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姬-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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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然躲开了她的手,不太习惯她的殷勤侍奉。
杭莫儿的手一顿,转身又取了一顶带着面纱的发饰想帮她戴上,不过泠然现在洗了头发,湿淋淋披散着,根本没处下手。
“没事,你就当我戴了副鬼面具吧!”泠然向她龇了龇牙。
对她态度的转变,杭莫儿除了好奇还有另一份心境,道:“妹妹肯跟霜哥哥回来,自然是想通了。虽然霜哥哥眼里心上好像只有你一个,不过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坦诚对你说,希望妹妹不要介意。”
泠然现在其实没心思听她废话,不过她众人向来怕软不怕硬,人家一直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她到拉不下脸。
见她站住了,杭莫儿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咬了咬樱唇“这辈子,我只认定了霜哥哥一个人,就算他赶我,我也不会走的。我希望你能让留下来,咱们也算旧识,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些,但我可以做小,一辈子服侍你们也罢,姐妹相称也罢,你不能赶我走!”
泠然扫了她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别看杭莫儿一身不弱的武功,脑子单纯得也跟那些无知妇人一样,还想来个二女共侍一夫,她不耐多解释,冷冷丢下一句:“我没兴趣!”就把她一个人撇在澡堂里头,独自寻红绡公子去了。
杭莫儿揣摩不定她说的我没兴趣到底是说对薛霜没兴趣还是对二女共侍一夫没兴趣,又站在那里怔了半天。
泠然寻到红绡公子时,他也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袍,看见她没戴面纱就出来,知道心结已解,向她展开一个温暖的笑容,上前执起她的手道:“来,我带你去见师父。”
他看见她的面容时,真切得完全没有露出一星半点的犹豫,就好像她还是以前相府中初识的那个小丫头,她的心里不由暖洋洋的,为一直以来的纠结歉然。
他们询问了宫中人,终于在雨后的一地残红的花林找到了立在一座新坟前的渡梦仙子。
二一三陵寝
渡梦仙子一脸肃穆地站在坟前,泠然不免忐忑,赶紧看了红绡公子一眼。
他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叫了声师父。
渡梦仙子缓缓转身,也不说话,静止向前走去,红绡公子对泠然点头,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穿过重重的花林,人置身在其间已经有点分不出东南西北,太阳从云层里探出了头,泠然正感到疑惑,就见似乎走到了相思谷的一处角落,前面花林开始稀疏,山石流泉青松勾勒出一个静谧的所在。
渡梦仙子踏上几级奇形怪状的石阶,忽然在一株参天巨松前跪了下来,红绡公子示意泠然随他跪在仙子身后,只见仙子郑重其事磕了个头,才站起身,忽然绕着树舞蹈起来。
其实说舞动也行,说施展一种什么身法也行,她的动作极快,泠然只能看到古松周围一团白影,待她站定,便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距离树根部不远的一处山壁豁然裂出一道口子。
沉闷的地宫大门打开时,泠然已明白这里应该是岐黄宫的禁地,仙子能带她到这里来,就说明肯接收她为弟子,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压抑着心头的兴奋,随着他们走进地穴。
山洞中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人刚踏入其中,里头的墙上突然就亮起了火光,发出“噗”地一声,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墙上每隔几步就均匀地镶嵌着极精巧的盆状水晶灯,里头大概放置了接触到新鲜空气就会燃着的东西。
在狭窄的山壁里穿行了片刻,路径似乎笔直地向地底深处延伸。渡梦仙子一路直下,又打开了四道石门,但见一道比一道大,一道比一道厚重沿途的灯火像是有鬼手在操纵一般依次点燃,气氛相当诡异。
最后一道足有三四人高的大门打开之后,一个巨大的地宫呈现在泠然眼前,叫她叹为观止,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传说中的秦始皇陵。
其实细看地宫的格局倒跟岐黄宫的建筑风格差不多,墙上到处装饰着巨型浮雕,内空足有二三十米高,也只在当初怎样能在地底营造出这样气势恢宏的场面来。
地宫中大部分装饰材料用的也是大理石,在灯火下光可鉴人。
最惊人的是地宫尽头一张白玉宝座上居然坐着一白袍束冠的男子,远远望去似在支肘假寐。而且宝座四周光华灿烂似乎堆积着数不清的珠宝,还有两名垂髻少女就依偎在那男子的脚下,感觉就跟睡着了似的。
地宫的中间十分空旷,甚至内空也高得不像在地底下能挖出来的所在,其实磅礴从大门进来,呈扇形陈列着许多类似于最上首的白玉宝座,不过位置都比那张矮,周围也没有堆着珠宝,所以看上去相对暗一些。宝座后的墙上皆有大幅的壁画,描述着不同的神话故事使得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透出几分诡异之气。
随着渡梦仙子缓缓走近最上首的宝座泠然虽然心里很紧张但还是忍不住细细打量那人。
他的皮肤好像白玉雕成的一般,却没有半点生气,五官深邃绝好,长眉斜飞入鬓,唇色雪白,支着头的手姿态极其优雅,另一手闲闲搁在膝上,也是洁白如玉。他身上穿着一件素白凸花的长袍,通身微微泛着荧光,也不知用什么材料织成。
来到大明这么久以来,泠然从没有见过哪个男子的美貌可以跟楚玉、与红绡公子匹敌,而此人仅仅是沉睡的姿态,竟叫人觉得有万种风情,实难想象出他在生之时到底是怎样的迷人了。他的风采不仅绝不输于莲花玉郎、红绡公子!且隐隐透出几分绝世枭雄的霸气,叫人望而生畏,实在是怪胎。
泠然心中猜到此人就是岐黄宫的开山鼻祖花落痕,不过见到渡梦仙子在他面前跪下,还是难以接受。
从他们平日叙述的事来看,花落痕死的时候至少已是八九十岁的高龄老头了,可眼前的人看上去最多不过弱冠年纪,岐黄宫的驻颜之术,是在太厉害了!
