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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一品宫华-第59部分

小说: 一品宫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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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湘闻言一愣,靠在燕任之的怀里低低抽泣一声,没有说话。

地上的太后如获新生一般大口喘着气,燕竭神色沉沉,满眼狠厉。

“王爷,这两人怎么办?”有人出声问道,毕竟是皇上和太后,如同处理叛贼一样抓起来确实不合适。

“还是然南丞相好好说说当年之事吧,其余人退下。”燕淮踱步到宫奕面前,紧挨着坐下,大臣们因为那一道遗诏,对着燕淮的恭谨里又多了几分畏惧,自然没有人敢留在这里。如今看着御清王含笑不语的模样,众人只觉得原来他才是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待到众人都离去,殿中仅剩燕竭母子,宫奕、燕淮和南承宗。

“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皇是不是参与其中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燕淮问出了他藏在心底的疑问。

太后嗓子废了,只能躺着,却无法反驳。

南承宗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头沉思良久才缓缓出声,“当年沈何两家的确是大燕有名的望族,而且两家的少爷小姐定了姻亲,不出意外是要结亲的,可是先帝那时刚刚登基,各方势力不稳,如何能容忍两大家族的结合!不得已才暗中离间两大家族的关系,当年沈家通敌叛国的证据,是先帝的人放进去的,只是借了惠贵妃的名头。事后深觉对其有愧,这才接进宫中对她照拂有加,不料日久生情,有了王爷。其实先帝在世时一直属意将皇位传给王爷,可惜当时皇上已有夏家助阵,权势滔天,不得已先皇才改立了皇上,将真正的遗诏放在老臣这里!”

“那何家灭门一事又作何解释?”燕淮俊秀沉静的脸庞浸在灯光里,似乎多了几分沉重。

南承宗叹息一声,“先帝是父亲,更是帝王,纵使再宠爱惠贵妃,依旧是以大局为重的……去母留子,这个道理……相信王爷也懂,不然王爷受苦虽少,一旦受了何家支配,就会彻底沦为傀儡!先帝用心良苦啊……”

燕淮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他原以为这一切都是燕竭母子存心设计的一出戏,却不曾想过,没有先帝的暗中准许,这样明显的诬陷怎么可能成功!

宫奕见此轻轻握住了燕淮的手,用手心的温热向他传递这无声的抚慰。燕淮看了看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况且……这是惠贵妃亲口答应的。”南承宗最后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燕淮瞳孔豁然睁大,眼底涌起惊涛骇浪。

☆、093 黎明

“哈哈,何蕙那种人怎么可能那样做……”太后邪狞大笑道,“她疯了吗,为了儿子连整个何家都搭进去……”

南承宗沉默良久,似乎既不愿意提起那件往事。

“老臣记得……当年惠贵妃被赐罪的前一晚,是见过先帝的。当年先帝借何家之手除掉沈家一事惠贵妃不知什么时候起早已知道,先帝一直害怕惠贵妃知道了会责怪他,然而那夜惠贵妃没有说些什么,只求了先帝两点——除掉她与何家,立三王为储。老臣没有听见别的,却只记住了一句话,惠贵妃说,她对不起先帝,对不起沈家,更对不起……太后!惠贵妃大概想要以死谢罪,至于何家……”南承宗望了眼燕淮,见他没什么表情,终于继续道,“……是真的存了造反的心思!不然凭着先帝对惠贵妃的情谊,不可能累及到何家。”

若非这是燕淮的事情,宫奕真想喊南承宗闭嘴,苦苦寻求多年的真相竟然这样残酷,任谁都会接受不了,而燕淮还需要平静地坐在这里,任这些狂风暴雨扑面而来!

“哈哈,说起来,还是何家有着那个念头,可是沈家世代衷心,为何要落得这般下场?何蕙以死谢罪?她该死!就是十个何家都难以抹平我的血仇!”

“太后,功高震主是帝王大忌,当年沈家世代忠将,本就犯了忌讳,朝堂之上又百般顶撞先帝,飞扬跋扈盛气凌人,若想人不疑心根本不可能。沈家最后被灭门,怪不得别人。”南承宗一五一十地剖析着当年的事情,试图跟她讲道理化解恩怨,怎知太后铁了心就想将此事扣在何家头上,似乎忘了如今=掌握她和皇上生死的,正是留着何家血脉的御清王!

“南承宗,朕待你不薄,如今你就是这样对待朕的?既然先帝早就立下诏书,为何当初不拿出来,反而现在才说?偏偏是朕!坐上九五之尊的位子又被人生生从上面拉下来!自始至终朕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是吗?”

南承宗面色肃然,缓缓对着燕竭撩起衣衫跪下,庄重地磕了一下头,“皇上,老臣维护的是皇室正统,可这些年不也昧着良心尽心辅佐您吗?若不是今日御清王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老臣就打定了注意百年之后去向先帝请罪!毕竟大燕安稳,比一切都重要!是您自己……没有珍惜机会啊……”

“呵……你说的好听,难道他想抢皇位朕就要乖乖等着吗?”

