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王毒后-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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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玥静静地吃着碗里的椰肉,没有说话。
玄胤又把司空朔瞪了一眼,司空朔依旧轻轻地笑着,笑意丝毫不减,玄胤抓狂了一把,按捺住情绪,言归正传道:“是耿家的事,胤郡王,你想不想听?”
司空朔笑道:“我本王刚刚赢了耿家五十万两黄金,还怕他们没钱还呢,有什么内幕消息,赶紧说与本王听听才是。”
南疆王打算打断“司空朔”的话哽在了喉咙,小胤想听呢,他要是阻止了,小胤会不会生气?好不容易猜接受他,他可不能又把小胤给赶跑了。
南疆王都不吭声,那些想把“司空朔”赶下台的官僚就更不敢吭声了。
玄胤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座路过浚县时,曾到其中一个村落游玩了一番,发现了一件怪事——村子里竟然没有青壮男丁,捕鱼农忙这些重活儿也全都是由妇人在做,村中数百户人,全都是老弱病残孕,本座觉得好奇,便询问呢了一番,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口风全都很紧。本座觉得蹊跷……”
顿了顿,又道:“本座在西凉便时常受理一些疑难案件,是以,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便是查探,然后,你们猜,本座查到了什么?”
宣王就坐玄胤身边,听了玄胤的话,眸光一闪,道:“你不会是查到有谁在养私家军吧?”
大量青壮年流失,宣王第一反应就是私家军,若果真如此,那可有好戏看了。西凉允许私家军,如玄家军,但南疆是一个中央集权非常完善与严苛的地方,所有军队,包括容麟的麒麟军也全都归朝廷所有,只是会分派给不同的将领管辖罢了。一般来说,名下的护卫超过两百,便以私家军论处。
耿家,不会犯了这么严重才错吧?
宣王的心里隐隐涌上一阵期待。
玄胤道:“宣王殿下猜错了,并不是私家军。”
宣王的眸光就是一暗。
玄胤又道:“是私盐。”
耿家兄弟面色变了。
坐席上,官员们再一次窃窃私语。
私盐、私家军,但凡占了一个“私”字,在南疆都讨不到什么好,私盐的危害比起私家军一点儿也不逊色,私盐的巨大利润、冗长“销售链”,足以让那些濒临倒塌的地方政府的力量再一次强大起来,这可不是朝廷乐意看到的事。
就在前年,耿皇后还处置了一个制造贩卖私盐的督察使。如今,她自己家也干起了这种勾当,如果这是真的,哈,那就真是有意思了。
耿皇后依旧面色沉静、眸光淡漠,但那只埋在宽袖下,紧紧捏着断簪的手出卖了她的镇定。
南疆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眸光含量似水:“中常侍,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待玄胤说话,耿昕抢过了话柄:“陛下!您别信他!我们南疆的官员怎么会做出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来?他是西凉人,别道听途说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便不负责任地在此散播谣言!”
“子虚乌有的东西?”玄胤捏了捏掌心的字条,唇角浮现起一抹冷笑,对付耿家的畅快,让他把与司空朔的芥蒂都放下了,又或者在外敌面前,兄弟二人终究是要先一致对外的。
耿昕道:“陛下!按照他所言,此乃十分隐蔽之事,我南疆的官员都没察觉到端倪,他一个游山玩水的外人,怎么反而摸到了证据?一定是假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越发坐实耿家的罪过。谁都知道浚县是耿无双的封地,若果真有人在那边制造私盐,一定是得了耿家的授意。耿家一手遮天,朝廷查不到那儿去又有什么奇怪的?而反之一想,耿家的爪子已经长到能迷惑朝廷的视线,真真儿是令人胆寒呐!
南疆王目光沉沉地望向玄胤:“中常侍,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可知浚县是谁的地盘?”
“知道,伍县令的嘛,伍县令的女儿是耿世子的爱妾。”玄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那你可知你是在污蔑谁?”南疆王的语气不大好。
玄胤无所谓地说道:“耿家嘛,不过陛下确定我是在污蔑吗?”
南疆王眸子一眯:“你莫非还有证据?”
“伍树人、周凯、王进、杨抚远、董栋梁、封长恩、张元宝、吴高。”
玄胤一口气说出了八个官员的名字,其中,最小的是七品夏令伍树人,最高的是二品青州都尉封长恩,其权势加起来,覆盖了大半西北边境,若只是在互掐,怎么可能掐得这么巧?
“你……你……”耿昕涨得面红耳赤,“你撒谎!你……你根本不是南疆人!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南疆的政务?”
