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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部分

皇妻 作者:杀猪刀的温柔(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9-04正文完结)-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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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公公带着人没言语。

    这等事,他们这些当奴婢的,不好说。

    “以后让这些臣子们都去仁安宫休息,就是我说的,还有叫太医院的太医,隔两三天的给来他们请个平安脉,都老胳膊老腿的,要是病了,太子哪找人帮他去?太耽误事了。”太子妃说着就到了御书房,止了嘴,正要让人去里面跟太子说一声,偏头往手边一看,看门大打开呢,御书房里那帮人都看着她,连和王跟开王都在。

    太子妃这一时兴起说了一大堆,一抬眼就是一堆眼睛看着她,也没不好意思,朝他们就是嫣然一笑。

    “见过太子妃。”

    “见过太子妃……”

    回过神来的臣子先开了口,就不断响起了请安声。

    “我可是来得不巧,各位大人在议事?”柳贞吉笑道。

    “不是,不是,我等正要告退。”丞相是个老滑头,一看太子看着太子妃,不等太子示意,就领先带着他的人马出来行礼告退。

    “太子,太子妃,微臣先告退……”丞相说完就走。

    他正好要跟自己人把刚商量的事再做一个决策。

    丞相老狐狸比谁都要先快一步,他这一走,懊恼于不如丞相的几个老臣也是快步走了,快步拦了丞相,很是对他冷嘲讥讽了一翻。

    丞相最近得意,脸色坦然地受着他们这一顿挤兑,完了转过头就对自己的同党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别跟他们一起玩,也不带他们一块玩。

    太子手下就三个党派,丞相党,监察使党,士大夫党,三派人三三两两走完,偌大的御书房里,就只剩太子跟太子妃了。

    这人一走,太子妃也明媚不起来,靠近跟他说了皇帝的事。

    “急信送来,也要十天,我们赶过去,怕是要半个月去了,”她毕竟是女流之辈,还要带着孩子,没男人那体力,拖后腿,“我想着,你急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你看如何?”

    “他让我们过去了吗?”太子无语,看着热心要送葬的太子妃。

    “话虽没说,但还是要过去的吧?”柳贞吉迟疑地看着他。

    不会是真不送吧?

    皇帝够给他开路的了。

    这临终一趟,总得去吧?

    “一来一去得至少一个月。”还不包括治丧的时日,这段时日京中不知道发生多少事。

    柳贞吉“哦”了一声,斜眼看他,“那我带着浴渝他们去?”

    周容浚冷了脸,懒得看她。

    柳贞吉在心里轻“啧”了一声,抬头朝门边的公公们点了下头,见他们带着侍候的人退下关上门后,她从旁边的侧坐挤到了他的宝座上,跟他道,“你舍不得我们呀?”

    太子看着奏折,皱眉不语。

    “你又舍不得我们,又舍不得你这些宝贝奏折,又舍不得不送父皇,你说怎么办?”

    “谁舍不得他了?”太子只听得见中间偏后那一句。

    柳贞吉握住了他的手。

    向来长年暖炉的太子手是冷的。

    唉……

    皇帝要走,他心里岂能好受?不过是口是心非惯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暗中挤兑他几句不是,这时候也舍不得了,“我知道你怕耽搁政事,但还是去吧,宫里宫外,都是你的人,就是事情有变,能变到哪儿去?再说了,你走开一段也好,看看你重用的这些人,有几个堪担重任的,到底有几个是值得你能重用的。”

    “都能担当重任,要不我用他们干嘛?用人不疑,疑了就杀,谁在他们身上浪费功夫,有什么好看看的。”太子不屑。

    他从不考验人的人性,那东西从来经不住考验,还不如他牢牢掌控着这些人,用的时候就用,不用了一脚踹开的好。

    太子这卸磨杀驴的功夫,比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不愧为父子。

    私下的太子在太子妃面前把本性全方位地展露了出来,但太子妃还是不能说你这人做人有问题,只能哄,“既然能,不是走得更能安心?”

    “你就非要去?”太子眉头拢得很深。

    柳贞吉觉得用不了几年,她丰神俊朗的丈夫会因太喜欢眉头深锁,变成个老头儿。

    唉,什么叫她非要去?