“这……”南承宗个一时语塞,不知多措地望向燕淮。事情这样说起来沈家没错,错的是先帝,尔后又连累了惠贵妃母子,皇上和御清王之间才生了嫌隙。

“派人看起来。”燕淮淡淡丢出这句出人意料的话,让南承宗一愣。按照他的理解,应该将这两人直接废除皇籍,打入大牢,等候决判,可是到现在御清王一句简单的“看起来”就完了?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你忘了当初的阎王散是谁给你下的?是我!哈哈,这辈子你就不是当皇帝的命!燕淮,你等死吧!”燕竭疯狂大笑起来,狰狞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空殿内,久久不散,谁能想到有一日,这里竟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皇上若是担心这些,还是免了吧,有我在,他还死不了。”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宫奕终于开口了,就算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分不清弄不明,干燕淮何事?他们凭什么抓住先帝的过错全部扣到燕淮身上?他没有杀掉两个人,就已经说明心里怀了愧疚之意。燕淮有铁石心肠的时候,对待敌人也从不手软,可是他还有良心,不然换做他人就算知道自己的爹娘错了,也要不惜一切将眼前的仇敌置于死地。然而恶人终究是恶人,他们不会因为你的一点退步松开紧咬的嘴!就像他们两个!

“你说什么?”太后扯着尖锐的嗓门瞪着宫奕,这个时候她受不得一点刺激,不然就像现在一样癫狂。

宫奕撇嘴笑笑,心中升起一阵快意,“太后不是派人查过我么?谁给燕淮解的毒,又是谁把御清王府门口的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做掉?现在告诉你了,没听清么?”

“不可能!阎王散无解!你骗我!”太后发狂一般狠狠朝着宫奕扑过去,宫奕那张面含微笑的脸刺痛了她的眼睛,不把它撕烂死不瞑目!

“母后!”

“砰!”太后的手还未触及到宫奕的衣角就倒飞出去,燕淮这一脚用的力道不小,以至于太后瘫成一团,大口呕着血。他能因上一辈的事对他们怀着一点愧疚,可是他不允许这些人碰宫奕一根寒毛!

“我乃往生阁阁主,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宫奕嘲讽地盯着地上的人,这一刻就算是做恶人,她也认了!

“燕淮!混蛋!我杀了你!”燕竭气红了眼,抬脚向着燕淮冲过去。

“快来人!拦住皇上!”南承宗一介文臣,能做的就是从门外喊人进来,好在外面的侍卫们反应及时,赶在燕竭的手碰见燕淮的衣领前将其拦住!

“……我杀了你……”燕竭死命挣扎着,燕淮面若寒霜,直接起身拉着宫奕走出门去,将刺耳的叫嚣丢在身后。燕淮是皇储这件事似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人们的耳朵,此时太医急匆匆地经过二人身边,却不忘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恭敬与谨慎,就连宫奕都受到了超乎寻常的尊敬。

再次呼吸道新鲜的空气,宫奕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趁着夜色无人慵懒地靠着燕淮,嘴角漫出恬静的笑意,赶在朝阳初生之时,所有的事情大概都能有个结尾吧……

“燕淮……”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吩咐给了南承宗处理,这里竟然难得的寂静!

燕淮听见宫奕的声音低下头,眼中浮现出柔和之色,似乎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宫奕微凉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喃喃道,“你心里要是难受就跟我说说话……”

大手覆上那只小手,在微凉的晚风中温暖着,一旁的丁香藤零散垂下,绽开的丁香花携着微风飘落在两人的肩上,发上,黎明晨光熹微,露水泛着珠光,柔和美好。

☆、094 脱罪

“这并不是爷想要的……”盯着宫奕水汪汪的眸子,良久燕淮才开口。

宫奕眼眶子发酸,泪珠子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将他紧紧抱着,带着笑音道,“是呀,你应该凭着自己的力量将燕竭拉下来,才不要什么遗诏呢……上一辈总是不懂咱们的心思。”

这样俏皮的话却让燕淮忽然笑了,心里最后的郁堵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你哭什么?”

宫奕把头埋得更低,“我憋屈!”

“爷都不憋屈你憋屈什么?”

宫奕吸吸鼻子,没有搭理他。

燕淮哭笑不得,本来是他心情不好,现在反过来还得安慰她。

“当年的事情爷有心里准备,真相虽然令人惊讶,却在预料之中。”

“什么意思?”宫奕被这句话吸引才抬起头来,泪水黏在睫毛上,一闪一闪。

“何家若是没有心思当时抄家的时候如何能留下一群武力高超的暗卫护着爷?那些暗卫的数量早已对皇室构成了威胁,爷要是连这点都猜不到才是可笑。爷一直以为是何家的不安分连累了母妃,现在才知道原是母妃的主意……不哭了?”燕淮笑意满满地看着宫奕。

宫奕捏了下鼻子,用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瞪着燕淮,“你个没心没肺的,净看我笑话!”

