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满堂-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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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府里都是晓得这个事情的,不过玉珠生辰这日,府中的哥哥姐姐们都会送她些东西,各种玩意都有的,砚台笔墨,玉佩珠宝,书籍孤本,名人的字帖名画甚的,玉兰送了个簪子。
玉珠看了眼,这不是玉兰几个月前带过吗?她倒是也好意思送,玉珠都忍不住叹气,她知道玉兰脾性,玉兰生辰她送的都是秋姨那里新做出来的花丝首饰,这人倒好,送个自己用过的旧东西,说不生气是假的,自己对她可是够好的。
“姜玉兰,你这是干什么?”玉香又想跳脚,指着玉兰就问,“不想送四妹东西就不要送,你送个自己用过的首饰算什么?”
玉兰这次学乖了,不跟玉香争辩,怯怯道,“我也是想送东西,可是我哪儿能跟你们比,你们都是嫡出,有嫡母护着爱着,我只有姨娘,姨娘也没银钱补贴给我。上次我做错了事情,被母亲罚了几个月的月钱,手中一点银两不剩,实在买不起别的东西,这才……不过四妹放心,东西我让人打磨清洗过了。”
这会儿是吃了晚膳搁老太太房中,几个伯父伯母都在,哥哥姐姐嫂子们也是在的,就连大嫂郑绣绣也挺着大肚子过来送礼物给她。
老太太听了玉兰的话是不高兴的,也不太好跟个晚辈计较,冷着一张脸。
红姨娘这会儿不搁这儿,搁这里要给玉珠小礼物,她舍不得,就没来。
二伯父姜安山最不靠谱,送了她八颗金豆子,说是她过了这个生辰就八岁,正好送八颗金豆子。府中富裕起来,二伯母对二伯父也好了些,仅限于银钱上,他要银钱就给,偶尔出府也有小厮跟着,不许他做混事。
玉珠还听小丫鬟说,二伯母都不许二伯父进她房门呢,二伯母大概是真的心冷,只想守着孩子们好好过日子,二伯父只要不闹出大事,她就不会管的。
这几年别以为二伯父收敛性子了,那完全是没有的,要不是被老太太跟勇毅侯压着,去年还想弄个妾侍回来。他嫌陶氏冷清,嫌红姨娘哭哭啼啼,都没了新鲜感,就跟老太太一说。
老太太当即大怒,不准许,老太太知道家里头妾侍一多起来,肯定会家宅不宁,这也是她不许几个儿子纳妾的原因,她只希望家宅平和。
二伯父到底不敢忤逆老太太,这事儿后来也作罢。
姜安山这会儿见小女儿说的那般可怜,心里头也忍不住怜悯起来,责怪陶氏,“怎么把玉兰的月钱扣了?她一个姑娘家,正是爱打扮的年纪,手中总要有些银钱的。”
陶氏木着个脸不理他。
玉兰见有爹爹撑腰,眼眶都红了起来。
姜安山难得在场一次,小女儿长的和红姨娘少女时非常的像,娇娇弱弱,惹人怜惜,又是他身边最小的女儿,难得就疼爱几分,“玉兰别哭了,一会儿爹爹给你些金豆子,想买什么都成,不过可别再拿旧首饰给你四妹妹了,不好看,明儿去集市在给你四妹妹挑份礼。”
“二伯父,不用的,姣姣不嫌弃。”玉珠都觉得这二伯父脑子里进水的。
老太太冷着脸,“老二,你这是要偏袒玉兰?你觉得她上次盗人东西是对的?连给些处罚都不成?她母亲那里曾亏待过她?搁在她嫡母哪儿,玉香有的,她一点儿都不缺,现在回到姨娘身边,还是该如何就如何,你也好意思指责你媳妇?”
“娘。”姜安山皱皱眉头,“我哪儿是偏袒玉兰,她就是个小姑娘,上次的事情是她错了,可不也罚她在祠堂待了半月。”
勇毅伯发话了,“老二,怎么能跟你娘顶撞?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做错事就该受罚,不还好管着,以后还能犯更大的事儿,罚她几个月钱也是应该的。况且她送给玉珠用过的首饰就是心眼小,莫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若是真心实意,送副自己画的字画都成,送别人用过的东西算什么?往后你生辰,让你大哥三弟也送你些用剩下的?”
