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起吧,太妃!+番外 作者:素熙珏(晋江vip12.09.12完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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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之咋一听着消息,说不高兴是假的,转念一想,这又不是演电视剧。皇宫里的事根本作不了假,什么狸猫换太子,偷龙转凤完全行不通。苏仙儿一个深宫妃子,还能和别人偷情去不成。除非皇上自己答应,哪个男人会愿意自己老婆给戴绿帽子。苏仙儿一有孕,马上晋位德妃,自己七个月的肚子都要为她让位,沈懿之可不会忘记,皇宫里最得宠的是谁,地位无人可撼的苏仙儿啊。果然这才是真爱!
“皇上这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么,琛儿本就是长子,按祖宗家法他也要继承大统。臣妾是不信承诺的,写在字上的东西都能毁了,记在心里的事也能忘。”她红着眼睛道。长子,嫡子,还不是皇上一句话。她已经错信一回,不会把孩子再给耽误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接着是不可置信,她穿着草绿色绣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上坐在那里,好像一直斑斓的蝴蝶,翩然飞舞,不带丝毫眷恋就要离去。他心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却开不了口。
要她别走,又担心还是那个结局,岂不是让她孤苦一生。
要她走,那硬如金刚石的心碎成了微末,风气尘埃扬起。
“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别老是熬夜,顾着自己的眼睛,吃饭要准时,不许挑食。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如果让你狠朕心里会好受些,你就狠吧。”他艰涩的开了口。
她抬头诧异的看着,月色融融从粉色的窗纱下流泻,他微仰着脸,身姿如夏日热浪里的竹,冬天里雪山顶的松,被月光包围其间,自有一番孤傲清冷的风骨雅致从骨子里透了出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话像是在交代遗言。
他静默片刻,道:“把昭女和琛儿抱过来吧,今晚我们一家子一起睡。明天朕就要走了。”
她心里泛起冷笑,如那水上的薄冰。“小儿夜里哭闹,会扰陛下休息,还是别抱过来了,让奶妈带着吧。”
“朕明日要回宫,御驾亲征!临走之际想要看看两个孩子。懿之不愿意?”
她紧紧盯着他,试图找出开玩笑的证据,怎么可能,她在心里大喊!皇上就在皇宫待着好了,乱跑什么。
“西北有哥哥在,皇上是国之根本,不可冒险。”她心道,长的这么好看,别被鞑子抢去做老婆了。
“你还是知道了,朕不瞒你,大周的江山不能在朕的手里了断,有琛儿和九弟,大周江山社稷就不会倒。”他的神色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冰冷,倔强,宛如神祇。所有的色彩全在他眼前流泻,黑白两色凹凹凸凸,他的江山和女人,要守住,大抵是要用命来交换的。繁华若梦,浮生未歇!这一次,他不想再迎着刀刃死去,唯有挟北落而席卷北方!
作者有话要说:星期四依旧没更新。星期五继续。
转折,之后所有的伏笔都会慢慢揭晓。皇上的番外我已经写了一个。
☆、归去来兮
北风呼啸;窗外的冰凌花同腊梅争相竞放。洛河行宫临水;屋子里又湿又冷。冬虫让人在暖阁角落里又加了炉子。春雨掀开厚厚的门帘进来;将手中的密封的信呈上。沈懿之瞥见她身上带着寒气选了离摇篮最远的位置。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春雨和秋叶是她新提拔的两个大宫女;春雨聪明贴心;秋叶憨直尽心。
“去炉子边暖暖手吧。”
“谢娘娘。”春雨把红萝卜条似的手放在红彤彤的点银丝炭雕花炉上解冻,呵一口白雾的气,两手捂住了无知觉的耳朵。
沈懿之瞧着信是明黄的上等纸封好的;仔细用细银簪子挑蜂蜡。她那日和赵煦冷战了一夜,翌日他就御驾亲征了;算日子也有二十多天。这种规格的纸只有皇上和太后皇后才能用;莫不是出事了。手愈发抖起来,挑了几次才挑开;深深吸一口气,将信展开。密信是太后派人送来了,先是问了两个孩子的情况,道自己身子不好,想念两个孩子,在行宫照顾不周云云。皇上御驾亲征,朝中虽有太师坐镇,九王爷也活动多多,恐怕其中有诈。且皇家子嗣没有在外过年的道理。反正意思就是让沈懿之带两个孩子年前回宫。
