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生存手札-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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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是你故意留下的,这丫鬟,丫鬟也是假的——”
“丫鬟是臣弟帮蓁蓁寻来的,万家大小姐故去,这位倒是忠仆,在墓碑附近盖了木屋独居,只因容貌尽毁,无人知晓身份,只当是个守墓的。”宋显珩此时站出,清朗声音道。
王皇后霎时调转,凝着宋显珩,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他帮腔,谢蓁,对了,都是因为她,竟让她一向倚重的昭王都——怎能不生怨气。
谢蓁垂着头,似乎还沉浸在听闻母亲旧事的伤心里,避过了俩人各自打探目光。
万贵妃今日亦是折损,却生怕多言有失,当年尽心瞒下的缘由暴露,先一步开口,“婆子方才说生子的女子身上有和谢蓁一样的红痣,这点,皇上可比你清楚。”她骤然发难,仿佛不堪受辱,转而寻向了梁元帝。“皇上,您待臣妾如何臣妾万分相报,满心装得都是您,奈何这番宠爱总是招来是非,今儿竟有这出,牵连谢将军,臣妾真是……真是……”
梁元帝好似被点醒,骤然沉喝,“够了,身为皇后好无容人之量,这些年来暗伤妁儿,她一再忍让,却让你咄咄逼人,朕都不忍看你嘴脸!”
“皇上!”王皇后失色惊呼。
“谢蓁的出身妁儿早就同朕说过,乃是万家小辈情种谢将军,借酒行出的糊涂事,如今既已嫁为人妇,这段自然按下不表,妁儿所说句句属实,朕看倒是你心怀不轨!闹出这般动静,岂不叫人看笑话!”
“谢将军乃是朕心腹爱将,牵连父女二人,王氏,你打的什么主意!”他故意招来谢将军听明白这桩,省得日后生嫌隙,而王皇后……王家得势太久,竟忘了这天下姓的甚,太子方是及冠就这样迫不及待!
谢蓁眼看着一场灭顶之灾就这样烟消云散,更是体会了一把万贵妃的深谋远虑,一颗心归位之后陷入了深思,只是如何处置又是皇家关上门后的事,一众闲杂人等自然都被送出了帐子。
这一局明显是王皇后败了,还惹来猜忌,谢蓁瞥了一眼那顶明黄帐子,里头如何再不可探,可外头的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远处篝火跳跃,围捕的猎物成了喷香四溢的晚餐,宫娥随侍穿梭其中,王公贵族等已然入席,全然不知这边诡波。
谢蓁收回视线,却见后头没有动静,开口唤了一声爹,却觉了冷意。
谢元仿佛魂游,乍听到声音,眸底暴怒如潮水褪尽,却留下痕迹,沉色满布。凝着这个模样性情都肖似那人的女儿,却因为刚刚得知的真相,多年来一直认为的事实被人谎言虚构,饶是此时,都忍不住心绪翻腾,只觉笑话。
谢蓁暗里拧着裙侧边,盯着谢元暗沉目光,上前揪住了谢元的衣摆,稍稍拉扯,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爹——”
谢元神色一凛,凝着那熟悉肆意动作,就好像看见幼时拉着他衣摆要去找娘的小团子,半晌才哑着声音似问非问道,“那自称万眉丫鬟的——”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还问什么呢,一桩桩一件件,都何尝不是证明自己识人不清!
“爹,我怀疑娘的死并非意外。”谢蓁静静伫立凝视,不管万贵妃如何编造的谎言,今朝破灭,她定教她再圆不起来。
……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民妇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没别的了,大人饶命大人开恩啊!”被关在与死去猎物同一间的婆子对着黑漆漆屋子里飘散的血腥味儿,真的是魂儿都吓飞了,乍一瞧见人来,点了灯瞧见官袍,忙不迭地扑倒地上连连磕头。
“你把之前在皇上面前说的再说一遍。”谢蓁自后面率先发声,里头的侍卫都退到了外头守着,倒不用顾忌旁人。
婆子认得这容色瑰丽的少女,正是她先前瞧过的那个,约莫猜到了少女身旁一身肃杀之气的男子身份,利落地又复述了遍,与帐子里所说无二。
“你可瞧过女子样貌?”谢蓁继续问道。
婆子摇头,当初那一大笔银子就是封口费,世家里头反叛的小姐也不是没有,她原先也以为是其中一个,怎么都想不到会牵扯这许多,“见不得的,只隐约知晓是万家的一位小姐。”到底哪个就不知道了。
“与我身上一样有颗红痣。”谢蓁补道,视线却溜向谢元。
随着婆子肯定点头,谢元瞳孔骤然紧缩,半晌却仍然压不住声音不稳艰难开口,“你……仔细说说。”
“民妇没见过那位小姐的面儿,听声音是个温柔的人儿,当时民妇被人威吓,还是那位小姐开口解围,同孩子温柔说话,期盼孩子出世。所以民妇接生的时候也是万般仔细,孰料还是出了差错,令那位小姐殒命。”那婆子像是陷入自说自话,“那胎象明明还要晚一个月,却偏偏早了,险些保不住孩子,当时有人来给那位小姐喂了汤药……最后,最后孩子出世,女子却是血崩没救过来。”
喝的是什么汤药,昭然若揭,比起万家一个漂泊在外的小姐,一颗稳住谢元的棋子,孰轻孰重,万家选了后者。
谢蓁能想到的,谢元如何不知,甚至想的更多,当年马背上惊鸿一瞥,少女容色明媚,娇俏模样刻入心间。随后又是几次不经意交集,是了,如今想来那几次交集时不大不小的状况,分明是那人不熟悉所致,娇俏跋扈的,温婉似水的,两个人若是仔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那那时候的自己呢?
