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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风起陇西第01部汉中十一天-第14部分

小说: 风起陇西第01部汉中十一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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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陪我们唱个小曲,就放你走。”
  “哎,何必那么急呢,唱完小曲再陪咱们喝两杯。”
  “不行不行,这个人宵禁时间还出来,违反律令了,不好好惩罚是不行的呀……”
  几个人围着柳萤越说越龌龊,柳萤纵然平时在男人之间周旋自如,但这种情境之下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弱女子罢了,全无反抗能力。
  这一个意外变故却是第五台的几个人所没预料到的。马忠、廖会、高堂秉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身后的阿社那不知什么情况,也停下了脚步。就在他们迟疑的同时,那几个士兵已经把柳萤脚上的鞋子扒了下来,少女一对玉足完全裸露杂男人的贪婪目光之下。
  “救……救命啊……”柳萤挣扎着高喊道,一个士兵扑上来,用腰间的脏布条塞住了她的嘴,还淫邪地说道:“大爷天天用这个抹嘴,你也尝尝吧。”喊不出声音的柳萤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躯,两行清泪划过白皙的脸庞。
  “你们给我住手!”
  忽然一个霹雳一般的声音打断了士兵们。其中一个士兵站起来极度不满地回头叫道:“是哪个不知死的敢打断大爷的雅兴?”
  “我!”
  高堂秉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他们面前,面色凛然。这并非是裴绪计划中的后备方案,而是高堂秉实在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他面前。马忠与廖会一见他挺身而出,也只得随之站出来。不明就里的阿社那则站在远处,有些莫名其妙。
  士兵大怒,拿起刀鞘当做武器冲高堂秉砸下来,却被这名靖安司的精英侧身闪过。他利用那士兵侧翼大空的破绽挥出一拳。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士兵被一拳打到了墙边躺倒在地。其他三名士兵见状不妙,都抽出刀围上来,高堂秉面无表情地沉着应战,出招不多,但每一拳出去都必然会有人倒下。没过一会儿,四名士兵全被打倒在地不能起来。
  马忠和廖会没有上前帮忙,高堂秉是靖安司乃至整个司闻曹的第一格击高手,他的师傅就是华陀的弟子吴普,擅使五禽戏。与他对拳是那几名士兵的不幸。
  击倒了那四名士兵以后,高堂秉走到柳萤身前,将她口中的脏布取出来扔掉,从怀里取出一个皮囊,冷冰冰地说:
  “给,漱漱口吧。”
  柳萤开始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高堂秉重复了一遍,她才接过皮囊将嘴洗了洗,把它递还给高堂秉,后者。高堂秉伸手将皮囊取回来挂到腰间,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让少女一瞬间脸红了。
  “你能站起来自己走吗?”高堂秉也不搀扶她起来,只是低头对她说。
  “能……”柳萤点点头。听到柳萤的回答,高堂秉淡淡说了一句:“请多保重”,然后转身要离去。柳萤“哎”了一声,伸手将他喊住。
  “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了……”柳萤半撑起身体,欲言又止。高堂秉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朝巷子的另外一侧走去,马忠、廖会跟在后面好像是跟班一样。
  回到“道观”,等候多时的荀诩和裴绪问他们进展如何。马忠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荀诩低头沉思没发表意见,裴绪则咬着腮帮子,一脸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想笑的表情。
  高堂秉站出来,目视着前方说:“这一次行动的失败,责任全在我。是我贸然出手导致阿社那无法接近目标,无法与其拉拢关系,我愿意承担责任。”
  荀诩抬起头,拿指头敲敲案几,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回答:“你真愿意负起责任来吗?”
  “当然!大丈夫绝不会推卸。”高堂秉挺直了胸膛。
  “你弄砸了计划,那么就该由你来弥补。那么……就由你取代阿社那的位置,去接近柳萤吧。”
  荀诩的这句话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高堂秉个性古板耿直,不苟言笑,除了工作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娱乐——至少他的同僚们从来没发现他有任何娱乐——是一个严肃到有些过分的家伙。而现在荀诩却要派这个最不可能与女性调情的人去使用美男计勾引柳萤。
  “我们的目的是让目标对我们的人产生好感,不一定是阿社那,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现在既然是高堂秉英雄救美,已经有了感情基础,派他去是顺理成章。”
  荀诩试图给他们解释,但其他人包括高堂秉自己都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个人事安排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第九章 三月二日

  三月二日,冯膺一大早就来到了“道观”。他身为这件案子的主管,一直不大放心,惟恐已经惹出大乱子的荀诩又会生出别的风波。到时候不只是荀诩的失败,就连冯膺也会被人置疑他的领导能力。他必须牢牢地把这头爱四处乱跑的野马套住,确保它按自己的路子前进。
  军谋司的从事狐忠也跟随前往。荀诩从他的司里借了两个人,调令上的截止日期是今天,按规定狐忠必须亲自前往销令。
  两个人抵达靖安司的时候,荀诩已经等候多时。他一见冯膺和狐忠,立刻带着笑脸迎上去,露出一切顺利的表情。
  “调查的进度可有什么线索吗?”冯膺例行公事地问道。荀诩将一份早就写好的报告交到他手中,然后回答:“目前还没有任何显著线索表明魏国间谍的身份,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有这么个人存在。”
  “哦?”冯膺抬起头,带着嘲讽的口气问,“你是说你比开始调查时知道的更少?”
