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华+番外 作者:倾弦影(晋江2014.3.1完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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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心儿,要担起守护圣教的责任,不能眼睁睁看着圣教蒙受灾难,更不能忍受有一日你像母妃那样死去,所以我只能恢复凤王的身份!”
“只有这样才能让圣教和你远离殷后,远离朝廷的是非恩怨!”
“心儿,你可曾明白这些?”
他紧紧盯着她,但见她面色微变,目光一片迷茫,摇了摇头道:“慕容风澈,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前后的反差如此之大,她分不清楚真假。
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他的目光一黯,伸手将她抱紧,沉声道:“半年前,我不止不知道你怀有身孕,更不知晓你来帝都找我……”此话一出,她惊怔在原地,“不可能,我让周不二告知你……”他目光一沉,已然知道是谁离间两人,从中作梗了。
“那时从稽州到帝都,我一路发烧,直到二月底身体才痊愈,每日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总会想起你,既气愤你救了萧誉风,又希望你追来帝都,来重光殿看望我!”他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一直以来,我都是举止有度,淡定从容,然而看到你过分关注其他男子,那时候真是气愤难言!”
“原来世人眼中的玉魄公子并非飘逸如仙,也会忌妒,也会吃醋,跟一般的男子无异。那时候方觉自己并非心胸真的宽广,凡是涉及心儿的一切,只想要独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脸红道:“所以我做了一件坏事,看了医书,调理好你的身体,算好日子与你同房,只想你怀上孩子,如此便无暇顾及其他,安心嫁给我,以后相夫教子,安然度日,只是没想到……”说到这里,他脸色白了几分,“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更让有心人再次离间我们!”
这样的真相令她措手不及,前一刻犹如身在地狱,此刻却仿佛飘荡在云间,整颗心在地狱和天上浮浮沉沉,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心儿,原谅我好吗?”他恳求道,“今后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一切,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她的内心五味陈杂,想起夏侯祈说过他即将和曲婉容成亲,当下从他怀里挣脱,退后数步,静静望着他。
“凤王是否想过,一次的错过便是一生?”她的目光沉静,“也许我们应该珍惜各自的归宿,总惦念着过去,永远也看不到前方的路,而前方的那个人才是值得你相伴一生的人!”
“珍惜各自的归宿?”他不免疑惑,吃惊地望着她,她慢慢垂首,伸手拔出发髻上的凤钗,郑重道:“这是夏侯祈送的,我已经答应嫁给他。”
他脸色大变,错愕地望着她。
她别过头,眼睛兀自望向前方,道:“我提前祝贺你和曲小姐,希望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话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可他身形一闪,迅速挡在她身前,沉声道:“为何要祝我和曲小姐百年好合?”他跟那位曲小姐根本毫无交集!
“因为你们即将成亲,而我和夏侯祈也是。”她垂首道,恍然觉得眼前这一切有些可笑,现在才得知半年前的真相,这对于即将成婚的两人有何意义?
有些东西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执拗下去有何意义?
他勃然大怒,握着她的肩头道:“谁告诉你,我跟曲小姐要成亲?我与她毫无关系,那日的一饭之约只是为了摆脱她无理的纠缠!”
闻言,她诧异地抬首,这么说来,是夏侯祈骗她了?
他眯眼冷声道:“是平淮王说的吗?他为了让你死心,自然会这样说!”
她用力掰开肩上的手,郑重道:“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嫁给他!”
他惊怒道:“你不能嫁给他,我父皇早已视他为眼中钉,如果你嫁给他,圣教会遭难的!”
“我顾不上这些,我只知道当年离家出走时,是他救了我,费尽心思让我振作起来,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林云,离开夏侯家时,是他每时每刻关注我的安危,时刻关心我,战场上他的求婚,朝上的请婚,还有平日里的关心,这些都让我无法忘怀!”
“所以,无论将来的情形如何,我都会跟他站在一起面对一切!”
他的目光悲凉,陡然大怒道:“那我呢?千里迢迢跑去战场上寻你,忍受艰苦的生活,时刻惦记你的安危,一个人的时候想的是你,吃的住的总是惦记着你,当你被赫连鹤迦绑在城墙上,你可知道我心急如焚?当那一箭刺穿我的手臂,你可知道我宁可自己死在战场上,也不愿他们伤你分毫!”
