝廷不会体谅你在内地的作为的……”伊加拉汗只有叹息,但幸好这时一声轻爆起自后方,一溜红色的烟雾在上空中袅袅地扩散,那是郭英约定的信号,白天是彩色烟雾,晚上则有火花,是一种焰火类的火炮,专用来作为信号。
伊加拉汗长长地吐了口气道:“郭英那小子总算完成了拦阻追兵的部署了,大家飘吧。”他的这批金衣剑士对他倒是忠心耿耿的,除了因为受伤而无力再战的退下外,其余的都在浴血苦战,直等伊加拉汗的撤退口令下达了,他们才纷纷跃上山壁退走了。
山壁很斜,但对这些武林高手而言,何异是平坦康庄,轻轻松松地踏上山脊而退走了。
伊凡诺布这一战又折了六七十人,这是他精心训练的卫士,也是他最亲信的人员,使他十分心痛。
也因此使他更形愤怒,他发誓要杀光这些人,更何况他深知利害关系,若是容得那些人质逃回了大漠,得到了中国军队的保护,他就完蛋了。
大清和罗马两大帝国的朝廷必然会兴师问罪,而沙皇也必然会推说不知情而降罪于沙度夫。
沙度夫死了,代罪的将是他们这几个参与其事的高级将领,所以他继续追杀上去。
蹄声如雷,这不到千名的铁骑前进到了山谷道中,由于路面狭窄,只能四骑并进,排了很长的一列,伊凡诺布自己一骑当先,眼看著快要出谷了,前面忽然放起火来。
那是临时收集的枯草小树枝,堆在山道上,然后点上了火,火势极为猛烈,马匹受了惊吓,纷纷立起悲嘶,大队立刻受阻,这是一般惯用的阻兵之计。
伊凡诺布在震怒中没有失去冷静,立即下令前头的五十骑下马清理火弄,后面的人则在马上静待候命!
兵士们用长矛挑开了枯草树枝,敲打熄灭,然后慢慢地向前推进,好在这条火弄也是仓促堆成,深不过丈许,很快就打通了。
伊凡诺布没有耽搁多久,继续下令追击,但还没有跑出两步,就听得前面霹雳般地爆发了蹄声。
伊凡诺布以为对方要趁虚突击,连忙布阵以待,眨眼间,对方的骑队疾冲而至。
只有一匹匹的马,身上绑著两根长矛,矛尖伸出在马头之外,马尾上绑了一束燃著的乾草,火迫使著马儿死命地急冲,根本不管方向,只是顺著谷道奔过来。
它们身上的长矛也是乱刺乱打,但是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想要躲避它们太难了。
这一波火马又猛又多,总数约在两千头上下,郭英把第一次突击时,所俘虏的马匹全都用上了。
这是无法抵御的。
伊凡诺布那支不到千人的骑队全被夹在山道中,退也不及,避也不及,被撞得人仰马翻,滚在地下的,被马蹄踏死;侥幸没落马的,被奔马身上的长矛刺伤也很多。
火马还是不断地涌进来,只听一片嘶喊的声音,满地的人马残尸,惨不忍睹。
伊凡诺布早就被马匹撞了下来,侥幸爬上一个斜坡没有被以后的疯马所伤,眼看著尾上带著火的奔马仍然像潮水似的卷过来,他徙自咆哮,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方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撤退时,带著那么多的空身战马了。
对方早有计划,选择定了这个地方来实行阻击了,凭这两千头马以及这一段长达十几里的谷道,就是几万大军也难以抵挡而溃不成军,更何况自己仅带著不到一千的疲兵呢?这不是战争,然而却使他率出的五千铁骑一败涂地,更惨的是再无追敌之力,眼睁□地看著敌人逍遥而去。
这都是那个郭英造成的,那个年轻的汉人小伙子,他简直像一个魔王,来时只凭不到五十人骑,回程时虽有一批罗马的人质为助,加上伊加拉汗亲率的人骑,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人,却把几千名罗刹的饶骑杀得片甲不回。
这种惨败的事实,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对自己的国人陈述,就算日后的责任追究不到自己,这一番败迹也将使他沦于万劫不复之地。
谷道中浓烟蔽空,蹄声、悲嘶声、惨呼声震耳不绝,又引起了一阵新的骚动,那是谷道中被人骑著的马,由于人倒了下来,被跑来的奔马所冲乱了阵脚,更被奔马尾上的残火所激,也乱了起来。
于是就有三千来头马在限有的空间中乱窜,人在这里显得渺小而不知所从,不知有多少人成了蹄下的怨魂。
伊凡诺布看得伤心处,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几度想挥刀自杀,始终鼓不起勇气。
不过,他想死,倒是有人成全了他,从山脊上掠来几条人影,第一个就是石鹫。
