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娇无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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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直叨叨,一直叨叨,姬姒入了闺房。
直到她用过晚餐,休息一会,沐浴更衣了,秦小草还能感觉到,自家小姑的心情不曾恢复。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孙浮走了过来,朝着姬姒说道:“大郎,刚才有人送来了一个盒子给你。”
盒子?
姬姒一怔。
孙浮恭敬地说道:“送盒子来的是一位中年人,他自称是吴郡张氏的仆人。”
姬姒伸手接过盒子,慢慢打了开来。
里面,却是一本书,书简上,《相骨论》三个字一目了然,姬姒漫不经心地翻开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看清了小纸条上写的字后,姬姒脸色微变!
这是一行秀挺微腴的行书,姬姒是研究过张贺之的,只看了一眼,她就认出,这就是张贺之的手书。
却见纸条上写着:凡易容高手,必精于相骨,阿姒化妆技术了得,然于相骨一道还不精通,若真想以男子之身在建康玩耍,此书或可助阿姒一臂之力!
那厮,竟是认出了她女扮男装一事!
竟然被那人认出来了!
怪不得当时他突然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了!原来他当时是在辩认她的身份!
一时之间,姬姒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郑吴走了过来,他向着姬姒恭敬地说道:“大郎,你让收购的木炭,已经购置妥当了,这个冬日,咱们府中是不用畏惧寒冷了。小姑,还在继续收购吗?”
姬姒回过神来,她转头回了一句,“再随便收购一点吧。又不能去外地收购,还是留点给别人。”
“是。”
郑吴走后,姬姒又拿着这本《相骨论》,继续愁眉苦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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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被谢琅暗算的姬姒
这一个晚上,姬姒一直在研究《相骨论》,顺便愁眉苦脸着。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那轮红艳艳的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孙浮的声音已从外面欢喜地传来,“小姑,谢广来了,他说他家郎君想要见你。”
姬姒一听到“他家郎君想要见你”这句话,小脸便是嗖地一红,她腾地跳了起来,转眼极力压下翘起的唇角,姬姒平静地说道:“让他等一下,我沐浴更衣后就出来。”
孙浮应声离去后,姬姒还真沐浴更衣起来。
……虽然只有七八天不见,可姬姒真是想他了,还是特别特别想的那一种。
有时,姬姒都妒忌起谢十八的婢子来,她们多幸福啊,居然可以一天到晚陪在他身边。
打住打住!这想法要不得!
迅速地,姬姒镇定下来,她洗了一个澡后,挑了一套紫色绣着菊花的上裳穿上,再在腰间紧紧一束,顿时,姬姒那将开没开的容颜,已有了一种蝴蝶般的轻灵清艳之美。
再对着铜镜中照了照,仔细在自己的唇上抹了一层胭脂后,姬姒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只是在放下铜镜那一刻,她还在想道:真想快快长大。
她那么想告诉谢十八:她现在看起来不是特别美,只是因为她还没有长大,当她长到十八二十岁时,她的容颜一定可以让谢琅感到惊艳。
可惜,这样的话想想也就罢了,真要说出来,她的脸皮还没有这么厚。当然,这个时候的姬姒。并不知道这种话,她在那次喝醉酒后,已经向谢琅宣布了。
姬姒的驴车驶出府门时,谢广果然倚在驴车旁,看到姬姒眨巴眨巴望来的双眼,以及她那明媚的容颜,谢广一笑。他暗暗想道:看来郎君的喜事近了。
现在还是清晨。惯喜享乐的建康士族,没有起得这么早的,所以街道上还是空空荡荡。
姬姒伸出头去。她朝着谢广好奇地问道:“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谢广笑道:“当然是清远寺。”
“哦。”
转眼,姬姒又伸出头来,她嚅嚅地问道:“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你家郎君,他这近在忙什么?”
谢广转头。他朝着姬姒笑嘻嘻地说道:“小姑想要知道,何不亲自问过我家郎君?”
姬姒哼了哼。说道:“我自是会问。”说罢,她刷地拉下车帘,挡住了她自己那张带着红晕上来的脸。
却说姬姒坐在驴车里,她玩了一会自己的手指后。朝着秦小草嘀咕道:“谢广郎君也不知怎么的,今天与他说话,他老是冲我怪怪的笑。”
秦小草看了一眼脸泛红潮。羞喜暗藏的姬姒,心里想道:明明是你自己把相思都挂在脸上了。还怪别人笑话……
姬姒的驴车来到清远寺时,天还很早,山路上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停好驴车后,姬姒便跟在谢广身后,朝着寺中走去。
走了一会,她奇道:“今天不是在湖心亭啊?”