她背过身去,闭上眼睛缓声道:“这些远远抵不过你的伤害,所以我只想忘却,爱一个人如果如此艰辛,那还不如彻底忘却。”
“慕容风澈,忘记那些过往吧,人一生不可能只活在回忆里。”
“所以,我祝福你,也希望你成全我。”
她快步离开,他脸色惨白,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那一瞬间,突然满目疮痍。
他笑了笑,只觉得一颗心麻木得不知沉痛,再也没有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挽回
她心绪如麻,逃一般地离开那片桃林,疯一般地往外跑。
那道绯红色的身影掠过树林,掠过沿山小道,沿路惊起一片鸟儿,叽叽喳喳地啼叫,满天都是扑腾的鸟影。
过了片刻,察觉到身后无人,她这才停下脚步,喘着气靠在树干上,怔怔地望着前方。
她所在的是一处山坡,那山坡下黄沙漫漫,人烟罕至,宁静得似乎只有她一人。
望着那尘土飞扬的地面,她恍然想起夷州那一战——
她被吊在城墙上,一阵马蹄声传来,那一身明光铠在烈日下异常醒目,她看不到他的英姿勃发,因为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一团刺眼的金色光晕。
“左英王,若伤她分毫,我必踏平喀塔里草原,让赫连从此灭族!”
他的声音响亮,掷地有声,连她也忍不住悸动。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没有太多的表达方式,他以灭族威胁伤害她的人,这就是她一直深爱的男人,温柔内敛,沉静低调,却在她面临危险时变得强大,不可小窥。
面对赫连鹤迦的威胁,他最终弃剑,迈步上前,抬首道:“只要你们放了她,本王愿意投降!”
三军愕然,可他的目光平静,像是早已下定决心放弃身后的一切,再次道:“只要放了她,本王立即投降。”
“投降可以,不过必须先受这一箭!”
“嗖”地一声,一只箭矢射穿了他的手臂,血花四溅,鲜血淋漓,可他抬首傲然道:“力道还差了一点,且没有射中要害,左英王的下属都如此无能吗?”
赫连鹤迦气急败坏,命令所有人射箭。
那一刻,他一人站在城下,无所畏惧,更不曾怯步。
被捆在城墙上的她又惊又怒,惊恐地望着漫天箭雨朝他飞去,而他在朝她微笑,当年的誓言犹在耳边:“如果心儿不在,我也不会苟活!”
千钧一发之际,月孤鸿和卓玉出现救走了他,而巫云隐趁乱救了她。
他一把抱住她,那个拥抱很温暖很贴心。
“真是傻瓜,明知会受伤还上前……”
“如果心儿无恙,我愿意当一辈子的傻瓜。”
那一刻,她鼻子酸涩,忍不住流泪……
这就是她曾经深爱的人,爱她护她宠她,甚至为她担起圣教的重任,为了保护她和圣教回帝都,他有担当,有责任心,却不想周遭纷扰,遭人离间,她总是喜欢钻牛角尖,一次次误会,两人总是错过,导致今日的局面……
想起他落在脸颊的吻,她慌忙擦了擦,碰到凤钗的流苏,想起夏侯祈,抚着额头,一时又是心乱如麻。
她拿下凤钗,怔怔望了许久,眼前浮现他们相处的一幕幕,最终将那凤钗插回发间。
她已经答应下嫁,不能言而无信,或许真如郡太君所说,相爱的两人总是彼此伤害,难成佳偶,与此如此,不如各自珍惜缘分,莫辜负美好的光阴岁月!
这样想着,她释怀了不少,折回听鹂别院。
重光殿。
皇甫策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周不二,那双浅淡的蓝眸里杀意泛滥,冷冷开了口:“半年前为何隐瞒心儿来找我的消息?”
跪了片刻的周不二先是沉默一会儿,稍后才抬头禀道:“一直以来,她只会拖累王爷,让王爷名誉受损,树立政敌,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
无论是在慕容山庄,还是在夷州的战场,这个女子带来的只有麻烦,让他们的凤王弃万千兵马不顾,只为了救她一人,因此被殷相抓住把柄,他们的凤王差点被赶出帝都,所谓的红颜祸水说的便是像凌云心这样的女子!
皇甫策眼中冷意更甚,冷笑道:“怕她拖累我,所以你骗她,说本王跟她一刀两断?”
说着,他目光沉痛,一颗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宸妃娘娘大仇未报,殷相未除,黎民百姓深陷水深火热,王爷不应儿女情长,而是以天下安危为己任,这才是王爷应该承担的重任!”
“仇恨?黎民百姓?天下?”他冷笑,“这些在我眼里只是昙花一现,她才是我一直珍视,甚至为之而努力的目标!我来这里并非因为天下,而是拥有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的力量!”