    是他必须要去。

    不过她已经为他背了众多不该她背的罪名了,多背一次也不算什么,所以很从善如流地点了头,“是,我想去。”

    周容浚沉默很久,“那好吧。”

    他应得很勉强,柳贞吉都觉得是不是这些年她太顺着他了,以至于本来不别扭的人,都变得别扭起来了,比他儿子还孩子气。

    **

    太子妃给了太子两天的善后时间,她则安排后宫的事。

    蓁公主与兰公主也就用了大用场,在她跟随太子前去行宫看皇帝的这段时日替她主掌宫务。

    文帝现在留在后宫的宫妃不多,有品级的也不过十三个,不过只有两个四品的,其他都是更低的阶位,柳贞吉也不怕蓁公主管不好她们,即便是管不好,她回来收拾也收拾得过来。

    起程前,太子妃又叫了宗族的亲戚内眷们进宫用了顿午宴,请的都是太子看重的,没看重的,一个也没请。

    她也不怕得罪人,现在这时候,都是下面的人怕着得罪她,想着怎么讨好她。

    这形势扭转过来后,她有了主动权,日子确实要比以前好过太多了。

    就是柳家那,她还不放心,遂叫了开王妃,看她能不能照顾着她母亲那边一些。

    开王妃笑着接了令,回去跟开王说,她想去柳府小住几日。

    她觉得还是人过去看着点好,她应了声,太子妃的亲娘要是这段时日出了事,她就是长两个脑袋,也不够斩的。

    柳贞吉也没跟太子一道起程,太子安排了政事,让和王与开王代政,丞相与章阁老他们辅佐之后,没用两天,仅用了一天,第二天的下午,就带着一小队亲兵快马出了京城,甚至没让翰林院,内书省的人写旨召告天下太子前去行宫看望皇帝陛下。

    还是柳贞吉在后,召人写了旨,在京城的奉天台上召告了此事。

    此旨一召,大家也就知道皇帝不行了。

    随即,柳贞吉也带着儿女出了宫。

    他们一走,京城表面毫无风波。

    周容浚到底是不放心,也不打算挑战他这些文臣们的忠诚度,干脆下令,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全军随时待命——军队毕竟是他的,他手下留在京城的五十将领,每一个都跟随了他十五年之久。

    有这些人看着京城的王公贵族,名门望族,太子一走他们完全没有觉得轻松,反倒更觉得太子悬挂在他们脑袋上的那柄剑,离他们越来越近。

    接到信时,跟过去的姜太医在信中写皇帝顶多就是这个冬天的事。

    柳贞吉在京里已经派了人去准备丧事,到了半路,就碰上了办理此事的人,就又多耗了两天,清点物品。

    帝后的随葬品,已经有一半送到地宫了。

    地宫其实还没修完,善后可能要到明年末去了。

    周文帝也想等到那时候死,可惜,他身体已经熬不了那么久了。

    先前那一睁眼,耗尽了他体力大半元气,能拖到如今,不过是有好药物吊着。

    好在,即使是儿子不管他们的身后事,那儿媳妇也是管的,皇帝也就放了心。

    柳氏那个人,许是人如其名,其性贞吉,她这一辈子,只要是应过的事,做不到出尔反尔。

    柳贞吉到的时候,周文帝还有一口气,太子让了儿女陪他,文帝拉着孙子们的手,闭着的眼睛边上,有一点水意。

    他对待儿子与宗族的方式,现在也谈不上什么悔与不悔了,他选择了那条孤空的路,注定有得之间有失,临死,还有人能这么近他的身,也不算不是个好下场。

    总比真死在儿子的逼宫下强。

    周浴渝老觉得祖父病重,与他有关,小孩儿对他这祖父有浓重的亏欠心理,所以等他父王说让他带着妹妹陪着祖父几日,他乖乖地陪了下来,且在夜晚送了妹妹回去后,还会陪到祖父身边,并不怕周文帝是个随时随刻咽气的老人。

    柳贞吉在确定儿子愿意,不是勉强之后,也没有劝他,反而劝住了太子,答应浴渝陪祖之事。

    “他毕竟不是寻常孩童,他是皇太孙,是你的长子。”柳贞吉觉得儿子既然承受得住,哪怕年纪小,也到了承担自己命运的年纪。

    这是他的人生,而这些事情,也将成为他的经历。

    儿子对他曾对祖父开口不敬过的事情耿耿于怀,因祖父对他确实有栽培之心,而且从未计较过他的不敬之处,这反倒让他对祖父更是羞愧,现在有弥补之心,也不难想象。

    想必以后他出口说话,更会慎言。

    *

    太子阻碍儿子不跟祖父同睡,也是觉得儿子太小。

    贞吉儿一劝,他也就点了头。

    因这个,他晚上也会去文帝的寝宫坐一坐,等儿子睡了再回来。

    他这段时日过得并不太好,急马过来,看着太医医治皇帝,皇帝身上被针扎成了筛子也不死,也不知道他父皇这是想死还是不想死,他每天睡得也不好,等她一过来,怀里有她的体温,这才能沉睡一会。

