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姬-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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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打得好算盘……”红绡刚说了半句,那厢弹琴作画的人儿已经发现了他们,杭莫儿匆匆丢下琵琶自茵茵绿草上轻盈地纵了过来,细心替他接过身上的药箱,带着几分羞涩道:“霖哥哥总算回来了”
“莫非我是透明的么?”泠然在自己脸上羞了一羞,红绡空了手,第一时间替她取下了斜跨的百宝袋。
杭莫儿翻了个白眼给她,嗔道:“你自有人侍候”
见红绡总不忘照顾泠然,哼了一身,转身向严思慈喊:“严家姐姐,还不知会你家主子去”
严思慈站起来远远裣衽向他们施了一个礼,转身去了。
泠然撇撇嘴道:“杭姐姐何必戏弄她,哪劳她去通传?我自回房便了。”
杭莫儿却嗤笑道:“她正愁挨不近主子的身,我这是帮她”
话里难免带着几分挑衅调侃的味道。
泠然早就习惯了她为着红绡抱不平给自己找添堵,不过大致上也都是明刀明枪的,就当为生活增添调味剂了,冲她嘿嘿一笑,也不恼。
当初严思慈宁死也不愿离开楚玉,她做主将其一并带出来的时候,就没存了半点吃醋的心思,若是经历了这么多,还不能相信楚玉,也真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番情意。
严思慈跟杭莫儿处境有点类似,又不尽相同,杭莫儿跟随红绡日久,一口一个霖哥哥,红绡虽对泠然情有独钟,到底也将她当做妹妹般看待。可严思慈在楚玉那儿的待遇就完全不同了,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匆匆又是两年多过去,人家正眼儿也没瞧过她一眼。
在江南安顿下来,泠然甚至重金托了官媒给她说下好亲事,可是任由媒婆说破了嘴,她还是表示宁愿一辈子留在楚玉身边做一个下等丫头,也不愿意去给别人做夫人。
世间各种执拗的人都有,就当她是偏执于一人吧也是一种可爱。
泠然望着她的背影轻扬起笑容。
午后的阳光下,眼前蜿蜒于绿草地间的小径焕发出无数点异彩,五颜六色,绵延到林荫之中,似九天瑶池云锦铺就,当得宝石流霞四字。
泠然忆起未建山庄之时说造藏宝阁麻烦,可以将京中带出来的宝贝以各种方式镶嵌到园林中去。
当时她也是取笑王绅身为大管家,舍不得将襄王府的所有宝贝都送到张家,(其实不过才送出去一车,楚玉等人回来收拾几件衣物说要离开的时候,这老太监呼天抢地,就差没一头撞死了,才蒙主子答应带上他走。)最后足足装了几大马车,才将贵重轻便的都带上了,慢腾腾加声势浩大走了大半年才到达神农山地界。
这一路上轻松写意游山玩水的日子不消细说。
岐黄宫是泠然的师门,也便是娘家,渡梦仙子千万刁难,楚玉求亲受的那份罪连红绡都看得不忍心,才劝师父答应下来。
天枢派散居全国各地的弟子们在掌门的召集下荟萃相思谷,为他们操办了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危桓子受清衡子撺掇,不知怎生就答应了与岐黄宫合二为一,从此天枢岐黄变成了一家,大概老一辈要进行黄昏恋不想被小一辈看到,渡梦仙子居然和危桓子联手,赶他们出谷另寻居处。
婚后泠然本来就欲回江南定居,可怜的王绅以及各小太监又押解着宝车到孤山督造这个梦幻山庄。
眼前在阳光下泛起五光十色的小径就是“不孤山”的一绝。
这条路可是用了成百上千颗宝石镶嵌而成,用“价值连城”来形容还是谦虚的。
园林建筑间处处点缀着夜明珠,每到夜间,荧光点点,与星月争辉,当真美不胜收。
更遑论府中的金鼎望仙阁,整个屋顶竖起了八条尖刺向天,像后世的王冠,中间一个露台,夜夜笙歌管弦,可是整座阁顶那王冠状的露台,十足的黄金铸就啊……
在高人雅士眼中俗不可耐的东西,到了“不孤山”,都极度震撼人心,演绎出了不同寻常的美。
故此,朝野江湖盛传,孤山上的“不孤山”,富可敌国,皇帝的国库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令人惊异的是,如此铺陈的宝物,从来也不曾丢失过一件半件。
这伙人的“退隐”生涯,真是名动天下。
二八五“隐居”生涯(大结局一)
当然,不孤山的一切都源于楚玉“奢侈”的根本。
红绡公子对此曾经无比鄙夷,能把隐居搞成这样,可谓牛人。
吴伟正陶醉在动人的乐声之中画得兴起,被突然回来的两人打断了那股情绪,怏怏不乐,斜着眼气哼哼地瞪着他们,也不上来寒暄。
泠然朝他扬扬手,又回头向红绡一笑。
“去吧这一趟出去快十日了,子墨恐怕要来杀我”
“小人”话音未落,带着浓重鼻音的天籁语声骤然响起,楚妖孽长袍曳地,以仙人漫步之姿出现,他的身形初看时明明尚在几丈开外,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眨眼就站到了泠然身边,一把将她揽到怀里,低头欲怒,却掩不住见到她的欣喜:“乘我闭关三日,你就跑得个无影无踪,竟还知道回来?”
