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天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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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我来到古代一样无可奈何,我是不甘心,可我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接受现实,不管这是不是另一种沉沦。
我清楚知道一点,若要报复,就得先保全自己,四阿哥可以错,但我错不起一步,我一选择,就是死生之间,于他却说不定只是小小消遣。
有时候,并不是选择越多就越好,而是越少越好,我有一个选择,对方就有一个选择,反过来又会影响我的选择,最后得到的结果却不一定是我想要的,最好的就是我要让别人都相信我没有选择,我求的,绝对不是先发制人,只因即使谋定而后动,我也可能会是失败一方。
四阿哥也好,八阿哥也好,在他们面前玩心智权术我不认为我有胜算,我无权无势无钱无人,我唯一的凭仗还要亏我以前辫子戏帝王戏看得多,对他们的结局都略知一二罢了。
不过对这段康熙朝后期历史我是不陌生,可这个过程就难消受了。
——我怎么能知道自己现在正做的事会产生什么后果?
蝴蝶效应我是学过的,哪怕历史稍做一丁点改变,地球不会毁灭,后世还有没有我和我的一家人就很难说了,那么我这点预知未来的优势到底能派到什么用场也很难说。
小孩打架是比发育,我跟这些阿哥较量就只能比人品了。
悲哀。绝对悲哀。
十三阿哥的脸好似忽然前倾了一下,我抢在他之前道:“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他也不说,瞅着我笑了一回,方道:“老十八将我送他的荷花拿给你了?”他凑过来一点,又问:“我早嗅到味儿了,怎么染得发间都是?你把花放哪儿?床头?”
我抿着唇儿,但笑不语。
他垂首帮我把左手没扎牢的绷带绑好,他的手势比十四阿哥又是另一种,却一般细致,并不碰疼我。
“真的没事?”
他这一问,我哪还不知道他是有心放我一马,赶快接道:“嗯,没事。”
十三阿哥又深深看我一眼,不再说什么,霍然转身,大踏步往前走去,我一愣,连忙跟上。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四阿哥要怀疑我就怀疑好了,我又不欠他的!
不知道比知道有福,只要眼前这个背影平安快乐,我不介意暂时抛开烦恼。
曾几何时,我在他面前已经不需要太多语言,他的眼睛告诉我:他会懂我的。
到澄光室,有留守太监引十三阿哥入内房亲取十八阿哥那面老虎玉牌,我自去拿了一小瓷瓶覆明黄封口的黄莲羊肝丸出来,交给门外阶下侍立的亲兵长博什户收起。
一转头,十三阿哥也走出门来,我让过一边,正要行礼恭送,外头忽进来一名矮个太监。
我一眼认出他是十二阿哥那边的服侍人小禄子,只见他打手给十三阿哥请了安,回道:“皇上刚派邢公公传了十二爷去‘水芳岩秀’,十二爷叫奴才来看,说十三爷若还在,就一同起去。另外十八阿哥也在皇上那,邢公公带话说让年医士歇着,不用过去伺候。”
想来十八阿哥见我带伤,因特有此一说,还是康熙身边副总管太监老邢带的话,这样一来,今晚就算他当真如十四阿哥所说般不回来睡,而换了和硕纯悫公主跟额驸策棱入住,应该也不碍我什么事了,妙哉,妙哉。
皇上召唤,不能有误,十三阿哥点了亲兵就走,还没到院门忽又停下,回身远远对我比个手势,一指东向值房,是令我快去歇着的意思。
我低一低头,待他们都走了方转回房中,关上门,坐在床上将枕旁用裹着荷花的布卷缓缓打开,近一天过去,香味已不浓烈,我侧身躺下,脸颊贴在花瓣上蹭了一蹭,对着花,比对着人省心多了。
去年在四贝勒府里,四阿哥虽每常强我,却从没给我留下什么外伤,这次不幸被十阿哥扭伤右腕,我还是凭着在孙之鼎随园那段时日浸淫医书打下的底子自配了方子,以栀子、乳香各五十克,二药研末,加黄酒适量加温搅成糊状,涂敷在患处,外面加盖油纸,纱布包扎,两天换药一次,连用了三剂药,期间得十八阿哥照顾,自己也留心休息制动,又不贪凉吹风,经络气血才算畅通。
伤好了,但有时夜里仍会发噩梦惊醒,就像睡得好好的,忽有个黑影扑上来一样,而我又是一旦醒转便很难再入眠的那种,一来二去,多少影响到白天。
好在我跟的是十八阿哥,他整个六月基本都在双松书屋做功课,平时就精神恍惚一些也混的过去。
