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于征 作者:胭脂河(晋江2015-01-31正文完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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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总要问清楚。
痛快地笑了一会儿,我拉着银狐的手,十分认真地问他:“你是孟玉楼的弟弟,对吧。”
银狐一愣,点点头,我感觉他抓着我的手在发抖,我知道他在害怕,毕竟我不是孟玉楼,而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我附上银狐的肩膀,笑道:“担心你害怕怀疑,本来不想对你说,也罢,总要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几百年后的一天,我掉进护城河里,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了,你信吗?”
银狐一句话也不说,单从这儿,我就能看到这个少年的城府。聪明人就该在听到匪夷所思的事后使劲儿转脑子想,然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心疼他,江湖的日子想必不好过!现代亲戚家小孩也有像他这个年纪的,无忧无虑玩电脑陪女朋友逛街,而他却要时刻提防被杀或杀人。
“我从小就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个戏子和我长得一摸一样,胸口有把匕首,她永远在不停地挥舞水袖唱戏。到了这个地方我才隐约知道,她可能叫孟玉楼。”
听见孟玉楼三字,银狐身子一缩,我也不理他,径直继续说道:“小狐狸,我感觉我的前世就是孟玉楼,而我来到你们这个世界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相信吗?”
忽然,银狐猛地把我紧紧抱住,我听见他的呼吸很激动也很悲伤。我知道,他相信了。只要是姐姐说的话,他都相信,所以无论这个姐姐叫孟玉楼还是郑落落,他都相信。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笑着用袖子揩去银狐,哦,不,现在应该叫他孟青。我揩去孟青的眼泪,温柔问他:“告诉我,这些年都过得好不好。”
孟青的笑忽然凝固,猛地站起来并从腰间抽出软剑,挡在我身前,冲洞口喝道:“滚出来!”
“呵呵,有姐姐就忘记我了?”
银铃般的笑声,我猜这笑声的主人应该是个美貌女子。结果我猜对了,是胡忆南!
孟青冷哼一声,转身扶着我回到火堆旁,往火里丢了几根干柴,不带一丝感情地对胡忆南道:“你怎么找来了。”
胡忆南边往进走边笑道:“好狠心,人家找了你整整一天,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么。”
孟青冷笑一声,懒懒地看着胡忆南,半响才笑道:“好,真是辛苦你了,这样吧,你先回青阳门去,等我把我姐安顿好就去接你。”
胡忆南忽然把手里的长剑朝我们砸开,孟青手疾眼快接住,笑着起身把剑塞给胡忆南,温柔哄道:“别闹了,先回去吧,别让我姐姐笑话。”
胡忆南哼了一声,急躁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玩我。”
孟青回头看了我一眼,不温不火对胡忆南道:“没有,你想多了,走吧。我送你。”
胡忆南忽然推开孟青跑到我身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这又是怎么了,高傲的大小姐居然会给一个她鄙视的女人下跪,我没看错吧。
“姐姐,允许我也叫你姐姐。请你为我做主,我已经是孟青的人了,但我知道他就要抛弃我。”
“什么?”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孟青,孟青则是满面寒霜地把胡忆南拉起来,带着股威胁的语气说道:“你别在我姐跟前胡说八道,我们的事日后慢慢解决,现在,别让我生气。”
胡忆南哭了,朝我大声喊道:“姐姐,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你,求你别让孟青抛弃我!”
这画面让我很难过,因为我也是被抛弃的女人,所以我知道一个弃妇的痛苦。
我跑过去,把胡忆南拉到我身边,冷冷地看着孟青,笑问道:“你要抛弃她吗?”
不等孟青开口,胡忆南忙道:“他和他师傅一样,利用完女人就扔掉。”
孟青脸色更差了,喝道:“闭嘴!”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男人都是这幅德行!就连这样美好的孟青也是这样,这个世界还有我能相信的爱情吗?
孟青大概是揣摩到了我微妙的心思,忙笑道:“姐姐,其实”
“嗯,我知道你不会做负心汉的。哎呦,好饿啊,你去给我找点吃的,想吃烤兔子。去吧,我和忆南聊会天。”
“姐姐,我”
“那算了,我还是饿着吧。”
孟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嘱咐胡忆南道:“我去去就回,你保护好我姐。”
胡忆南有我撑腰,顿时又恢复了骄傲大小姐模样,扶着我的胳膊娇笑道:“好歹我也算你半个师傅,还不放心?”