“元哥,爹要让我入宫选妃,我不想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元哥你去同我爹提亲可好?”
“没想到我姐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呢,到时候让她替我去,你说这法子可好?”
“元哥,看到没,那个就是我姐姐,我们是不是很像,不过她在外头长大,长成个沉闷性子,说话也怪没劲的。”
再后来,他与她约见,桃花林花瓣纷飞,他应景吹箫,少女惊喜过后,卷袖舒展,轻盈灵动,那一瞬的神采叫周遭美景都失色,再难忘怀。
而后禁不住情动,在女子娇媚喘息中浑然忘我,事后他许下承诺上门求娶,却不料变故横生,他被派出兵,再回来心爱之人已成后妃,万家竟那般胆大买通宫人将人送入宫中,再是那一声声的哭诉质问自己为何失约。
这些年他最是懊悔,莫不是自己晚了一步。
如今却被告知,这一切是万家的谋划,谢元踉跄退了一步,他自始至终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好用得很!
“若是那位小姐还在世,瞧见姑娘如此,定是欣慰的。”婆子为了活命,自然是拼命拣着好话说。
却不知这话又划开谢元的伤处,那一抹殊色存在记忆鲜明得恍若昨日,这些年无论驰骋战场,还是夜深人静,总是伴着自己的,却是这样一场阴谋下的牺牲品。
心痛,愤怒,怨恨……糅杂一起,谢元双眼泛着猩红,浑身煞气。
“谢将军?!”兜着斗篷的女子一身淡紫宫装,恰是万贵妃身边的婉秋,原以为买通外头的看守,却没想竟会在里面直接撞上谢元,难怪门口那侍从欲言又止,却不知这是谢蓁的交代。
谢元想也没想地扼住了婉秋的脖颈,一腔戾气仿若发泄,“想灭口继续玩弄与我?”
婉秋猝不及防,手中东西印证那话般掉落地上,在谢元眸中勾起巨大讽刺。“将将……军误误会……”
隐在暗影里的婆子吓得不轻,指着婉秋含糊了一声是你,显然也是认识的。
谢蓁一改冷眼旁观,这人乃是万贵妃心腹,又是随入宫的贴身丫鬟,婆子竟然认得那就只有……
“我娘万眉可是万贵妃害死的?你可是充当她的帮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帐子外,火光隐隐,乐声糅杂着交谈传了过来,绡帘低垂;敞椅上的女子一袭金橘色百褶堆花宫装;神色却在跳跃的烛火下凝了焦灼之色。
恰是陪梁元帝出席庆功晚宴的万贵妃,中途借口离席回了自个帐子,可派出去的人却一直没有回禀,心底隐隐有不详预感。
说起来又怨,当初若不是母亲做事做的不够干净,今儿她何至于落此地步。偏巧,这事她本就做了两手准备,若一直没被捅破也就罢,即便捅破,单凭谢元对她的情意,只消歪曲那些都不过是不得已之下的托词,想必也不是难事。
那丫鬟若是谢蓁找到的尚有余地,何况是昭王这个死对头,此地离京数百里,说是先见如何可能,还是找人冒充的可能性大些。呵——各个都是存了要对付她的心思,只是这般用心不知打底是不是怀着旁的目的!
可那婆子知道的太多——决不能活!
万贵妃神色一厉,紧紧握住了手边靠着的软枕,语气急促了道:“去瞧瞧婉秋回来了没有?”
一宫娥领命去了帐子外探听,不多时就匆匆撩了帘子进来,“娘娘,没瞧见婉秋,倒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询问娘娘是否身子不适,皇上要赐长生酒喝,娘娘您……”
万贵妃眉心紧紧蹙起,心底对梁元帝此举嗤讽得不行,嗬,就那劳什子长生药,不过是道催命符,倒是有些意外撑了这许久,不过也好,她还没要到那东西……美艳女子坐在梳妆镜前一抹胭脂,脸颊晕开俏丽绯红,方离开了帐子。
宫娥掀开帘子,外头喧嚣一下入耳,寒风朔面,宫娥灵巧地替贵妃戴上了帽檐。正是此刻,万贵妃蓦地察觉一抹视线,猛地瞥去,恰好看到不远,夜幕下傲然立着的男子,依稀能看到他们年少时的模样,鲜衣怒马许下未来。
只是这份期许终究败给了荣华。
万家需要一个万贵妃,而她也需要一份至上荣宠方不辜负此番容貌。
而那注定被辜负的,此刻立在那,风霜满面不改,有太多次她能从那双眼中读出爱慕之色,甚至有种隐秘欢喜。心底冒出一个得意声音在叫嚣,仿佛是在回应多少年前——看到了么,他爱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而你只不过是个替代,该被抹去的存在!