她敢打赌,太后现在绝对好吃好喝在慈元殿好的很。皇上不是亲生的,对琛儿和昭女有什么感情呢。太后怕的是皇上有个万一,九王爷上位,自己没好果子吃。数九寒天,沿途冰雪,别说两个刚出月子的孩子,就是大人这般颠簸也要去掉半条命。她怎么敢拿两个孩子去冒险呢。太后大概自己都知道丢了脸面,所以下了密旨。大概也料到沈懿之不会同意,第三天第五天信如雪花般回来,且一封比一封严厉,一封比一封严重。
沈懿之无法,只得回信道琛儿得了风寒,不宜出行。待明年开春,她一定带两个孩子回宫。太后再不愿也只得答应。
“让丹碧和云青把皇子帝姬抱过来。”她将信让冬虫收在紫木檀香盒里。李妈妈微微叹了口气,直埋怨太后做的不厚道,到底是没生养过的,不知道儿是娘的心头肉。太后身处高位多年,对局势的敏感度还是有的,小打小闹还成,真遇上事,拿不定主意,谁叫她前半生先帝安排好了,后半生皇上也照顾着。即便贵妃在旁劝着,她依旧不管不顾想把沈懿之母子召回去。
赵煦在洛河行宫留下了一半乌衣队,按规矩乌衣队只听皇上差遣,皇上去了边关,琛儿就是赵煦唯一的继承人。沈懿之在乌衣队里挑了两个会功夫的姑娘,专门和奶妈一起照顾两个孩子。
丹碧和云青一前一后踏过了如意垛,冬虫指着暖炉边椅子让他们坐了。沈懿之先接过昭女,她眉毛虽然稀疏浅淡,眉形却是极长的,小鼻子微微翘起,这些像沈懿之,其余都像赵煦。两颊粉粉嫩嫩的鼓起,张着鲤鱼小嘴露出粉色的牙床,淌出晶莹的口水。头顶的稀疏毛发根根竖起,就跟过电一般,这模样不像姑娘倒像是个小子。
丹碧将昭女这两天吃喝拉撒睡情况有条不紊说了一次。沈懿之点点头,心里很满意,丹碧和云青从小训练来,早就练就了面瘫神功,养孩子还是第一次,且是养皇家子嗣。好在他们都是习惯服从命令的人,没几天就能做到事无巨糜。
沈懿之正和丹碧说话呢,回头看见昭女眼睛随着她腰上的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打转,嘴里呀了一声。昭女食量大,两个奶妈供着她,沈懿之经过当年晞女的事情心有余悸,生怕孩子什么都往嘴里塞。什么珠儿,链儿都被收起了,亲手做了几个布老虎和小粉猪让他们玩。
抱着她脸蛋狠狠亲两口,笑眯眯道:“昭女乖乖,这个东西不好玩,我们不要。”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听不懂的。
沈懿之把昭女递给丹碧,换了琛儿过来。小家伙拱在云青怀里睡着了,轻微的响动把他惊醒了,沈懿之赶紧拍了拍襁褓。琛儿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吐了一颗泡泡,要多可爱有多爱,沈懿之的心里泛起春水,捏了捏小脸蛋,坏心把他嘴角往上扯,小嘴立马吐出一串泡泡。李妈妈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小皇子平日乖巧可爱,秀气文静,很少留口水,娘娘偏爱逗他。
琛儿简直就是便宜老爹的缩小版么,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透明最是好看。头顶的浓密毛发微微蜷缩,像个洋娃娃。比起姐姐,弟弟更像女娃。沈懿之有点郁闷,不是都说儿子像娘,女儿像爹么,怎么到她这两孩子都随父亲,随父亲就算了,姐弟两的性格和长相完全掉了个。赵家的基因伤不起啊。
太后的密旨先放一边,沈懿之预备在行宫过年,少不得要准备起来。边关战乱,御驾亲征,大周百姓这个年过的憋屈。洛河行宫虽样样齐全,人人脸上笑意勉强。她瞧着也没意思,除夕夜抱着两个孩子睡了,辗转反侧,梦见自己掉进了喘急凶猛的水流里,他来救人,最后她没事,他却再也上不了岸。醒来闻一股尿骚味,竟是琛儿这孩子没声没息尿床了,他撅着嫩黄的屁股趴在小被子里睡的正香,好像一只小鸭子。沈懿之只得下床叫冬虫,李妈妈手持莲花座蜡烛进来,将祥云素锦帐子挂起,说着吉祥话道:“童子尿,大吉大利。”
沈懿之哭笑不得,也陪了不少吉祥话,冬虫拿来两件寝衣,一件是领口绣柳叶纹素白寝衣,一件是铁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柔纱寝衣。李妈妈笑道:“让奴婢来伺候主子吧,大过年的喜庆,铁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柔纱寝衣衬您的肤色。”
沈懿之的寝衣一般素色居多,冬虫谙熟她的喜好,所以拿了两件过来。李妈妈不喜大过年的穿白,不吉利,索性把衣服往她身上套。谁说古人含蓄,这件寝衣以红柔纱做底,胸口处绣了小朵金丝木香菊,背后完全是镂空的。若隐若现,曲线毕露,肌肤蒙上了一层绯色,就连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唯一穿过一次,赵煦当晚差点死在她身上。也是那晚有了琛儿和昭女。
