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荣誉-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她爬到了壁炉前,脸背着我,在哭泣。
那天晚上感到自己掉进深渊的不止我一个人。
就在我和女皇待在她的私人寝室里时,宫廷里的那些贵妇聚集成了一团。贝耶芙鲁尔和尼孔诺夫斯卡娅以及其他那些年轻美女紧紧围着娜塔莎。娜塔莎苏醒了过来,眼睛瞪着比阿特丽斯。不过,她坚持要比阿特丽斯待在她身旁,因为娜塔莎说比阿特丽斯已经成了“她们当中的一员”。夏洛特从女皇寝宫附近的秘密通道回来后,紧紧抓住安妮·谢特菲尔德的胳膊,拉着她走近了那群人,女人的天性使她们形成了自己的一个圈子。
“这么说,”夏洛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已经实现了。”
比阿特丽斯这时脸色变得越加苍白,体内的鲜血正在从她的头和心脏流走。
《爱情与荣誉》第三十七章(4)
“祝贺你,安妮,”娜塔莎怒视着比阿特丽斯,加重语气说道。
安妮感到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她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从周围所有那些人的脸上(除了比阿特丽斯)看出,她们认定她为女皇找到了一个新的情人,所以一定会得到女皇的奖赏。安妮·谢特菲尔德说了一句她将后悔终身的话。
“谢谢你,”她说。
我拨开那些赴宴的人和跳舞的人走过来找她时,比阿特丽斯已经尽可能远地离开了其他客人的喧闹,站到了皇宫舞厅的一个凹室中。当那些验证人看到我时,她们大吃一惊;夏洛特正和尼孔诺夫斯卡娅夫人站在比阿特丽斯附近,我听到夏洛特在低声说,“这么快?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了戈尔洛夫,把他拉到一旁,飞快地对他耳语了一番,然后我穿过人群向比阿特丽斯走去。
卫兵从女皇寝宫一侧走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比阿特丽斯!”我大声叫道。我试图挤过人群向她走去,但混乱的人群挡住了我,然后卫兵抓住了我。我离她很近,但我无法赶到她身旁。
“跟着戈尔洛夫!”我大声叫道。“快离开这里!”
“你干了什么?”她大声问我。
卫兵围住了我。戈尔洛夫跳进来,拉开了一个卫兵,将他摔到了一张桌子上,但锋利的长矛对准了戈尔洛夫的喉咙,更多的手臂抓住了我。
米特斯基出现在卫兵当中。“你不要搅进来,戈尔洛夫――别犯傻!”他说。
“这个人是军官!”戈尔洛夫反驳道,而卫兵已经开始揍打我的肋骨和肩膀。
“不再是了!”米特斯基啐了一口道。“波将金亲王已经宣布他是个奸细。”
虽然有好几个人抓住我,试图把我打倒在地,但我仍然坚强地站在那里。我看到长矛后面的戈尔洛夫无可奈何地望着我,波将金的两个侍卫悄悄地站到比阿特丽斯的两边,悄无声息地把她带走了。然后,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太阳穴,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爱情与荣誉》第三十八章
我昏昏沉沉,没有知觉,就像一颗行星漂浮在黑暗的天空中一样没有痛觉。接着,黑暗中飞来冰冷的石头地面,劈头向我撞来。
我在地上苏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头地牢里。我稍稍转过头来,看到灰色的亮光从敞开的铁门中斜着照射进来,看到了那两个凶残的家伙脚上的靴子。这两个凶残的家伙奉他们长官的旨意审讯我,但除了将我打得遍体伤痕累累外,没有问我一个问题。他们走了出去,关上了门,让我重新进入到一片黑暗中。我躺在粗糙的石头上,巴不得他们干脆杀了我。
我无法看到外面的天空,也无法接触外面的世界,因此我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概念。我以为只过了一天,他们却说我在这潮湿的石头屋里已经待了一个星期;而当我以为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时,狱卒们却说只有一天。他们想彻底摧毁我的尊严。每当我需要排空肠胃时,他们就进来看着我。我只能在屋角的干草上排泄,而由于他们给我的都是霉烂变质的食物,我排泄时常常苦不堪言。最重要的是,他们来看我是想彻底摧毁我的希望;每当我问他们问题时,他们就会放声大笑;他们长时间对我不闻不问,想让我相信我已经完全被人遗忘;然后他们又会开始毒打我,中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让我觉得生活就是不断升级的皮肉痛苦。但是,即使在遭受这一切折磨的过程中,我仍然看出了矛盾的地方。他们从来不打我的脸,只管给我身体的其他部位造成疼痛,似乎他们不愿意让我留下永久的伤疤。正是因此如此,我安慰自己,他们一定认为我总有一天会被释放。因此,我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我正赤身裸体地躺在石头地面上铺着的臭气熏天的干草上,浑身发抖,两个狱卒猛地打开牢门,走了进来,突然扑到我身上,用绳子把我一圈一圈地捆起来。我的双腿被捆在一起,双臂被捆在身体两侧,唯一能动的只有头和脚趾。他们不在乎我的脚趾,只是把我的头死死压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然后,他们开始往我的耳朵里灌冰凉的冷水。
