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见月和他的狐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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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风波
园门处传来娇柔的笑容,何云雅、许芸手牵着手在四名女婢的簇拥下摇摇摆摆行来。她们向陆倾城裣衽行礼,那千娇百媚之姿连清见月都不禁怦然心动。许芸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令陆倾城展出笑颜。一瞬间,清见月感到又别扭又难受。
瞧着他们谈笑风生,清见月有些奇怪,是什么话题让陆倾城这样有兴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何云雅缓缓回过头,笑盈盈地向清见月这边丢来一个眼波。清见月慌不迭退回屋里,心里忽然说不出的后悔,不禁怨怪自己缩手缩脚的不够光明正大。
笑声很快往这边移近,事已至此,清见月干脆回到炕边把白狐放到大藤蓝里。雕花门推开,陆倾城领先而入,再后面是许芸、何云雅,这俩位宛若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顿使房里生色不少。
“见月公子为何躲躲藏藏,不敢出来见人?”
何云雅一出口就刁难,且笑得一脸的坏。
清见月早料到这女人不会有什么好话,淡然自若地笑道:“属下是看堡主陪着俩位小姐谈得那样开心,不好出去打扰。”
陆倾城一听,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象是在辩白什么似的道:“何小姐、许小姐做些点心小菜,母亲尝了后,觉得好,所以就请她们送来一些。我正说派个人送来就是了,怎么还麻烦她们亲自送过来了。”
许芸娇羞着脸道:“反正左右闲着没事就送来了,也顺便看看狐儿的伤好的如何了?”
清见月心里道:我的狐儿可成了你们看人的藉口。
白狐才不管藉口不藉口,欢欢喜喜地摇着大尾巴,还发出好听的鸣叫。何云雅摇摇摆摆地过来,秋波一转,斜觑着清见月,嘴角上挑起一丝戏谑的笑意。清见月心里极不舒服,感觉被人看透了心事似的。
许芸没有象何云雅那样跑过来看白狐,而是殷切地唤女婢把点心小菜端上桌。当然,她很聪明,她没有去讨好陆倾城,而是拉住清见月。她知道,对于从小到大都不缺什么的陆倾城来说,食物是套不住他的。但清见月就不同了,清见月是出了名的贪嘴,还特喜欢尝鲜。她这一招确实用对了,清见月对着满桌子的食物馋涎欲滴,把什么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拿起筷子,在许芸的介绍下,尝尝这个,品品那个,诱引得陆倾城也跟着吃了不少,且赞不绝口。许芸一脸的春风得意。
吃东西的时候,许芸观察到陆倾城这间书房,挂了不少名家字画。她早听说陆倾城喜欢收藏书画,看来一点不假。于是,她又对着满墙的书画鉴赏起来。她还真是投对了陆倾城的味口,成功地让陆倾城的目光围着她转起来。
他们诗词书画地谈个没完没了,把清见月冷落到一边。清见月望着他们并肩而立,神采飞扬地对着一副画赏个没完没了,心里又象翻了一大缸子醋似的酸溜溜。炕上,何云雅摸着白狐,抿着红唇笑,笑得那样邪气。
渐渐的,清见月不耐烦起来,心道:他妈的,我干什么呢?还真是愈来愈不对劲了。他们俩不就是赏个画吗。呸,画在纸上的画有什么好赏的,画得再好看,也比不上大自然的妙手丹青。忽想起早上倾风说他园子里的腊梅花提早开放了,不禁心里一动,微笑道:“堡主,属下突然想起有点事,想先告退。”
陆倾城转过身,许芸也跟着看过来,手里还捧着画。陆倾城问道:“什么事?”
“倾风说,牡丹楼后院的腊梅花开了,一眼望去,一片金色的花海,那景致非常的美丽。”清见月道:“倾风邀我到牡丹楼赏花吃酒,说是一块乐乐。”
陆倾城脸色大变,怒道:“那小子竟敢请你赏花吃酒,他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许芸花容失色。
清见月天真无邪的面庞上绽出童稚似的温馨笑容,“倾风大概是怕堡主太忙,所以才没请您。再说了,堡主屋里挂了这么多画,只要赏画就够了,牡丹园的蜡梅花赏不赏又有什么关系。”
陆倾城怔了怔,这才意识到什么,忙道:“我陪你去。”
清见月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许芸,许芸芳心怦的一跳。清见月显出为难的样子道:“堡主,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健忘了,您还有芳客要陪呢。”
陆倾城当然明白他指什么,尴尬地骂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老人家,我很老吗?”