这么一说,姜安山想想也是,大哥三弟用剩下的东西给他,他肯定得甩脸子的。
姜玉兰脸色发白,“爹爹,我不是,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字写的不好,画的也成,实在没送的出手的东西。”
姜玉香幽幽道,“你不是女红很好吗?女先生都夸你呢,给玉珠绣副帕子都比人家旧东西好,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呢,就是心眼子小,记恨上次的事情。”
这么多长辈在,玉兰不敢明面跟玉香吵,就红着眼睛看着她。
玉香嬉笑,“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这下子连姜安山都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也道,“成了,今儿是玉珠的生辰,都别吵了,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再过些日子就是年关,好好准备着,过个好年。”
玉香挽着玉珠手臂出了房,还在跟玉珠嘀咕,“我哪儿有好吃的果子,要不要过去吃些。”
玉珠拒绝,“时辰不早了,我留着明儿过来吃成不。”
“那也是可以的。”玉香轻笑。
玉兰做成这样,玉珠肯定是不会真心对她的,她也是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对她好的,她会珍惜回报,对她不好的,她自然也不会真心对之。
这个冬天有些冷,听说北方那边更冷一些,木氏拿了两千两银子捐过去,玉珠也凑了两千两出来,府中富裕,她们给的也多些,之前在邵安城,日子不算多好,木氏每到这时候也会捐几十两出来,平日看见也力所能及的做些善事,就是想为玉珠积福报。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年关,伯府过了个热闹的新年,走亲访友,直到过了十五才松散下来。十六那天,沈媚特意过来跟玉珠说国公爷来了书信,沈羡没大碍了,身子骨已经休养好,不会落下病根。
玉珠也放心不少,不过心底总有那么点疑问,她怎么就碰见沈羡出事的情况?这些日子她一直思考着,比如在过段日子两个哥哥要去春闱,她想晓得能不能梦见,日思夜想的,还是连丁点梦都没做,反倒是有次梦见两个哥哥催着她学习练字,练了一整晚的字儿,可是把她累坏了。
之后就不管胡思乱想了,好歹这事也慢慢放心,她心里有事,都有些迟不想,年后还瘦了些。
半个多月的日子晃晃悠悠过去,还有几日沈瑾和谢澈要参加春闱,两人都不见紧张的神情,用了晚膳,家人一块坐了会儿。
玉珠就道,“过几日就是春闱,我特意买了砚台笔墨送给两个哥哥,祝你们考个好成绩。”甘草从身后过来把放在红木盒里的东西递给两位哥儿。
谢澈,姜瑾接过来东西,两人笑道,“承姣姣吉言。”
玉珠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哥哥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个好成绩的。
大房的长嫂也快生了,玉珠前些日子得了一根野人参,作为三房的礼送给大方,人参是个好东西,补气血,生产时含一片在口中能补充体力,生产后身子把虚汗出完,可以熬汤补身体。
原以为大嫂要在两个哥哥春闱后才生的,不想到了晚上突然发动了。
第68章
第68章
郑绣绣是在亥时发动的,肚子一阵阵的疼,她初次为人母,心里是很怕的,肚子疼的那会儿就想起曾听人说的话,产妇生孩子是很危险的,好多产妇都是难产死掉,女人生孩子,一只脚就已经踏进鬼门关。
越是这么想,肚子就越发的疼,她疼的哼哼了两声,身侧的姜瑞立刻翻起起来,紧张问,“绣绣?是不是不舒服?”
自打郑绣绣怀了身子,觉就浅了,丫鬟睡在脚踏上翻个身她都能惊醒,姜瑞怕她休息不好,让守夜丫鬟睡在外间的榻上。丫鬟听见房中的动静,披上袄点燃油灯过来,见郑绣绣脸色发白,额上冒虚汗,小丫鬟慌道,“少爷,少奶奶怕是要生了。”
“快些去把产婆跟郎中找到!”因为快要生了,府中特意请了产婆和郎中住着,以防万一。
小丫鬟急忙趿拉着鞋跑出去喊人,产婆跟郎中都住在同一个院里,出门一喊就有灯亮起,丫鬟们陆续起来。有丫鬟去喊林氏,林氏这几日本来担心着,晚上睡不着,前院那么大动静,她早就醒了。
姜安文是公公,不太好过去儿媳产房,就不跟着一块过去,嘱咐林氏把前几日玉珠送的野山参给带上。
林氏取过野参跟着小丫鬟匆忙过去前院,郎中把过脉,产婆也忙活开了。
姜瑞被赶出房外,初春的夜里还是很寒冷的,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披着一件袍子就在门外待着,魂不守舍的模样。林氏不好劝儿子,亲自取了件大氅给他披上,也不说让他去隔壁房等着,他的媳妇正在里面生孩子,他搁外头等都是应该的。
玉珠原本都睡下了,这时代没什么娱乐,普遍吃了晚饭梳洗一下就歇息了,她睡的正香,听见外面有动静,小丫鬟们走动的声音,睡在脚踏上的甘草也起身披着袄出去瞅了眼。
回来见玉珠坐在床上,甘草点了灯,“姑娘,你继续睡吧。”
玉珠问道,“外面有什么事情?小丫鬟们挺忙的,是不是大嫂要生了?”