“红颜祸水,王爷应该清醒了,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到头来……”
“够了!她因为信任你才托你见我,想不到你从中作梗,间接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他冷冷一望,“我本应杀了你,可你是我母妃的恩人,小时候救过我们母子,所以我不杀你!”
早在半年前,他在母妃曾住的宫殿外碰到周不二,那时便派人调查周不二的过往,结果却是他们母子的恩人——仲尹,当年小时候保护他们的忠心护卫。念着昔日恩情,初次他隐瞒云心赶出圣教的消息,只是将他逐出重光殿,远离自己身边。想不到他从中作梗,害她大受刺激失去孩子,迫使两人分离。
真相水落石出,他竟然无半分悔意,还说心儿是祸水,此人固执己见可见一斑。
知人善任,才能为己所用。
周不二如此固执,难保他日不会做出伤人之举,他当下唤来贴身的护卫,冷声下令:“废掉他身上的武功,将他带到听鹂别院,让心儿发落!”
“王爷!”周不二惊声大叫,他微微侧首,任护卫拖走周不二,不曾看过一眼。
待周不二走后,他的目光哀恸,低声喃喃道:“心儿,你会原谅我吗?”
蓦地,他陡然想起她在桃林里说的那番话——
“这些远远抵不过你的伤害,所以我只想忘却,爱一个人如果如此艰辛,那还不如彻底忘却。”
“慕容风澈,忘记那些过往吧,人一生不可能只活在回忆里。”
“所以,我祝福你,也希望你成全我。”
那些话语已经表明她的态度,字字句句像刀刃刻在心头,他的胸口窒息得难受,可这一次他不想放弃,不想借酒消愁麻痹自己,不想生病遗忘她的存在,而是用尽一切的方式挽回她。
午时的阳光灼热刺眼,照得殿内一片亮白,他坐在案前嘴角噙笑,神情不再萧索,目光带着期许,那淡淡一笑的模样已非当年青涩懵懂的模样,而是多了一份沉稳和睿智,沉静内敛却富有成熟的气息。
他坚信,历经磨难和挫折,并非让人退却,知难而退,而是勇敢地迎头面对。
她只是答应嫁给平淮王,并未真正嫁入夏侯家,未到那一日,一切皆有转机。
听郦别院。
午后,她坐在窗前望向外面,秋日的院里落叶飘零,只有那花圃中的菊、花开得如火如荼,在烈日的照耀下,不畏秋风的肃杀,锦簇傲然,尽展娇颜。
微风吹来,那盛开的花朵微微颤动,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远远望去,像一件七彩霓裳铺在花圃中,美得炫目。
她怔怔望着,恍然想起夏日的某一个午后,夏侯祈指着一片盛开的荷花道:“有花开又有花谢,人生亦是如此,花儿尚能在凋谢前绽放属于它的美丽,你不能吗?”
“花儿拥有短暂的季节,而你拥有的是整整五年,是它们的很多倍……”
以花喻人,将花期与她剩下的时日相比,意在激励,给予她希望,当年的她正因为如此才得以振作,所以,当初若没有遇上夏侯祈,也许今日的她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正沉思之际,一名下人匆匆来禀,说是凤王带人来见她,等候她发落。
那名下人带来的是周不二。
他似乎受了一番苦痛,整个人无力地跪在地上,冷着一张脸望着她。
她蹙眉,送来的那名下人随即禀道:“属下依照凤王之命,已经废了他的武功,现在一切听候凌姑娘发落。”
在听到“废了武功”,她陡然睁大眼睛,对于他的狠绝有些意外,但想起半年前的那番羞辱,心中的怜悯顿时全无,冷声道:“周不二,你知错了吗?”
周不二并无半分悔意,冷笑道:“属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何错之有!”
她轻声冷笑,道:“撇开凤王不说,你曾是慕容山庄的一名下人,从小看着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从未当你是下人,而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因为那份信任,所以才托你带书信给他,没想到你辜负我的信任……”
“凌云心,你永远都是这么天真!当初错信萧誉风,将敌人当朋友,结果惹来身败名裂的下场,这一切都是你黑白不分,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
“我果然天真,还念着你曾是慕容山庄的下人!”她冷哼一声,当即道:“将他逐出帝都,永远不要出现在本姑娘面前!”
“是,凌姑娘!”那名下人低头应道,拖着周不二就往外走去,但见周不二痛心疾首,连声呼喊,所说的都是天道不公,红颜祸水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