谢广回道:“自然不是。”
转眼,姬姒来到了清远寺的山门前。
只是一眼,她便看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当下,姬姒高兴地蹦了过去,她远远便叫道:“谢琅,谢琅!”
谢琅转过头身,他含着笑向她看来。
姬姒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后,仰头看着他,她直是痴痴看了一会,才欢喜地嘀咕起来,“你这几天怎么都不见形影?”
却原来是想他了?
谢琅一笑,他伸出手牵着姬姒的手,一边朝里面走去,他一边温柔说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北魏众使一直在寻我,我奉旨躲藏,所躲之地就是清远寺。”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姬姒望来。
这一刻,他的眸光是那么澄澈,又那么温柔,隐隐中,更带着由衷的笑意和缠绵,不知的,姬姒的脸蛋红通通的了。
就在这时,谢琅伸出手来,只见他的食指轻轻抚过姬姒的唇角,然后,这个风华无双的郎君,以那种正宗的,乃至近似乎吟唱的洛阳腔,轻轻的,温柔地说道:“这几日里,我总在想着阿姒,想着,要是阿姒能日夜伴我,可有多好?”
他这话,太温柔太温柔了,他的眼神,也太缠绵太缠绵了。
姬姒痴痴的,一脸羞喜地看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没有把那句“我也是这样想的”的话说出口来。
她当然不能日夜陪他!
她还是小姑呢,要是日夜陪他了,可不成了他的侍妾了?
见到姬姒双眼水汪汪地看着自己,小嘴却紧紧抿起,楞是一言不发的,谢琅似笑非笑起来。
不过转眼,他便收起了这笑,继续牵着姬姒的手,他带着她朝前走去。
不一会,两人穿过重重殿宇,进了一间厢房。
这厢房原本应该是简陋的,此刻,却是贴着墙竖立起无数个屏风,屏风上,有画着山水,有画着仕女,有飘逸矫健的行书,也有无与伦比的刺绣。
只是一眼,姬姒便赫然发现,这里的任何一副屏风,都不是当代的作品,都是名家的珍品,真是任哪一副,价值难以估量。
姬姒走到众屏风前,一副副地欣赏了一遍后,她转向一侧的榻和几,看着几上堆得高高的卷册,再看着那明显有人睡过的榻,姬姒奇道:“阿郎,你这几天就睡在这里吗?”
谢琅发现他很喜欢姬姒叫自己“阿郎。”他嘴角噙着笑看着她,轻柔说道:“不是,只是午时会偶尔歇歇。”
说罢,他牵着姬姒的手,走到榻上坐下,从一侧拿起一樽酒,给自己和姬姒各倒了一盅后。谢琅轻笑道:“这是上次与你一道在长虚观偷来的酒,尝尝?”
姬姒拿了一盅酒刚要入口,转眼想到了什么,又把它放了下来。
谢琅微笑,他轻声问道:“不喜欢?”
“不是。”姬姒愁眉苦脸地说道:“是秦小草啦,她警告我很多次了,说我千万不能喝酒。我一喝酒就会胡说八道。还狂妄得没边,很是容易坏事。”
听到姬姒这话,谢琅垂下了眸。他浅笑道:“是吗?”这两个字,有点轻,也有点淡淡的冷,很显然。他是想起了姬姒上次醉酒后说的话。可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这样,有些事你还记在心上。那个说话的人,却压根不知道她嚷过什么……
虽然不敢喝酒,姬姒还是很高兴着,她只要能和谢琅在一起。便高兴至极,更何况,这厢房里。还挂着这么多副她平素想看也看不到的珍品。
过了一会,谢琅轻叹出声。“阿姒,现在是冬天了。”
姬姒转过头来,她纳闷地说道:“早就立冬了啊。冬天怎么啦?”
谢琅一边浅浅地抿着酒,一边轻声说道:“阿姒知道,自古以来,为什么婚礼经常会在冬日举行吗?”
姬姒摇头,她眨着眼说道:“我不知道。”
谢琅温柔一笑,他轻声道:“因为啊,冬日成了婚,到了主生发的春日,便能孕育子嗣了,而且,凡是女子到了春天,就会多情多思,这个时候如果她有了子嗣的话,便能把一腔情思全部放在孩子身上。”转眼,谢琅又道:“天有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人若想安乐,也得顺天时应阴阳。”
谢琅说完这话后,便不再开口了。
姬姒楞楞地看着他。
她没有听懂。
过了一会,姬姒苦思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春主生发要孕育孩儿的?什么现在是冬季……
转眼间,姬姒的脸涨红了,她腾地抬头看向谢琅,想道:天啊,他不是在暗示我,现在是冬天了,我们可以成亲了,等到了春日,就可以给他生孩子了吧?