清见月吐舌头道:“您当然不老,您老人家年青英俊,潇洒风流,十里之内未嫁的小姑娘都被您迷得神魂颠倒。”
许芸脸上一红,何云雅哧哧娇笑。
陆倾城脸上也红了红,骂道:“又胡说。”很快的,他脸色一沉,“俩位小姐请先回吧。”他还真是不客气,张嘴就赶人走。
何云雅看一眼满脸通红的许芸,起身笑道:“既如此,我们也同去赏花,反正是倾风少爷请客,堡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陆倾城淡淡地道:“随你们吧。”
清见月取了貂裘披风,陆倾城过来,大手一伸抓走,侍候他披上,细心地扣好带子。之后,清见月也拿来他的披风侍候他披上。许芸旁边看着他们老夫老妻一样体贴地照顾对方,心里头的滋味真是酸甜苦辣什么都有。
叫上小麻雀和小乌鸦,提着大藤蓝,白狐舒舒服服地卧在里面。在张志春、黄冲的陪同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清见月象头小鹿似的欢蹦乱跳,陆倾城笑容满面地望着他,那目光连往别处转一转都嫌浪费。时不时的,清见月还会拉着陆倾城去看他发现的新奇玩意。当然,在别人眼里那根本是无聊的东西,可是在陆倾城和清见月看来,却是其乐无穷。
许芸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和忌妒。
何云雅嗑着瓜子,笑嘻嘻道:“瞧他们粘粘腻腻的样子,想让人插一脚都难。”
许芸冷冷道:“人家都赶咱们走了,你硬是要巴巴地跟着干什么?”
何云雅吐出瓜子皮,“我是想让你看清楚点,早看清楚早死心,别一脚跳进去拔不出来。清见月多可怕的人啊,换了是我,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许芸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明白。清见月这样紧着堡主,为什么还装腔作势地扮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骗人?我更想不明白,堡主粘他粘的这样厉害,又为什么不干脆揭穿他的真面目呢?”
“看样子你冷静下来了。”何云雅赞赏道:“这才象我们的许才女。他们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连夫人都不敢插手干预,更何况我们外人。你呀,傻就傻在,差点做了夫人的棋子。”
许芸秀眉微颦,黯然销魂。
何云雅也不再多说,感情这种东西就象毒药,吃一口,觉得比蜜还甜;吃第二口,犹如做梦一样美丽幸福;越吃越上瘾,明知道会害死人,却欲罢不能,还是一步一步往里面陷。
远远的就看见牡丹园的大门前,倾风的贴身侍卫吕良在和骆玉亭、张三林不知为了何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他们吵得非常厉害,甚至推搡起来,眼看着就要打架,吕英从大门里出来喝止了他们。
“吵什么?吵什么?”吕英怒道:“骆玉亭,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
骆玉亭道:“我看得很清楚,这里是本堡陆堡主的堂弟,现任大领主陆倾风陆二爷的府邸。”
吕英不可思议道:“你知道还敢在这里惹事?”
“我怎敢得罪陆堡主的堂弟?”骆玉亭哼道:“我是有事求见陆二爷。”
吕良吼道:“妈的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家少爷忙着呢,不见客。走,走。”他赶苍蝇似的。
骆玉亭气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我是骆玉亭,前任第二副领主,本堡二领主的小舅子。”
吕良哼道:“我管你是谁的小舅子,让你滚就赶紧滚。”
张三林叫喊道:“你这是不给我们骆爷面子,你不给骆爷面子就是不给我家二领主面子。”
“不给又怎么着了。”吕良鄙视道:“张三林,你这条狗,少在我面前摇尾巴。”
“你。”张三林气得满脸通红。
骆玉亭恼羞成怒道:“我算是知道了。陆倾风,我给你脸,你不要。我呸,看我到堡主那里告你一状,身为大领主公然在家招妓,违反了本堡的规法条文。”
张三林也叫嚣道:“不止陆倾风,还有蔡仲和。一个是大领主,一个是四领主,一个是本堡堡主的堂弟,一个是大执法的亲弟,他们公然招妓,怎就没人管?”
“对。”骆玉亭指手划脚,“我、我还要告到大执法面前,我要看看他怎么处理?”
吕英冷笑道:“敢情,您死活非见我家少爷,是想要挟我家少爷来着。”
“我要挟他怎么了?我就是要挟他来了。”骆玉亭喊道:“去,告诉陆倾风,他今儿要是不见我,咱们就堡主、大执法面前见。”
“他妈的,老子火大得很,先打一架再说。”吕良越说越气,卷起袖子准备先干一架再说。
“倾风如何在家招妓了?”
就在他们吵得热火朝天时,冷不防陆倾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插进来。骆玉亭、张三林、吕英、吕良听到他的声音,齐刷刷全变了脸色。
陆倾城一行走来,骆玉亭、张三林惶恐地往旁让去,吕英、吕良脸色骤然大变,慌慌张张地迎上他们。
陆倾城冷冰冰地打量骆玉亭,沉声道:“倾风招妓,是你亲眼所见吗?”