“师父,徒儿来看你了。”渡梦仙子缓缓开口,举目望着座上的男子,声音里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谷米彝死了,死在天枢弟子手上,他违背师父的遗命,曾离开岐黄宫,弟子不敢将他带到师父身边安眠,但他到底是侍奉师父的人,也陪着徒儿长大……不能叫他白死。”
听到这里,泠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岐黄宫与天枢派的纠葛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人家宁愿原谅叛徒也要寻天枢的不是,她不知该不该为楚玉担心。
只听渡梦仙子又道:“师父生前曾一再强调您的衣钵要一脉单传,可惜霜儿不争气,他宁愿自毁也要徒儿另收一名弟子,弟子不愿他做傻事,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还望师父首肯。”
泠然满怀感激地看了红绡公子一眼,那句“他宁愿自毁”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渡梦仙子与花落痕说话的口气就像他根本还活着,对方没有半点生气的脸落在她眼中也是有了表情,她只顾自说自话“都说夫妻一体,武林中许多拥有绝技的门派都是传媳不传女,弟子认为此女若是嫁于霜儿为妻,那也算不得破了师父立下的规矩,故此今日带她前来拜师。”
听了她的话,泠然目瞪口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只见仙子已经起身立在她面前,道:“这是唯一的法子,我对霜儿也已仁至义尽,若你不同意,便只能留在此间侍奉先师!”
开玩笑!留在这里侍奉花落痕不等于活埋了她?泠然脑子里一阵发晕,但渡梦仙子的提议实在太过突然,她只能转头望着红绡公子。
他似乎早已知道师傅这个安排,眉头略微拢在一起,以一种平静的姿态回望她。
为什么不早点通个气?她现在当然没有嫁给任何人的念头,为了恢复容貌而嫁红绡公子,她认为不仅是自己当下不愿意,对他也是一种侮辱,于是鼓起勇气道:“宫主,在您心目当中,公子一定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出色人物,怎么能娶我这样一个容貌这样一个容貌尽毁的人呢?就算要谈论这个话题,也需等晚辈恢复之后,您说是么?”
渡梦仙子冷笑一声,道:“不愿意你就留下吧!”
说罢长袖一挥,泠然突然就腾身而起,落在一处宝座的脚下,也不知是否因为她的撞击,座位底下突然射出许多细软的东西,一举将她捆了个结实。
红绡公子骤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就想过来解救。
渡梦仙子豆头撤下一蓬白色烟雾,近距离间他躲避不及,顿时倒在地上。
泠然挣扎了几下,发现捆着她的丝条虽然柔软,但十分结实,且一动就嵌入几分,手脚一阵发疼,不敢再动了。
就这样的姿势被捆着,虽然里头似乎很通风,但饿死渴死的是时间也不会很远,她不由怒了,高叫道:“宫主答应公子收我为徒是假,想把我弄死才是真的吧?明知我不会同意的,您提出让我嫁给他才肯收徒,不就是一个幌子吗?”
“想弄死我才是真的吧?!”
“喂!喂!回来!”