“听闻万贵妃那有一枚臣心慕之人的耳坠,多年不得成双,还请贵妃娘娘成全。”冷峻声音裹挟着锐利,他就如此直视着眼前人,仿佛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神情端肃。
万贵妃倏地攥紧了手中帕子,神色变不过一瞬,就敛了姿容,平和表象下唯有自己清楚激流涌动。
“谢将军这话没头没脑,什么坠子,本宫怎么不知。”语气婉转动人,凝神细听仿佛还带着……几分委屈。
谢元凝着这人,人原旧还是那个容貌艳绝天下的人,可这一瞬,他只觉得再不认识了。匆匆十数年过去,谢元这时才猛然察觉,原来万妁的的确确已经成了皇帝的宠妃——万贵妃了,精致的妆容盖住了她的神情,教人辨不清从她脸上露出的笑意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方才那丫鬟的话重新激荡在谢元心中,反复回响直接化成了凄厉的悲鸣,仿佛有人在一遍遍的质问他,为何叫她空等失望了这么多年。一时间,懊恼自责如漫过头顶的湖水,叫他忍着濒临窒息的痛苦。
谢元再将视线转向眼前此人,不能克制心中厌恶。他并非愚钝之人,却被万妁一个计骗了十多年,这回猛的惊醒再回头看当年那些事,凄楚异常,当年种种何尝没有半点迹象可循,只是他一味信任万妁半点没疑心过。
他对她的情意反成了交入她手中最终刺入自己胸口利刃,而反之……万眉的手记,字迹秀丽如人,字里行间于他,于孩子的欢欣,如钝刀一点一点剐磨。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一只画眉鸟跃然纸上,勾勒出美好幻想,当时,她一定是盼着自己回来接她,绝没有想到这会是一场要她命的骗局,而那布局的恰是她最亲的人。
谢元近乎是痛恶地看向万妁,眸中冷厉让人生出退后的寒意。
万贵妃捏紧了帕子,瞥见寻来的青衣太监,最初的惊慌过后反而异常冷静,身旁只有她的随身婢女,索性撕破脸地笑着低语,“若本宫不还,谢将军又能拿本宫如何。可别忘了,所有的事皆是出自的将军谋划,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倘若有些许差漏……本宫以为谢将军还得为自己身边人好好做打算,思量清楚再行事。”
谢元闻言神色冷到极致,面前女子妖娆笑意却是蛇蝎。可笑自己被蒙蔽十数年,一再被利用,满心以为是自己当年不过果决才害了她。岂料他驰骋沙场奸敌无数,到头来这半生被一个蛇蝎妇人玩弄在鼓掌中,当真可笑!谢元眸中凝聚浓墨深不可测,犹如里头掀起的狂风骤起即将要呼之欲出。
万贵妃见他不出声自然以为自己胜了一筹,是了,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太晚了——就算是谢元现在想收手也不能了!她正是得意之时,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往后直推回了帐子,那只手力道奇大,万贵妃呼吸不畅,更是不料谢元胆大至此,双眼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元。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般胆大妄为!
万贵妃自持是宫中宠妃,哪里潦倒谢元会在账外对她这般下手,当真是命都不要了么!然而,触及到谢元眼底翻腾的怒气,她倏然心惊,脸上的神情一分分惊恐了起来,“谢……”
万贵妃自是想开口说话,可谢元恨极此人,再不想从这张信口雌黄的嘴中再听见什么话。所以方才她才刚露了意思,他手中的力道又更盛之前,冷漠瞧着这张因窒息而五官扭曲的脸。即便是容貌冠绝又如何,到底不过是心思歹毒的恶妇!
“贵妃占了不该有的,总该要还的,欠她一条命,欠我儿的,臣定当讨还。”谢元忽然欺身前来,微微俯着头咬牙道,似乎每一个字都倾注了恨意。
话落,散在风中,那身影蓦然离开,却留下彻骨寒意。万贵妃几乎惊惧当场,身子一软瘫软在地上连连喘息。她下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脖子,纤纤细细——只消谢元方才再用半分力气,自己恐怕就要死了。
跟随万贵妃的宫娥被谢元的手下制着,捂着了嘴,简直要被吓昏过去了,待被放开半晌才找回声音,“娘娘……”那谢元竟敢在帐子前就跟贵妃动手,这……这简直是疯了!
万贵妃失魂了片刻才猛的惊醒,拢了拢领口掩住了方才脖颈上落下的红痕,眸色也渐渐漆黑起来,“无碍——皇上还在等着本宫过去。”
随着入席,觥筹交错,人影攒动,相较营帐处热闹异常。万贵妃扫过,见谢元不在席间,心思稍掩,笑靥迎上了梁元帝,道了声臣妾来迟。实则心底依旧难平,谢元那话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