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成欢-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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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身孕的人本就更容易疲乏,更别提顾青未今天还精神紧张了一下午一晚上,这时才一放松下来,立即就觉得倦得紧。
画屏见顾青未如此,立即就扶了顾青未躺下。
害在床边,待顾青未睡着了,她才留下一盏灯,然后自回了外室。
……
第二日一早,顾青未是被外面传来的阵阵钟声惊醒的。
那些钟声隔得极远,听在耳中还有些飘渺之意,却又有那连绵不绝之意。
顾青未刚睁开眼时还有些茫然,待醒悟过来这钟声的含义,这才心中陡然一惊。
天子驾崩,京城各寺庙道观在闻讣之后会鸣钟三万杵。
元昌帝……
这是驾崩了。
这一世,终究是与她所经历过的前世有了太大的改变。
“画屏!”顾青未撑了手肘坐起身,冲着外间唤道。
画屏早已经醒了,不仅她,还有其他秋岚雪伶雪怜三名丫鬟这时也都等在了外间,听到顾青未的唤声,四人便都一起涌入内室。
“快服侍我起身更衣!”顾青未有些急促地道。
昨天宁致远走得匆忙,又只顺带提了一嘴,她以为元昌帝就算真的要出事,总也该拖上三两日,却不想,这才一天不到,竟然就传出了元昌帝驾崩的消息。
秋岚和画屏是从清河来的,虽然在京城也呆了两年,但对这钟声的含义还并不清楚,可雪伶和雪怜却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又哪里能不知道这阵阵钟声代表着什么。
她们面上原本都有些惊惶的,但听到顾青未的吩咐,反而心中一定,只快手快脚的服侍起顾青未来。
被丫鬟们服侍着梳洗,穿戴妥当之后,顾青未连早膳都没顾上吃,就一路去了安平长公主那里。
安平长公主这时正在荣庆堂中坐着,面上带着些悲戚。
她与元昌帝是亲兄妹,宁皇后又拢共只生了这么一子一女,自幼两人感情就十分要好,元昌帝登基之后,待她这唯一的妹妹也是百般宠着。
前段时间知道元昌帝竟然在服食金丹,安平长公主原本是想劝谏的,但到底还顾忌着她身后还有定国公府,最后只让宁致远将这件事通知了许皇后和太子。
却不想,许皇后和太子却没有任何作为。
元昌帝会如此突然的驾崩了,说与那金丹没有关系,安平长公主都不信!
想到这些,安平长公主在心里又是一阵阵的自责。
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而是不顾一切的去了元昌帝跟前劝说,有没有可能……
每每想到这一点,安平长公主心里都又痛又悔。
而在安平长公主身边,老太太和顾锦琳顾青澜叶流苏冯氏等人也都一直在劝慰着,只不过安平长公主这时正钻进了死胡同里,谁劝她都听不进去。
见顾青未来了,老太太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自从早上听到那连绵不绝的钟声起,安平长公主就一直如此。
老太太等人虽有心相劝,但她们到底与安平长公主还算不上很熟,就算劝慰也没有多大的效果,但顾青未却不一样了,她是安平长公主的儿媳,自嫁进定国公府之后又与安平长公主这个婆婆相处得甚好,只希望,顾青未能想办法让安平长公主心里好受些吧。
顾青未一眼就瞧见安平长公主那满的哀痛与悲戚。
前世元昌帝是寿终正寝的,所以他驾崩之后安平长公主虽然也伤心,却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想来,还是因为那金丹之事吧。
顾青未在心里轻轻一叹,然后走到安平长公主身边。
“母亲。”她唤道。
听到顾青未的声音,安平长公主的眼皮微动,往顾青未这边看了一眼,但随即就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样子。
顾青未也不着急,她坐到安平长公主跟前,握了安平长公主的手,将她的手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引,“儿媳方才感受到胎动了呢,到底月份大些了,就连胎动也频繁了些,您摸摸看。”
顾青未腹中这孩子也确是个听话的,几乎是顾青未话音方落,就真的叫安平长公主感受到了一下胎动。
即使沉浸在悲痛之中,安平长公主面上仍有些动容。
宫里刚刚驾崩的,那是她的亲兄长。
而她现在掌心抚着的,是她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的孙儿。
这死生之事,总叫人为之悲,为之喜。
虽然顾青未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但安平长公主却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自责收了起来。