  荀诩抓抓头,尴尬地辩解道:“并不完全是……”
  冯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受多了,但口头上还是把他训斥了一番。荀诩唯唯诺诺,表现得颇为恭顺。冯膺满意地想:“看来自从杨参军受辱以后,这家伙是收敛多了。”
  接着冯膺又询问了一下具体调查细节,荀诩说因为无法确定间谍的身份,目前只能对图纸、工匠与实物进行有针对性的保护。问题是这三样东西都与军方牵扯很深,靖安司很难插得进脚。
  “我给你派的那两个人呢?”狐忠忽然在旁边问道。
  “他们刚从第六弩机作坊返回,现在在后屋撰写调查报告。他们似乎是发现了些什么,希望这一次是好消息。”
  一般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对于从事情报工作的靖安司来说,没有消息就等于是坏消息。
  “很好,这次军谋司和靖安司合作得很好。”冯膺满意地点了点头,踱进屋去视察工作。等到他离开以后,狐忠才凑到荀诩跟前,细声道:“喂,对上司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呐。”
  “这叫做有侧重地进行汇报。”荀诩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回答。狐忠嘿嘿一笑,拍拍他肩膀,又问道:“去年九月的那条消息好看吗?”
  “非常精彩。”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狐忠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个人在这方面很有默契,这种默契在以前很多次行动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很快那两名军谋司的分析员走出来,分析报告刚刚完成。这份报告篇幅很大,是那两个人花了整个通宵搞出来的,他们眼睛都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冯膺这时也回到了外屋,三名司闻曹的高级官员一边传阅报告,一边听分析人员做简报。
  分析人员将所有工匠的户籍与个人资料进行清查与归类,将可能会产生叛逃的工匠类型按照几率大小进行排列,并详细附加了说明。他们认为可能性最高的是原籍为秦岭以北、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担任冶炼与组装两个环节的单身工匠。分析人员认为这种类型的工匠缺乏一个稳固的心理基础,容易对周遭环境产生焦虑,而繁重的劳动会让焦虑成倍增加。由于作坊的封闭式管理体制,单身工匠又缺乏家庭作为压力的缓解剂,叛逃的几率最高。
  “这样的人在作坊有多少个?”冯膺问。
  “有十六名,这里是他们的名单。”分析人员将一片竹简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着工匠的名字与档案编号。
  冯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把他交给荀诩,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荀诩为难地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对他们实施十二时辰监控,不过军方的人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干……只能提醒军方,叫他们自己当心了。”
  冯膺断然否决:“不行,若是被杨参军知道,谁负得起这个责?”荀诩没吱声,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埋头看报告的狐忠接口道:“我想,不一定要通过军方吧。南郑安疫馆的所司跟我很熟,可以请他出面,以防治疫病为理由安排一次对工匠的身体检查。届时所有工匠都必须离开作坊前往安疫馆的隔离区,我们可以在那时候对可疑目标进行聆讯。必要时可以借口其有疑似疫病予以隔离,再怎么处置就是我们的自由了。”
  “这个办法好!唔,狐从事,你就去联络一下安疫馆吧。”冯膺对自己器重的部下很满意,他拍拍膝盖表示赞赏,转过头换了另外一副语调对荀诩说:“虽然目前还没什么收获,但其他方面的调查不能松懈,有劳孝和你继续督办。”
  “是,目前靖安司的人正在全力以赴。”
  荀诩说的不错,靖安司的人确实是在全力以赴,尤其是其中那个冯膺所不知道的单位。
  就在冯膺视察靖安司工作的时候,高堂秉和其他几个第五台的组员已经抵达了柳吉酒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定。这时候还是清晨时分,酒肆里根本没有人,他们几个人看起来格外醒目。 
  柳萤从后堂走出来,她没想到这么早就有客人,来不及挽髻,只用一根竹掐子把头发盘起,然后匆忙走来。 