至七月十八日,康熙开始行围。
从热河避暑山庄出发,经隆化县,再向北走五十多公里处有一狭窄山,周围群山起伏,到这里一刀两断形成立陡悬崖,这就是崖口,也是进入木兰围场的门户,此处建有行宫,康熙率众在行宫内停留了两日,召见围场总管,与随驾王公大臣及礼部司官会议确认秋狩细则,连围场内守卫的满族、蒙古八旗兵丁都令一一对名核清,才正式拔大队继续北行入场。
木兰围场建于康熙二十年,方圆三百多里,围场北面是坝上高原,南面是地势较低的燕山山脉,这里山峦叠障,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森林密布,河流纵横,林木参天,野生资源格外丰富。
场内又根据山势地形的变化和飞禽走兽分布情况,划分出近五十个小型围场,以木栅、柳条边为界,设置了四十座巡逻哨所卡伦巡边开一面任其逃逸,围外诸人却是不准逐射。
围猎已罢,再把众人狩获之兽,分类献御呈完毕,康熙这才驾还行营,算做散围。
回营后所获猎物分等颁于扈从者,由礼官司官选礼成,康熙释甲赐酒,宴赉有差,皆大欢喜,候日再战。
十八阿哥是小阿哥,康熙总置他于黄纛下,不令观战,不令遇险,我看十八阿哥也就一杀鹿宰兔小猛将,对这等中大型野兽的围猎还是要看他那些哥哥们才得真章。
连日观察下来,大阿哥势力多在军部,数次随康熙出兵打仗,其骁勇自不必说。
十阿哥也够骠悍,特别那张大嘴,差一点道行的动物朋友当面撞上,就能给他吼的背过气去,收获也是颇丰,我只好奇此君一旦和太子火拚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八阿哥照顾九阿哥多些,他两个总是一处行动,九阿哥体胖,不能驰骋长久,但他看围场中形势却极精通,他和八阿哥指点一番,最终带队所得猎物并不比大阿哥少,笑看风云间已经功成,狩猎效率比十阿哥明显高出一截。
十二阿哥是跟苏麻喇姑长大的,不喜见血,与围猎上只要过得去就可,对手下人指挥甚少,大有屠场独悠然之感。
而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就是所谓我宁可不得高飞,也要拿脚踩你的那种,其实论骑射技术、鼓舞士气和综观全局的能力,他们绝对数一数二,偏明争暗斗,互相搅局,就如小型战役一般,闹得最厉害,今次十四阿哥获多,下次十三阿哥就必要扳回一城,却也最有看头。
我是一直紧随十八阿哥的,所见最多当然还是康熙。
骑射要好,骑术、臂膊、视力都得是一等一的,骑术讲求和马匹的配合,后者虽可练,天生素质也很重要。
我至今只练会了上马不踩镫,一跃而骑上,下马不踏磴,—跃而下的小功夫,而这些阿哥们除了九阿哥和十八阿哥,却个个能由甲马换乘乙马,勿需先下甲马再上乙马,只要跳跃—下就可完成换乘。
记得头一回参加围猎看到十三阿哥做这个换乘动作,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后来一看基本能上场的武官都会,别的如其马奔骤、跂立而不坐能否都只是小卡司,区别只在姿势好看与否,七龙珠里面赛亚人变身也不带这么泛滥的吧?看多了自然也就不怪。
当然姜还是老的辣,跟着康熙这些日子围猎实战,十八阿哥耳濡目睹,在马身上越来越活动自如,已会挟小弓短矢,左旋右折,如飞翼,左顾而右射,又兼康熙特指了和硕额附喀尔喀台吉策凌专门随从指导十八阿哥技艺,十八阿哥以康熙那种一发即中、例无虚发的强悍能力为目标,即使散了围往往还要拖策凌陪他再练,誓要练到“上马驰猎,拓弓作霹雳声,无发不中”的本领不可,真正叫我咋舌不已:一个七岁小孩哪来的这么大精力?天天喝鹿血喝的?那玩艺儿不就是未加工的椰岛鹿龟酒,也不至如此牛吧?
怪不得康熙每年都要行围,围场中成千上万满蒙骑兵布阵、行进、近踪、驰射,在其过程中,颇需要统一号令,集中指挥,协调进击,从战斗程序和激烈程度而言,类似实战,至少作为骑兵军事演习的目的可以达到,十八阿哥一个小孩都如此拼命,别的兵将更不用提,谁不想借此机会在康熙御前表露一番以搏青眼?
然此等大场面中,数千善骑射搏击之士,也比不上一个可收韬略统驭之才,八阿哥正是很看清楚这一点,才会伙同九阿哥在康熙面前表现其行猎之中也懂运用兵家章法之能,孰不知旁观者清,大阿哥随康熙经年运兵打仗,怎不比他们能耐,可大阿哥为何绝不卖弄半分?
我在宫中,早听知八阿哥自小是由大阿哥的生母惠妃纳兰氏代为抚育,大阿哥虽是长子,又有军功,却做不到太子,心内必存芥蒂,有这层关系,加上八阿哥为人,我不信他对大阿哥会不加笼络,或者大阿哥是让出机会给八阿哥表现也不一定?
