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王毒后-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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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轩,一只鸽子飞进来,落在了三老爷的桌上,三老爷小心翼翼地把鸽子上的字条拆下来,上头没有多余的话,只四个字——速战速决,落款是一枚血月图腾。
三老爷将纸条投入火盆,眸光一点点地染了阴冷。
……
经过几日修养,王妃总算是大好了,可喜可贺的是,祠堂也翻修好了,王妃叫了孙瑶与宁玥前来:“瑶儿最近怎么样?”
孙瑶面色红润地说道:“挺好的,能吃能睡,多谢母妃记挂。”
她转头问向宁玥:“玥儿呢,你的肚子有动静了没?”算算日子,大婚将近四个月,身子好的话,早该怀上了。
宁玥笑着摇了摇头:“还没呢。”
“那不急,你还小。”王妃宽慰着说道。
碧清奉上一杯茶和一杯温水,茶给了宁玥,温水给了孙瑶。
孙瑶现在不喜欢没味道的东西,吐了吐舌头不喝。
王妃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要多喝一些水,少喝那些甜腻的东西,知道吗?”
孙瑶干笑着喝了几口。
王妃又道:“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们商议。”
她每次说商议,实际上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只等别人跟着点头而已。宁玥笑了笑,说道:“母妃要与我们商议什么?”
“是你们俩上族谱的事儿,原本应该这个月就给办了,但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与南疆的仗不好打,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外头没回来,小胤说不定哪天也上战场了,爷们儿不在,族谱是不好上的。我的意思是……干脆再等两个月。”
她与孙瑶虽是明媒正娶的儿媳,但一天不上族谱,便一天算不得玄家人,玄族那边可不认什么婚书,他们只认族谱。
孙瑶略有些失落,来这么久了都没上族谱呢。
王妃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忙宽慰道:“我与你们父王大婚的时候,也正赶上打仗,那时是攻打北域,老王爷和老王妃都不在族中,我等了足足两年才上族谱呢!”
王妃等了两年,自己再多等几个月应该没关系的。孙瑶释然地点了点头:“那就等一段时间吧,没关系的!”
“玥儿也别不高兴才好。”王妃温和地看向宁玥道。
宁玥摇头:“不会。”
王妃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又拉开抽屉,取出两个金色的帖子:“你们过门这么久,也该跟着我出去转转了。在咱们这样的世家,一个月中半个月都在外头应酬,希望你们能早点习惯。”
自过门以来,宁玥与孙瑶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不是无人邀请,而是都被王妃给挡下来了,这段日子的观察,令王妃发现两个儿媳都十分精明能干,足够代替中山王在外奔走应酬了。
“咦?”孙瑶打开帖子后,惊讶地叫了一声,“司空家的宴会?他们怎么会给我们下帖子?”
司空家与玄家不对付的事儿,全京城都知道了,别说两家之间互不走动,便是别的世家设宴,也不会同时请两家过去。
王妃温和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很纳闷,不过其实……应该也不算什么。早先,玄家与司空家的关系不差,老王爷与司空老家主在世时还曾是穿过一个裤衩的兄弟呢,后面到了你们父王这一辈,才因一些事疏远了。”
宁玥摸着手里的帖子:“母妃想去吗?”
王妃喝了一口茶:“原本不想去的,不过……眼下咱们玄家吃了败仗,民心低落,司空家肯在这个时候帮衬咱们一把,咱们没道理拒绝。”
“胜负乃兵家常事。”宁玥比较看得开,王妃觉得难堪是因为领军人是她儿子玄煜,其实她的父亲也是主将,不过她不觉得父亲输了一次就多么地抬不起头来。
王妃心里知道这样的道理,可素来让她骄傲的儿子,突然让人家的阵法给困住了,她整张脸都火辣辣的:“说是这样说,不过……唉,算了。”
宁玥明白王妃的心情,王妃一直拿玄胤当世子甚至未来的太子在培养,她不容许这个儿子的人生出现任何污点或败绩,不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玄煜这次是真的碰到了对上。
“既然母妃这么在意,为什么还要去赴宴?”不怕那些人说三道四吗?
王妃看了看宁玥,表情微讪:“是你三叔劝我去的,他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越不能被人看不起。我想了想也对,煜儿只是被困住了,等他出来,一定能把临淄城夺回来,我这个做娘的,要对他有信心,也要让那些人对他有同样的信心。”
这些话是没有错的,但从三老爷的嘴里蹦出来,就莫名地染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明明希望整垮整个中山王府,却还劝王妃出去给玄煜撑门面,他是改过自新了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不管怎样,宁玥都悲哀了看了王妃一眼,马尿都管不住你的单蠢,这才消停几天?又被人给利用了。
“那个……”王妃顿了顿,说道,“把小胤叫上吧!”