她就知道不能信他,说什么以后都在一起过年,说走就走,丢下他们孤儿寡母守着漫漫长夜。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元宵节在即,原野大地已有了春意,天气回暖,积雪融化,万物复苏,树尖上爆出嫩花的芽朵儿,小鸟儿挤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巡视。清澌阁行囊早就打包好,就等沈懿之一声令下。
归途的凶险性比来时不可同日而语。明面上有卢勇带着御林军开道,暗地有乌衣队保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懿之要卢勇召集洛河太守派当地民兵在外围保护,跟来时一样,走两批,一队为宸妃仪仗,一队为寻常车队。不过沈懿之坐宸妃那队的马车,所谓实而虚之,虚而实之。待到十三日清晨,沈懿之出发了,大大出乎了人的意料,一般人的想法是过了元宵节再出发,她可不管什么节日。让卢勇带着冬虫夏草和几个妈妈走后面一趟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自己带着丹碧云青坐在七彩琉璃华盖翠帷马车里。为了遮人耳目,卢勇提议抱两个婴儿在平顶马车里,沈懿之赶忙制止了他。最后还是乌衣队的有办法,派了一个会口技的人偶尔学小婴儿哭。
马车行驶在长长的管道上,众人摇摇晃晃,昏昏欲睡。她朝远方望去,低矮草木的原野渐渐远去,黄褐的群山上点缀着点点绿意,起伏延绵。接下来要走的路是官道上最大的山脉——云岭。
马蹄和车轮的与土地的撞击声也大了起来,回荡在山岭间。她的心慢慢揪起来,走了七八天,路上平安无事。云岭的地势特殊,最好埋伏,要是她是敌人,这个机会定不会错过。
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褥子,角落里供有暖炉,小几上摆了吃食。坐上去让人情不自禁的喟叹,丹碧云青并两个奶妈抱孩子坐着,李妈妈伴着沈懿之。关在密封的空间里,琛儿倒还听话,昭女就不耐烦了,尤其每天下午她们的放风时间,沈懿之习惯抱他们出去玩。她口里依依呀呀唤道,小手虚握拳头,往沈懿之身上扑。马车里的其他人都使劲浑身解数来逗她,小鼓儿,布老虎,猪宝宝撒了一地。沈懿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摸了摸没有湿,把她搂在怀里。小姑娘扑腾着四肢扭成糖串儿,琛儿安安静静吸着手指瞪眼看着姐姐撒泼。昭女想要出去,沈懿之不愿意,两人都是倔性格子,李妈妈劝道:“娘娘,要不把帘子拉开一会儿吧,帝姬实在是闷了。”
沈懿之叹了一口气,继续和怀里的小坏蛋奋斗,“妈妈,山高路险,恐怕有诈,不能冒这个险。”何况两孩子出来以来,大人都是百依百顺,做娘的不希望孩子养成盲目不自知的习惯。
李妈妈也不敢多劝,也加入了哄昭女的行列。昭女不干,憋嘴哇哇大哭,引的一旁看热闹的琛儿也哭了。哄了一路,硬是苦累睡着了才罢休。
待晚上在驿站下车休息,薛长明报,卢勇那队平顶马车队也赶过来了,他们是十六日出发的,仔细瞧来车壁上有些打斗的痕迹。安全起见,沈懿之他们换坐了平顶马车,次日一早过云岭最后一程。
出乎意料,过云岭大家都相安无事,只要再过石城,京城在望。最后两天的路程显的格外轻松,马车欢快的在长长的管道上奔跑,驶进石城,才看到一间间临街的房屋,不像京城的恢宏气派,整个城的房屋全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垒成,有一股古朴自然的韵味。
车子在其中一处独立宫院旁停下,民兵们围成了一个包围圈,外围挤满的衣衫褴褛的乞丐。
“石城怎么有这么多乞丐,将近一半的人都是乞丐打扮。”驿站收拾妥当,空气里散着淡淡暖香。沈懿之抿了一口清茶,对下首的卢勇道。马车走到城里根本动不了,街上挤满了人群。
卢勇面上闪过狐疑,道:“回娘娘,云岭今冬山崩,许多农田被淹,最近农人都涌到了石城,因为石城大户人家每日施粥。”
“行善积德自然是好的,在城外搭棚也行,怎么全挤在了城里。”边关还在打战,国库也只能紧着来,只是苦了百姓。沈懿之想着拿出一些私房,也出一份力。
“回娘娘,本来是在城外搭棚施粥,只是前几日日有十多个流民喝完粥倒地不起,流民和大户起了争执,今日城外百姓全涌进了城,要求县太爷给公道。县太爷称病不起。”
沈懿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流民认为大户故意下毒害人,大户又认为自己做了好事还被冤枉,县太爷不管事,矛盾越积越大。“此事回京再议,先回京。”
这事实在太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
晨星寥若,石城好像一只沉睡的猛兽,卢勇听着探路小兵的回报,脸上戾气未消。常年驱马射箭的眼力自然比一般人好,黑纱笼罩的城中,乌泱泱倒了一批人,竟是流民席地睡着了。他是一个将士,将士的最高信仰就是忠君爱国,死而后已。此刻看到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