我小时候有一次曾经从扫把上拔了一根草,将它插进耳朵里,想把我想象中的某个夏天的飞虫赶出来。那种疼痛非常剧烈,而且突如其来,我后来宁愿让那只闯进我耳朵里的飞虫(当然是我想象的)在我脑袋里生儿育女而不愿意再用那种方式将它赶出来。
冰冷的凉水灌进我的耳朵时,那种疼痛非常相似――唯一的区别是我感觉到他们似乎把整个扫把塞进了我的耳朵,而不是扫把上的一根草。我尖叫起来,他们把一只臭烘烘的羊毛袜赛进我的嘴里。这种痛苦是双重的;水进了我的耳朵,再从我的鼻孔里流出来,我不仅感到窒息,而且感到仿佛在被他们勒死。
每隔十五秒钟,他们便会重新开始往我耳朵里灌水。我以为自己的脑子会被冻住。我真希望如此,可就连我耳朵里的感觉都没有麻木,反而更加糟糕。
我试图抗争。我试图屈服,痛得昏厥过去,但我做不到。
这种折磨究竟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他们最终将我侧身翻过来,我期待着他们会把一罐水浇到我身上――冰冷刺骨的水,一定是凿开结冰的河面舀出来的河水――结果我听到一个人在轻声说:“坦白吧……坦白吧……”然后,冰冷的水浇到了我身上。
他们先折磨我的左耳,然后将我翻转过去,很长时间不来管我,让我希望一切都已过去;然后他们开始折磨我的右耳。他们一直在不停地说着,“坦白吧……坦白吧……”
我嘴里塞着袜子,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哝着;我隔着袜子尖叫着。他们最后把软木塞一样的袜子从我嘴里扯了出来,我猛吸了几口气,找到了足够的体力大声说道:“我承认我比你们更配做个人!”
他们狂笑着继续折磨我。
《爱情与荣誉》第三十九章(1)
基洛夫修道院是从一个石头小山中凿处出来的,因此它自然背靠着这座小山。这座修道院本身阴冷而又坚固,与世隔绝但又异常美丽。它的周围是插着倒刺的围墙,进出只有一道大铁门。孤寂的修女们穿过院子里的积雪去礼拜堂或储藏室。
许多皇后最终都葬身在此,或被已经不再爱她们的丈夫们囚禁在这里,或被那些与她们争夺皇位的兄弟们所痛恨,或不再被她们那些担心自己的母亲影响力太大的儿子所信任。每当皇室的某位女性面临被终身流放的命运时,她就会来到基洛夫修道院。
比阿特丽斯对基洛夫修道院一无所知。她从来没有从书本中读到过它,也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它。她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一座修道院监狱,有修女和净身的修士们当仆人,有忠心耿耿的士兵当看守。当女皇的侍卫把她带出皇宫时,她身上仍然穿着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为她做的那件礼服。他们给他披上一件士兵们用的披风,然后蒙上了她的眼睛。坐了一个小时的马车后,他们终于取下蒙着她眼睛的布条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屋子里。屋子的一端有一张床,一面墙上有一个装有铁条的窗户。屋里还有一把椅子和一张写字台,但是没有纸张,只有一本东正教《圣经》。比阿特丽斯仍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这地方虽然荒凉,却有着皇家气派。
修女取下蒙着她眼睛的布条后就默默走了出去,然后在外面插上了门闩。从门闩的声音来看,门一定非常结实。
比阿特丽斯坐了一会儿,想整理一下思绪,但这个屋子无法给她任何提示。她站起身,走到窗户前。窗户上没有窗帘,她非常想看看外面的光景。
映入她眼帘的景色没有带给她任何帮助。比阿特丽斯的这个房间离修道院后面的花岗岩悬崖只有几英尺的距离。她窗户对面的墙上有一些铁钩,上面挂着以前一些叛逆者的尸体,显然是让那些关在屋里的人有思考的东西。各种鸟在那里啄食着那些不幸的人的尸体,比阿特丽斯第一次从窗户向外看到的就是最近一个受难者的骸骨――被风吹雨打又被鸟啄食得干干净净的一具骨架,只剩下一缕缕长头发,显然是位女性。
比阿特丽斯离开了窗户,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往外看一眼。
就在我躺在监狱的地面上时,三个骑手策马穿过了圣彼得堡周围森林中厚厚的积雪。在冬日灰蒙蒙的光线中,马和骑在马上的人像幽灵一样穿过了茂密的森林,进入了林中的一块空地,那里有伐木者们搭建的破旧木屋。
住在俄国最北部小村庄里的大多数村民都没有见过“狼头”和他的手下,但每一个人都惊恐地听说过他的事,都听人详细地描述过他,而描述他的人常常自己也没有见过“狼头”。因此,他们立刻认出了从黑暗的森林中向他们冲过来的幽灵,就像他是从俄国那些恐怖的传说中冒出来的一样。
村民们尖叫着,到处乱跑去寻找躲藏的地方,“狼头”在村里的干道中央勒住马。这条道路穿过聚集在一起的小木屋,正中央是教堂、治安官的办公室、水井。这个哥萨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虽然村民们只能看到他的下半个脸,但他们能够看得出来,他强悍而又凶残。他大声吼叫道,声音像生锈的箱子铰链一样刺耳,“女皇的治安官是哪一个?”