总算还是长了一点教训。
宴会就在今晚,离开文芳院后,宁玥与孙瑶都各自回院子准备合适的衣裳赴宴。
孙瑶是孕妇,不必打扮得太厉害,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宝蓝色高腰罗裙,梳了个简单的妇人发髻便前往琉锦院与宁玥会合了。
宁玥正在给琴儿梳头,想想虽然三老爷没安好心,但如果能借机给琴儿寻觅一门好亲事也未尝不值得。
“你们真慢呀,还没好!”孙瑶笑盈盈地打了帘子进来。
琴儿甜甜地唤了一声“三嫂”。
孙瑶从宁玥手里拿过梳子,软语道:“我给琴儿梳,你赶紧换衣裳吧!”
“好。”宁玥进了里屋,总体说来,她不算一个十分喜欢热闹的人,但只要赴宴,她都希望尽量把自己打扮得华美精致。
她换上一件白色底绣金色蝴蝶的曳地白纱束腰罗裙,腰间束了一条金色腰带,眉间点了金色海棠,整个人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灿灿的,夺目却不刺目,耀眼如虹。
孙瑶一进屋就被她给惊艳了,眨巴着眼睛,半晌合不拢嘴儿。
宁玥微微一笑:“有这么好看吗?”
“有有有!绝对有的!”孙瑶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使坏地伸出小爪子,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果然是需要爱的滋润,才能茁壮成长啊。”
这个三嫂,几时变得这么大胆了?宁玥好笑地眨了眨眼:“要不要脱了给你摸个够?”
“那你倒是脱呀。”孙瑶得意地挑了挑眉。
宁玥合拢了衣襟:“我怕我相公吃醋!”
噗——
孙瑶喷了。
二人打趣地差不多了,孙瑶关上门,低声说道:“玥儿,听说三叔也会去赴宴,你觉得很奇怪?他干嘛没事对母妃说那些啊?”
【V65】撕掉三叔(上)
“尤凤兰被查出是南疆人,作为尤凤兰的丈夫,三叔难辞其咎,虽然三叔表现得不近人情,可到底是一年的夫妻,在常人心里他恐怕仍对尤凤兰有不轻的情愫。”宁玥不紧不慢地说道。
孙瑶想了想:“父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宁玥点头:“应该是。”
“那……父王会不会也怀疑过尤凤兰的事与三叔有关?”孙瑶很快捕捉到了宁玥话里的重点。
宁玥赞许地看了孙瑶一眼,道:“肯定是怀疑过的,只是我猜,父王仅仅是怀疑三叔包庇了尤凤兰的南疆身份,并不觉得三叔知晓尤凤兰意图不轨,或认为三叔与尤凤兰是一丘之貉。”
孙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感情太深了,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啊。”
没错,如果中山王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小人,相信早在纵火犯第一次指证三叔的时候便怀疑三叔的意图了,偏中山王高居王位这么多年,依旧相信世上所谓的手足之情,大概正是他这样的信念,才养出了五个手足情深的孩子。
果然,凡事都是一柄双刃剑。
宁玥扶了扶孙瑶发髻上的珠钗,说道:“也不麻烦,父王总会看清他真面目的一天,父王自己看不清,我们……便帮父王看清!”
她说话时,永远都是清清淡淡的声音,但语气里总能透出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
孙瑶看着这样的她,脑子里回想起她曾经怯弱好哭的模样,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可能才是真实的她!连三叔这么厉害的角色都不怕,曾经的香梨更是不在话下吧?
“香梨……”
孙瑶一失神,嘴里竟蹦出了那个名字,她赶紧捂住嘴,将不该说出口的话拼命地咽了下去。
然而她慌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宁玥在深宫那么多年,不是白给司空朔做牛做马的,揣度人心是司空朔给她上的最为重要的一颗。宁玥轻轻地往前走了两步,尽量与孙瑶保持了一个令孙瑶感到安全的距离,随后她薄唇勾起,徐徐地说道:“是,香梨没推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我使了苦肉计。”
“啊……”孙瑶瞪大了眼睛,“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宁玥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三嫂是想问我为什么使苦肉计,还是问我为什么卑鄙?”
“我……”孙瑶哑然,她发现不算嘴笨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竟揶揄得说不出话来。仿佛是怕说错了……惹她生气,或,惹她难过。
宁玥从窗台上端来一个西府海棠的盆栽,放在孙瑶面前后说道:“三嫂,这盆栽里的是什么?”
