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华+番外 作者:倾弦影(晋江2014.3.1完结)-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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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睛一亮,近来忙于后宫和殷相一事,倒是差点把这个忌惮的郡王给忘了,今日他主动上奏,自然格外关注,当下便道:“夏侯爱卿,何事要奏?”
夏侯祈赫然跪地,郑重道:“臣,求娶公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犹记得两月前,这位平淮王还在朝上誓言旦旦表明不娶公主,只娶凌云心,现在却忽然改变主意,主动上奏求娶公主,这变化之快真是令人膛目结舌。
皇帝也是诧异,恍然觉得自己听错了话,道:“夏侯爱卿,你说什么?”
夏侯祈再次道:“臣,求娶三公主。”
皇甫策微微侧目,那一日虽亲眼所见,可帝都四处流传他如何向心儿表明爱意,甚至为了她要弃官归隐,现在这一出又是什么?为何他转变得如此之快,还是他从未真心爱过心儿?
他想不明白,皇帝更是不明白,“朕记得,那日你在朝上表明心意,说要娶凌云心,为何今日改变主意了?”
他赫然望了一眼皇甫策,随即又低首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臣错爱了。”
皇甫策陡然失笑,嘲道:“这么听来,是她负你在先,敢问平淮王,她如何负你了?”
犹记得当初她三番两次的拒绝就是为了嫁给他,为了夏侯家勇闯牢狱救了戚少青,平生第一次为他下厨还烫伤了手,结果反而被萧誉风嘲讽,得知被骗后她在雨中彷徨无助,孤单一人淋雨,最后因为这人还差点死在夏侯萱手中,这样的她如何无情,如何负了他!
朝堂之上,他目若寒潭,死死盯着夏侯祈,夏侯祈也不甘示弱,报以冷冷一笑,赫然道:“她如何负我,凤王何必多问!当然,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像凤王这般心胸宽广,不计前嫌!”
两人针锋相对,众人敏锐地感受到什么,皇帝更是皱眉不悦,沉声道:“平淮王,朕再问一句,为何要娶凌儿?”
夏侯祈郑重叩首道:“太君病重,她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我成亲,还望皇上成全。”
众人皆是意外,皇甫策也是微微一怔,皇帝吃惊,连忙问道:“郡太君病重,这是何时的事?”夏侯祈回道:“这两日的事情,臣希望尽早回彗州,还望皇上成全。”
满朝寂寂无声,皇帝也在沉思。
朝上沉闷无声,帝都的街道却是繁华喧闹。
街上,司空月悄悄跟在凌云心后面,她奉皇甫策之命暗中保护凌云心,今天早上皇甫策刚走,她就暗中留意凤王府邸。先是一群丫鬟送吃穿的,随后还备水,凌云心洗浴后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随后就出门了。
于是,司空月也跟着出门,为了不被发现,她与凌云心远远隔着数丈。
街道两边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凌云心四处瞧着,停在卖首饰的摊子前,拿起一条玛瑙项链往左手套,那小贩连忙提醒道:“姑娘,这是项链,应该戴在脖子上。”
“我明白,但是我想戴在手上,而且它还不够长。”
佩戴珠链不会被人起疑,只要足够长缠绕手腕自然能藏住那条血线,可惜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她轻叹,最后走进一家卖首饰的店铺里。
远处的司空月快步跑到摊子前,拿起那玛瑙项链一看,很漂亮,可凌姑娘为何不买?难道身上的钱不够?当然,看到她走进店铺,她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润玉坊里,琳琅满目的珠玉罗列柜台,她的目光从一条条项链掠过最终停在绕了两三圈的玛瑙项链前,老板掌柜热情地走了过来,招呼道:“这位姑娘,喜欢什么尽管挑。”
她指着那条项链道:“劳烦老板拿这个让我看看。”老板欢声说“好”,将那条项链取了出来,啧啧赞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红玛瑙,可以辟邪还能养颜,很适合姑娘。”
她将那条项链缠在手上,的确够长,连忙笑道:“老板,就这条了。”
老板见她这么爽快,连忙道:“除了这个,姑娘还要看看其他吗,本店新进了一批货,都是贵族子弟喜欢的样式,姑娘可以买来送给心上人!”
对于老板的殷勤,她并不心动,只是听到后面那句突然留神了。
自他们相识以来,她只送给他一条发带,比起他送的那块玉佩廉价很多,趁着眼下的机会忽然想买珠串送给他,她望了一眼柜台,赫然道:“老板,有比我这条漂亮的吗?”