一个惊恐万状的农妇呆呆地站在街上,用手指了指躲在治安官办公室旁木材堆后面的一个矮小的胖子。这个浑身颤抖的家伙试图逃跑,但“狼头”娴熟地催马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带到村子中央,也就是水井所在的地方,然后把他扔在水井旁的积雪中。就在另外两个和他一起来的浑身肮脏不堪的哥萨克轻松地坐在马背上,被他这滑稽的动作逗得放声大笑时,“狼头”下了马,跳到水井的木头井台上,像普加乔夫临死前站在断头台上一样站在那里,俯视着那些充满敬畏之情的村民们。
“俄国的公民们!”他大声喊道,“有谣言说我已经逃到西伯利亚去了,但那是女皇编造出来的谎言!我现在回来了,你们得向我进贡!你们不把我放在心上,只知道向女皇的治安官献媚!”
说到这里,“狼头”解开他那手工缝制的裤子,对着治安官的后背开始撒尿。村民们从家里偷偷向外张望着;有些人瞠目结舌,有些人则用手捂着嘴,掩饰着自己大逆不道的窃笑。这个哥萨克系好裤子后,重新跳到马上,他那高大而优雅的躯体轻盈地落在马鞍上。他策马奔去,他的手下紧跟在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被“狼头”当众凌辱过的那位治安官战战兢兢地站在女皇面前。让他本人亲自来到她的御座前就已经够折磨他的了;让他原原本本地再把他受侮辱的经过说一遍对他是更大的折磨;但对这位早已惊恐万状的矮胖的农民来说,最可怕的却是女皇眼睛里的怒火。她将这双喷着怒火的眼睛转向那些畏缩的将军。“你们带着我的整个军队,怎么会一无所获?连他们营地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其中一位将军大着胆子说,“他消失……”
但女皇打断了他的话。“任何人都不会消失!我只派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雇佣军去乌克兰,他们就把普加乔夫给我抓了回来,而且打败了整整一支哥萨克军队才抓住他!你们现在居然抓不住这么一小股哥萨克匪徒的首领,任由他在我自己的后花园里胡作非为?”当这番话从她嘴里出来时,她的怒火也越来越大,屋里那些人都看到过其他人因为无能而被折磨的残相,所以个个都像那治安官一样越来越害怕。这个矮胖的农民并不是唯一遭遇到那些土匪的村官;圣彼得堡四周到处都传来了被“狼头”哥萨克洗劫的报告,这对叶卡捷琳娜来说是极为尴尬的事;这些报告证明,打败普加乔夫以及随后为女皇的胜利而举行的庆祝活动其实只是虚张声势、自欺欺人的表演,真正的权力仍然在那些来去无踪的骑手身上。他们能藐视她,能随心所欲,而乡间更像是他们的天下,而不是她的。
《爱情与荣誉》第三十九章(2)
波将金将军对于“狼头”再次出现的报告究竟有多关心,我不知道。不过,关于他对俄英两国之间可能联手镇压美利坚的独立所表现出的兴趣,以及他和谢特菲尔德勋爵之间的私人交情,我却可以非常肯定地写出来。我有理由相信,这位英国外交家在我被关押期间去波将金亲王在皇宫里的私人寝室拜访了他,他们见面的经过大致如下:
波将金向来非常自信,现在更是得意到了喜形于色的地步;他觉得自己精心策划了这样一个局面,所以他是一个阴谋大师。谢特菲尔德天生就擅长于讨好权贵,看到了波将金得意洋洋的神情后立刻给他添油加醋,吹捧他道:“我向您致意。在您出神入化的智慧面前,我自叹不如。叶卡捷琳娜这是第一次自己挑选情人,而您通过证明她的这位情人在背叛她,让她怀疑她自己的判断力,也让她更加依赖于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