事实她很清楚,就算她当时进宫向元昌帝劝谏,元昌帝也是断不会听她的,甚至还很有可能会连累到整个定国公府受申斥,她只是过不去自己这个坎儿而已。
也许,这真是天意吧。
安平长公主只能这样想。
好半晌,她将手自顾青未腹部收回,轻轻拍了拍顾青未的肩,“欢颜,让你担心了。”
顾青未于是笑着摇了摇头,“母亲这说的什么话,儿媳也没做什么,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说两家话。”
语毕,看着老太太等人,以及四个孩子,顾青未笑着道:“大家都还没用早膳吧,我已经吩咐了厨房将早膳都送到母亲这里来,可别饿着几个孩子了。”
莞迩说
感谢周馨维、余洛琳的打赏,今天三更~
☆、第549章 输赢
因是顾青未早就吩咐过的,早膳没多久就送了过来。
众人一早就被钟声惊醒,哪里顾得上用早膳,这时也确实饿了,倒也都多用了些。
用过早膳之后,安平长公主收拾好心情,先是吩咐下人将府里该收拾的收拾了,该换的换上,又着了针线房用最快的速度将素服衰服做好,以备接下来几日要用。
随着这响彻京城的钟声,元昌帝驾崩之事也渐渐传进了普通百姓耳中。
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震惊不已。
元昌帝登基这几十年来,也确实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知道元昌帝驾崩,甚至还有不少百姓掩面痛哭。
在定国公府众女眷安排着这些琐事之时,宁致远也在许皇后和太子身边守了整整一、夜。
元昌帝驾崩,许皇后和太子用最快的速度召了内阁诸大臣。
因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虽然元昌帝没有留下遗诏,但太子仍在众大臣的见证之下,于元昌帝的灵前登基,成为大周朝的第三个皇帝。
不过,登基大典却是要放到一个月之后了。
当务之急,当然是办好元昌帝的身后事。
召了内阁几个阁臣,以及礼部众臣,定下了《大行皇帝丧礼仪注》,又过了小殓,为元昌帝治丧的事也只需要按部就班下去就行了,许皇后和太子到这时也才能歇一口气。
虽然一天一、夜不曾休息,且面上都现出几分疲惫,但许皇后和太子,不,如今已经是嗣皇帝了,眼中却都带着隐隐的兴奋之意。
太子登基,只待元昌帝的后事一了,圣旨一下,许皇后当然也就成了太后。
在这宫里,他们母子就是立于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以前得势的郑贵妃和宁王。
呵……
见内阁和礼部的众臣都领了命退下,许皇后这才能抽出时间来,往永寿宫里而去。
永寿宫里这时正是一片惊惶,宫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太子于先前灵前登基,现在已经是大周朝的新君,那他们服侍的郑贵妃和宁王,想也知道定然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们这些服侍了郑贵妃和宁王的宫人,又能有什么结局?
因为这样的想法,永寿宫里的宫人心里几乎都带了绝望。
许皇后踏进永寿宫时,看到的就是众多宫人那绝望的神情。
她的目光自然不会在这些宫人身上多作停留,只领了人就往永寿宫正殿而去。
正殿里,郑贵妃和宁王正优雅万分地坐着。
见着许皇后缓缓走来,郑贵妃面上甚至还带了淡淡的笑容。
“皇后娘娘来了。”郑贵妃轻声道。
许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郑贵妃。
郑贵妃自打入宫之后就一直受宠,记忆之中,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郑贵妃在她面前用如此谦和的语气说话。
许皇后心里原本还有许多的复杂情绪,但在看到郑贵妃之后却都只留了庆幸。
她是真的庆幸啊。
若不是这次有周谨之及时通知,若元昌帝驾崩之前陪在他身边的是郑贵妃母子,她与郑贵妃之间的争斗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更有可能,输的人就是她和太子。
见许皇后不说话,只是这般看着自己,郑贵妃扬了扬下巴,面上半点不见一败涂地的颓废。
“皇后娘娘是特意来看我们母子笑话的,还是来炫耀的?”郑贵妃又道。
许皇后原本心里也确实存了些看笑话或者炫耀的心态,毕竟,她几乎是打从郑贵妃跟在元昌帝身边开始,就将郑贵妃视作是心腹大患。
可真的看到了郑贵妃母子,许皇后却是没有半点这样的心态了。
她顿了顿,然后道:“你知道皇上是如何驾崩的吗?”
郑贵妃显然没想到许皇后会问这个问题,微微一怔,眼中便泛出冷色来,“不是听说皇上驾崩之时最后见的人是皇后娘娘和太子,不,现在应该称为新皇了,所以皇上是如何驾崩的,皇后娘娘不是才应该知道得更清楚吗,如何又问起我来了?”