何况要说兵法,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先后掌过兵部,都比只管礼部的八阿哥精通,但他们一相斗,实力互相抵消,反显不出什么,一减一加,八阿哥那方就更加突出,要我说,康熙对此一定早有留意,留意不是不好,但八阿哥风头太尽,让康熙每次都留意到他,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枪打出头鸟,我要是他,就不会搞这么高调,可惜善演低调的四阿哥没来,不然又是八阿哥一大烘托。
不知道四阿哥要来围猎,会不会念佛放生?那他老爸一定要气昏过去了。
就这么隔三差五陪着十八阿哥参加围猎,每日策凌训练他骑射功课还要在场侍从,我想我真是清朝第一女劳模,练射箭练的这么辛苦干什么?赶明儿我一高兴,整个激光枪出来,又如何?
最好有人教我葵花点穴手的功夫,我才感兴趣呢,到时四阿哥再敢欺负我,我就好跟他讨价还价了——要是十阿哥敢胡说八道,那更干脆,直接蒙脸入帐把十阿哥点残喽,叫他也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十八阿哥始终念念不忘打老虎的事情,但康熙说等行围队伍过了永安拜昂阿地方,才带他到木兰北界三围场之一的图尔根伊扎尔围场打老虎,于是十八阿哥更加发奋苦练,我就不知道他是练箭呢还是练我?苛求猛于虎,今日是也。
就在我控制不住痛苦,想要发挥无产阶级革命精神克服障碍排除万难着手研制防晒霜之时,晴天一霹雳:八月初二,十八阿哥的正八岁生日马上到了。
好消息是,当天取消围猎,我也不用陪十八阿哥练箭了。
坏消息是,草原第一歌唱爱好者策凌大人要我和他在十八阿哥的生日宴上对歌一曲,完全原创,他唱蒙语我唱汉语,不晓得是哪个大嘴王八蛋告诉他我会唱歌,我誓与此人结不共戴天之仇!
策凌大人这么给面子,我就算不接受,也不能回绝,何况他是当着十八阿哥面说的,而十八阿哥对此表现的比我还热情,我真是败给这一大一小,唱什么?敖包相会啊?那我回京还想活不?
第二十八章
初二前天下午午宴时,康熙与蒙古诸部落王公、太吉们顽笑高兴了,心神爽健非常,歇了午觉起来,便传命诸皇子随他出营游戏览景,取父子同乐之意。
皇家父子得叙天伦机会甚少,康熙欢喜,哪个不凑趣?令才下达,皇子们半柱香内都准备停当,因人数多,即使简从护卫,加上康熙身边一、二品大臣侍卫等,亦为可观,浩荡簇拥康熙出营往东界围场温都尔华而去,温都尔华处森林茂密、水草丰茂的四面环抱山沟里,风景尤绝,鹿兔最多,康熙曾在此一天射三百十一只肥兔,厉害,利害,端的厉害。
策凌是元太祖成古思汗二十世孙,康熙三十—年其祖父丹律携他自居地塔米尔投归清朝,康熙十分高兴,授其为轻骑都尉留居京师入内廷学习,康熙四十五年与通嫔纳喇氏所生皇十女和硕纯悫公主成婚,被赐贝子品级,奉命回驻塔米尔旧地,两年不到时间击败准噶尔兵大小入侵十余次,是康熙几多额附中数得着的得意人物,因他在内廷生活多年,不仅精通满语,为人又疏爽豪迈,同诸阿哥的关系均打得下来,岂止半子,算得“大半子”,不然康熙也不会放心将十八阿哥交他督导,是以这次他照样伴十八阿哥出营。
围猎期间,十八阿哥身边一个策凌,一个我,几乎就是三位一体,形影不离,我倒蛮开心康熙这个安排,让我免受和策凌对歌之苦,我早打算好今晚开始捏喉装哑,水平有限,和策凌这种原生态歌手对歌的高难度活儿我拿什么流行歌曲来套?那还不想破脑袋瓜子?
难得不用穿戎装上围场,我一身轻松,反正康熙和他们之间对话说笑满汉语夹杂,我时懂时不懂,只管用心跟牢十八阿哥便是。
策马行了一程,康熙指一处近水林外肥美草地,大伙儿下马漫步,且谈且走。
康熙亲自牵着十八阿哥小手带在身边,我在皇子们外围稍后而行,脚边草里不时腾跃跑过长耳朵兔子,看得我心痒痒的,极想拎一只起来抱怀里玩玩,不过想起十阿哥最爱吃香辣兔头,又不忍心这么干。
今年十三阿哥的同母妹妹皇十五女满了18岁,受封为和硕敦恪公主嫁与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持氏台吉多尔济,而多尔济与策凌大是相熟,十三阿哥因同策凌走一处说话,他们离我不远,有时十三阿哥笑中朝我看来,面部表情十分清楚。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阿哥,我岂止是清朝第一劳模、第一倒霉蛋,还是第一好色女,不知我这算不算携美同游哩?
就在我左顾右盼之际,最前方突然传出一声巨响,这声音我并不陌生,今次出京狩猎,康熙将曾任职于顺治、康熙朝钦天监的德国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