泠然被他箍得难受,伸手推他。
红绡公子急道:“轻点她有了身孕,你还强盗土匪一般……”
一旁的杭莫儿听了,立刻鼓掌大声说:“恭喜恭喜”
远处的吴伟耳朵倒尖,也听见了,忙掷下酒壶和画笔提着袍子下摆跑过来。
泠然饶是脸皮厚,被师兄这么直接地说出羞于启齿的事,也是桃花染面,恨不得赶紧躲回房里去。
楚玉一怔,双手顿时放轻了,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倒似认不得一般。
他这幅表情,真说不上是喜欢多还是惊异多。
红绡轻咳一声,附到他耳边急速说道:“你们成婚头一年,师妹有了,你不知检点,害得她失了孩子可别再犯了,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楚玉一把推开他,一个公主抱抱起心爱的女人,无视吴伟的呱呱叫,疾步向他们的爱巢走去。
“喂喂当初公子不是说泠然不能怀上孩子了吗?怎么又有了?襄王爷真乃神人也……”
身后飘来吴伟崇拜羡慕的调调,酸得人倒了一排牙齿。
泠然听得真切,将脸整个埋到了楚玉的丝袍里。
“小心闷着”楚玉很快将她带回了属于他们的园子,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焦灼。
满园花香沁人心脾,荫浓烟柳里头传出脆脆的几声黄莺儿啼,似都在笑这容光惊世的男儿。
泠然自他怀里抬起头,眼波流转:“我是玻璃人儿不成?”
“你是糊涂小女人”楚玉低头啄了她一口,心头狂喜,却又怕动作大了惊了她,想起红绡的警告,不由觉得冤屈。
想当年新婚燕尔(虽说也就是两年前),他将新娘子圈禁在房中七日夜的壮举暂且不提,也怪泠然就是那天底下最糊涂的女子,竟然连自己的葵水之期也从来记不清。数月之后,这丫头有了身孕尚不自知,在他的又一轮强攻之下,不幸当场血染“疆场”,还亏得医道已臻化境的红绡公子就住在邻院,及时施救才保住她的小命,却说恐怕终身不能有孕了。
相亲相爱的人听到这样的噩耗都自怨自艾了许久。
尤其是泠然,这一世不能做妈妈,她一直认为是上天也嫉妒自己际遇过于优厚,故意给她的人生抹上一煞笔,时常觉得美中不足。
楚玉深恐泠然心头有阴影,虽然也期望两人有爱的结晶,却从来不流露出一星半点,陪着娇妻逛西湖,远远看到孩童玩耍,也还要做出一副不耐烦的冷色,如今听到她居然再度有喜,真是既惊且喜。
“是真的么?”
泠然见他乌湛湛的目中闪着异彩,春的艳丽似乎在他眼中轻灵地交舞着变幻,此时风儿和软,他似万花之王,身披万道霞光,头戴冠冕,将绝世男色送到她的面前。
本来还想撒娇做痴一番的小儿女心态被一股柔情取代,再不忍为难他分毫,抬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嘴唇绽开,含笑凝睇缓缓点头。
“啊~好泠儿”楚玉像抱着一个孩子,爱怜备至,低头深吻。
泠然正心醉神驰,楚玉却突然中断这个缠绵的吻,带着几分懊恼问道:“那么……到底究竟……我们得多久不能*房?”
泠然被他直白的话呛得面红耳赤,像那五月榴花。
然后她发现,不过是乍深还浅的一吻,妖孽夫君身上已是斗志昂扬,惊得她急忙下地,一跳离他足足有三尺远。
“你……不知羞”泠然又好气又好笑,但心底更多涌上来的却是甜蜜。
楚玉吸了口满园花香,沉醉一笑,总算微微收敛了心神:“从医庐回来,累了罢?你先回房歇着,我……去吩咐他们给你弄些滋补之物。”
他心中恋恋不舍,方才乍闻她回家,第一个年头是将她关到房里好好“蹂躏”一番,可是有了前车之鉴,他只有摸摸高挺的鼻梁,摁下了一切绮思杂念。
两人的手即将分未分之际,泠然忽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楚玉像被电过了全身,一时酥麻无比,星眸如水般盯着她:“怎么……”
他笑得暧昧,惹得泠然又红了脸,嗔道:“我刚回来,你就急着走么?”