她连以往用的“臣妾”二字都不愿再用了。
终归,她是不可能再好了,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许皇后看了郑贵妃一眼,也不理会郑贵妃话中的挑衅,“皇上驾崩之前来过永寿宫,而且还听到了你与宁王的谈话……”
说起来,要说元昌帝是被郑贵妃和宁王气死的,也不是不可以。
听许皇后这样一说,郑贵妃也怔住了。
难怪,皇上明明还能再撑上一段时间的,却突然就出了变故。
郑贵妃心里时悲时喜。
也许,他们母子真的就差这点气运。
若是元昌帝没有听到她和宁王的谈话,若是元昌帝能撑到她拿出加强了药效的金丹,若是元昌帝能被她说动写下易储的诏书……
可是,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一招之差,满盘皆输。
再联想到元昌帝此前竟然来过永寿宫,郑贵妃心里更不知道是何感受。
她对元昌帝当然是存了怨的,这么多年来元昌帝都始终将她当作是宝一样的疼着,却在她稍稍触到了底线之后就立即翻脸,还将她最想要的那些东西转手就给了许皇后母子。
若非存了这怨恨,郑贵妃也不会往金丹上下功夫。
可是,再如何怨,若说郑贵妃真的就对元昌帝的死没有反应,那却也是假的。
一个她陪伴了这么多年的帝王,就这样死了。
郑贵妃一时觉得痛快,一时又觉得悲伤。
她抬头,冷冷看向许皇后,“皇后娘娘这种时候与我说这些,又是何意?反正,我们母子已经败了,皇后娘娘要如何处置我们就直说好了。”
但许皇后听了这番话,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即就有些意兴索然了。
她与郑贵妃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但现在才发现,其实很是无趣。
这样一想,许皇后自然不想再在这永和宫里多呆。
她转身,只留了个背影给郑贵妃母子,“你放心,本宫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再怎么样,你现在不还是怀着先皇的骨肉不是吗?”
☆、第550章 等待
听到“先皇的骨肉”几个字,郑贵妃面上忍不住就又是一恸。
她不知道许皇后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随意一说,只紧紧抿着唇,因为太用力,原本娇艳的唇色都变得有些泛白。
许皇后再未往郑贵妃那里看上一眼。
她脚步顿了顿,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道:“皇上一直到临终之前,都没说过任何要惩罚你的话。”
许皇后也不知道元昌帝到底是太过宠着郑贵妃,不忍让她在自己驾崩之后过得不好,还是因为郑贵妃牵扯到了金丹一事,不想因郑贵妃受惩处而让天下人知晓了自己服食金丹一事。
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算是结束了。
这样,便也罢了吧。
许皇后于是再不停留。
随后,郑贵妃听到正渐渐远离的许皇后的吩咐。
“郑贵妃妖言惑主,但顾念其正孕育着先皇遗嗣,暂且禁于永和宫中,不允任何人探视!”
郑贵妃冷着脸坐在贵妃榻上。
只是幽禁而已,不过如此。
许皇后离开后不久,新皇亦遣了大批宫中侍卫前来永和宫,将正在其中的宁王从永和宫中带离。
宁王被押着往外走,临出宫门之前,到底没能忍住回头看了郑贵妃一眼。
然后,他一把挣开侍卫的手,大声道:“本王要见皇兄!”
侍卫们当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主,于是这件事便上奏到了新皇那里。
新皇后来倒也真的见了宁王,之后就做了一个决定。
宁致远听着新皇下令,皱起眉头道,“皇上,宁王的野心不小,既然已经决定将他控制起来,就断不能容他再有任何反扑的机会,如今宫里已经尽在掌握,就将他禁于宫中无疑是最稳妥的,您为何又要同意将宁王禁于宁王府里?”
新皇因宁致远的几次相助,对宁致远的意见倒也极为看重,听宁致远如此说,他道:“表弟尽管放心,就算是禁于宁王府,朕也定会派了大量的侍卫将宁王府看守起来,绝对不会容许宁王有逃脱的可能!”
事实上,新皇也确实是被宁王给说动了。
这半年来郑贵妃母子得势,朝中有不少大臣都偏向了宁王那边,而他如今只不过刚登上皇位,甚至连登基大典都未举行,就先一步对宁王出手,只怕真的会引来朝中不少人的不满。
而且,元昌帝在郑贵妃的蛊惑之下服食金丹,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若是他太过强势的要对宁王出手,说不得就要将这件事给扯出来。
元昌帝英明了一世,临老却有了这样的荒唐之举,也不知道传出去之后会叫天下人如何议论。
新皇本就做了为人子不该做的事,如今既然能避免让元昌帝被天下人指点,他当然也会竭力去做。
而且,宁王也只是换了个地方幽禁而已,只要小心防范着,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与将他禁于宫中也没有任何的不同。
听新皇如此说,宁致远眉头又不由拧紧了些。
虽然看着确实没什么不妥的,但他总有种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可是,他的直觉又如何能拿来说服新皇?
所以,宁致远到底也没再发一语,只看着新皇吩咐侍卫们将宁王押回宁王府好生看管。
又在宫里守了一天一、夜,直到许皇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