“海、海棠……西府海棠。”孙瑶支支吾吾地说。
宁玥摇了摇头,怅然地笑了:“三嫂你只看到盆栽里的西府海棠,却没看到海棠旁边的几株杂草,杂草也长在盆栽里,却从没人会把它们当成盆栽里的生命,所有人看到它们,都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把它们拔掉。”
“可……可那不是应该的吗?杂草本来就是要被拔掉的……”
“三嫂你生在侯府,爹娘拿你当眼珠子一般疼爱,你无忧无虑地长大,没经历多少后宅的腌臜,你就像这株高价海棠一样,生来就被养在最富贵的地方,谁妨碍了你的生长,你父母、你兄弟都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些人拔掉!你永远沐浴在阳光下,好命得令人嫉妒。而我呢……我虽也长在一个非常昂贵的花盆里,却只是那几株妨碍了海棠的杂草,我的姨娘、庶姐、庶兄、婶娘、堂妹……每一个人都觉得我抢了他们的养分,每一个人都见不得我好过。更可悲的是,她们同三嫂你一样,觉得伤害我是应该的,我这株杂草……就该被拔掉!可我又凭什么被拔掉?!”
宁玥讲到这里,语气突然冰冷起来,冰冷得令人感到心酸。
孙瑶从不知宁玥在将军府过的是那样的日子,虽听闻宁玥卧病多年,但想着她是嫡女,怎么也不会叫人欺负了去,谁料,连姨娘和庶女都能骑到她头上。
“我……我没说伤害你是应该的……我……”孙瑶急得快哭了,“我不知道你在娘家过得那么不好,我……玥儿,我……”
“为了活下来、为了打败那些想把我拔掉的人,我不择手段,如果三嫂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以后我会离三嫂远点。”淡淡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孙瑶是她前世今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说不难过是假的,好在她已经习惯难过了。
“玥儿!”
孙瑶扣住了她手腕,“我……我只是太震惊了,你不要走。”
宁玥的睫羽颤了颤。
“不知道你过得那么不好,抱歉。”孙瑶抿了抿唇,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张开双臂,将她娇小的身子抱进了怀里,“以后我疼你。”
琴儿在外屋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二人出来,正想进去催催,就见二人挽着手臂出来了,宁玥的裙衫漂亮得不像话,她足足看了三秒才移开视线,随后她又瞧见孙瑶眼圈红红的样子,像是哭过,可唇角的笑容十分开心与迷人,她便没问什么了。
三嫂、四嫂感情真好,她希望将来嫁人后也碰到这么好的妯娌。
三人在府门口碰到了王妃,因着要赴宴,王妃也较往常打扮得略微庄重了些,一袭紫裙,外罩半透明纱衣,纱衣上点缀了几颗粉水晶,远远望去,犹如漫天闪耀的星子,所谓低调的奢华,大抵便是如此了。她容貌生得极美,而今略施粉黛,更添了三分好颜色。她每日以何首乌洗发,一头青丝比少女的更乌黑亮丽,百合髻中簪了几朵白玉珠花、一支八尾凤凰钗。
别看只这么简单的两样首饰,其价格只怕足以买下小半座城池了。
王妃是在用行动告诉众人,玄家依旧是西凉第一世家,她依旧是帝都第一王妃。
三人给王妃行了礼。
王妃赞赏的眸光扫过宁玥、孙瑶与琴儿,平心而论,琴儿的红裙最打眼,宁玥的金纱白裙次之,孙瑶是孕妇就不说了,舒适即可,不必追求那些。可不知怎的,她的眸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时不时的落在宁玥的身上,总觉得这孩子一天天的变化惊人,明明前不久还被香梨吓得躲在她身后大哭,转眼就如此从容优雅了。
其实变化惊人的不是她,玄胤亦然。
她刚刚给军营递了消息,说司空家有宴会,看王爷与小胤能否抽空一块儿过去一趟,提王爷只是场面话,她知道王爷没空,可不曾想,小胤也被“没空”了。
都怪彬儿和昭儿不在,小胤才这么忙,一旦他们回来,小胤一定会跟从前一样,闲得只能在家逗趣儿了。
心思转过,她温声道:“你们三叔还有些事,让我们先过去,他稍后就到,你们谁坐我的马车?”
孙瑶笑了笑:“当然是我了,我肚子里的小东西就盼着跟祖母亲近,我不坐您的马车,他该不高兴了。”
王妃被逗乐了,携着孙瑶的手上了马车。
琴儿长长地松了口气,她还是不大习惯与人相处,除了宁玥与孙瑶。
宁玥与琴儿也上了马车。
抵达司空家时三老爷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她们了,虽比她们晚出发,可依旧走在了她们前头。
王妃打趣地笑了笑:“果然是比不得你们男人。”
三老爷开怀地说道:“哎呀,我皮糙肉厚,颠簸些也没事嘛。”
瞧这眉飞色舞的模样,哪像个被妻子背叛了的男人?尤氏仿佛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他该怎样怎样,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这副铁石心肠,真怀疑是不是从老王妃肚子里爬出来的。
三老爷发现宁玥在看他,眸光凝了凝,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丝晦暗,面上却不显:“玥儿今天气色不错。”
宁玥拢了拢宽袖,朱唇微启道:“我气色一向不错的,毕竟,没做亏心事,不会夜长梦多。”
三老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