楚玉大笑,轻轻卷她入怀,半扶半抱着进入小楼,命她靠在床上。
“陪我一起睡,离晚上还早”泠然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更是故意使坏。
莲花玉郎的脸果然憋得如水中粉红的荷花,清涟如妖,但是他怎么舍得拒绝娇妻的邀请?自然是笑盈盈地拥着她躺到床上去。
尽管还是心猿意马,他强绷着面皮说道:“赶紧闭上眼睛歇一会”
泠然依偎在他怀中娇笑,长长的睫毛贴着他的脸颊,眨得他丝丝氧,如受酷刑。
楚玉忽地在心中长叹:早知如此,何必盼她怀孕呢?莫如一世无牵无挂两人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逍遥快活?
以前两人在王府,也曾有一段时间同塌而眠,却能守住最后的防线,那时他也不觉得如何难熬,可是自从在皇宫抱着“乱|伦”的心思“乱”了心爱的她之后,其中美妙滋味,令他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奇哉怪也泠然总是念叨着恋人之间的爱情反应其实是人脑中分泌了什么“多巴胺”,等大脑疲倦了之后,就会厌倦。
她的樱桃小口里经常念叨着“左手摸右手”,“七年之痒”等奇思怪谈。
低头看她,瓷白的肌肤,还带着婴儿般的甜笑,有一股奇妙的风姿,似集女人与孩子一体,随着成亲日久,他不仅没有半点她说的疲倦之感,反而日渐沉迷……
好不容易,楚玉才熄了杂念,亲了亲她的秀发,拥着她入眠。
园子里杭莫儿跟着侍候红绡公子去了,只要他在,即使没有任何差遣,她也会守在他房里,何况有许多珍贵的药丸都是经她亲手调配的,杭莫儿到底成了红绡的左右手。
吴伟只能拉了新蕾来冲数,严思慈见那一对璧人双双一入园子即紧闭了院门,若有所失,重又回到宝石流霞的绿茵上鼓琴而歌。
半梦半醒间,泠然隐隐听到歌声传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
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歌声如泣如诉,然而歌中那个如圭如璧的男子,不仅在她梦中,还会永远像这样将她拥在怀里,将一切风雨阻挡在外。
睡梦中,她也弯起了菱唇,露出极其动人的笑颜。
大门外,又有人擂鼓般敲响了“不孤山”,高喊着:“皇上有旨,襄王府上下接旨了……”
敲了半天,才有人徐徐拉开一条门缝,伸出一颗异族人的脑袋来:“找错地儿了,这里没有襄王府”
门外的太监气急败坏,火急火燎地奉旨赶这儿来,他已是嗓子冒烟头顶全是油汗,若不是皇上曾千交代万交代,到江南来颁旨实是美差,任是啥品级的官员见了钦差一行都是点头哈腰的份……
大太监从小太监手中接过汗巾擦了把汗,道:“万岁爷说了,从来不曾免掉襄王爷的爵位,他住到哪儿,哪儿就是襄王府,朝廷的俸禄是不会断的。如今天下武林人士目无君上,屡次入宫行刺,还不断骚扰各处行辕,还望王爷念在自小结义的份上,重新为朝廷出力”
那异族人也不知听没听懂,“咣啷”一声重又把大门关上。
外头的一群太监官员在百姓们惊异的目光中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还是有个官员出了个主意,说心诚则灵,非要在此地等人出来不可。
“原来不孤山住的真是名满天下的襄王爷……”
赶到这里看热闹的骚人墨客、贩夫走卒们终于开始悄声议论。
“那可不,咱们不是亲眼在西湖边见过几位神仙般的人物?”
“是京城里盛传的‘莲花玉郎、红绡公子’吧?”
“还有襄王妃……”
“不孤山的人好像不这么叫……”
纷纷扰扰之声飞过高大的院墙,当年贩卖千金姬的大总管易掌柜正在汇报着全国各处的生意情况,绿竹下迤逦而行的美公子似乎只听见了墙外的动静,忽然喃喃道:“正好寻点事让楚玉做一做,免得他精力过剩”
二八六天大的玩笑(大结局)
一夕秋雨,太行山上秋色更浓,一行仗剑白袍的男子从丛林中鱼贯而出,芒鞋踏碎了残留在草尖上的露珠,幽香一路相伴。
层云之上,有人工开凿痕迹的一大石坪,尽头矗立着几座石塔,塔前摆了香案祭祀等物,每有弟子到来,便从一中年道人手上捻一柱清香,磕头拜过,插在大香炉里,然后分师承辈分站好。
炉中已插了上百柱香,罗列在祭案两旁的弟子意气风华,面上都有跃跃欲试之色。
今年天枢各宗比剑的奖赏不同往年,掌门还请了岐黄宫主等人前来观看,最有资质潜力的可相随门中几位高人往神农山修炼,而且天枢如今的门规十分让年轻人雀跃——那就是不禁婚嫁。
这可不,有那赶时髦的老道已经收了几名女弟子在门下,手抚长须,享受着别宗弟子艳羡的目光,美哉
在等待中,陆陆续续有几位辈分更的尊长到来,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
叶南乡是掌门大弟子,当他捧着星辉剑出现,诸人皆是精神一振。
大家心目中的神话,楚师叔祖或者说楚太师叔祖、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