姬姒越是想,一张脸越是涨红,可是,那一边谢琅却低着头,正以一种优美而自在的姿势,慢慢品着酒,他那般自在,仿佛,他刚才说的话,纯粹是随口说出来的。
姬姒唇动了动,她红着脸正想追问一句,转眼她又想道:我是谁他是谁?士庶不婚这是谁也不敢违背的铁律!就算他要娶我,也不过是娶我做妾。这样的话,问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如此一想,姬姒突然有点心灰意冷了。
就在这时,厢房外面却是热闹起来。听着那越来越喧哗的人语声,一转眼就把心思抛开的姬姒好奇地问道:“这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谢琅懒洋洋地倚着榻,喝了几口酒的他,俊美的脸上带了点薄醺,他轻柔地说道:“来自北魏的高僧空远大师,从今天起,将在清远寺开讲三日。”
“哦。”姬姒顺口应了,又欣赏起屏风来。
可是一转眼,她却怔住了,因为外面的人语喧哗声越来越大,而且还越来越近。
于是,姬姒顺口问道:“这里还有侧门吗?咱们呆会怎么出去?”
她真的只是顺口问的。
孰料,声音落下后,谢琅悠然的,轻描淡写的声音传了来,“没有侧门的。”
“哦。”原来没有侧门啊。姬姒转头继续欣赏画作。
可是一转眼,她便僵住了,她慢慢转头看向谢琅,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阿郎,你是说,我们要出去,只能走正门?”
谢琅“恩”了一声。
姬姒唇瓣哆嗦起来,她讷讷说道:“可是,可是,这厢房是连同正殿的啊……”
谢琅抬头,他问道:“是连同正殿。怎么啦?”
姬姒的小脸苦了起来,她打了一个呃,急急说道:“十八郎,你难道不知道吗?上次那个萧奕与我说了几句话,结果就引得那个爱慕他的建康第一美人对我出手了,然后是那个王璃,王璃只是怀疑咱们有什么关系,就使出了那么讨厌的手段!十八郎,我这次出门连面纱都没有戴,要是让人发现你和我从正殿出去。一定会引起事端的。”
她刚刚说到这里,便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清软的女子声音,“这里却是自在。”
这声音有点耳熟,对了,是那个与王谢齐名的陈郡袁氏的,那个袁小姑的声音!
就在姬姒竖起耳朵倾听时,一阵脚步声响。却是袁小姑等人走了进来。
刚才姬姒进来时。她的心神都在谢琅身上,也没有太注意前面这间佛堂里供奉的是什么,可是毫无疑问的是。她现在的这间厢房,位于最里面,而且这间厢房与前面的那一间,只以一层布帘相隔!
惨了。要是那袁小姑等人走进来,发现自己和谢琅在一起。那,那她姬姒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就在姬姒如此想来时,她的手却是一暖,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谢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见她苦着一张小脸,谢琅还笑了笑。他微笑着。把姬姒牵到一侧榻几上坐下。
姬姒浑浑噩噩地随着他坐下,一双耳却在高高竖起。正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转眼,袁小姑的声音在布帘外响起,只听她轻言细语地说道:“这次空远大师带了不少经书前来,听说有些经文,还是第一次在中原出现的。”
另一个小姑马上接口说道:“空远大师在北地名声十分响亮,而且我还听人说过,空远大师的批语,从来灵验得可怕,也不知今日有没有机缘得到他一字批语?”
又一个小姑的笑声传来,“我们士族女子,左右都是富贵的,要这批语做甚?”她这话一出,外面却有几个讥笑声传出,有人更是直接说道:“当今这个时代,便是谢十八也不敢说他左右也是富贵的,你倒是自信得很。”
这话一落,那个小姑便气急起来,她高声道:“苏意,你怎地老是与我做对?”
那苏意还没有开口,袁小姑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安静!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
她的地位最高,一句话使得众女都安静下来后,袁小姑突然轻咦一声,说道:“这里有一道门帘呢……”
来了来了!
姬姒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先是转头张望,见到屏风小小,榻几挨地,根本没有个存身处,便又转头看向谢琅,只见她急得满头大汗,眼巴巴地瞅着他,见到这个郎君兀自悠然轻缓地抿着酒,顺便莫测高深地看她一眼,姬姒张开嘴,她无声地问道:“怎么办?”
哪知,她刚说完,谢琅便将他那形状如弓的完美唇瓣凑了过来,他脸贴着她的脸,温柔地问道:“阿姒在说什么?”
天啊!谁要他出声的!
就在姬姒急得要跳起来时,外面,袁小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她奇道:“大师,这里面有人啊?”
袁小姑脚步一提,一只白皙的手,已拂向了那门帘。
看到那只陡然出现的手,姬姒急得满头大汗,她下意识地一蹦而开,可哪知这一蹦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牵着谢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