石鹫咕哝著道:“伊凡诺布那个王八蛋跑得快,又给他溜掉了,不过经过这一战,他也没种再敢追来了。小郭!老子不得不对你竖竖大姆指,你宝在行,这一阵日子,老子跟你糊里糊涂地过来了,可是只要能仔细地想一下,可实在叫人害怕,我们根本是在送死!”郭英微笑道:“不错!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明知道是送死,你若勇敢地,奋不顾身地去做,结果可能反而不死。而你认为吃定了对方的事,往往因为粗心大意,反而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像伊凡诺布追杀我们,就是一个例子。”石鹫低声地叹了口气道:“小郭!我知道你学过兵法!”郭英摇头道:“我没学过兵法,我是捕快世家出身,从小练武是不错,但我练的只是江湖上的武功,不是战场上的武事,江湖上作奸犯科的各种手法,我倒下功夫研究过,战场上运兵布阵,我一窍都不通。”“我不信,你这一路上指挥作战,奇兵突出,连连获得大胜,这不是兵法是什么?”郭英笑了一下道:“石老大,有那一本兵书上可以教人用百来个人抵挡数千大军的。”石鹫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想是没有这一本书,否则岂不成了天下第一宝书,不可能在坊间买到了。”郭英道:“而且我们这一段经历也不能在兵书上学到,你知道我们历经千险,最后总能从死里逃生的真正凭仗是什么呢?”石鹫很感兴趣地道:
“我不知道,小郭,你快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法宝。”郭英一笑道:“不是什么法宝,也许你听了会很失望,我们之能侥幸成功,就是因为我们人少。”石鹫怔住了道:“人少?这是什么意思?”郭英又问道:“在事前,你想到过我们会成功吗?”石鹫道:“没有,凭良心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直到现在,我也不相信是成功了!”郭英道:“以我们所带的那点人手,是绝无可能成功的,但我们所编的那套谎言,却让狡猾的罗刹人相信了,也是因为他们认定我们那点人手,绝不可能玩儿假的,才由得我们信口开河,予取予求……”石鹫拍著脑袋道:“我还是不太懂!”郭英道:“要救回这批人质,假如我率两万大军杀过来,能够成功吗?”“不能,罗刹有几万大军坐镇边境,何况在他们的国度内,还能调集援军,就是开二十万大军过来,也不见得一定能成功,罗刹也是一个大国家。”“这就是了,二十万大军都做不到的事,我们只带二十来个人做到了,这道理无他,就是因为我们人少。”“你是说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才可以成功?”“也不是这么说,我们只有那点人手,必须冒著死而为之,而敌人也认定我们不可能是来蒙骗的,反而有机会成功了。反之我们带的人若多出十倍,敌人反而会怀疑,多方防备,详细盘诘,我们就唬不过去了。”石鹫想了一下道:“小郭!我懂是懂了,但我认为这一次成功得实在侥幸,事前我没有想到会遭遇到这么多困难和麻烦的,否则我绝对不来送死。”想了一下后,石鹫又道:“尤其是三番两次,你借著一点小题目,就跟他们的将领翻脸,拔剑就杀人,真叫人捏了一把冷汗,你也不想想,我们那点力量,够不够人家看的,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人杀得鸡犬不留。”郭英笑道:“这是必须的,我们只有装得理直气壮,一点委屈也不肯受,才能使对方相信我们真是沙度夫派来的。我们若有一点情虚的表现,反而吃不住对方了,我们以那样一点微薄的人手,在敌人的地盘里还敢如此嚣张,罗刹鬼子才会相信我们绝不会是假冒的。”石鹫一叹道:“小郭!老子的胆子也算大的了,但跟你一比,就像是一粒鸽蛋和一座山,实在是无法比的,别的不说了,我只想知道,你这一套是跟谁学的。”郭英道:“是一个江湖郎中。”
“一个江湖郎中能教你这些?”“他教我的不是这些,他是个很有名的骗子,案发入狱后,我去向他请教骗术的诀窍。他告诉我,骗术之道,就在胆直气粗,先声夺人,尽管是无中生有,但也必须海阔天高,造成气势,使对方不敢怀疑。”石鹫笑了道:“这个老子知道,老子遇上的骗子老千也不少,但就是把教你骗术那个家伙找来,他也不敢来行使这一遭吧。”
郭英一笑道:“也许吧。不过我只是运用他的原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