骆玉亭瑟缩了下,支支吾吾道:“是,是,是张三林看见的。”
陆倾城盯向张三林,张三林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陆倾城冷笑道:“行啊,愈来愈出息了。”
张三林颤声道:“小的不敢。”
陆倾城压抑着怒火,“是你亲眼所见吗?”
“回堡主话,小的确实亲眼所见。”张三林指着吕英,“是他。今儿个晌午时,小的看见吕英带着歌艺坊的兰梅竹菊四大美人从偏门进去。”
陆倾城目光如炬地瞪向吕英,“你家少爷呢?”
吕英陡然出了一身冷汗,快走了两步,干笑道:“属下给堡主请安,给见月公子请安,给俩位天仙似的小姐请安,给几位大哥请安,给六位漂亮的姐妹们请安。”
“吕英,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骆玉亭叫道:“堡主问你话呢。”
吕良怒道:“你急什么,没看见我哥给堡主请安吗?“
吕英陪着笑脸道:“堡主,我家少爷在梅花楼和蔡二爷赏花饮酒,弹琴下棋,呤诗作画。”
陆倾城哼道:“还有歌艺坊的梅兰竹菊四大美人相陪?好雅兴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吕英忙不迭否认。
张三林急道:“堡主,属下确实亲眼所见,属下绝不敢撒谎欺您。”
陆倾城崩着脸。清见月看得出来,他在生气。以张三林那点胆量,是绝对不敢空口无凭乱说的。陆倾城怎能不生气?家有家法,国有国法,律法条文是他亲自下的,不准嫖娼,不准赌博,现在倾风公然在家招妓,还让人抓个正着,他怎不生气?再说了,若是兄弟俩,还好解决,偏偏中间挟了这么俩小人,再芝麻粒大的小事也能让他们搅得天翻覆地。
清见月想了想,笑道:“牡丹园的大门就在眼前,何不亲眼看看?”
言下之意,既然他一口咬定,就让他进去亲眼证实一下好了。
陆倾城微微一笑,他伸出大手,清见月乖乖地把手放到他的大掌里,他心情不好,最好还是顺从一些。一行人进了牡丹园,吕英、吕良急急切切地追在他们身边,陆倾城何尝看不出他们眼中的惊惶,一颗心便如被系了块大石似的沉入冰谷。
吕英心知不妙,跟在清见月身侧,汗水象雨点似的往下掉,低低地道:“见月公子,见月公子。”
清见月斜他一眼,又看看脸色愈来愈难看的陆倾城,忽然笑道:“堡主,属下听说这座牡丹园颇有些来历,是否真有其事?”
听他一问,陆倾城心情再不好,也不会吝啬笑容,马上滔滔不绝地介绍,“这牡丹园,是祖父在言叔出生时建造的。分前中后三进,栽培牡丹三十多个品种,有上千株,一到春天,开得葱郁繁艳,万紫千红,可谓远近闻名。慕名来赏花的人,络绎不绝。”
清见月笑道:“太可惜了,现在是冬天,要赏牡丹,也要等到明年春四月。”
陆倾城微笑道:“牡丹园的牡丹远近闻名,却很少有人知道,牡丹园的梅花也是一绝。牡丹园分前中后三进,前两座园林种的是牡丹,最后一座栽植的全是梅。分蜡梅和梅花两种。”
清见月奇道:“蜡梅不是梅花吗,怎么还跟梅花区分开来?”
陆倾城温柔地看着他,“李时珍《本草纲目》载:蜡梅,释名黄梅花,此物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时,香又相近,色似蜜蜡,故得此名。花:辛,温,无毒。解暑生津。”
清见月赞叹道:“堡主懂的真多。我只知梅花好看,却不知道也是有区分的。”
“看的书多,自然就知道的多一些。有空,你也要多看些书。”
不知是否故意的,陆倾城握着他的手有些不老实的轻轻地捏揉。清见月心里感觉怪怪的,不动声色地抽回去,笑嘻嘻道:“堡主总是不忘教训人。”
陆倾城大笑,大手一伸搂到他肩上,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把他往怀里拥去。清见月心里怦然一跳,一股热流扑到脸上。陆倾城若无其事地笑道:“蜡梅有冬梅和夏梅,蜡梅花的花期最长,无论冬梅还是夏梅,都能开上三个月之久。”
“那真好,不管冬天还是夏天,都可以赏到梅花。”清见月宛若一头小鹿似的,猛然向前一跳,甩开陆倾城的毛手毛脚,脸上却又笑得那样天真无邪,让人寻不出一丝异样的蛛丝马迹。
陆倾城微笑着望他,也不生气,继续往下介绍:“蜡梅约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