孟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我把衣襟拉紧了些,找话笑道:“嗯,有点冷哈。”
胡忆南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进火里,登时我就闻见股浓郁的香气,挺好闻的,不,怎么头有点晕呢?
“胡姑娘,你点了什么香?”
“迷魂香。”
我心一惊,她想做什么!这东西好大的威力,只是片刻就把我撂倒。胡忆南走到我身边,手指抚上我的脸,狠狠道:“对不起郑姑娘,你配不上孟青,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你胡说什么,孟青是我弟弟呀!”
胡忆南冷笑着拍了几下我的脸,然后在她的裙子上擦手,鄙夷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孟青姐姐活到现在都三十好几了,你顶多双十,还是个被人玩来玩去的破烂货,你就不配站在他身边!”
“谁让你这么说她了!”
好熟的声音,宋汝文!他怎么也会找来?没想到,才隔了一天我又跟他见面了,一辈子难道就这么短吗?
胡忆南冷冷道:“我就想说,你能把我怎样!呦,你想打我吗?不妨试试!”
身子一轻,我知道被他抱起了,现在完全没力气,眼皮沉的要命,只有耳朵还在正常运作,我听见宋汝文的心脏跳的很快,然后听见他也是冷冷道:“一会儿银狐回来你该怎么说。”
“哼!姐姐被你师父抢走了,而我,被他打成了重伤。”
宋汝文冷笑道:“那你还不动手?”
我听见嘭地一声与女子呕吐的声音同时想起,我就算再笨,此刻也猜到他们这是商量好骗孟青的把戏。胡忆南,你真是被爱情迷昏了头的蠢货,孟青迟早会知道,而那时你该怎么办!
宋汝文抱着我往外走,忽然停下来,用嘲讽地声音对胡忆南道:“你看你贱不贱,为了个男人值得吗?”
胡忆南也是冷笑,声音却是虚弱,她同样嘲讽宋汝文道:“五十步笑百步,我知道总有一天,你宋公子会被这个女人折磨的很惨。你要是不贱就不会像条疯狗到处找她,结果呢,中了金叶子的蛊,你说谁更贱!”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了~
☆、落幕
这是我第二次赶夜路,没有什么不同,赶车的是唐六儿,坐车的是郑落落和宋汝文。唯一不同的是时间,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证明一切。
我似乎连抬眼看宋汝文的力气都没有,但是我发誓,他要是再敢碰我,那拼命的力气还是有的。有人说长大是一夜之间的事,我终于信了。两天两夜,我从未感觉时间会这么长又这么短,这么甜蜜又这么残酷。你以为你得到了一切,照照镜子,原来你什么都不是!
真的要到冬天了,凉气蕴结于胸口,我有受凉就咳嗽的毛病,宋汝文大手轻拍着我的背,还是很暖,只是郑落落的心再也热不了了。
我把宋汝文推开,很客气地对他说:“宋汝文,请你不要碰我,谢谢。”
摇晃的灯影让我看见他脸上带着痛苦,我这次可以直接下定论他在装,那么郑落落可能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宋汝文叹了口气,凑过来故作温和地笑道:“你瞧,现在就咱俩了,让我看看你。”
我冷笑着看他拉过你我的胳膊,将袖子卷起,眉头深锁地看着他的杰作。不不不,我为什么要嘲讽他,就这样看一个骗子演戏,如果来壶茶就更完美了!后来剧情发展的太离奇,宋汝文居然把头埋进我的小腹,如果没有感觉错,他在哽咽,这就不理解了,干嘛呢,演过了吧!
他忽然把住我的肩膀,用那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以为的猎物,然后非常深情地道歉,对不起。为什么越看这张脸越讨厌,我不由自主一巴掌打向那张讨厌的脸,声音好大,所以瞬间涨红是不是应该的?
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一巴掌的效果就是好,整个车厢清净多了。我笑着看他还是假装深情的表情,真的还想再打一下。
“你如果觉得能解气,就多打几下吧。”
真好笑,我打你再重,能把你给我伤痛还回去吗?不能了,宋汝文,不要表现的那么痛心疾首,就算你是真的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落落,跟我说两句话吧,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我笑了,点点头,看向外面。夜还深,还长,而我已经很累了,不想跟他再浪费时间,所以我用最冷静的声音对他说:“一,你怀疑我有野男人,”
“就是这个,落落你听我说,其实是,”
“你说还是我说,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吗?那你想说就说,我也可以选择不听。”
宋汝文见我生气,忙一手按住嘴一手示意我继续说,不知为何,看他这个卖萌的动作,让我觉得很恶心,我们有这么熟吗?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一,你诋毁我有别人。二,你打女人。三,一共两次你利用我活命,而且第二次你为了永除黑衣人那个后患,完全不顾我,知道吗?我也会死。四,你找我是因为金叶子给你下了毒,利用我可以解毒。我说的对吗?不要说别的,就对或不对!”