老板连忙介绍了金银玉各种项链,她连忙打断,轻笑道:“我要送的是我未来的夫君。”
老板立即会意,男人一般都戴在手上,他连忙拿出一条玛瑙珠串郑重道:“既然是姑娘的心上人,不如买这个吧。”那是一条红玛瑙珠串,颜色透亮,色泽艳丽明快,光洁细润,最主要的是跟她那条项链登对,“那好,就这条吧。”
她付账走出店铺,又朝药铺走去,跟在后面的司空月一脸狐疑,怎么突然从首饰的铺子转到药铺,她越想越觉得古怪,当下尾随其后。
已接近午时,同仁堂里病人渐少,堂里的大夫正得空闲,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上前道:“大夫,我想抓一副药。”
大夫道:“姑娘请说。”
她一再犹豫,大夫见她似有难言之隐,随即将她请入内堂。
“姑娘有何难言之隐,不妨道来。”
“我想要一副不会怀上孩子的药。”
“蓇蓉,蚕故纸,水银,茄子花,角刺茶都可避孕,但其中水银有毒,蓇蓉,蚕故纸,角刺茶可致终生不孕,茄子花虽好些,但性寒伤宫,姑娘可要想好了!”
“性寒伤宫会如何?”
“轻则月事不调,重则不孕,对流过孩子的姑娘家尤其不好。”
她忽然犹豫了,但思及那一次刻骨铭心的痛,最终还是买了一副药离开。
方才偷听两人对话的司空月风一般奔回凤王府。
她心事重重地走回凤王府,途经贩卖小孩子玩意的摊子偶尔会驻足,想起失去的那个孩子默然低首,缓步走着,再次抬首,眼里赫然有泪。
那么刻骨铭心的痛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
她陡然失笑,望着手中的药包终于做出了决定。
回到凤王府已是一个时辰后。
午时,皇甫策已经下朝了,他坐在亭子里,垂着头正在泡茶,她顿觉得有些古怪,明明是午膳时分,为何还泡茶?
“澈,你回来了。”她率先笑道,皇甫策神情萧索,眼里似乎有痛意,静静看着她,她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身后的药陡然藏进衣袖里,笑道:“已经要吃午膳了,为何在这里喝茶?”
他淡淡一笑,很苦涩也很无奈。
“难以决定吗,我帮你,这是绝育茶,喝了可以终生不育。”
她震惊,不知他如何知晓,本以为那茶是给自己的,不想他倒了一杯要自己喝,吓了一大跳,伸手就把茶杯夺了过来,怒吼道:“你这是做什么!”
“与其伤害你自身,不如伤害我自己。”
听到司空月的禀报,他起先是心痛难过的,随后心一横,让云明朗送来这茶,与其让她身体受损,不如让他代为承受,或许这样愧疚会少些,孰不知此刻的她已是红了眼眶,他宁可伤己身也不愿她身体受损,把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他令她心疼又难过,但无子嗣可是大事,怎可轻易下决定?
她越想越气,瞪着他道:“喝了它以后就不会有子嗣,你想绝后吗?”
他望着她生气的模样忽然怔住,这是他们和好后,她第一次生气,继那件事后,她变了很多,少女时期的活泼越来越鲜见,高兴了很少大笑,委屈生气了也不会发泄,他总以为那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也不知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解开那个心结,担忧她就此失去豁达的心境,再也无法开怀大笑,不想她今日竟是生气了,这至少发泄出来了,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听闻呵斥,他没有发怒,反而微微一笑,坦然道:“如果不是你有那样的想法,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她本来还在生气,听到这话顿时又惭愧起来,原本的怒气也不知飞去哪里了,垂首道:“我只是有些害怕,将来无从知晓,多个孩子或者会成为你的累赘,又或者我不能平安生下他,这当中凶险万分,我不能冒险,更不能害了孩子。”
“其实,你的担忧是多余的,我已经派人送信给奕,希望他凯旋归来接受太子之位,眼下我只是帮他稳住朝廷的局势,只要他得胜归来,我们就能离开了,届时不会有任何的变数。”这是铲除殷相后他还在帝都的原因,想要江山稳固,风光独好,他必须一劳永逸,彻底稳住朝廷,将来才能安然脱身。
“我信你,但……”她不能忽略左手那条血线,生怕将来会有所变故,生死难料,她如何能拖累孩子呢?
“你多虑了,上次在重光殿,明朗为你诊脉后说过,你近期内不可能有孩子。”这话本来想深藏心底,可看她如此担忧还是如实说了,面对她的诧异,他继续道:“那一次流产后,你没有好好调养,跑去夷州为救夏侯军历经生死之战,古陶里一战又救了平淮王,原本需要调养的身体极其虚弱,来帝都后,你心有郁结,后来又中了毒药‘千机’……”
不用他多说,她也明白了,笑着试探道:“不会是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你为了安慰我……”他猛然摇头,“明朗说过,只要用心调理,将来会有的。”
她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赫然丢了衣袖中的药包,轻笑道:“我们两个傻瓜,竟然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庸人自扰。”
“傻的人不是我,是你。”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还陪我一起傻?”