玄胤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本座有说过要插手南疆的政务吗?本座只是在说路上的见闻罢了。”
“你……”耿昕被噎得讲不出话来。
耿无双冷冷地捏紧了拳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自己中了司空朔的圈套,他总以为有了前世的记忆便能所向披靡,但从他私自篡改历史把珍儿送到马宁玥身边时,一切都开始慢慢地偏离历史轨迹了。前世的司空朔与周半仙较量,纯粹是为了夺回被玄胤丢掉的脸;这一世,司空朔又提出较量,却是为了整垮耿家。
司空朔,你好深的心机!
最可恶的是,司空朔明明是玄胤的情敌加宿敌,却还是哄得玄胤与他一唱一和,真是邪门儿!
宁玥将耿无双的愤慨尽收眼底,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无非是中了司空朔的计,以及玄胤乐意帮忙的问题。
其实司空朔并不是一个愿意相信重生之说的人,自己与他说了那么多次,他都全当她在说笑,直到耿无双出现,司空朔才严肃地看待这一问题。或许自己应该庆幸司空朔现在才“醒悟”,否则即便自己开了重生的金手指,在西凉,只怕也斗不过司空朔。
区区一个耿无双,自己更加斗不过了。
尤其耿无双还不了解司空朔与玄胤的关系——
司空朔与玄胤从头到尾都不合,但从头到尾都没舍得让对方去死,司空朔可以不计代价地包容玄胤,玄胤也能不惜一切地救治司空朔,尽管他们在争夺同一个女人、同一个皇位。
这种“相爱相杀”的关系,老实说,连她都觉得诧异。
但不论如何,在外敌面前,他们总是不会吃亏的。
不明白这一点的耿无双,活该在俩兄弟手里栽了大跟头。
“哎呀,耿三公子,难怪让你拿五十万两黄金,你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据说私盐的利润很丰厚,想必是真的了!”宁玥一脸笑意地说。
耿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不要胡言乱语!你们……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全部是在污蔑我们耿家!”
宁玥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是清白的,何必怕人污蔑?我看呐,你是心虚了吧?被我们中常侍说中了吧?”
“马宁玥!”耿昕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将宁玥推在地上。
南疆王勃然变色,马宁玥还怀着他的小重孙,耿昕是在找死吗?
“耿昕!”南疆王雷嗔电怒。
司空朔一掌扣住了耿昕,像拧小鸡仔儿似的将耿昕拧起来,扔到了地上。
南疆王一个杯子摔过去,砸得耿昕头晕目眩:“反了你!当着朕的面,也敢对一个弱女子动手!你们耿家,真是好大的规矩!”
宁玥将小身子藏在司空朔背后,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不怕死地说道:“你看你,我就说你几句你就要打我,还说不是心虚?”又望向南疆王,“陛下,其实这是你们南疆的事,本不该由我们西凉人插手,但我们是送公主来南疆成亲的,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遇到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怎么说,我们都不能瞒着您的。您要是信,就信,不信也无妨,反正我们尽到自己的一份力了,问心无愧!”
南疆王明白这丫头是说给那些大臣听的,她心里,只怕比谁都希望干掉耿家,但耿家,真的做出了这么多杀头的事吗?
“哎呀,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找人查查不就好了嘛?”宁玥一脸天真地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某些有心人却听到了心里。
刘贵妃与宣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决心,宣王站起身,抱拳说道:“父皇,早在你登基初始便禁止了私盐,但私盐的诱惑实在太大,太子皇兄在世时,就不止一次地遇到过贩卖私盐的案例,皇兄全都铁面无私地处置了,如今皇兄不在了,儿臣愿意秉承皇兄的意志,将私盐稽查到底!”
“陛下!”耿昕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
耿无双却明白,一切都是徒劳了。
南疆王握住了耿皇后的手:“皇后,依你之见,耿家,该不该查?”
耿皇后慢慢地扬起唇角,温柔而妩媚地说道:“该查。”
南疆王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既如此,宣王,你去查吧!耿家主的案子你还没审出眉目,耿家主就暴毙了,这一次,别再让父皇失望。”
宣王大喜:“儿臣领命!”
……
筵席散了,据说某些官员走到一半便晕了过去,想来是吓晕的,陛下亲自下令彻查耿家,耿家完蛋了,而与耿家暗通曲款的他们大概……也逃不了了。
夜月如钩,波涛阵阵。
宁玥与司空朔并肩走在沙滩上,海风卷起浪花朵朵,冲上沙滩,冲淡足迹。
“耿家是完了吧?”宁玥问。
“是耿家大房完了。”他纠正了宁玥模糊不清的定义,“但人还活着。”
宁玥淡淡一笑:“人活着,家没了,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接下来,是不是轮到耿家二房了?”