宋汝文始终不敢抬头看我,而此时只有我知道,自己嘴上轻松地说完那番话,心里却疼的难受,你为什么不辩解,就算假装我也不用这么难受。我也不想这样坦诚相见,可是走到这步,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良久,久到我都把哽在喉咙里的眼泪全部咽尽,宋汝文从怀里掏出来一块黑色的玉,他也用平常的语调对我说道:“你的玉心掉了,我捡到了,现在还给你,你还要吗?”
我看着他,他真的不辩解,也就是说他承认了。一句真话比十句假话更伤人,我嘲笑道:“你忘了,我是不配拥有它。”
宋汝文颓丧地低头,手攥玉攥的很紧,他还是不看我,有些激动地低吼:“歉也道了,打也打了,还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我冷哼道:“怎么,还想打我一顿?我告诉你宋公子,我不是你见过的那些女人,所以不吃你这套。还有,再告诉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好,以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承认吧宋汝文,你就是很自私。”
宋汝文一改方才低声下气的样子,带着点威胁对我说:“我自私?我自私就不会再要你,就不会强闯城门出来找你!为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泪划过脸上的淤伤,很刺也很疼,我咬着牙狠狠对他说:“说多少次我都不信!我难道没给你说过吗?我第一次就是在宋家给了你!对呀,我没强迫你要我,你干嘛强迫你自己!”
“那是千面公子!”
宋汝文的话被我逼得脱口而出,我低下头,鼻子塞的让我呼吸更不畅,宋汝文啊宋汝文,这种慌你都能编出来。是,黑衣人本事很大。可是千面公子是老人,宋家的千面公子的身体怎么那么年轻?你究竟怎么了!非要把我逼疯吗?
他见我良久不说话,轻抚着我的肩头,温柔道:“算了,这些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我还爱着你。”
心,再一次被他的话伤的疼。我抬头,手颤抖着附上他的脸,质感很好,食指尖触到了那个伤痕,我笑着问他:“原来千面公子长这样啊,见识了!”
我一说完我就闭眼靠在软靠,再为这种不知所谓的人哭就太不值了,所以,我要把眼泪关在眼眶里。
宋汝文低沉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他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千面公子是谁?他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和我一模一样。”
我拍开他在我发上的手,笑问他:“那告诉我,千面公子到底是谁。”
宋汝文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表情很奇怪,然后蹦出三个字:“不能说。”
我笑了,好,真的不纠结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了,第一次给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适合。
宋汝文的手想要过来给我拭去眼泪,但停到空中无力垂下,他定定地看着我然后说道:“你不相信?等金叶子把毒给我解了,我带你出关,咱们再也不回来了,到时候我全告诉你。”
我笑着看他,然后点头,十分真诚地告诉他:“我信,我真的信,那祝你解毒顺利。”
宋汝文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不耐烦,他对我冷冷道:“你是不是想离开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不,你想错了,我根本不想离开你。”
我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宋汝文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和愉悦,他这次敢了,他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抵住我的头顶,呢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以后我们一起在关外牧羊放马,谁也找不到。”
“……”
“那个死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我都等不及走了!”
“……”
“落落,关外苦寒,咱们得多置办些棉衣,你喜欢什么什么样的,嗯?”
我面无表情地靠在宋汝文胸口,听着那颗陌生的心脏充满活力地跳动,然后温柔地说:“我当然不会离开,我要等那个我所谓的男人千面公子来带我走,他好像真的挺喜欢我的,下一次,我会建议他把你打残废,这样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还有,去关外这个想法真的很可笑,我不会让他带我去。”
拜我所赐,他活跃的心跳竟然慢了下来,而那个以前我觉得可以温暖我的怀抱也慢慢变冷。他就这样抱着我,生硬的抱着我。这样多好啊,做一对陌生人,这个可笑的爱情歌剧,落幕了。
后来,宋汝文没有再和我说话,整个夜里,我们伴着摇晃的烛光,各自睡去,也许都有心事,也许都很难过,也许都没有睡着……
天大亮后,我们回到了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