  “几位这么早就来了?”柳萤热情地招呼道,同时拿块抹布殷勤地把榆木案几擦了擦。几个人讪讪而笑,只有高堂秉还是板着脸,视线平伸,看得出他也颇为紧张。 
  “我们这早上刚开,灶才热上,有些菜肴不及准备,还请见……” 
  话还没说完,柳萤职业性的表情有点凝固,因为她已经认出在周围几个熟客之间坐着昨天她的救命恩人。显然这一刻的沉默让尴尬的氛围上升到了顶点,无论是在柳萤心里还是在高堂秉的心里,都在飞似也的想着问题。 
  高堂秉其实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不过相比自己的其他同僚,他更加喜欢自己的工作。男女之事早已在进入靖安司的时候就规定过:不反对、不主张、不勉强。这三条原则摆在面前,高堂秉对于本职的热忱几乎高于一切。 
  所以,他没有任何经验。平日里其他同僚私下传阅的春宫图谱他根本不闻不问。对身体的磨练、古板的脾气和避而不谈的态度,总是带给人一种产生遐想的空间。高堂秉更愿意和那些同是为蜀汉效忠的朋友们接触,过多的考虑异性会让自己本就繁杂的日程更加混乱,他是这样理解的。但是这便让此次行动增添了完全不必要的麻烦。 
  而柳萤又在想什么呢?这从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和些许泛红的脸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扭捏了起来。对于一个昨天刚刚经历到龌龊之徒非礼的少女,换做普通人乍一见自己的英雄出现在面前,很可能已经被羞得躲进里屋。可柳萤偏偏不是寻常的少女,她是个很冷静的人,多年的信仰造就出静若坚冰的处事态度。可惜,柳萤或许可以坦然对待侵犯,对待掩饰身份的生意,把笑容和内心分得有条不紊;但是她一样年轻懵懂……如果换作是阿社尔那样的熟客来当这个英雄,那柳萤也许会猜忌什么,虽然未必想到他们就是靖安司,也会提高自己的警惕。偏偏高堂秉一时的冲动打破了这潜在的危险。 
  他们四人就这样一直和柳萤对峙着,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可以打破局面的话题。假如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的话,别说任务难以完成,对于高堂秉的怀疑大概也会滋生出来。时间在流逝着,柳萤在很慢很慢地擦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扶着自己每天要擦不知多少次的桌子,右手紧紧抓着抹布,四方桌的面积不大,但是她擦了许久。借着每次擦到远处的时候,柳萤会偷偷向高堂秉望去,她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高堂秉呢?他也一样在偷偷看柳萤。作为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到异性的安全部门精英或者非精英,他们能享受到的乐趣无非是看看周围附近酒肆的姑娘;给自己时刻绷紧的神经一点缓冲,而靖安司的几个同僚很偏爱柳萤,或许是因为她还没出嫁的缘故吧,总保留着一点对她的幻想,明知道很不现实却无法阻止这样的想法徘徊在脑海里。 
  柳萤在十里八乡也是略有薄名的孝女,正因为如此,她对于掩饰隐藏自己的幕后活动更有心得,待人接物上非常有心思。但是就在刚才,她最冷静的心理防线几乎处于崩溃,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奔涌到了心口上……高堂秉,这个在别人眼里木讷的老实人,在双方抱在不同目的但是又不约而同各自偷看的时候,目光接触上的一刹那,他对柳萤笑了一下,仅仅一下而已,足够让这位方寸已乱的姑娘彻底远离清醒。 
  “请……请问……是柳姑娘吗……” 
  可惜此时荀诩没有在现场观看,不然他定会为高堂秉击节叫好。就是这样,谁也没想到,首先打破沉寂的人居然是高堂秉。阿社尔、马忠、廖会都吃惊不小,就连柳萤也是,对于她来讲,已经不仅是吃惊的范畴了。别看平时里她打点上下聪明伶俐,但是她和靖安司的人有着一样的弱点,没有真正交过异性朋友。这就好像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摆上美味珍馐,却把他们捆绑在座椅上只给他们看和闻,当然这是种被动的折磨。换到今天的两个主角身上,可以说高堂秉的动机很不纯洁,柳萤被蒙在鼓里。但是他们的前提却一样——没有经验。谁先出手,谁就占据主动,与沙场争雄相比,同样会有生离死别,同样会有刀光血影,同样给人带来痛苦和幸福,同样是一方不彻底征服一方前永不会停歇。现在,高堂秉给了柳萤无法招架的一招。 
  “哎……啊……我,我是……” 
  柳莹的粉脸现在变成了红脸,由于听见问话,她猛地起身,带倒了筷子桶。一时间安静的铺面里又开始弥漫着尴尬。与其说是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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