耿家二房戍守边关,掌握着二十万兵力,其威信不在大帅府之下。
若说耿家大方是树干,耿家二房就是树桩、树根,树根不死,这棵树就有再枝繁叶茂的一天。
哪知,司空朔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还用特地轮到他们?顺便拔了就是了。”
顺……便?
宁玥扶额,这家伙真是一天不自大都不行。
“天高皇帝远,耿家二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宁玥提醒道。
司空朔淡淡地说道:“那是你,不是本座。”
宁玥:“……”
唉,算了,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想不想去办的事,就拿切西瓜与整垮耿家来说,大概唯一的区别是后者需要的步骤多一些。
“你已经想好怎么对策了?”宁玥问。
司空朔望了望遥远的天际,轻轻一笑,眸中闪过深意:“取悦本座,本座就告诉你。”
“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宁玥说着,迈开步子,将他甩在了身后。
司空朔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把自己的脚印一个一个地印在了她的脚印旁,远远望去,就像二人一辈子,都会纠缠不清一样。
“可是司空朔,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耿皇后比较好。”宁玥说道,未回头。
“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刚刚陛下问她,要不要彻查耿家,陛下是在帮她与耿家划清界限、树立她大公无私的机会!将来,即便耿家有个闪失,也牵连不到她头上!耿家大房是垮了,但陛下心疼她,反而更宠爱她了!”
宁玥说着说着,转过了身,一眼瞧见他像个孩子似的拿自己的脚丈量她的脚印,一边丈量还一边嘀咕“这么小,能走路?”
那模样,皱着眉头、瞪着眼,真是……呆萌。
意识到宁玥在看自己,他放下脚,双手负于身后,神色自若地走了过来,仿佛刚刚那个幼稚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你刚刚说耿皇后更受宠了吗?”他一本正经地道,表情恢复得比翻书还快,“这是必经的一步,没什么好奇怪的。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怎么生个大胖闺女,本座喜欢女儿。”
“又不是你的女儿!”宁玥低叱。
司空朔笑着没有说话,但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分明在说:她就是本座的。
宁玥无语了,这家伙不仅跟玄胤抢皇位、抢女人,还要抢孩子。
宁玥瞪了他一眼,捂住肚子走掉了。
生儿子,生儿子,她一定要生个儿子!
……
她一走,司空朔敛起了笑容,对着夜阑深处道:“出来吧。”
小李子笑嘻嘻地走了出来:“主公,您发现奴才啦?奴才是来给您请安的。”
“少拍马屁,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司空朔问。
小李子忙道:“都办妥了!就抹在字条上,无色无味,胤郡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他一直把字条捏在手里,药效想不渗透都难!”
司空朔勾起了唇角:“办得不错。”
小李子谄媚地说道:“都是主公您聪明,一石二鸟,既让玄胤帮您开口对付了耿家,又让玄胤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药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玄胤以中常侍的名义捐了十万两黄金的彩头,您看……真的要送到胤郡王名下吗?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主公有钱,但早先为马宁玥摆平玄铁的事已经赔了十万两黄金的违约金,如今……再拿出十万?他都肉痛呢。
司空朔心情大好地说道:“当然送,这是本座送给本座女儿的见面礼。”
“女、女儿?”小德子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
宁玥回了院子,一进门,冬梅就对她挤眉弄眼。
“怎么了?”她问。
冬梅指了指卧房。
宁玥会意,拢了拢宽袖,漫不经心地推开了房门。
玄胤沉沉的目光唰的一下射了过来:“去哪儿了?”
散席后,宣王与几名想要了解私盐情况的官员将他团团围住,都恨不得从他这儿撬到更多的信息,他被耽搁了一会儿,一抬眸,她的席位已经空了!
现在想来,司空朔把字条给他,除了借中常侍的口道出私盐一事之外,只怕还存了让他被人拖住的目的,但那家伙太阴险,恐怕还有别的目的——
“你管我去哪儿。”
宁玥清冷的话,打断了玄胤的思绪。
玄胤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见她衣衫完整、身上也无暧昧过的痕迹,稍稍放下心来:“又跟司空朔出去了?”
宁玥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一边取耳环一边道:“说了我去哪儿,你管不着。”
玄胤隐忍住怒火道:“你是我妻子,我怎么管不着?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我要解释多少遍你才明白?我跟珍儿没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宁玥从铜镜里,定定地看着他。
玄胤语塞,让他承认自己不止一次地梦到一个陌生女人,他讲不出口,他明白自己在宁玥心里的份量,所以明白宁玥无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