“本来想瞒着你,结果看到你还在犯傻,只好如实说了。”
“……”
午饭后,她拿出那条玛瑙珠串送给他,那双修长的手指节分明,细致的腕骨套着那条珠子,白皙的肌肤衬着那红玛瑙赫然又艳丽了几分,她啧啧称赞,他喜上眉梢,欣喜道:“难得心儿有心送我,你喜欢什么,下次我买来送你。”
“不必礼尚往来了,凤王只需记住,这是本姑娘的定情信物,收了它这辈子只能忠于本姑娘,不准另娶他人。”
“好,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人,不许你移情别恋,另嫁他人。”
“好,以它们为证。”
她笑嘻嘻伸出手臂,他莞尔一笑,两人手上的玛瑙红得喜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阻拦
深夜,孤灯一盏,案前的黑衣像是席卷了夜的黑,漠然又冷寂,他眉宇间的冷峻像是万里丛山赋予的深沉,又像是是高山上化不开的浓雾,阴霾深厚,不见明媚。
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一身水蓝色衣裙,冰肌玉颜,容颜冷艳,神情有些倔强,也有些冷。
乍看像是冰雕,眉眼一动,望向那黑衣男子却有昙花一现的温柔。
萧誉风漠然无视,当年自以为是的爱情在那次背叛后早已随风逝去,那个在断月崖不离不弃,救他于生死之间的女子才是他深埋心底的人,或许经历那一次,他才茅塞顿开,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爱情,真正明白什么是相濡以沫。
看到他的漠然,姬容嫣垂首,抿紧嘴唇,始终不言。
这一年来,她带着妖舞殿仅剩下的人为魔教奔波,怀着愧疚和想挽回他的心意,念着他这一生的抱负,在九州各地设下更为严密的情报的组织,其形势不亚于当年圣教的崛起之势,然而每次归来,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并没有想象中的表扬和赞赏,待她如同其他属下一般,苛刻严厉,从未温颜以待,似乎只有面对那个人,他才不会那么冷漠。
这么想着,她又想起从前,从前他没有这么冷漠。
初次相见,他的眼睛受伤,几乎失明,不拘言笑,肃然以对。
她是他的丫鬟,也是父亲青霖授意潜伏在魔教的人。
她守着自己的本份,每日读书给他听,伺候他的生活起居,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关怀的话语,可以这么说,他们的性情相似,如果没有正事,坐在一起可以一天不说话,他漠然,她也漠然,几乎没有任何话题。
很快,他的眼睛痊愈了,睁开第一眼看到她,忽然笑了,他说,原来你长这样。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像深沉的山间飘过一朵柔软的云,难得的柔和,罕见的稀有。
那时,她倔强冷漠的心忽然裂开了一个小缝,嘴角一扯也笑了。
爱情的开始总是美好的,但结局总是出人意料。
若没有她当初的背叛和设计,后来他又如何会漠然至此?
犹记得那一次玉无垢为她跟他吵架,那一次他也动怒了,压抑的痛恨如同对那个女子深刻的表白。
“不错,她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但这背后藏了怎样的不轨之心?”
“那时我失明,周遭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我以为那个默默照顾我的丫鬟是上天赐予的关怀,在后来我更以为她是一生的挚爱,可是命运多么可笑,她的到来只是青霖授意的潜伏!在我与圣教决战时,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刺杀,那场刺杀害了杨青,害了我的兄弟,更害我愧疚五年!”
“装疯卖傻,一心只念着妖舞殿,操控杨青,策划圣教和魔教互相仇恨,欺骗我,利用我,蒙蔽我,此心可诛,若不是念在你,玉无垢的份上,我早就杀了她!”
“那一次若没有她,我早就死在断月崖下!”提起她,他的神色稍缓,“同样是潜伏在魔教,她是恶意的欺瞒,我一心想要报复的凌云心却是善意的谎言,孰优孰劣一见便知!”
“当年亲眼目睹我母亲的死,听到凌家的丫头多么幸福,我心里充满仇恨,为何我如此不幸,她却要那么幸福,上天多么不公!我从小到大都想要她不幸福,要她痛苦,甚至比我还痛苦,然而命运多么可笑,恰恰是我最痛恨的人救了我!”
“断月崖下是她不离不弃救了我,逃亡路上是她背着我始终不弃,若换成是我,绝不会如此善待自己的对手,可是她竟然救了我,抛下两教的恩怨,抛下两人的身份,只是为了救她的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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