“…………”
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地宫大殿那扇巨大的门扉合上,渡梦仙子并没有回头。
更可怕的是墙上点燃的灯火在门关上之后渐次熄灭,空旷的地底下变得漆黑一片。
其实还是有光亮的,这些光亮就来自于花落痕身边的珠宝,里头大概有不少夜明珠,只照得宝座周围白惨惨绿莹莹,那些没有生命的光映在三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花落痕明明是极美的,但此际在泠然眼中,就跟僵尸没什么两样。好像随时会醒过来龇出他尖利的牙齿扑过来咬断她的脖子。
泠然极力往后缩了一缩,闷了半天,想掏出自己的夜光珠,但手怎么也动不了。
保持不变的姿势很快就使得她手脚僵硬,开始发麻难受,思前想后,这种死法未免有点变态,她心里开始发毛,忍不住又鸡猫子鬼叫了一通。
不过回应她的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回声。
泠然被自己的回声吓了一跳,闭上眼睛跟自己说累了一夜,不妨先睡一觉,红绡公子醒来之后一定会来救她的。
自我安慰着,她不敢再瞧花落痕尸体的方向,好在确实也累得慌,竟真的睡着了。
问题是一觉醒来之后,地宫中一人漆黑一片,花落痕和他的两个奴婢也依然保持着他们固定的姿势。她也无法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回想渡梦仙子在谷米彝坟前的表情,她有理由相信仙子要杀了她的念头比要收她为徒要大得多。
看仙子在古松前的那一段舞,肯定就是开启地道的法门,可她动作那么快,脚步轻灵如风,也许红绡公子根本就不知道进来的法门,就算想救她根本也进不来。
这地宫,光看大殿的规格,就知道深达几十米,他一个人武功再好,想挖进来也是做梦。而且为了防止他捣乱,渡梦仙子也许会让他沉睡上几天。
二一四求生探秘
不慎落下悬崖的那一瞬间,泠然已经打消了死的念头,这是渡梦仙子要想困死她,她的求生欲望反而雨后春笋般地节节上升。
只是现在她手脚被捆,几乎难以动弹,脸手指头都麻得无意识地在颤抖,当务之急是先解开这些个细软的绳子。
她也不笨,心想刚才渡梦仙子不过是把她给抛过来,大概跌在这一块撞到啥机关才弹射出来捆住自己的,换言之,只要寻到机关,这绳子铁定能缩回去。
于是,她用头和手肘等部位在四周的地上或者宝座能够到的部位磕磕碰碰,才过了一会,机关没找着,身上的细绳已经勒得她几乎要动弹不了,手上裸露在外头的肌肤感觉都被勒得深深嵌进肉里边。
她不敢再乱动,气喘吁吁地停手,靠在宝座上头想法子。
好在绳子捆住她的姿势到底不像是人绑的那样手会放开背后,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腰上悬挂的香囊就歪在手边,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身子的姿势,终于能够到香囊,将里头的夜光珠摸了出来,手一抖,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不过这一块总算有了光亮,泠然打量绳子出来的方向,见是宝座台基上雕刻的飞天,一左一右,手上飞举着花篮似在撒花,而绳子的终端就淹没在花篮里头。
看着那细如蚕丝的绳子,她想:就算这东西再柔软,到底太细了,如果有锋利的刀在手一定一割就断,问题是匆忙间,她还没将匕首带在身上,只能爬过去用牙齿拼命地啃。
只有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抱着一定要成功的信念,泠然的嘴边都被那些错综的绳子绷出了血,经过许久的奋战,终于将系着右手的一条丝线咬断。缠绕胳膊的一头松动,她的一只手便解放出来。
之后在她的手口并用下,另外的绳子也被她弄断,她顾不得手脚上被勒出的伤口,握着宝贝夜光珠第一时间奔到大门上。
门上有雕龙盘凤的把手,似黄金铸就在珠光映照下闪出微弱的光彩,但不管她怎么拉,那厚重的门就是纹丝不动。
回想进来的时候曾看见门的厚度,好像是足有一尺来厚的石门,比起历代帝王陵寝的大门来毫不逊色。外头若是拴上了,别说她一个人,就算红绡公子也被关在里头,大概也是没有办法打开的。
苦恼之余,她恨恨踹了石门一脚,痛得自己打跌只能设法去寻找另外的出口。
大凡地下建筑建造的人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不会只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地道,泠然静下心拉力想一想,就开始在室内勘探起来。
可是这个地宫实在太大,她刚查看了两面墙壁上的浮凸雕刻就已经累得够呛,何况那浮雕高达两三丈她所检察的不过是五六分之一,实在没有什么用处。
“要是摆着棺材就好了,大凡重要的密道总是藏在棺材底下之类的……”她又累又渴,脑子里难免胡思乱想,目光再次落到静静沉睡的花落痕身上。
不过是无意识的一眼,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地宫这么大,要真的按照她那个笨办法找机关,找到饿死也没找着的机关是很大的,然而……
她壮起胆子,一步步走到距离花落痕的尸体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下来,细细打量他。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很完美,纯东方的长相,极黑的头发和眉,黑得在如此幽暗的地方似乎都能反出光来。他的皮肤细如白瓷,唇上甚至还装饰着一层薄薄的亮彩,犹如现代女性使用的唇彩,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冠帽衣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