    有很多以前记不得了的小时候的事,频繁在梦中出现,他甚至梦见了他的母后和皇兄。

    太子在梦里其实有些伤心的。

    但现实里,他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情。

    他跟母亲和皇兄,为仇的时候多,是没什么感情存在的,他也不知道他在梦里伤心难过什么。

    而在他眼前,他的父皇在他面前一天天迈向死亡,每天能睁眼的时日也不多了……

    无论是夜里的梦里,还是白天所看到的人,让太子觉得他的过去随着这些人的死去离开,在与他变得毫无瓜葛。

    他的过去,将随着这些人的死去,一同埋葬。

    如若不是身边还有妻儿,太子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孤单——少了少年意气,他不再觉得自己强壮得可与天下为敌也丝毫不会胆怯,时间让他承认,这些死去的人,不管他们在他的生命中充当了什么样的存在,他们也是他的过去。

    而现在,他静看着那些他以为不会在意的人在他梦里眼前消逝,竟有许多惆怅悲伤……

 第232章

    周容浚的极端沉默;柳贞吉并未去安慰。

    并不是她不想安慰,而是她就在这;就在他身边;他知道只要转身;她就可给他温暖怀抱。

    他不说;可能安静才是他最需要的。

    文帝是在一个清晨,在一家人共用早膳的时候走的;皇太孙只喂了他的祖父两口清粥;他的祖父就这么去了。

    文帝死了;按他的遗旨,丧事通报天下之后一切从简,所以在一月之后,太子一家与赶来的重臣阁老,送了大周朝这位皇帝入葬。

    十二月隆冬,太子回朝,登基,尊号承武,年号元昌。

    **

    元昌一年,春。

    这一年的开春,雨水不断,江南不到三月,河水就已决堤,而春涝之后,紧接着的夏旱,标致着风调雨顺的定康好景随着文帝的死去也随之消失。

    这年七月,全国河水断流,各国起了说皇帝不仁不孝,老天代惩的流言蜚语。

    此声响于江南民间,传到京中,已是八月。

    重灾的江南旱情依旧没得到缓解。

    江南地势得天独厚,乃大周百年富庶之地,别的地方只能种一季的稻谷,在南方就能种上两季,春夏的水灾与旱灾直接毁了江南百姓的生计。

    八月中旬,皇宫,承武皇周容浚在议政殿昏倒,大内大总管急令手下人去叫承武后,随后才叫太医。

    与周容浚同享尊号的柳贞吉此时不在宫中,上午宫外有人传来消息,说皇后的母亲也氏已然不行了,皇后已匆匆出了宫去。

    皇上昏倒,醒来若是没有皇后在身边,此事非同小可,皇后宫里留守的人快步去大总管那拿了出行令,去了宫外唤人。

    这时的柳府,孔氏已没有进出的气。

    承武后哭得上气不接上气,拉着母亲孔氏的手不放,等到宫里来报,说皇上昏了过去,一时之间,胸口一阵热血翻涌,差一点昏了过去。

    柳家只有她大哥在,二哥还没赶回来,亲姐不在京中,柳贞吉不放心柳之程,留下带来的女儿和贴身掌事姑姑梨云等,只带了几个宫女就回了宫。

    她是临时出的宫,又是低调行事,便连代步的车辇,也只是外形普通的马车。

    回去之时,不知遇上哪家进京的大户人家,大大小小十几辆马车,二十多辆牛马,把通往皇宫的要道,也就是京中最繁荣的正仁街挡住了,马车一时过不去。

    随行侍卫要喝道,被柳贞吉制止了。

    好在正仁街这里奇长,五门八门的东西都有,她让人往前去租了马车到另一端等着,戴了帷帽下了马车,快步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未耽搁时辰,快马进了皇宫。

    她这一回去,花了一个多时辰,到了皇宫,皇上已经醒了,躺在床上正握着奏折。

    柳贞吉看着抿了嘴,过去把奏折拉开,哑着嗓着问跟过来的苏公公,“太医怎么说?”

    “说是疲劳过度,有损元神,还望皇上多加休息的好。”

    “这有什么……”皇上说了半句,就哑了。

    皇后这时把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着地上咬着牙道,“好,好,都去死,我也跟着死得了。”

    皇上愣然,去看苏公公。

    皇上刚醒,苏公公刚刚知道的事情还没跟他报,这时皇后发火,低着头的脸上还有泪,苏公公的口气更是轻了,“柳老夫人刚刚去了,皇后娘娘听说您昏倒了,就急忙赶了回来。”

    皇帝一怔,顾不得身体发虚,趋身过去抱了皇后,叹道,“我也让你不省心了。”

    母亲刚去,柳贞吉情绪一时之间也是不能自控,哭着道,“最让我不省心的就是你。”

    从开春到现在,他何时听她的劝过?

    日日耗在德宏宫,以前以一敌十的身手,竟能累昏过去了。

    “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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