甘草点头,“姑娘您太小,不适合去产房陪着,奴婢让白芨进来守着,去跟太太说声,怕是要过去大房一趟看看的。”
木氏那边早得了消息,她知道姣姣肯定被吵醒,过来看了下,见姣姣坐在床上也担心的很,把小姑娘抱在怀中拍了拍背,“别担心,女子都要走这么一遭的,你大嫂身体好,这几个月一直有锻炼,小孩子家的不能去产房,免得冲撞,对你对你嫂子都不好,你乖乖睡,明天早上就能见到小娃娃呢。”
这时代忌讳多,玉珠不敢过去,乖乖待在房中。
木氏随甘草过去大房院子里,白芨来守夜,她见玉珠魂不守舍的模样,端了杯热水过来,“姑娘,您喝点水,要实在担心,奴婢隔个时辰去跑一趟,有甚消息就回来告诉你。”
这太麻烦,实在没必要,玉珠摇头拒绝,“没事,我们歇息吧。”
她哪里睡得着,一直担心着嫂子,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木氏跟甘草可算是回来了。白芨刚伺候玉珠穿衣梳洗罢,玉珠急道,“娘,嫂子生了吗?人怎么样?”
她实在担心,这时候的医疗不发达,女子生产的难产率在百分十几。
木氏笑道,“姣姣放心,你嫂子没事儿,母女平安,生了个可爱的小姑娘,咱们姣姣也做姑姑呢。”
玉珠松口气,“那一会儿我去看看她们。”
今儿还有课,玉珠夜里没休息好,昏昏欲睡,晌午用了膳就跑去看了嫂子和小侄女,嫂子身体虚弱,正睡着,小婴儿也在休息,玉珠去看了几眼,小小的一团,拳头跟颗小核桃一样,四肢细细小小,还有些皱巴巴的,她都不敢伸手去抱,实在太小只了。
林氏在一遍轻声道,“产婆很早就说了,让绣绣后几个月莫要贪嘴吃太多,孩子太大会不好生,绣绣都记着在,孩子生下来有些瘦,养上一个月就好了。”
玉珠点点头,屏住呼吸用手碰了下小侄女的小拳头,软软的,连着她的心都软了起来。
郑绣绣要做月子,玉珠不太好进去看她,在门外望了几眼才离开。
又过去几日,姜瑾和谢澈去参加春闱,府中又寂静起来,这日刚从女先生那儿归来,白芨取了封信给玉珠,“姑娘,世子又给您写信了。”
两人联系的频率在两月一次,上次沈羡受伤就断了,玉珠不放心,特意给他写了封去,说是已经从柳夫人那儿知道他受伤的事情,询问他伤势如何,让他好好养伤,还给他抄写了一份食疗方子,对伤口和养骨很有好处。
这会儿应该是给她的回信,玉珠拆开,里面一封薄薄的纸张,上面寥寥几句话,只说身体无碍,让她安心在家学习。
其实两人信件来往的不算频繁,内容也不会太多,大概是习惯使然,玉珠找了纸张,研磨打算回信,瞪了好一会儿,把这些日子学的书给他讲讲,又顺便说了下府中的喜事儿,她升级做姑姑啦,两个哥哥也去参加春闱,叨叨絮絮也说了不少,最后封上让白芨送了出去。
国公爷和沈世子的信都是有人快马加鞭运送的,不出几日,这封就送到厣门关里,再由着亲兵送到沈羡手中。
两军交战并不是时时发生,突撅人狡猾,总喜突袭,打不过就立刻撤退,突撅是游牧民族,由着许多部落组成,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若想乘胜追击都不太可能,突撅人生活在草原上,若是追击时深陷其中对他们是不利的,因为地形不熟,容易被包抄剿灭,所以这么些年只有守着厣门关,却是怎么都不能让这些突撅人归顺。
冬季的时候,突撅人粮食紧张,两军又打了一仗,这次突撅损失不小,半年内是不会来犯,两军都需休养。
亲兵是在一悬崖高处找到沈世子的,厣门关本就地形陡峭,这样的悬崖高处有不少,沈羡时常来的这处是其中最高的天渡峰,站在顶处,似乎能跟天平齐。
沈羡穿着青灰暗纹云绣袍,外头披着一件大氅,身姿比两年多前更加高大挺拔。
亲兵爬山爬的气喘吁吁,上前喊了声,“世子,有京城来的信。”
他们这些士兵对这位世子是敬重有加的,养尊处优的世子小小年纪跟随将军来到这样极苦之地,却没抱怨,反而跟着他们这些士兵早起贪黑的操练,从士兵往上爬,两年多时间立下不少战功,真真是虎父无犬子。
沈羡闻言,回过头来,还是他惯有的淡然表情,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还算是个少年郎,极苦之地并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和容貌,依旧霞姿月韵,让人好生敬畏。
信件上写着沈大哥亲启,是玉珠的笔迹,这两年多,他反倒跟这个小姑娘联系更多些,原先最开始是普通问候,到现在反而成了一种牵挂,每两月不准时收到她的心,心里都会挂记着。
沈羡寻了块石林立的石头堆坐下,撕开信件,抽出里面的纸张,带着淡淡香气,应该是这些纸张在她屋中存放太久,都沾染她屋里的气息。
信上询问他的伤势是否很的好了,若是没好千万不能逞强去战场,还有她府中的一些喜事儿都告诉他,信的末尾是,“沈大哥,你何时能够归来,我和阿媚都很记挂你,京城变化不大,我和阿媚还说等你回来教我们骑马呢。”
沈羡轻笑,冷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