燕淮强忍着笑,伸手给她擦着泪痕,“谁知道你爱哭成这样,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水人儿爷就天天带个盆,以防你什么时候说哭就哭,给大燕闹几次洪灾。”

“那些人你怎么处置?”宫奕无视掉燕淮的话,赌气一样抓起他的袖摆连鼻涕带泪在上面狠搓,燕淮竟也不嫌弃她,见不够用又将手朝前递了递,一面还笑问道,“夫人觉得该如何处理?”

宫奕无趣地放开袖摆,嘟哝道,“大燕现在的皇权,不易变更。”说完见燕淮赞同地看着她,示意继续说下去。

宫奕抿抿嘴,带着浓浓的鼻音继续,“这件事发生在大燕和西魏两国打仗的时候,现在易主,于大燕不利,我怕秦京澜会乘虚而入,搅乱大燕的局势。况且西北你离不开,如何能朝堂战场兼顾?最好的办法是令一切恢复原样,可是这样一件事又怎能捂住?燕竭那蠢货不分青红皂白就下手,当真是怕大燕亡不了国么!”

宫奕神色懊恼,燕淮却毫无紧张之意,过了很久,宫奕才忽然抬起眼睛,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青竹他们,莫非……

“没错,今夜皇城禁封,所有人只进不出。”燕淮笑得坦然,却把宫奕吓得够呛,他将大队人马压在了外面,意思就是今夜无论成败事情一个字不会传到外面去!而他指望的,便是往生阁的人和杜文宣的人。若不是南承宗临阵倒戈,只怕今夜是一番苦战。

先帝的眼光没有错,燕淮会是一个好皇帝,事事以大燕为先,以大局为重。

被宫奕埋怨的目光盯着,燕淮无奈笑笑,“你想什么呢?真以为爷没有一点准备就让你杀进来?夫人还没过门呢爷怎么好意思吃嫁妆。南承宗的态度,早在十年前就弄了个清楚明白。这事还多亏了南振远那小子,闲来无事跑南丞相的书房里去,最后给爷捧了那张黄色的纸出来。”

所以今夜的真相只是为了说给燕竭母子听的,燕淮自己早就明明白白!

宫奕狠狠捶在他胸膛上,怒道,“你早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燕淮接住打过来的拳头,满目柔情,“你是要嫁与我的人,爷不想让你受这些尔虞我诈的影响,自古皇室血亲有真感情的不多,若是日后也让你生活在担惊受怕里,爷于心不忍。”

宫奕气笑了,“你真当我纸做的不成,你不是先帝,我也不是母妃,不屈于世俗的压迫是我们骨子里带有的东西,所以我选择你,哪怕隔着几千年的时光,哪怕你是肉体凡胎,我是不老之身……哪怕终有一日我们会生死永隔,我无惧无悔,现在是,将来也是!”从前是她犯糊涂,以为不老药是一条横在两人面前的天堑鸿沟,注定以悲剧收场,可是今夜她忽然明白,爱是信念,对配偶,对亲人,心之所向,便是一切艰难险阻,也化作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对上燕淮黑幽幽的眼睛,宫奕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燕淮阴测测地突然抱起她来,晨光映出他优美的面部轮廓,这一刻他竟像画中走出的谪仙,用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爷真觉得,今天就该把你抱回去。反正已经拜堂了,说你是御清王妃也不为过。”

“哼,跟你拜堂的可不是我!”宫奕撅起嘴来,避开耳边温热的气息。突然她想起来,昌河和那两个阙氏兄弟还被关着呢,而且御清王府里似乎还住着一个霍淑凝。

于是她忙催促道,“快带我去看看那两个姓阙的!”南云的长乐公主到底和她的身世有何关系?毕竟南云建国不过千年,最大的可能便是认错人了!南云的长乐公主八成早就不知所踪,后来被云游一方的神棍照着她的模样画了一幅混口饭吃。现在燕淮虽然恢复了声誉,可是将军府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是那么好洗脱的,不见见阙氏兄弟将这件事搞明白,将军府迟早会成为大燕文官口诛笔伐的对象!

燕淮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道,“不用了,他们早就走了。”

“走了?”宫奕皱眉,“事情还没弄清楚就走了,谁放的?”

“青竹。”燕淮抚摸着她的秀发,似乎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大燕内斗一事无论怎样都是不能让他国人瞧见的,他们不就想要昌河吗,直接弄走,省的到时候再来烦你。”

那这样一来杜月曦的身份就没法继续存在了,不然南云得了消息,便知道自己带回去的杜月曦是个假的。宫奕挑眉等着燕淮的下文,她知道燕淮必然已经将事情安排地妥妥的。

“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推到‘杜月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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